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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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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都交予内阁处理,我倒是好奇得很,这两名异国公主到底是怎么个美法,大嫂可有见过么?”
“当然见过。”宗荟撇了一下嘴,颇有不以为然之色:“美自然是美的,可也没那么夸张,看那样子,应该是颇有些狐媚手段的。单论姿色的话,我觉得还远不及那位莲嫔呢。”
“莲嫔?可是前阵子怀了龙胎的那个?”
“是啊,往常我也曾跟她打过照面,只是看得不甚真切,昨日去皇贵妃那儿,刚好在清泉宫外碰见了她,她倒停下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儿,真真是好一副相貌,我竟不知以什么语言来形容了,别说男人看了心动,就连我见了,也由不得心生爱怜呢。”
“嫂子,真有你说的那样好么?”霍泽眼睛发亮,大感兴趣:“这样的美人儿,可惜没福见一见。”
霍淞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行了,一说起这些,你们就兴头了,幸而她折了龙胎,失了皇上的宠,不然我们又多一重烦恼。”
宗荟听丈夫如此说,便闭嘴不言,霍泽道:“大哥,就算她折了龙胎,皇后那里还有一个大皇子呢,你们想把二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先越了这道坎再说吧。”
霍淞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失去一个对手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说着话锋一转:“二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正经连个正室也没,眼见着又是新的一年,你那亲事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
霍泽将一杯酒饮尽,仰靠在椅上:“父亲不在家,你又提这个做什么。”
“父亲如今没工夫管这些,我和母亲也可为你作主了,如今想跟我们家做亲的可多了去了,从中挑个拔尖儿的,你也好收收心。”
“怎么?我如今可又成了香饽饽了么?”霍泽英俊的脸庞因喝多了酒而变得通红,那笑容也越加显得狂放不羁。
宗荟插言道:“昨日我在宫里碰见了滕国公夫人,她特特儿在皇贵妃面前提起想要做亲的话来,她家的三小姐我也见过,模样儿很出挑,性格也好,又是正出,你觉着怎么样?”
“不怎么样。”霍泽眉头一挑:“过去他们看不上我,现在我也看不上他们,我如今不是有几房姬妾么,何必定要大费周章的娶个进来!”
霍淞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混账话!妾终归是妾,你连个明媒正娶的女人也没有,岂不是叫人笑话!”
霍泽喝酒吃菜,只是不言语,宗荟道:“二叔,你说这话,到底是因为赌气呢,还是那林家表妹太伤你心,以至于再没有女人能走进你的心,你宁愿让霍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一直空着呢?”
一提起林婉溪,霍淞和霍泽两人神色都是一变,宗荟对霍淞连使眼色的举动视若无睹,继续说了下去:“我就不明白,这林表妹为什么成了霍家一大家子的禁忌,在父亲面前不能提,在皇贵妃面前不能提,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能提,三叔这么多年才回一次京城,才一进家门,你就因为这位表妹跟他打了一架,我实在是对这事纳闷得紧了,今日必须一吐为快。”
霍泽脸色难看异常,拿起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霍淞叹了口气,对宗荟道:“不早了,你先回房睡吧,我陪二弟再喝几杯。”
宗荟道:“可是。。。”
“去吧!”
见霍淞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宗荟虽是不情不愿,也只得起身:“好吧。”看了看他们兄弟,神色间欲言又止:“你早些回房歇息,明日一早还有事呢。”
霍淞道:“知道了。”
房里的奴仆都已经退下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当地几个三足鎏金的火盆里,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霍淞道:“你嫂子不知道那些事,她不是故意提起这个叫你难受。”
霍泽没有作声,数杯酒下肚之后,眼神越发恍惚迷离:“大哥,那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霍淞默然,霍泽眼睛盯着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神情木然:“但我没有告诉过你的是,这些年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他们都说我一夜都离不得女人,其实,有时候我只是怕一个人睡。”
霍淞惊讶的望着他,他笑了一笑,接着道:“我经常梦见她,梦见她望着我,神色就跟那天晚上一样,那样绝望,那样悲伤。”
霍淞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温和:“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怕梦见她。”霍泽自顾自的说着,慢慢的回过头来:“大哥,我爱她,你知道的,我那么爱她。”
“我知道。”
霍泽垂下眼皮:“大哥,你比我聪明,比我能干,从小我就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你都能先得到,但是我从不嫉恨你,因为你最疼我,而我也最服气你。而且,我最最想要的是婉溪表妹,这个,你永远不会跟我争,因为你是父亲的长子,你不可能娶一个出身不及我家高贵,又无父无母的孤儿。”说到这里,他语气渐渐激动:“可是我还是想错了,无论我对婉溪表妹多好,无论我怎样低声下气向她献殷勤,她对我总是那么疏离,她对那贱种比对我好上十倍,甚至。。。甚至她对将军府那些低贱的奴才们都那么友善,却那么吝惜给我一个笑容,可是。。。可是没关系,我有耐心,因为我是那么爱她。”
霍淞递给他一杯酒,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霍泽却推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发红:“但那天,父亲亲口告诉我们,她跟府中的那个小厮私通,要让她搬出去,我简直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难道说我堂堂将军府的二公子,还比不上一个小厮吗?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羞辱我啊?我气得几天没有吃饭,可是这件事始终占据着我脑海,一刻不停的折磨我,让我日夜不得安生,父亲把那小厮逐出了门,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费了些时日,终究找着了他,然后将他大卸了八块,可笑的是,这小子虽长得人模人样,却是一个脓包,临死前拼命求饶,大呼冤枉,可是,我怎么可能饶得过他!”
他虽曾向霍淞说过这些事,但只是数语带过,并不如这般详细,霍淞叹气道:“二弟,你做事总是这么冲动。”
霍泽脸上渐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陷入了回忆之中:“可是我还是不解气,不心甘,所以那天晚上,我去林家留下来的那所宅子,我见着了她,她瘦了些,也憔悴了,但她只静静坐着,甚至眼角都不瞟我一眼,仍能让我心动不已,我是那么的没出息,像个傻瓜一样呆立在那里,我忘了质问,忘了发怒,可是她对我的态度依旧跟从前一样,淡淡的,永远保持着几分距离,我多想她能为自己解释几句,我多想她告诉我所有的流言都是假的。。。。。。但她没有,她完全无视于我,她完全不屑为自己辩护,我怒不可遏,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宁愿爱上一个低贱的下人,也不正眼看我一眼?!我告诉她,我已经把她的情人送去阴曹地府了,她被我的话吓到,说我疯了,是的,我确实疯了,妒火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扑向她,开始撕她的衣裙,她终于开始害怕,她流了眼泪,不停的求救,也不停的求我,我充耳不闻,上天何其厚待她,她长了那么一张倾倒众生的脸孔,连身体都是那么完美,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自甘下贱呢?我无法控制拥有她的念头,我疯狂的想要占有她,然后我发现,她竟然并非处子了。”
霍泽喘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她竟然。。。竟然被一个卑贱的奴才玷辱了她的纯洁,意识到这点时我真的是红了双眼,我开始用各种言语羞辱她,她已然无法反抗,躺在那里,就像死了一般,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只是不停的流眼泪,她越这样,我就越想要她臣服,她倔强地仰着下巴,将嘴唇咬出了血,就是不肯发出一丝声音,那模样连我也觉得心碎,但是我已无法停止,我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只想发泄心中无休止的欲望和怒火。。。。。。最后,她松开了嘴唇,我以为她要求饶,但她叫的‘冰轮,冰轮’,叫了有好几声,大概她是想姐姐来救她,她的声音那么绝望,叫人不忍心听下去,我终于心软了,我拣起散落地上的衣服,不敢再看她一眼,仓皇的逃离了那里。。。。。。第二天,便听到有人来禀报父亲,说。。。说她死了。”他将脸埋进手心里,双肩微微抖动。
霍淞神色凝重:“你以前没跟我说这么多。”
“我不敢说,可是我再不找人痛痛快快的说一说,我自己会疯掉。”
“这件事你做错了,错得离谱。”霍淞皱起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可是你是我弟弟,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是,你真的该放下了。”
霍泽目光呆滞,喃喃的道:“我放不下,我忘不了,我爱她,再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那样。。。。。。”
“没出息的东西!不过就一个女人而已,她败坏了霍家家风,死了就死了,况且又不是你杀的她,何必耿耿于怀,把自己搞成这等模样!”霍淞呵斥几句,又看着他道:“这事你以后不可再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贵妃和霍凛知道这事,否则的话家无宁日,尤其是皇贵妃,婉溪是她母家的亲戚,又跟她从小长大,情分不比他人。”
霍泽沉默不语,霍淞想起一事,问道:“你不是说她呼救时,你杀了她一个贴身侍婢吗?那丫头死透了没有?”
“死了,但还有一个当时没有进来,后来不知所终。”
“父亲之后竟没追究这事。”霍淞微觉奇怪,跟着便释然:“算了,以前的事我们不说了。但滕国公这事,你这回不管怎样,都要听大哥的,过些时日,便将门亲事定下来罢。”
第55章
宗人府的大牢幽深而黑暗; 每间房里的墙壁上都挂着一盏终年不灭的油灯,关在此地的人,唯有在心中计算着白天和黑夜。宗谋穿着一身粗硬的蓝布衣裳,垂着头; 盘腿坐在那层干稻草上,寒冷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而麻木,他眼睛空洞而无神的盯着墙壁,一头蓬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孔。
两名狱卒模样的人穿过长长的过道; 在尽头的这间牢房停下; 一人将手中的食盒和灯笼放下; 另一人弯下身子,轻声呼唤:“王爷,吃饭了。”
这声久违的称呼,让宗谋的背影微微一动,然而他却没有转过身来,直到那人重复了一句; 他才暗哑着声音道:“你叫错了; 这儿已没什么王爷了。”
那人笑道:“王爷虽已被贬为庶人; 但身上仍然流着先帝的血,叫王爷并没有什么不对。”
宗谋缓缓的转过身来,便看见一张陌生的精明的中年人的脸; 他心中微生警惕:“以前没见过你。”
那人似是知道他的心思; 笑着解释:“从今天开始换人了; 我叫裴炜,这是我兄弟裴昱,以后便由我们两个给你送饭。”说着取了钥匙打开铁门,将食盒拎进去,单膝跪在地上揭开了盒盖。
宗谋瞟了一眼,见今日送来的并非白菜萝卜之类,却是一碟蒸鱼,一只烧鸡,一碗炖得稀烂的羊肉,一盘豆腐,甚至还有一瓶酒。这种菜肴对以前的他来说,只能算是粗糙的东西,可是如今他在宗人府大牢里关着,甚少见荤腥,那浓烈的酒肉香味扑入鼻中,将他的胃引得隐隐作疼。他极力忍住身体的难受,嘴角绽开一抹冷笑:“宗训终于下决心了么,那么,这便是我最后一顿了吧。”
裴炜一怔,随即笑道:“王爷说哪里话,除了皇上,王爷已是先帝仅存的一位皇子了,谁若想要王爷的性命,不但宗室和内阁不会答应,就连天下的百姓,也都会为王爷鸣冤的啊。”说着似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先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下去,又另取了一双筷子,每个碗里夹了一口菜吃。
宗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王爷可以信任的人。”
宗谋剑眉微挑:“我没有可信任之人。”
裴炜站起身来,四下打量了一下:“王爷金枝玉叶之身,住在这里,已是天大的委屈,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冷的天,连盆炭火也不给送进来。”说着回头对裴昱道:“去,你去弄盆火来,再拿床被褥来给王爷铺上。”
“是,我这就去。”
裴炜重新面朝宗谋,在地上坐下,将手一摆:“新春佳节,也没什么好菜给王爷下酒,但这菜却是内子亲自准备的,还请王爷赏脸吃一些才是。”
宗谋道:“你方才一番做作,只是为了让我吃几口菜么?”
裴炜笑了笑:“初次见面,也怨不得王爷有如此深的敌意。”
宗谋冷冷的道:“我如今已是案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你,或是你背后之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妨明说。”
“以前总听人说,王爷是性子爽直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裴炜一边替他倒酒,一边慢条斯理的道:“只是方才王爷说无可信任之人,倒让我疑惑,难道说,王爷所不信任之人,也包括王妃在内么?”
宗谋陡然色变:“你。。。你。。。”
“王爷不必激动,我知你与王妃久不通消息,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很安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还要向王爷道喜,前不久,王妃顺利诞下了一名男婴。”裴炜拱了拱手:“恭喜王爷有后了。”
“你说什么!”宗谋悲喜交集,猛然站了起来,犹自不敢相信:“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王爷。”裴炜见他激动之下,竟然站立不稳,连忙起身一把扶住:“王爷还请坐下,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
宗谋定了定神,缓缓坐下,右手支撑着地面,目光有掩饰不住的激动和迫切:“她们母子现在在哪里?她们一切都好么?”
裴炜双手将酒杯递呈过去:“王爷先平静一下,喝了这杯酒再说。”
宗谋迟疑了一下,接过酒杯饮了一小口,裴炜道:“王妃母子现在并不在京城,有人照料着她们,她们现在很好。”
“有人?”宗谋盯着他:“是你们的人吧?”裴炜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宗谋满脸戒备:“你们想拿我的妻儿要挟我?”
“王爷疑心实在太重了。”裴炜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筷子搁下,注视着他的眼睛:“说要挟两字,实是太严重,但是,我们的确需要王爷的帮助。”
“这话可笑之极!”宗谋冷笑几声:“我一个阶下囚,自顾尚且不暇,又何谈帮助别人?”
“王爷此话就不那么诚恳了。”裴炜不慌不忙:“王爷自幼骁勇果敢,深得先帝宠爱,十几年来,曾带兵远征夷狄,也曾掌管过御林军,还曾在兵部几任要职,以王爷待下之英明仁爱,又怎会没几个推心置腹的可用之人?只可惜这宗人府大牢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不能随意飞进飞出,王爷想要与外界通消息,当真是难若登天啊!所以,我刚刚说的,需要王爷的帮助,其实是不对的,我们跟王爷是互相帮助才对。”
“原来你是想要我的人为你所用。”宗谋盯着他看了半晌,将杯中剩下的酒慢慢饮干:“我若要问你主子是谁,你必不肯据实相告,但你说互相帮助,你能帮我什么?”
“王爷若能把宫中,御林军中,还有拱卫京师的八大校尉掌管的军营中,你可以信任的人的名字交给我,并让他们听从于我。”裴炜拱了拱手,低声道:“不但王妃和小王爷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王爷重获自由,甚至恢复爵位,也是指日可待啊!”
宗谋神色微微一动,裴炜接着道:“王爷,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们之所想,必定是王爷之所想,王爷今日若是愿意合作,他日绝对会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所想?你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吗?!我最想的不是恢复爵位,重获尊荣。”宗谋目光如刀,咬牙切齿的道:“而是杀了宗训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这,你们能做到吗?”
“罪过罪过,为人臣子者,这弑君之念如何可起?此等大逆不道之语,王爷以后万万不可再提。”裴炜似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宗谋方欲冷笑,却见他靠近自己,放低声音道:“王爷与外界隔绝多时,可能并不知道,如今皇上不仅沉湎美色,还痴迷炼丹,所以,就算他哪日突然驾崩,也并没有什么可稀奇的,王爷你说是么?”
炕下带托座的鎏金大火盆里,碳火红通通的燃烧得正旺,宗煦神情怯怯的站在边上,身上所穿的一件以白狐狸皮为底的簇新袍子上沾满了雪水,看起来略显狼狈,他的随身太监魏伦跪在地上,表情亦是惶恐。
皇贵妃手中拿着铜箸,拨了拨手炉内的炭,过得半晌,才不紧不慢的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么?你大皇兄自小懂事守礼,又比你年长好几岁,怎会无故欺负你?我听着可是有些信不及。”
宗煦涨红了小脸,终究是不敢争辩,只轻声回:“孩儿不敢跟母妃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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