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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起不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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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案:
1…
十年一别须臾,婚礼荒诞收场的那天晚上,叶怀今开了一瓶红酒,妙宁举杯。
她们俩互相掏了心窝子,却不知道是谁先醉深了,谁又听得了几句心里话。
2…
—你我之间,不嫁亦为嫁。
—这十年,如故怀今。
*
HE,细水长流,非双处,无任何血缘关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谷妙宁,叶怀今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1
南城春日阴雨颇多,虽说只有几丝牛毛飘落在地上,但长久以往便密密麻麻湿了一地。少数坑洼的地势因此形成了小水凼,过往汽车呼啸而过,走在路边的行人便将伞侧过以抵挡污水,不过最后头发倒是湿了。
妙宁并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因为她觉得预报并不准确,所以便不必浪费时间去浏览。
不过若是她提前告知叶怀今自己的行踪,以怀今的性格必会嘱咐她带上雨伞。
可是她向来懒惰,宁愿淋着雨走,也不愿一把伞占了自己精巧的手包。
在这一点上谷妙宁和叶怀今南辕北辙。
妙宁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行走在小雨中,想着雨丝落在头发上会染白了她的发,还是会让她的脑袋长出小蘑菇。
妙宁总是天马行空,这个问题若问叶怀今,叶怀今一定说:“雨水的温度低于人体,而且含有大量的细菌,淋落到人体,容易导致人体湿邪入侵,疾病缠身。”
“哦,那么如果下热雨呢?”谷妙宁问叶怀今。
“嗯…”叶怀今略微沉思,“想一想如果钢铁淋了一次雨,也会慢慢生锈被氧化,只不过肉眼很难看到罢了。”
“可我们不是铁,也不是钢。”说这话时,妙宁正在皱着眉头苦解一道函数选择题。
叶怀今扫了试卷一眼,从妙宁手里拿过笔直接选了A,“主席说,人是铁,饭是钢。”
“诶?那么洗澡呢?”妙宁挑眉不服气。
“唔…”
叶怀今是说不过谷妙宁的,每次败下阵来也并不生气。叶怀今热衷调剂和缓冲家庭里的关系。
妙宁来南城是因为报社派遣出差的缘故,若说她特意来见叶怀今一面,未免显得她过于矫情,毕竟她与叶怀今已经十年未见,两人今年同满三十岁。
妙宁想起曾经约定互相做对方伴娘的玩笑话,不禁失笑。
报社预定了不错的酒店,妙宁快速收拾完衣物,舒服的侧躺在大床上,手撑着脑袋望向落地窗外。
窗边留了一条透气的小缝,下午雨季突然返晴,玻璃窗折射外分割两片战场,一半天空云层厚重,令人窒息。另一半天空,放眼望去远方南山下的残阳与繁华人间难分难舍,点点残光呕心沥血,极力染红大片大片的云朵。
南城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
妙宁钻进了被窝,她不想外出吃饭,路途的劳累让她顾不上饥饿,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如果做梦遇到一桌好菜,也算饱了她的肚子吧,妙宁这样想。果然晚上妙宁就做了个梦,梦里叶怀今做了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剁椒鱼头、红烧狮子头、鱼香肉丝外加两个小菜一碗虾仁冬瓜汤。
妙宁说:“今天,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呀。”
叶怀今又摆了两副碗筷,她说:“还有爸爸妈妈啊。”
梦里的妙宁哭了,她不知道是自己死了还是爸爸妈妈活了。
妙宁神圣似的捧着饭碗,望着面前谈笑风生的三人,不知所措。
妈妈见此夹了排骨放进她的碗里说:“宁宁,你怎么不吃啊?吃多点才能长高,你看,怀今都快比你高半个头了。”
妈妈的声音、面貌皆数与十年前一样。
到底是时间静止了,还是倒退了。
梦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
妙宁起床仔细的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角多了几条细纹,皮肤也有些松弛。
这些曾经出现在“妈妈”这个年龄段的痕迹悉数移居到她的身上,不过她仍孑然一身。
妙宁十六岁就学会了化妆,那时她起得特别早,一直在脸上捣鼓,且非要等到叶怀今不停的催促她,她才罢休,不情不愿的跟着叶怀今去上学。
妙宁用水泼向脸,把思绪追了回来,她拿出洁面膏抹出泡沫,冲洗,再用毛巾擦干脸。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妙宁使劲拍了拍脸,这是她的经验之谈,由里透红会使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或者说自然点。
化个淡妆,再把齐腰的长发束个马尾,一个干练的谷妙宁亭亭玉立落在眼前。不过她今天的底妆用得多了点,因为她脸上多了些色斑,可能是老年斑,她自嘲。
打电话给叶怀今的时候妙宁抱着侥幸心理,毕竟她存的是十年前的号码,等电话真正通了,妙宁嘴唇张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听得叶怀今穿越很多年时光的声音:“你好?”
妙宁哑口。
似有感应。
“是…妙宁?”叶怀今淡淡的问。
那轻松的语气好像在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嗯是我。”
“妙宁,你收到请柬了吗?你的电话是空号,地址也还是七八年前留的。”
“收到了,以前房东转交给我的。”妙宁从包里翻出一张烫金的红色结婚请柬。
诚邀谷妙宁女士参加新娘叶怀今与新郎余广如的婚礼。
“时间刚好是五一节,你回来吗?”叶怀今接着问。
离五一还有三天。
妙宁指尖轻点着请柬说,“我已经回南城了。”
妙宁又补充,“不过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最近报社策划了一个版块活动,刚好由我负责,主要是拍摄家乡历年来的轨迹变化。”
叶怀今静静听妙宁说完,“哦这样啊,妙宁,那你需要帮手吗?广如表弟是城市规划局的,这方面他了解很多。有他帮忙你会事半功倍的。”
客客气气,叶怀今再不提一句参加婚礼的事情。
妙宁拉开窗帘,梅雨季节的南城雨雾蒙蒙,隐约寒意,“我没有时间来参加你的婚礼。”
“没关系。”
叶怀今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那,再见。”妙宁说。
叶怀今不紧不慢,“妙宁,这个电话号码可以搜到你的微信吗?”
“可以。”
“那我先加你,然后再把余风易的名片推荐给你,你直接和他联系。”
妙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谁?”
“广如的表弟,你的工作。”叶怀今提醒。
“哦,随便吧。”妙宁心烦意乱,敷衍挂掉了电话。
十年未见,妙宁设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第一句措辞。比如,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抑或者,声泪俱下。
事实上,她们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叶怀今效率很快,妙宁手机里马上就有了好友请求。
妙宁顺手一点叶怀今朋友圈,‘朋友仅展示三天朋友圈’
添加好友成功。
很快叶怀今又把另一张微信名片推荐了过来。
再无其他消息。
叶怀今的头像是手写的名字,娟秀小楷。
不出意外的话,叶怀今应该从事文学方面的工作。
初中的时候,妙宁和叶怀今一起注册了QQ账号。妙宁每天在空间里无病呻吟,在小站里搬运非主流素材装扮空间。
叶怀今没开通过空间,也没评论过。
妙宁记得有一次,她深夜躺在叶怀今的身边,闲得蛋疼在网上粘贴复制发过一条‘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
留言评论私聊全是关爱。
妙宁回复的不亦乐乎。
第二天叶怀今起床,看见妙宁的说说。
叶怀今说,“这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妙宁问,“你怎么知道?”
“看过。”
妙宁微微诧异。
从那个时候起,叶怀今就有了要从事文学工作方面的影子。
这是很奇怪的地方,有一个人和你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但她始终保持一种令人探寻的神秘感和惊喜感。
妙宁收拾完下楼,拿了一把酒店免费提供的雨伞。
妙宁没有理会叶怀今推荐的微信。
南水北调工程,南城恰好在线上,高速发展使得整座城市焕然一新。妙宁走走停停,与过去的记忆重叠,还依稀找得到些旧路的影子。不过记忆里曾经以为很高很高的楼,原来也才五六层而已。
那时年幼,见天便是天。
妙宁打着伞,脖子上挂着相机,随便拍拍。
脚步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不自觉指引妙宁回到了家。
一眼望去,房子被拆迁,已然成了一堆废墟。怎么拆迁老房叶怀今也没和她说,难不成是叶怀今私吞了拆迁款?
妙宁看着满目疮痍的旧址摇了摇头,她笃定叶怀今不会这样做的,叶怀今万事淡泊,世间杂欲激不起一丝波澜。只是老房子拆迁,叶怀今多少该支会自己一声才是。
手机响起提示音,有人主动添加妙宁为微信好友。
备注,余风易。
看,叶怀今效率真的很高。
妙宁走累了,坐在路边奶茶店里歇歇脚。
余风易发来微信:【你好,我是余风易。】
妙宁直接回复:【你好。谷妙宁,我在南城小学。】
二十分钟后。
余风易:【我到了,你穿的什么衣服?】
妙宁看了一眼白色长袖:【黑色。】
余风易:【这里没有。】
妙宁:【sorry,我想我们已经错过了。我已经走到南城中学了。】
妙宁吸了满满一大口珍珠,到这里他应该明白她意兴阑珊了吧。
余风易正在输入,几秒后:【香樟路被封了,现在二十分钟从小学走不到中学。】
so?
余风易第二条微信:【叶怀今发过你的照片,我好像看见你了,你穿的白色衣服。】
任何事再没有人比叶怀今想得更周到的了。
妙宁习惯了这种“好”。
妙宁抬起头,雨帘外一个打着黑色格子伞的休闲装束的男人走近了,看不太清楚脸。
妙宁问奶茶店要了一杯草莓珍珠奶茶,全糖那种。
男人走近收了伞放在门口。他很高身材匀称,头发短碎,五官立体,眼睛尤为出众。
妙宁微微眯了眼,他很帅。
余风易坐在了妙宁的对面,“谷小姐,你好。”
妙宁把奶茶推给余风易,“你好,余先生。刚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别往心里去。给你点的,赔罪。”
“谢谢。”
“南城天气真是奇怪啊…”妙宁感叹。
“未来几天还有阵雨。”余风易答。
“哦。”妙宁点点头,“对了,余先生,叶怀今说你是余广如的表弟,这么说余广如长得和你很像了?”
余风易挑眉,“嗯?你是叶怀今的妹妹,你没见过余广如?”
妙宁笑了笑,又问,“余先生,你怎么不喝奶茶啊?”
余风易推回奶茶,“谢谢,不吃甜食。”
“哦。”
妙宁把奶茶接了过来,插好吸管,深深吸了一口,全糖甜到发苦,“那走吧,我们四处转转。”
收到请柬那天,是妙宁第一次看见余广如这个名字。
第2章 02
余风易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没计较妙宁开玩笑的事情。
余风易履行此行的职责,一路走着一路和妙宁说着街区这些年的变化,以及未来城市的规划。
举手投足之间,看得出余风易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
南城只有一所中学,妙宁上学那会全校总共不超过一千人,而现在从外面看去,围墙里光是统一风格的宿舍楼就有十几栋。
余风易和保安说了几句后,回头向妙宁招手示意可以进去看看。
细雨绵绵,他们两人各自打了一把伞,伞缘垂下的雨珠时不时能擦到余风易的上臂,妙宁看得见他濡湿的外套,“余先生,不好意思。”
余风易没有躲避,“没关系。”
妙宁驻足在校园公告张贴栏前,‘第二十三届校园诗歌大赛获奖名单’、‘第三十届校园运动会比赛’,最右边还有一张建筑设计图,妙宁定睛看了看,是南城中学新校门设计图纸的复刻版。
右下角有署名,高2004级(一)班丁燃。
“丁燃是我的同学,南城有不少的标志性建筑都出自他的手。”余风易说。
“哦。”
“也算是衣锦还乡,造福南城人民。”
妙宁点点头,表示赞赏。
南城中学是每个南城人的青春记忆,妙宁脚踩着土地,回馈她的是久违的熟悉感和归属感。
妙宁说,“我是高2006级的。”
余风易点点头,“和我刚好差一个三年。”
“你比余广如大了…?他是哪一届的?”
“大一岁。余广如没在南城中学读高中。”
“他不是南城人?”妙宁问。
“是南城人。不过广如成绩很好,高中被保送到了庆陵重点中学。”
“哦,我还以为余广如和叶怀今认识很久了呢。”妙宁回。她和叶怀今初三、兼高中同窗四年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们应该有七年了。”余风易说。
“哦?那一定是后来的事情了。”
余风易问,“我之前没听叶怀今提起过你这个妹妹?你们不经常联系?”
“我吗?”妙宁转动着伞柄,伞飞快的旋转起来,像是记忆在倒转,“我爸爸和她妈妈是重组家庭,后来父母出了意外突然离世。除此之外,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交情。”
余风易想了想,“我也是重组家庭。”
妙宁顺着问,“那余广如的家庭呢?”
“他们家在南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妙宁察觉到余风易话语里的自信,她关切的问,“他们家?余风易先生也是青年才俊,我想整个余氏家族在南城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吧?”
从另个层面上来说,叶怀今就要成为上流人士了?
余风易垂眸,谷妙宁标准鹅蛋脸上的妆容精致但不浮夸,水眸杏眼里总有一股探不清良坏的玩味,他接话,“小小南城,常驻人口不过二十万人。”
“哦。”妙宁会意到余风易的默认,她半开玩笑,天马行空继续又说,“二十万人口,这换作古时候,也称得上是一个国家规模了,余家啊可就算半个国主。唔…我想想…就叫南国,和专产红豆的南国还有几分相似。”
“哈哈,有意思。”余风易一身黑色休闲装,笑起来很阳光。
话题打开,略微拘谨的气氛一扫而光。妙宁跟着浅浅一笑。
十年光阴,南宁的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向下扎根的树木伙同时间驻留在了原地。道路两旁的主树干粗壮了很多,侧枝桠繁茂精简,想必是有人在长期打理,伞盖大小正巧合适,一路慢慢走下去葱葱茏茏。
两人沿着甬道一直向前走,眼里先开阔的是一座雕塑,把一本书翻开,正中间放置了球体的造型。
雨渐小,妙宁为了图方便,收了长柄伞挂在手臂上,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妙宁笑,“余先生,你知道关于这个雕塑的笑话吗?”
“什么?”
“读书顶个球用。”
余风易讶异,“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是三好学生?”
“算得上是。”余风易的伞往妙宁方向偏了偏。
“哦。”那就不奇怪了,和叶怀今的反应一样,眼里除了学习就是天气或者仅严肃。“雨停了,谢谢,我不需要。”
余风易嘴角抿了抿,依然保持着动作。
妙宁说,“余先生,你这样温柔的人在学校里一定是风云人物。”
“估计余广如也是。”
余风易,“?”
妙宁补充,“对了,叶怀今在学校的时候也是风云人物。”
余风易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对叶怀今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我更是。”妙宁说。
“哦?”余风易疑问。
“我是不良少女。”妙宁轻飘飘的说,弯弯笑眼更像是在开玩笑。
余风易审视着面前穿莫兰迪色系的谷妙宁,和他印象中抽烟烫头穿皮短裤的小太妹不太一样,他说,“你在开玩笑?”
妙宁眨眨眼,“猜。”
“余先生,你是单身吗?”
余风易把伞收了,确定没
在下雨,“猜?”
妙宁礼貌性微笑,继续向前走。
妙宁对两性的直觉很敏锐。男人对女人天生就怀有好奇感,这是一种荷尔蒙作祟,无关情爱的动物本性。
教学楼的六层建筑是规规矩矩的黄白相间,目光越过走廊,教室里是穿着西式校服的学生。
和妙宁那时不一样。
十年以前是蓝白经典的肥大运动校服装,一双白球鞋或者回力鞋,一厘米的板寸和露出额头高绑起来的马尾。
没有任何想象的空间。唯一能跳脱的是运动服背面留了很大一块白,妙宁那时侯很迷犬夜叉,她埋头设计好几天,把杀生丸和玲的样子临摹下来画在衣服背面上。
回头率百分之百,不过招摇过市了半天就被请了家长。
最后叶怀今忍俊不禁,用漂白水把妙宁的衣服刷了又刷,黑色油墨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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