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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恨恨她-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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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漪急得焦躁难忍:“阿寻,我求你救救她。”
每每想到锦夜姐身下的血与浑身死灰般的绝望,她就难受极了,尤其是她明明本可以救对方,最后却只能目睹惨剧的发生,而束手无策。
那种的感觉,简直要把她折磨疯。
她甚至觉得,锦夜姐的孩子就像是死在她手里。
不由的,她泪眼模糊起来。
杨寻瑾仍单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定定地瞧着她,看到她越来越难过,他也越来越痛快,嘴角又勾起。
半晌后,他忽然道:“我就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
陆漪问他:“难道你不阻止锦夜姐的悲剧,就只是为了让我痛苦?”
杨寻瑾稍顿了下,道:“这也算是一个原因,前世你让我痛苦成那个样子,你总得还回来不是?”
陆漪又问:“你就这么恨我?”
杨寻瑾动作轻柔地给她拭起泪:“不然呢?你难道觉得我留你在身边,日日厮守,是因为喜欢你,离不开你?”
陆漪狠狠推开他,语中又透出愤怒:“你恨我,你折磨我就好了,为何要不管锦夜姐的孩子?”
杨寻瑾被推开,便负起手:“这不就是在折磨你?”
陆漪气结:“你……”
她不由激动道:“我说过,我错了,我愿意赎罪,你打我、骂我、杀我……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愿意承。受,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这明明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为何非得拿别人开刀?”
杨寻瑾忽然也怒了:“难道你觉得你错了,我就得原谅你?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得好好跟你在一起?”
陆漪怔得眼泪生生止住。
杨寻瑾靠近她:“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如何便如何?”
陆漪抬头定定地瞧着他,忽然失语。
他的话就像是突然把痴心妄想的她敲醒,令她白了脸。
看着他那张满是冷漠的脸,半晌后,她抬起衣袖擦干眼睛,平静地道了句:“我明白了。”话罢,她转身就要走。
几乎只是一瞬间,杨寻瑾下意识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他问她:“你明白什么?”
第076章
陆漪企图挣脱杨寻瑾的手; 却甩不开半分,便道:“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自重生起,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与你弥补前世的遗憾,却从未想过你愿不愿意。”
杨寻瑾只是固执地握紧她的手; 一时未语。
陆漪又不由大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要去看看锦夜姐。”
说着,她的脸色白得难看; 不知是有几分因为襄锦夜的事,又有几分因为杨寻瑾这能把她敲醒; 又不免让她感觉到绝望的话。
她从未想过,若是没有了和他再续前缘的指望,她还怎么活。
可他的话,却不无道理。
杨寻瑾看着她,忽然直接将她拖走,无论她如何挣扎。
常府中,府医垂头叹着气从襄锦夜的房内走出; 他踏出院中时; 恰常夕饶正步来,他看到对方,又是叹了口气。
常夕饶见到府医这副样子,薄唇抿了下,剑眉微拧。
府医沉重地开口道:“老夫无能为力; 少夫人的孩子没保住。”
常夕饶陡地眯起眼:“她真怀孕了?”
府医道:“此事怎么可能会有假?”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有所耳闻,那么多血,怎么假得了?
常夕饶怔了会,便道:“可她是习武之人,身子素来比其他女人都好,就算怀孕,也不至于那么脆弱,甚至能轻易被甩倒。”他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与难以接受。
府医道:“少夫人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否则不至于四年才能有这么一次动静,好不容易怀孕,便比寻常人要难保,身子也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弱,哪能经得起健壮的公子一甩。”
常夕饶闻言,脸色难看起来,不由吞了吞喉咙。
府医摇头叹气离去。
他心中腹诽着,真是孽缘。
此时的房内,襄锦夜正呆坐在床上倚着床头,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她的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小谷立在一旁,不断拭着泪。
襄锦夜忽然哑着声音问:“我是不是错了?”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缠着他,不该逼他娶她?
所以这都是报应?
小谷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看到少夫人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她眼里的泪越发止不住。
她为少夫人觉得不值,公子根本不是人。
常夕饶踏入房内,入目便是襄锦夜死气沉沉的样子,他不由握紧拳头,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错。
但对着襄锦夜那张脸,他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意识到他的到来,襄锦夜转眸看着他。
在她那绝望浓郁,又极为寂静的目光下,常夕饶不由觉得一阵烦躁,他明明心生悔意,但出口的话,却依旧不好听,他道:“孩子没了就没了,你的孩子,我本来就不想要。”
襄锦夜闻言,眸中之色更显灰败。
她垂下头,什么都没说。
这是常夕饶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让他无法适从,也更加烦躁难忍,他又道:“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绝情,从一开始就是你逼我娶你的,你现在是不是该死心了?”
说完这话,他模样真的冷漠起来,随即甩袖走了。
他正欲离开院子,抬眸见到父亲常鹜沉着脸大步过来,便诧异道:“爹,你怎么过来了?”
常鹜从他面前站定,语中压着怒火:“当然是来瞧你干的好事。”
常夕饶知道父亲已知所有事情,便侧过头没说话。
常鹜问他:“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们的孩子是从你手里没的,你就如此心安理得地离去?”
常夕饶语中透出不耐:“那我能如何?”
常鹜见他这副毫不知错的样子,差点忍不住抬手甩他一个耳光:“你这个逆子,简直毫无人性。”
常夕饶自己心里也是烦得很,他道:“我本就不喜欢她,对一个用手段嫁给我的人,也不需要人性。”
他现在没有心情留下挨训,越过父亲大步离去。
北面屋中窗内,襄锦夜目睹着常夕饶走远,看到常鹜投过来的目光后,便拖着虚弱的步伐缓慢地回到床上坐着。
她倚着床头闭上眼,眼角第一次溢出泪珠。
小谷见了,不由颤颤地唤了声:“少夫人,你……”
襄锦夜沉默了许久,忽然苦涩地勾了下嘴角,终于幽幽凉凉地道了句:“果然,强扭的瓜不甜。”
甚至好苦好苦,苦到从小坚强的她都无法忍受。
国师府。
杨寻瑾强行将陆漪拉到亭内坐下,就吩咐了人备膳。
一桌子的菜端来,杨寻瑾对陆漪道:“用膳。”
陆漪侧过头,不理他。
杨寻瑾便将筷子塞到她手里,斥了声:“用膳!”
陆漪想把筷子扔了,但拳头被杨寻瑾紧握住,她便由他握着,又侧过头,小脸沉沉,不言不语。
杨寻瑾便伸手掐过她的脸,沉声道:“我让你用膳。”
陆漪别开目光,仍旧不理他。
在杨寻瑾看来,无论是前世也好,今世也罢,他所认识的陆漪素来是脾性柔软,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倔强。
他问她:“你吃不吃?”
陆漪总算冷然地吐出两个字:“不吃。”
看她的模样,大有死活都不会动嘴用膳的意思。
杨寻瑾危险眯眼:“你一定要为了别人,这样与我闹?”
陆漪难得不管他的态度,只道:“我再说一遍,锦夜姐不是外人!”
杨寻瑾道:“我说她是外人她就是外人,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我,其他人不得在你心里有丝毫地位。”
陆漪问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
杨寻瑾道:“但你依旧是我的。”
陆漪又问:“你的什么?玩物?”
杨寻瑾不否认:“记得从一开始我就与你说过,我想玩死你,是你自己还非得留在我身边扮深情。”
陆漪闻言,低下头没再说话。
杨寻瑾又问她:“吃不吃?”
陆漪只道:“我想去看锦夜姐。”
杨寻瑾不耐斥道:“我说过我不准,你别再给我提她!”
陆漪便起身要走,他将她拉到怀里紧搂住,贴着她的耳伴几乎咬牙道:“你一定要如此惹我?”
陆漪挣扎无果,便由着他。
杨寻瑾看着那一桌子的菜,倒是难得的,他全让人做了她爱吃的,她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他便忽地一甩袖,那些菜全数被摔落在地,他紧了紧怀中人:“既然不吃,那就别吃。”
邱忻站在亭边,下意识离远了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这两人最近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不得不佩服陆漪的胆子。
偏偏他们还总是吵得那么莫名其妙。
杨寻瑾死盯了怀中倔强的丫头一阵,忽然吩咐邱忻:“看好她,若她离开国师府一步,你就滚出府。”
邱忻第一次被公子如此威胁,吓得不由一颤。
他马上应下:“属下遵命!”
杨寻瑾放开陆漪,起身大步过去进了书房。
手脚终于有了自由,陆漪马上就要离开,却是还没踏出国师府就被邱忻拦住,邱忻道:“陆姑娘就别为难我了。”
陆漪想与对方沟通,却又知道他只听杨寻瑾的。
她没法,只得回头。
回去后,她没再进入归惜苑,而是去了后头小院,将自己关在房内。
她沿着门蹲下,脑中乱得很。
直到日头西下,夜色来临,外头响起敲门声,伴着邱忻的声音:“陆姑娘,公子唤你去用晚膳。”
陆漪道:“不去。”
邱忻闻声,回头看向张陆,朝其耸了下肩。
张陆犹豫了下,便回到归惜苑禀报此事,坐在一桌子菜边的杨寻瑾闻言,脸色自然不好看。
他又掀了这桌菜,起身再入书房。
后头房内,陆漪已是去到被窝里躺着,在她碾转反侧时,外头又响起敲门声与邱忻的声音:“陆姑娘,公子让你去伺候他沐浴。”
陆漪仍是两个字:“不去。”
邱忻便拍了拍张陆的肩:“去吧!”
陆漪不去,就只能张陆去,但今日的陆漪心情不好,杨寻瑾的心情却更不好,张陆自然觉得怪为难。
张陆低头摸了下鼻子,只能回去。
书房内,杨寻瑾倚着靠背椅闭着眼,听到张陆的禀报,他没给反应,但浑身迸射出的阴冷,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张陆迟疑了下,道:“属下伺候……”
他话未说完,被杨寻瑾寒声打断:“出去!”
张陆只得退出书房。
自打白日被邱忻拦回来开始,陆漪就没再出过自己的房门,后来许是在床上躺久了,精神紧张多日的她便睡了过去。
大好的月光由窗外洒入,屋内光线还算挺好。
陆漪面向里侧而躺,杨寻瑾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床边,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阵,便上去将她揽入怀中。
陆漪倏地睁开眼,感觉到是他,她便又重新闭上眼。
杨寻瑾搂着她的力道极重,勒得她浑身难受,尤其是直接受力的腰部,疼得她不由拧眉。
杨寻瑾低沉的声音由她耳际响起:“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不难听出,他语中压着怒火。
陆漪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低斥:“说话!”
陆漪默了瞬,忽然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们也没了一个孩子。”
杨寻瑾闻言,身形僵住。
陆漪未睁眼,但眼角溢出湿润,她继续道:“在你死后不久,我还没发现他的存在,被我娘骗我喝下一碗药流了。”
她身后,久久没再传出杨寻瑾的声音。
陆漪便一时也没说话。
以前她不说这些,是因为怕他难过,如今说这些,其实是抱着一种报复心思,报复他不许她管锦夜姐的孩子。
她想让他也感受到那种失去孩子的感觉。
但话说出口,她又突然后悔了,她终究是不忍伤他半分。
整个房间的气氛凝滞得可怕,令陆漪不由产生一丝心慌,正是她想要转身看看他时,他忽然痴痴地笑了。
他终于幽幽道:“所以,你不仅害死了我,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陆漪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话。
杨寻瑾掰过她的脸,哪怕只有月光,也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眼睛一定猩红得厉害,透着刻骨的恨意。
他道:“你与我说这些是为了报复我?但你有何资格报复我?”
陆漪生起的报复心思突然消散,由愧疚取代,她确实没资格报复他,孩子的爹是她害死的,孩子也是她没保护好。
然而从前到后,他都是无辜的。
就算是他不肯她管锦夜姐的孩子,也都是她对不起他造成的。
杨寻瑾看着在月光的映射下,她眸中泛出的如星光般的薄泪,随即重新将她死死地扣在怀里。
他狠声道:“你成功让我更恨你。”
陆漪总算失去了闹脾气的倔强,她道:“对不起。”
杨寻瑾搂着她的力道越发大,沉默了一瞬后,听到她的痛吟声,他道:“我真想勒死你算了。”
陆漪忍着,由他以如此微不足道的方式宣泄怨恨。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二人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杨寻瑾翻身由她这小小的床上起来,他坐在床边情绪不明地瞧着正缓缓坐起身的陆漪。
陆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
瞧了她一会,杨寻瑾站起朝外走,扔下两个字:“跟上。”
陆漪稍顿,便乖乖起来跟上他。
如往常一般,她仍是寸步不离地在他身边,陪他办公、陪他用膳、陪他睡觉……她始终尽心伺候着他。
因为愧疚,她重新变得老实,却老实得过分。
在杨寻瑾看来,她明显没了以往的生气。
这日,陆漪陪他待在书房里研墨,低头间,她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许久未曾换过姿势。
杨寻瑾手里虽拿着一本书,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意识不到他的目光。
如此良久后,杨寻瑾忽然将手中书拍在桌上,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令她瞧着自己,他不悦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漪面怀不解:“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无辜的样子,他气结:“你……”
随即他又道:“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最近日日死气沉沉。”
陆漪拿开他落在她下巴的手,垂眸道:“我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无非就是因为锦夜姐小产的事,她也明知锦夜姐快要消失,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她忘不了他那日说的话。
他的那番话,好像抽掉了她大半的力气。
杨寻瑾看向继续研墨的她,又道:“我并未执笔,你研什么墨?”
陆漪闻言,瞧了瞧他空空的两手,便放下手中墨锭。
杨寻瑾仍看着乖乖站在一旁的她,气得几乎想掀桌,他忍了忍,忽然站起身牵起她朝外走:“我带你出去玩。”
他终归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他明明巴不得她痛苦,却又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他牵着她大步朝院外走,沉着脸吩咐下去:“备马车。”
张陆立即应下离去。
马车内,杨寻瑾稍思后,又吩咐前头驾马车的张陆:“去逍遥楼。”
他不是个爱玩乐的人,唯一熟悉的玩乐场所,也就只有银欢所开的逍遥楼,那里头玩的每个人都极为开心。
他看了眼瞧着窗外没什么情绪的陆漪,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搂着。
陆漪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埋在他怀里。
张陆驾着马车直奔逍遥楼,杨寻瑾牵着陆漪下马车,免不得又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在外人看来,这陆漪每次跟国师过来,两人之间的相处都会有极大的改变,这次更显亲昵。
他们越过楼下大堂,踏着阶梯上了二楼。
二楼上,常夕饶,银欢,以及慕瑜正在护栏边长椅上坐成一排,如往常般品着美酒,闻乐赏舞。
三人看起来,倒是悠哉得很,但个个都在走神。
尤其是常夕饶,目光虽落在舞乐共起的台上,却明显神游太虚,他手里的杯中酒,也一直未动过。
陆漪由杨寻瑾牵着上来,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常夕饶。
她本是平静的眼底陡然蹦出愤怒,她挣脱开被杨寻瑾牵住的手,直接抽出自己的剑,就跃过去刺向他。
意识到危险,常夕饶立即回神,他侧身躲开,拧眉间还来不及说话,她的剑紧接着又朝他刺来。
他不得不利落地跳开。
银欢与慕瑜因着离得近,也都端着自己的酒,下意识去到一旁,满怀不解地看着陆漪追刺常夕饶的一幕。
常夕饶想躲开陆漪的攻击,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极为不耐烦。
几番之后,他便朝杨寻瑾喝道:“管好你的人!”
杨寻瑾倒是不徐不疾地去到桌旁,拿了壶酒品尝起来。
常夕饶现在的心情极为不好,一点就爆,他见杨寻瑾没什么反应,便在躲开陆漪的剑之后,倏地移到她身后,就要给她的后背一掌。
银欢见了,手中酒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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