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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封推]-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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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一面之词?”周老爷子冷笑,“圣上的一面之词,你也不以为然,是吧?”
吴三奶奶也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不由看了周三爷一眼。
一向很维护周老夫人,甚至不惜跟周老爷子对着干的周三爷,居然也是满脸寒霜,很是生气的样子。
吴三奶奶更加奇怪,再看向周怀礼,见他更是义愤填膺,看着周老夫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这到底是怎么啦?
“圣上……?圣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老夫人更加疑惑,觉得自己一定是遭受池鱼之殃,委屈地哭道:“我嫁到神将府快五十年,辛辛苦苦……”
“行了!你五十年辛辛苦苦,别人就都是吃闲饭的是吧?”周老爷子顾不得亲戚们惊讶的目光,对周老夫人不留情面地道:“你说,你找个男扮女装的婆子,混在蒋侯府的送嫁队伍里,到底是何居心?你知不知道蒋侯府是圣上的母族!你这样做,下的不是蒋侯府的面子,而是下的圣上的面子!”
“什么?!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老夫人心里一紧,完全不明白这件事怎么会被周老爷子知道了……
“你别再支支吾吾。不仅我知道了,就连圣上,全京城能上朝的官员,都知道了。你周江氏,真是威风啊。从今往后,没有人不知道你周江氏的大名!”周老爷子冷笑,回头对那内侍道:“宣旨。”
那内侍便上前一步,宣读了圣上要褫夺周老夫人国公夫人封诰的圣旨。
周老夫人这才瘫软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哭道:“我是老皇赐婚!圣上不能这样做!”
“是啊,周江氏,所以圣上没让老爷子休弃你,但是你的封诰,可是朝廷封赏的,随时可以褫夺。”那内侍冷笑一声,将圣旨递到周老爷子手里。
周老夫人急得六神无主。
她的国公夫人封诰。跟了她大半辈子,就跟她穿的衣裳一样重要。
没有了封诰,她觉得自己跟没穿衣裳一样,实在是惶恐得抬不起头来。
她哭闹一阵子,被两个婆子架起来要拖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叫道:“不是我!圣上弄错了!找人男扮女装混到蒋侯府送嫁队伍中的人。是她!是吴云姬!”她用手指着吴三奶奶。脸上激动得红彤彤的,夹着鼻涕眼泪,实在是一塌糊涂。令人无法直视。
吴三奶奶心里一惊,手足无措几乎要跳起来,只是足踝处传来锥心的疼痛,她才没能站起来。
还没等吴三奶奶为自己辩解。周老爷子已经森然道:“你敢做不敢当吗?人家认的是你的印信,那男扮女装之人是你江家的族人远亲。还有,蒋家仆妇也招认是你的主意。从头到尾,跟别人都没有关系!”
听见这番话,吴三奶奶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爹机灵。提醒了她一声,她去安排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直接出面。而是找的周老夫人这边的婆子,并且本来就是周老夫人的意思。那婆子也是听见了的,因此她用周老夫人的名义去找蒋侯府找人接洽。
这件事闹了出来,就只有周老夫人被拖下水,吴三奶奶还是妥妥的在岸上。
况且整件事确实是周老夫人的主意,她有这个下场,并不冤。
“我没有说谎!真的是她!是吴云姬亲自找人接洽,塞到蒋侯府的送嫁队伍里去的。”周老夫人慌慌张张说道。
周怀礼听不下去了,悲愤地叫了一声:“祖母!您这样把责任推到我娘身上,想过我娘的感受吗?四娘可是她儿媳妇!”
蒋四娘听得泪水涟涟,忙过来扶着吴三奶奶另一边的胳膊,泣道:“娘,我知道这件事跟您无关……”
吴三奶奶心里大为愧疚,但还是扶着桌上站起来,双目含泪道:“是,这件事是我做的,跟娘无关,你们不要把娘带走!”说着,又转身求那内侍:“还请圣上不要褫夺娘的封诰!这件事是我做的!”
她虽然说是她做的,但是那神情语气中顶罪的意思太明显了,完全在说“就算不是我做的,我也认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只有周老夫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慌张张地道:“你们看,我说了是她做的吧?快抓她吧!跟我无关!”
“够了!”周老爷子怒喝一声,“拖下去!”
那两个婆子连忙将周老夫人堵了嘴,然后拖了下去。
那内侍对周老爷子道:“周江氏的封诰册子、大礼服、还有仪仗,我们都要收回。”
周老爷子点点头,对周大管事道:“去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给这位内侍带回去。”
周大管事应了,带内侍去拿周老夫人的封诰册子、大礼服,还有外院的国公夫人仪仗也要一并交还。
蒋四娘的认亲礼,就这样不欢而散。
客人们看了出好戏,见主人家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便都告辞而去。
盛思颜跟着冯氏回到澜水院,一路上都是默不作声。
冯氏拍拍她的手,笑道:“行了,以后你不必担心了。”
盛思颜却不是这么想。
在她看来,对周老夫人这种人,要不动则已,动就要把她拍死。
现在只是褫夺了她的封诰,反而是赶狗入穷巷,会引来她疯狂的反扑。
只要她一日是神将府的老夫人,她的反扑就不会是轻而易举躲得过去的。
盛思颜跟冯氏一起去看周承宗,见他在里屋睡了,便问了一句:“大爷的情形怎样了?”
冯氏看了一眼周承宗,给他掖了掖被子,淡淡地道:“这样挺好的。”似乎觉得痴傻的周承宗还好相处一些。
盛思颜叹口气,低声嘱咐冯氏:“娘,最近你要更加小心,这屋里屋外都不要断人。还有,我让樊妈妈回来跟着您吧。”
“不用不用。你那边更需要她们。”冯氏忙阻止她,“阿宝还小呢。”
“娘,我心里很是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盛思颜正色说道,“老夫人被褫夺了封诰,她不是会坐以待毙之人。我一直觉得她让人男扮女装企图混进神将府,是有更大的阴谋,绝对不只是让蒋家没脸这样简单。”
“你想多了。她有再大的阴谋,如今都被揭了出来,你还担心什么呢?”冯氏不以为然地安慰她。
盛思颜眉头皱得更紧,终于向冯氏摊牌说道:“越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大爷的。我怀疑,这个奸夫,其实就在神将府内……而老夫人的这番作态,我觉得是跟越姨娘的胎有关。”
冯氏的眉梢跳了跳,神情有一丝丝恍惚,但很快收敛心神,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神将府内院,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来的,我觉得你真是想多了。”
“怀轩也是这样认为。”盛思颜咬了咬唇,把周怀轩拉来做幌子。她已经说服了周怀轩,现在想要说服冯氏。
“轩儿也这样认为?”冯氏倒是惊讶了,“真有这种可能?”
盛思摊开双手,道:“我只是怀疑,但是查来查去,都不得要领,实在是没法子了。”
她找的很多方向,最后都证明是死胡同。
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像走迷宫一样,虽然知道出口就在前方,但是七弯八拐,反而发现离出口越来越远了。
床上的周承宗发出几声鼾声,翻了个身。
冯氏忙过去照应。
盛思颜只好告辞离去。
周怀轩晚上回来之后,盛思颜跟他说了这些情形,很是为难地道:“怀轩,我查不下去了。”
周怀轩笑了笑,道:“交给我。”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轩去外院书房整理公务,发现有一张字条躺在他的书案上。
“查雁颖和怀礼出生之年事,另去南城寻当年接生之徐稳婆。”
☆、第97章 当年事
周怀轩眯起狭长幽深的双眸,将那张字条拿了起来。
字条上的字迹看得出来是用左手写的,是他不熟悉的笔迹。
而且左手字迹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习惯性用左手写字的人。
这样一来,他反而确信,这字条是熟人写的。
所以故意用不熟悉的左手来写字,免得被他认出笔迹。
周怀轩眸光轻闪,将那字条扔到左手边的博山炉里焚化了。
“显白!”周怀轩坐了下来,静思了一会儿,扬声把周显白叫了进来。
“大公子。”周显白笑嘻嘻地跳了进来,“您吃了吗?”
周怀轩淡淡看他一眼,问道:“今日有人进入我的书房。”
“什么?!不可能!”周显白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我一直守在旁边的屋子里,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离开过,怎么可能有人进来?!大公子,您是不是搞错了?!”
周怀轩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他。
周显白在屋子中央转了个圈儿,视线往书房四面八方都扫了一眼,才悻悻地道:“……大公子,小的真的没有看见有人进来,除非是堕民。”说着,他瘪了瘪嘴,“您责罚我吧。”
他明白,大公子说有人进来过,那就肯定是有人进来过。只不过他没发现而已。
但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呢?!
周显白想来想去,觉得除了堕民,应该没有别人能逃过他周显白夜以继日的监视!
周怀轩唇角微勾,道:“暂时寄下。”顿了顿,又道:“如果你差事办得好。可以将功赎罪。”
“大公子您说!小的赴汤蹈火、上天入地,也要帮您把差事办了!”周显白用力拍着胸脯说道。
“不要赴汤蹈火,也不要上天入地。”周怀轩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呃?”周显白侧耳倾听,想知道是什么差事。
“你去找神将府里的老人们问一问,打听当初这两个人当初出生时候的事。”周怀轩用手比了个“二”,然后又比了个“四”字。
“二……”周显白挠了挠头,“二姑奶奶?还是二公子?”
“雁颖。”周怀轩点点头。
周雁颖出嫁前是神将府的二姑娘。现在是二姑奶奶。
“四”当然就是四公子周怀礼了。周显白这个问题就没问。
他笑着将胸脯拍得山响:“这两人好打听。出了名的同年同月同日生,我显白从小到大都知道。”
周显白也是神将府的家生子,后来入了军籍。才做到如今副将的位置。
但他还是愿意跟着周怀轩做小厮。
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他还是多做几年小厮,跟着“作威作福”几年再出去吧。
当然,等他成家立业了。就是想做小厮都不行了。
周显白很珍惜现在的机会。
周怀轩点点头,“去吧。”顿了顿。吩咐他:“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打听这件事,还有,要越快越好,不要拖得太久。”
周显白应了。忙出去布置。
虽然打听这件事挺容易,但是要让人不知道是谁在打听这件事,却有些不容易。
周显白回去想了一天一夜。才想出个法子。
因到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在给祖宗准备供果上供。
周显白回到自己爹娘家里。跟他们闲话几句,就怂恿爹娘兄弟去街坊邻居家串门。
他家是神将府的家生子,他们住的那一条街,都是神将府里比较有头脸的家生子下人。
因此住得倒也宽敞,每家每户都有个小小的院子。
周显白的爹妈带着他去邻居家吃酒,因说起快过年了,很多人家也要合八字,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找女婿。
这一次是大酒席,整个堂屋里摆了四个大圆桌,总有一两百人那么多。
周显白在其中很不起眼。
一个对相学很精通的邻居在席上眉飞色舞地跟大家说起八字的事,“这个世上没有人的命数是一样的,因为每个人的出生时辰都不一样……”
周显白听了一会儿,笑着问道:“那像老崔家的双生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时辰生,他们俩的命数岂不是一样的了?那还算个屁啊?”
“嗳!这你就不知道了!就算是双生子,生出来的时辰也有先后呢,怎么能说是一样呢?”那人很不满地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放下。
旁边还有一个人素来喜欢抬杠,忍不住开玩笑道:“那如果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呢?命数是不是就是一样的了?”
“哪有这样的人?!”那算命的邻居更加不满,捋起袖子站起来,一条腿踩到板凳上,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在半空中挥舞,“哪有这样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还同时辰同地点?!——你说!如果有,我就认栽!这两人的命数就只能一样了!”
席上的人便纷纷说出他们知道的人和事,果然很快,就有人提到了周雁颖和周怀礼这对堂兄妹。
周显白一直笑眯眯地没有再说话,此时听到终于绕到了他想听的内容,便竖起了耳朵,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吃菜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移。
他知道,只要提到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个问题,只要是神将府上了年纪的下人,就一定会想到周雁颖和周怀礼。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咱们神将府的二姑奶奶和四公子,你们熟悉吧?”那喜欢抬杠的人见大家都看着他,心里十分高兴,装模作样喝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角,继续道:“这两人,可是名副其实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是一个时辰、一个地儿!”
那喜欢算命的邻居顿时黑了脸。——他怎么把这对主子给忘了!
一想到他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周显白连竖起的耳朵尖儿都红了。
同年同月同日甚至同时辰都好理解,这“同地儿”,是怎么回事?!——求解惑!
周显白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去大叫大嚷的心情。
镇定!一定要镇定!
有人会问……有人会问……
果然有个比周显白年纪还小的哥儿问了出来,“同地儿?怎么同地儿啊?大叔,你是不是吹牛吹过头了?二姑奶奶是大房的姑奶奶,四公子是三房的嫡长子。这两人是怎么同地儿生下来的?你倒是给我吹出朵花儿来看看!”
“就是就是!”
“吹牛吹牛!”
“一定是喝多了!”
“来!再罚酒三杯!”
席上立刻闹腾起来。就连周显白都趁机跟着起哄。
因为大家都起哄的时候,他还要一本正经地坐着,就太扎眼了。
不引人瞩目的首要因素就是要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那喜欢抬杠的邻居被大家说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道:“这事儿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知道的老人一大把一大把!不过是吴三奶奶不喜欢别人把她的宝贝儿子跟大房不受宠的庶长女相提并论,所以大家都不说罢了。”
早年还有人经常拿来嚼舌根,吴三奶奶听了就生气。严惩过几个喜欢嚼舌根的人,大家才渐渐都不说了。
但是就算不说。大家的记忆还是没办法就此抹去。
因为那时候这俩孩子出生的事儿,在神将府里还曾经热热闹闹传过一阵子。
“那你说啊!不说你就是那对门喜相逢酒楼里养的王八!等着别人活烹下酒!”席上有些促狭的人拿筷子敲着碗欢快地激他。
那喜欢抬杠的邻居举起手里的大碗,仰头喝了一大碗酒,拿袖子抹了抹嘴。才趁着醉意道:“这件事反正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今儿就提一次。吴三奶奶连儿媳妇都接了。眼看就要抱孙子了,想必是不会再有膈应了。”
“快说!别废话!”
“说就说!”喜欢抬杠的邻居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吃了,低头抬眉往席上看了一圈,慢悠悠地道:“吴三奶奶和大房的越姨娘一向处的好。吴三奶奶刚嫁过来的时候,老夫人就把管家的事交到她手里。吴三奶奶开始有些过意不去,还经常去大房的澜水院给冯大奶奶请安说话。后来一来二去,她跟冯大奶奶渐渐淡了,跟越姨娘倒是越处越好。你们以为越姨娘和两个庶女的份例,都跟正室嫡出一样,是真的靠了越嬷嬷?!”
不管哪个世家大族,内院的用度,不可能由一个仆妇说了算,哪怕这个仆妇是某爷的乳娘。
这种用度,一定是有主子允许同意的。
“呵呵,你是说,越姨娘和两个庶出姑娘的用度,是吴三奶奶同意的?”
“就算不是明面上同意,也是默许的。”那说话的邻居拍了拍桌子,“账上也是这样记的,足以说明,吴三奶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就是故意记上的!”
“这是干嘛?”
“干嘛?恶心冯大奶奶呗!——这你都看不出来?白在神将府做了这么多年了!”有个上了年纪的邻居不以为然地道,“我们虽然是下人,但是也看得清清楚楚。神将府里的矛盾,只有一个矛盾,就是大房和三房!”
众人静默一瞬,然后看向那喜欢抬杠的邻居,“然后呢?吴三奶奶和越姨娘处得好,难不成好到穿一条裤子,在一间屋子里生孩子?!”
“嚓!你太聪明了!都不用我说了!”那喜欢抬杠的邻居哈哈大笑,然后道:“这件事真是让人印象深刻。那时候我才你们这么大年纪,我还是跟着二爷当差。那一天,我听我婆娘说,越姨娘本来是在吴三奶奶那里说闲话凑趣儿,结果就要离开的时候,越姨娘突然在下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立刻破水发动了。吴三奶奶一着急,也破水发动了。当时三爷正好在家,马上指挥早早预备下来的两个稳婆将她们两人一起抬到吴三奶奶准备好的产房里。”
“啊?!这样也行?为什么不把越姨娘送回大房?”
“这我不太清楚。只记得我婆娘说,越姨娘摔得挺厉害,都见红了,三爷担心抬来抬去误了越姨娘的胎,对不起他大哥,因此就让自家准备的稳婆马上给越姨娘接生,还让越姨娘先上的产床,因这事儿,吴三奶奶气得晕过去一次。”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两个稳婆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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