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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抢亲记-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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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江蕴去看了一次江柔,但她的精神不太好,没说两句话,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把她托付给沈十三,他也不再耽搁,立刻启程。
十天后。
广陵一条八马并跑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在朝盛京的方向奔驰,为首一黑一红两匹快马。
仔细看马上两人的表情。
红马上,年轻的那个,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在撵一样,马鞭打在马屁股上,挥舞得比雨点还勤密。
黑马上,年纪稍大的那个,看样子似乎被颠簸得十分痛苦,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扭曲,但他马儿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因为一旦他控马降低速度,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一队人里,就会挥出一条小黑鞭,狠狠的打在黑马的马屁股上。
这奇怪的一幕加上他痛苦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活像被人劫持了一样。
没错!
他就是被劫持的郑立人!
当天夜里,江蕴没有休息,直接一路赶向盛京,郑立人实在是熬不住了,在马背上被颠得连说话都说不完整了,“喂!年轻人,哪,哪有你这样求人看病的?”
回应他的又是一条小黑鞭,帮助他加快速度。
广陵到盛京至少两天的路程,活生生被江蕴压榨到了一天。
他到盛京的时候,江母和江父已经回来了。
没有找到郑立人之前,江家人原本的计划,是去蜀地请祝弈,现在郑立人找到了,江父带人把已经出发的江母追了回来。
江母本来就舍不下江柔就这样一走就是小半年,找到了郑立人,有了希望,她和江父就折转了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让千机楼的人带着玉坠赶往蜀都,看看能不能把祝弈请来。
这是双重保险。
只不过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祝弈不是蜀国人,他原本是大秦人,幼年被人追杀,衷心的家仆一路护送他,流落到蜀都,后来被当时的医圣毒手张广收养,定居在蜀都。
江母不知道他幼时的事,他也从来没有提及过,但她能看出来,他对大秦十分忌讳,几乎是连提也不会提。
让人去试一试,是为了抓住一缕希望。
万一郑立人对江柔的病也束手无策……
他们担心这一种可能性,却还是折返回来,是因为如果连郑立人也没有办法,那……真的是绝路了。
郑立人曾游历蜀国,祝弈和他论辩过医术,是他的手下败将。
江蕴几乎是不吃不睡,一路带着郑立人赶回盛京,进了城门,散了千机楼的谍者后,直接纵马到沈府。
一下马,就连拖带拽的把人往星月阁里拉,郑立人被他拉他一路踉跄,但因为吃了他的手段,又不太敢忤逆他,只能抓住自己的衣领,免得被勒死。
郭尧早就飞奔着去禀报沈十三——大舅哥带着神医郑立人回来了。
刚到星月阁门口,就看见沈十三出来,他可比江蕴粗暴多了,直接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就直接从江蕴手里接手郑立人,是直接架着他往内屋去的。
郑立人在马背上颠簸五天,这群人不但不让他休息,连饭都不让吃,直接在马背上啃俩饼子就算完事儿。
哪有这样虐待人的?!
现在一下马,他两条腿都还飘着,又被人架着按到病床前,被逼着让人诊脉。
那可真是架着!
他别说双脚挨没挨着地面,就是连路,他都没看清楚!
等缓下来,他觉得病床上的人有点儿眼熟,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一惊,立刻回头,去看刚才恍惚间就觉得有些熟悉的那条人影。
这一看可不得了!
当时就从椅子上栽下来了。
这这这……。
世界哪有这么小?!
郑立人嗓子都喊破音了,“怎么又是你?!”
江柔昏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沈十三的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最近已经发展到了动辄就狂躁得砸东西的地步,只有江柔醒来的时候,他会稍微平静一点。
郑立人坐到床边不立即看诊,而是指着他大叫,‘怎么又是你’这一点,又很轻易的激怒了他。
旁边侍卫腰上的刀被他抽出来,反手就架在郑立人的脖子上,拉开一道血口子。
郑立人被刀上越来越重的力量压着肩膀慢慢坐在凳子上,脖子上的皮肉之痛让他不敢妄动,坐下后不情不愿的开始为江柔搭脉,心里却在暗骂。
这个土匪!
郑立人的运气实在是好,脉搭了一半,江柔眼皮轻轻动了动,居然醒了。
让他能够有机会问诊。
江柔的视线慢慢清晰,看到站了一屋子的人,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的动了动手,眼前一个中年人苦着脸对她道:“夫人,我今年可倒霉,又跟你们见面了。”
江柔想了想。
想起来了。
这是在黑风寨给沈十三看腰子,给江柔看是否怀孕的那个大夫!
江柔学着他的表情,也道:“再看见先生,我也挺倒霉的。”
郑立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
也对,正常人哪个想看见大夫!
郑立人认命的搭脉看诊,问了江柔些问题,头也不抬的说:“我看这脉象,应该已经中招有些时间了,这段时间给她看诊的是哪位大夫?去问问都开了些什么方子。”
都不用沈十三指示,郭尧就直接去太医院请人。方院判去宫里给皇后娘娘例诊,先来的是方小槐。
方小槐把自从发病以来用的药一五一十的列出来,给郑立人过目,然后急不可耐的问:“前辈看出来这是什么病症了?”
在行业中领先的前辈,方小槐一直抱着谦卑的态度,特别是此人还不是一般的谦卑。
江柔这病她足足琢磨了两个月的时间,愣是没琢磨出个门道,如果郑立人看出来,那他的确是一位值得她敬佩的前辈。
对方仔仔细细的看她用过的药,说,“没看出来。”
沈十三放下的刀又‘唰’一下架到郑立人的脖子上,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脖子,用两根手指头作兰花指状小心的拈开锋利得晃眼的刀,立即秒怂,“冷静,冷静!”
沈十三从听到‘没看出来’四个字,浑身都是即将发狂的信号,他沉着脸,“看不出来,留着你也没用了。”
郑立人赶忙道:“暂时没看出来,是暂时!你冷静!”
沈十三这才移开了刀。
郑立人默默的把板凳往里拉了拉,能在心理上让自己觉得离这个煞星远一点。
方小槐以过来人的目光同情他。
习惯就好了……。
这两个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感受一回啥叫做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要不是沈十三身边时常有人拦着,可能自己早已经凉了八百回了……
方小槐也往江柔的床边靠了靠,背过身去,麻痹自己……我看不见刀。
见郑立人研究药单子,方小槐提醒他,“沈夫人的体寒之症有些严重,已经到了影响子嗣的地步,很多药极寒极凉的药物都不能用。”
郑立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第一卷 把你身后的人供出来
江柔的不孕不育,郑立人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在黑风寨第一次搭脉的时候,他就奇怪,为什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么严重的寒症?
他以为是自己诊断失误,再搭脉的时候,才基本确定,这多半是先天带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他想多活两天。
沈十三那个模样,自己的夫人都被他吓得结巴,他又不能献身陪睡,连求饶都没得资本求。
他当时要是对一个以为自己媳妇儿怀孕的土匪说,‘嘿,你夫人不仅没怀孕,还不孕不育。’
你猜他能活下来吗?
沈十三不能砍死江柔,还不能砍死他?!
这人在江湖漂,那是不能太老实的!
容易英年早逝。
沈十三的注意力在江柔现在这个睡得越来越久的毛病上,没注意郑立人那一声含糊的‘恩。’
但江柔不一样,她每天认真吃药,认真忌口,认真调理,对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事儿相当在意。
郑立人那含含糊糊的一声‘嗯’,糊弄过了沈十三,没糊弄过她。
不过她也没有当场拆穿,只是说,“我的病,就有劳先生了。”
她这话,让郑立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人小鬼灵精。’
当时的江柔都很怕沈十三,郑立人也怕他,那是自然的。
连方小槐和方院判都看不出个所以然的怪病,江蕴要找他来看,说明他的本事很大。
所以她稍转念一想,就明白本事这么大的大夫,当时为什么没能看出她的不孕之症。
因为他根本就是看出来了,只是没说。
她没在沈十三面前拆穿他,而是说‘我的病拜托先生。’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今天不说,但是我的病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要是不尽心,我就告诉沈十三!
当然了,这里的这个病,可不仅仅是指嗜睡的怪毛病。
还有她的不孕症。
可以算是个软威胁。
她知道这种有本事的人脾性也怪,不想给你治,多的是办法和借口,她其实也不知道郑立人到底能不能治好,只是看起来他似乎要比方小槐厉害一点。
所以试一试吧。
真的治不好,那也是她的命,只是说出来唬一唬郑立人罢了。
郑立人仔细观察了方小槐用的每一种药后,发现没有用过不该用的药,松了一口气。
从方小槐身上的官服看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个太医。
太医的水平,不会太差。
他之所以对太医都这么不放心的原因,不是因为自负高傲,觉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大夫都是垃圾。
而是他猜测,江柔这个病,可能不是病。
但现在也仅仅是猜测,具体是不是,他还需要在确诊。
正在他全神贯注听脉的时候,方院判来了。
不只是因为沈十三叫人来喊他,还因为江柔这个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很想知道。
他在一个境界呆得太久,没有人超越是很孤独的事。
一个久攻克不下的难题,有人能解出来,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从皇宫出来,连太医院都没有回,直接就来了沈府。
一进门,就熟门熟路的直奔江柔的病床,对着床边坐着的那个背影急问,“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那人一转头,他愣住了。
“师,师兄?”
相比起方院判的失态,郑立人就显得淡定多了,他点点头,“恩,来了?坐吧,我来给你讲讲今天这个案例。”
一如当年在药王谷,一个少年吊儿郎当的对另一个少年说,“来来来,当哥哥的给讲今天师父接诊的这个病人。”
只可惜,郑立人装了一半的深沉被沈十三强行打断。
并且打断得很粗暴——被一脚踹翻在地。
沈十三满脸都是风雨欲来,“老子不是让你来认亲的。”
郑立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缩着脑袋乖乖继续看病。
方院判也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站在他身边去,开始讲江柔从病发尹始,到发病中期,一直到现在,每一个阶段的症状变化。
郑立人从天亮一直看到天黑,把江柔从睡着看到醒来,再看到睡着,反反复复的搭脉,检查,问诊,一直没有给出一个准信。
沈十三急躁的问了好几回,每次都大动肝火,每次都被江蕴呵斥,才强行平静了下来。
到后半夜,郑立人收回手,整理了自己的衣摆,眼睛都熬得有点红了,憋了半天,然后抖着嗓子说,“能不能弄点吃的来?我手有点儿抖。”
一屋子的人都要怒了,方院判赶在众人发飙前,赶紧道:“我师兄气血不足,饿极了会发抖头晕,吃点东西就好了。”
江蕴考虑到头晕的话,脑子就会不清醒,脑子不清醒就不能作出正确的诊断,所以拦下沈十三,叫郭尧去随便弄点儿吃的来。
郭尧也就去了几步路的时间,就从外间端进来一碟糕点,郑立人抖着手塞了两块,灌了一大杯茶,才慢慢的缓了过来。
手不抖了,说话也不颤了。
好转得之迅速,十分让人怀疑是为了骗吃骗喝专门装出来的。
沈十三迈着性子等他吃完喝完,在爆发边缘的时候,郑立人擦了嘴,说,“夫人这个病,其实并不是病。”
一屋子人的目光锁在他身上,他扫视了一圈,缓缓问,“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说过……蛊?”
话一出,江母顿时魂都飞了一半,眼前一黑,控制不住的往噔噔噔后退好几步。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了解得不多,但是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玩意儿。
具体的不太知道,反正比毒厉害多了就是。
江母靠在江父身上,双眼呆滞无神,浑身都软了。
江父扶住她,既担心女儿,又担心妻子。
郑立人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大概也就是江母知道得多一点,就解释,“夫人中的这种蛊,我不知道名字,只看过一次类似的案例,看人解过一次,至于能不能奏效,我也不太能保证。”
沈十三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但是多少知道,这东西是害人用的,须得有人下蛊,才能有人中蛊。
换言之,是有人害了江柔。
他脸色几乎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两个月来,他比置身战场更加夜不能寐,常常睡觉睡到一半,突然醒来,伸手去探江柔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仍然不敢睡得死沉。
生怕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怀里就只剩下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随着江柔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体温也越来越低,好几次早上,他都惊醒,以为人已经没了。
乍一听到这其实不是病,而是被人构害,他几乎愤怒得想要毁天灭地。
郑立人接着说:“我们大秦对这蛊这方面的书籍和案例几乎没有,只不过我听说,蛊这东西,必须要由下蛊之人亲自解毒,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一次,症状脉象都和夫人的一样,当时下蛊的人已经死了,中蛊的人后来解了蛊,命是保住了,只是人却痴傻了。”
“看夫人的这个症状,已经中招有一段时间了,我虽然看出来了这个蛊,但是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沈十三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咬牙切齿的说,“解不了,你就一起陪葬。”
郑立人一反一直很怂很怕死的样子,耸耸肩说,“这个我确实只能尽力,你要是有功夫逼我解蛊,还不如费点心思把下蛊的人找出来,如若想要百分百的痊愈,在我的认知范围里,必须要由下蛊之人亲自解蛊。”
须知道蛊毒之所以比一般毒药更让人闻之色变,其歹毒之处,就在于这一点——解蛊和下蛊必须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说它歹毒呢?
一般毒药,就算是剧毒,只要有解药,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解药这个东西,只要想办法,还是有机会可以弄得到的。
但蛊毒不一样。
每一只蛊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名字一样,品种一样,不同人下的蛊,解蛊的方法也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就要看下蛊者的习惯了。
换言之,解蛊和下蛊必须是同一个人,是因为谁下的蛊,只有谁才知道解法。
那么它的歹毒之处就来了。
既然此人已经要下蛊害你了,怎么会好心的给你解蛊?
沈十三常年跟刀剑为伍,对这种事情了解得甚少,郑立人一说完,他想了片刻后,就怒了,上去揪住对方的领子,面目凶狠的质疑,“你没什么本事,就拿这个来糊弄我?”
郑立人踮着脚尖,涨红着脸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乱说。”
方院判赶紧去拉沈十三的手,解救自己的师兄,“将军,我师兄不是这种人,他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是有依据的!”
江母在旁木讷了半响,等这边沈十三都已经快要把郑立人提起来了,她才缓过神来,对沈十三说,“放下他。”
她闭了闭眼,“他没有胡说。”
这么久了,她居然一点都没想到,居然一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沈十三松了手。
从理智上,他其实是信了郑立人的话,只是从感情上,他信不了。
因为蛊这个字,转换过来,其实可以当做绝症两个字去看。
方院判和方小槐,都是医学方面的顶尖者。
他们两个苦苦研究两个多月,一无所获的原因,不是因为医术拙劣,而是因为,这个领域他们根本就没有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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