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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颜色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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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聘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虔诚地用唇去亲吻纸上的红痕。他不敢碰到,就虚虚地点一下。亲不够,便就再点一下。
月光清冷,他把信收起来,小心地揣进怀中。然后靠在柱上,无声地流泪,一边笑,一边哭。
林子已经被他折腾得傻了眼,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请主将来,卫将军就自己掀了帘子走了出来。
“你…怎了?”他也被吓了一跳,定了神后,拧眉往江聘那里走。
“将军…”江聘抬头,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他的脸被风吹的有些发青,唇角的笑却是绚烂。
他启唇,轻轻的声音融化在夜色里。悠悠的,旋转跳跃着。
“我…要做父亲了。”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整个胸腔都饱涨了。盛满了幸福啊,还有爱。
他抬头,看着零落的星星,喃喃地又念了一句。
“我要做父亲了。”
“您听见了吗?”江聘意犹未尽,转了脸去看卫将军,问了一句。将军也有些高兴,眉毛是舒展的。
可他还没回答,江聘就又自顾自地转了脸,笑起来。朗声大笑,发自内心的笑声,显而易见的欣喜。
“我!江聘!要做父亲了!”他一拳捶上身后的柱子,把手分开放在唇边,放开了声音吼。
气吞山河一般,旁边的柴堆都跟着响起了一声极大的“噼啪”。
“我爱我的妻子!谢谢你!葶宝儿!”
江聘叉了腰,站在地上,傻笑着。像个孩子。
眼睛湿润,里面是漫天的星光。
陆陆续续有士兵从营帐里钻出来,大声地朝他道贺。有人还趁机要挟,让他请酒吃。
江聘全程俱是笑着,无论谁说什么,他都痛快地应。
深夜里,驻地是罕见的热闹气。卫将军看着身边快要笑成朵花儿似的江聘,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月色似乎都温柔了起来。清亮的,像她一样美。43、章四十三 。。。
思念是件苦事。因为你想着的那个人; 怎么也见不到。
我在大漠里,满眼是黄沙孤烟。你在盛满了春。色的院子里,凭栏望着远方。
我们都盼望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写满了你与我之间的爱与思念。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可思念也是件幸事。因为…你想着的那个人; 也正在远方心心念念着你啊。
我的眼里看不见你。不过没关系; 你住在我的心里。
你眉眼的轮廓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
三月的上京,春色已经满园。柳条儿娇嫩嫩地垂下来,三千青丝,看过去,满眼的清新翠爽。
花儿盛放着,有蝶儿在上面盘旋。偶尔有只蜻蜓飞过来; 大眼睛,薄翅膀; 有点儿吓人。却也可爱。
鹤葶苈还是那个纤细的样子; 举手投足间还是娇俏的姑娘气。肚子不仔细看; 见不到什么弧度。
院子漂亮极了,一点不比傅姨娘的故园逊色。
到处都是诗情画意,看着就觉得神清气爽。瞧起来姹紫嫣红,味道又沁人心脾。
江聘临走前把这些都安排得妥当。他请了好些的花匠木匠,让他们开春儿了,土地化冻了; 就赶紧来。
他的院子大,有一小半是练武场。江聘留了话儿,让把那些没用的架子都拆下来,给他的姑娘种上满满的花儿。
院里还有秋千和藤椅,靠着门的地方还搭了个好大的葡萄架子。
江小爷说了,他家姑娘娇贵着,是天上的仙女儿。要住在花海里,做最漂亮最欢喜的那个仙子。
每每想起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气样子,鹤葶苈还是想要笑。
江聘是有其它心思的,但他没说。他想让整个院子都是他的影子,让姑娘看见了花儿,就想起了他。
想他的温柔,他的贴心。要他深爱着的姑娘一时一刻都忘不了他。
肚子里的宝宝极为乖巧,一点不像他父亲那样的皮实劲儿。
鹤葶苈总爱带着个小毯子,在晴好的天气时窝到藤椅里。抚着肚子,看院里的花儿,还有天上的云。
手边再拿几本杂书,有时读读诗,有时讲讲故事。给肚子里的孩子听。
最后要用轻柔的声音告诉他,爹爹和娘亲都很爱你,我们期待你的到来。虽然爹爹他…没办法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你千万不要怪他。他是个那么好的丈夫,也一定会是个更加好的父亲。
这个孩子,给了她太多的勇气。让江聘不在的每一天,葶宝还是欢快的,充满朝气。
她没有老夫人和大夫担心的各种难受,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乖巧极了,从来不扰她难过。
老夫人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夸,说孩子像娘亲。若是个女孩儿,定也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让人疼到心坎儿里去。
鹤葶苈笑,摸摸肚子,眉眼弯弯。她还是有些变化的,更有韵味儿了,温柔的像一汪湖水。有些作为母亲该有的样子了。
“像阿聘也好的。”她不忘提起江聘。每次念到他的名字,声音都要更加柔和。
她手指蜷缩起来些,想着远方的丈夫,“会像他的爹爹一样,做一个真正的男儿。”
“聘儿在你眼里,哪哪儿都是好的。”老夫人轻轻拍她的手背,眼角的皱纹更深,“他可真幸运。”
鹤葶苈垂了眸,看着袖子上的花纹笑。
袖上是一段美极了的花样子,唤作青山卧雪。江聘路过一座小城时看见了,急慌慌地买下来,千里迢迢献宝给她看。
江聘知道小妻子是个雅致的姑娘,喜欢这些文雅的东西。是以,他一遇到些什么可能合她口味儿的,总是迫不及待来讨赏。
离得确实是远些,但这并不妨碍江小爷疼爱他的姑娘。
她有孕,老夫人三令五申不让她做费眼睛的活儿,生怕她坏了眼睛。鹤葶苈知道这是为她好,也乖顺地照做。
不让绣花儿了,她还可以弹琴哪。
琴呀,是她寂寞时的好伴儿,也是她寄托相思时的好伴儿。
这些日子里,她给江聘写了好多好多的曲儿。琴音铮铮作响,爱意水一样地流淌。晕染了满地的暖融阳光。
“姑娘,您怎么这么痴迷于琴呢?”粟米笑着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温柔的侧脸。
眉眼生动。侧头时,莞尔一笑。
“要不做什么呢?”鹤葶苈拨了下琴弦,咚的一声脆响。清脆好听,像她的声音。
“我想为他写很多的曲子,待他回来时,弹给他听。”姑娘笑起来,比花儿还好看。因为她生动,眼里有暖意。
“那您写话本儿也是为了读给姑爷听?”粟米调笑。不顾对面姑娘陡然愣住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念给她听。
“我一直记得您写过的那一段儿。看起来好美。”
“那一天,桃花灼灼,春。色熏醉了春心。
他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说,‘勿忘初心,方得始终。’”
鹤葶苈红了脸,拿了桌上的琴谱摔在粟米的怀里,板着脸斥责,“别乱讲。”
确实是她写的,写在她心中,和江聘之间的爱。暖暖的,像溪水在心里流淌。
可是面皮儿薄的二姑娘只想把它藏在心里的,谁想到让这个丫鬟听见了,还要大剌剌地念出来。
粟米不很怕她,因为她生气的时候也不是吓人的。反而像一只张开了爪儿的猫儿,有些逗人的可爱。
她装模作样地赔罪,把鹤葶苈哄得又高兴了,这才问出了盘旋在心底里好久的那个问题。
“姑娘,您说…爱情是什么样子的呢?”
粟米在侯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云天侯是个好性子,但她也有意无意地听到了太多悲离。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她本是不相信爱的,可看着自家的姑娘和姑爷。她又燃了些希望。
夫妻之间,是可以有着除了相敬如宾外的样子的。
“怎么说呢…”鹤葶苈拖着腮,看着外面的天空。
刚下过雨,有蜻蜓在外面飞。
她忽的笑起来,纤纤细指指向窗外的那弯彩桥。
湛蓝的天上有抹绚烂的丽色。宁静,美好,让人心驰神往。
雨后的清新香味飘进来,有些甜。
鹤葶苈笑得明媚,嗓音柔得像是鸟儿翅膀下的绒羽。她想到了江聘,心里是忍不住的涌动的幸福。
“呐…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
44、章四十四 。。。
生活好似还像以往一样平静。但谁都知道; 已经不一样了。
将军府的大门紧闭,不再见客。将军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府中,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也是面色沉沉。
姨娘们不敢再出来逛了; 生怕惹了谁的晦气。江夫人的脾气也愈发大了; 唇永远是紧抿着的。
就连老夫人也会看着外发呆; 看得久了; 叹一口气。
鹤葶苈看着有些显怀了的肚子,也有着忧思。
几日之间,风云突起。江山易了主,改朝不换代。
圣上当初那么急地要夺了江铮远的虎符,无非是想给太子铺路。让他登基得顺顺利利,没一点后顾之忧。
太子是皇后的长子,三岁被立为储君。尊贵无人及;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他脑子有些愚钝; 性子鲁莽; 常常被有心人利用了当枪使。也曾闯下不少祸事。
圣上喜欢皇后; 虽然依旧爱屋及乌地宠爱太子,却也担忧他的后路。为了江山社稷,便就用尽了招数给他打点得好好。
圣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清楚的。可谁也想不到,病来如山倒,这山倒的竟然如此快。
他离开在还未打点好后事之前。那一晚; 二皇子来书房请教学问,一刻钟之后,先帝中了风。
到底是不是病?是真病,还是为人所陷害。除了二皇子,无人知。
第二年三月初十这一天,先帝崩。
满宫白绫,宫人神色俱是哀戚,整个上京为先帝寒食三日。太子跪于先帝棺前,哭得几次晕厥。
三月后,太子奉旨即位。众臣朝贺,高呼万岁。
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新皇登基的第二日,二皇子反。
先帝才入帝陵不久,尸骨未寒。二皇子便就率领三千精兵杀进内宫,只一夜间,血流成河。
宫嫔公主尽数被屠杀,与皇室沾亲者,几乎无一活口。与之同去的,还有被内应太监扣留在寝宫中的新皇。
他才刚褪了衣躺在龙床上,合上眼没一会儿。被子还未热,睡意还未浓。便就被自己的亲弟弟唤醒,然后一剑刺了胸口,死也未能瞑目。
那一夜,堪称哀鸿遍野。整个上京都被重兵守卫着,一只鸟兽均不可飞出。
白日里还辉煌着,充斥着鼓乐声的皇宫,热闹之气还未完全褪去,便就成了地狱。
逼宫。血洗…人间惨剧。
日出之时,二皇子伪造了圣旨,宣布即位。改朝代名为大夏,仍沿用大尚旧制。
他连龙袍都做了出来,金黄色的,五爪巨龙。穿在身上,服贴着,刚刚好。
二皇子的夺朝篡位,并非心血来潮,他早有预谋。登基大典马不停蹄地主持着,一切都是准备得极为妥帖。
他称自己是顺应天意,说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不配为君。他给自己想了诸多借口,逼着大臣们一个个点头称是。
有迟疑者,有否认者,屠之。
有个文臣骨气硬,暗地里写了篇檄文讨伐他。其实这个大臣也没写什么,不过是用了句〃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新皇知晓,抄了他的九族。
就是这样一个装了二十余年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到了极点的新皇。他将整个上京都搅的乌烟瘴气。
一时间,人心惶惶。
云天侯在太子登基时便就请了辞,他身子越发不好,操不了心了,做不得官职。只想安稳地在家里,养花种草,看书作画。
他不是个功名熏心的人,这也救了他一命。
只是苦了鹤望兰和侯夫人,本来巴巴地盼着嫁了太子,一朝跃上枝头攀龙附凤。便就想也不想地把那些来提亲的世家子弟都给辞了。
可谁想到这根金枝儿这样易折?拖来拖去的,鹤望兰就成了个十八岁还未定亲的老姑娘。
茶余饭后,这些都是人家爱拿来嚼舌根子的琐碎。
但将军府,却是岌岌可危了。
云天侯只是个无甚实权的文人,况且有眼色,新皇也没那时间精力去对他赶尽杀绝。
可江铮远不一样。即便他已经因着一些莫须有的过错赋闲在家,但他到底曾是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征西将军。
他的部下,占了整个国家军队的半壁江山。
即便他手中并无虎符,但如果他振臂一呼,各方军队应声而起,这对新皇根基还未稳定的江山也是重重的一击。
疑心那样重的一个人,怎么会放任将军府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而坐视不理?
何况新皇根本不是个顾忌伦理纲常的人。其心思毒辣,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一点,将军知道,老夫人知道。鹤葶苈隐隐约约,也能猜出一些。
她是有些怕的。若是她一个人,颠簸便就颠簸了,但现在,她有了孩子。
她和阿聘的孩子,那是她的命。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四月初的时候,天降暴雨。院中的花被雨水打得凌乱,残骸遍地。
鹤葶苈坐在屋里,和粟米一起看老夫人请了上京最好的绣娘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衣服精致又漂亮。给女孩儿和男孩儿的都有,一点儿没偏心。
老夫人是个眼界和心胸都宽阔的,不像别人家的老人那样,急着要孙儿。她喜欢孩子,男娃娃女娃娃都喜欢。
太孙儿和太孙女儿都一样的疼。
这点让鹤葶苈极为感激和高兴。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能感受到老夫人对她的好。
以前或许是带着对江聘的爱屋及乌,现在更多的是纯粹对她的关心和疼爱。
这个老人家,真的是很好的。
粟米站在旁边,不时发出一声赞叹的惊呼。绣娘的手艺真的是有好有坏,而好坏之间则是天差地别。
这些小衣服虽然尺寸不大,但花纹却是极为精美漂亮。线头被藏的极好,对着灯光去寻都寻不到。好看,且不伤孩子嫩嫩的皮肤。
老夫人从知她有孕起,就订了那个绣娘。很用心。
鹤葶苈笑着,可眼里却没太多的欢喜。外面雨声噼啪,她的心里也像打着小鼓似的,慌得不行。
她有些意兴阑珊。一是因为心疼屋外那些被吹的七零八落的花儿,第二个则是…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向来准…
没过一会儿,阿柴便就忧心忡忡地推了门进来,面上是难掩的慌乱。
“姑娘…新皇来了。”
背地里,没人叫当今的皇帝圣上,而是都称其为新皇。
没有褒义,也不含贬义,暗中表达对他不择手段上位之举的不齿罢了。
踏着亲人的血肉尸骨登上的皇位,怕也是只有他才能坐得安稳。
他为什么来呢?表面为公,实际谋私。
那一夜的腥风血雨,斩断了几乎全部皇族的血脉,只漏了两人。
一个是临时起意去八宝寺上香祈福的端齐贵妃。一个是玩心大起,趁着夜色避开宫人去城郊钓鱼的五皇子。
这对母子,是新皇心胸的一根刺。一时一刻不除掉,就无时无刻不扎得他寝食难安。
这次来将军府,就是借着搜查逃犯的名义。只不过,领兵的,是新皇。
皇帝驾到,举家相迎。
整个府邸都被士兵围的水泄不通。瓢泼大雨下,他们的帽沿也往下淌着水。
一个领头模样的拔出剑,大喝一声,“搜!”
瞬间,那队入府的亲兵便作鸟兽般散去。四面八方都是奔去的士兵,将军府成了他们的练兵场。
路边的花草被利剑割断,折了一地。
将军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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