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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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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窃窃私语了好一回,李隆寿脸上笑意更盛。他随手掀起架子上笼的百合香炉,将那纸信笺扔了进去,瞧着它化为飞灰,再冲苏梓琴欢喜说道:“灼华郡主行事有些意思,我真不敢相信她会是苏世贤的亲生女儿。”
“苏世贤的亲生女儿便该是我从前那幅嚣张跋扈的模样不成?”苏梓琴眼波如水,横了李隆寿一眼,却又正色说道:“寿郎,你要信我。我与陶灼华之间虽然没有血脉相连,却更有比血脉更重的牵绊。我们助了阿里木,便是助了我们自己。事是好事,只是如何运作,还须好生合计合计。”
“我心间已有良策,只是还须你从旁协助”,李隆寿慧黠的双目如黑曜石般莹亮,在苏梓琴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你会一会苏世贤,若是他肯与你联手,届时大殿上推波助澜,那事情便万无一失了。”
相爱的人不愿意彼此隐瞒,打从二人成亲的那日,苏梓琴便向李隆寿坦陈了自己的身世,未承想李隆寿淡若霁月清风,冲苏梓琴轻轻笑道:“我与父皇早便晓得你的身世,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无关你是谁的女儿,究竟什么出身。”
唏嘘之余,苏梓琴蓦然便红了眼圈儿。前世里她曾经鼓起过很多次勇气,却每一次都不敢真正将自己的身世说出口。她哪里知晓,李隆寿却与她一样,背负着她身世的秘密,将所有的痛苦都一个人扛。
一对苦命的帝后心间渐渐有了企盼。从前是刘才人与先帝的遗孤浮出水面;再往后是三块兵符合一,郑荣将军只待东山再起;如今又是阿里木与何子岑的橄榄枝带着无限希冀,给了李隆寿誓与瑞安决一生死的勇气。
“梓琴,若那一日很快便会来到,你怕不怕?”青秀的少年郎将娇憨明媚的少女揽在臂间,笑容一时如阳光般灿。
以一双少女善睐的明眸回应着李隆寿眼中的火花,苏梓琴心间却是阅尽千帆的沧桑。她深情地回握住李隆寿清瘦如竹的手,认真摇着头道:“寿郎,若这世上有让我苏梓琴害怕的事,也唯有怕与你分离而已,此外再无其他。”
轻风徐送,吹动那一扇九幕垂珠的丝帘,李隆寿将下颌轻轻靠在苏梓琴的鸦鬓上,发出幸福的叹息:“梓琴,好期待你快些及笄。”
二月里是董大人的生辰,三朝元老自然有些身份,拜帖不但送上李隆寿的案头,董大人还亲自跑了一趟御书房,请瑞安长公主赏份薄面,能去府中饮杯水酒。
瑞安心下对这些先帝重臣十分厌恶,如今欲除不能,只得虚与委蛇。她碍着脸面露出些笑容,以国事繁忙为由轻轻推掉,只送了份贺礼过去,再怕老臣脸上挂不住,便又让李隆寿与苏梓琴过去瞧瞧。
李隆寿与苏梓琴盛装华服出席董大人的寿宴,借着更衣的机会摆脱了瑞安留在身边监视的人,见到了一直藏身在董大人府上的青龙。
青龙详细将腊月二十三那晚刘才人连同陶超然几个的话语复述了一遍,阐述了刘才人请他配合的意思,主仆几个三言两语便议定了四月间的行事。
牵挂着还未曾见过面的幼弟,李隆寿向青龙殷殷问道:“昌儿可好?”
青龙点头道:“陛下放心,小殿下一切安好,如今虽然小,才人娘娘已然开始教他背诵古诗,说是满了两岁便就开蒙。”
李隆寿点头道:“你回去转告才人娘娘,朕晓得她从前忍辱负重,为大裕所做的牺牲。朕恳请她好生教导幼弟,来日成为国之栋梁。”
青龙抱拳拱手,切切望着李隆寿道:“如今才人娘娘与小殿下得了灼华郡主庇护,暂时算得安定,陛下无须挂心。到是陛下身处虎狼窝里,一切须处处小心。”
李隆寿含笑点头,向青龙说道:“你们放心,如今瑞安名不正言不顺,不敢立时便弑君篡位。咱们各自小心,以待图谋大事。”
君臣匆匆而见,又匆匆而分。李隆寿晓得时间有限不能久留,便召了董大人过来,将此前想好的计策与他稍稍述说一遍,董大人心领神会,暗暗记在心里。
李隆寿再向他深深一揖,郑重说道:“届时便拜托董大人言语相激,想那朱怀武一介武夫,自会钻入圈套之中。咱们齐心协力,将瑞安留在宫里。”
☆、第二百八十三章 自尽
年少的君主一直忍辱负重,想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想起去得不明不白的先帝,还有在朝堂上飞扬跋扈的瑞安,董大人浑身热血沸腾。他忙不迭地还礼,慷慨说道:“陛下放心,老臣誓为陛下肝脑涂地。”
君臣商议已定,李隆寿并未多留,略坐了片刻便携了苏梓琴回宫。
青龙与苏梓琴这边的结果同时传递给陶灼华,见一切都如原计划顺利进行,陶灼华满面春风去了趟善水居,请云掌柜将大裕境风万事具备的准信儿递给阿里木与陶超然。
离着四月已然不远,余下来的日子里,陶灼华便是与黄氏等人各自安心地等待来自远方的好消息。何子岑亦递了话来,青风与明月已然在易水畔畔守株待兔,阻住胡里亥的逃亡之路。
陶灼华潋滟而笑,那倾世独立的姿容引得何子岑无限流连。他立在陶灼华的身畔,故意轻轻说道:“灼华郡主好似每一次都能未雨绸缪,将敌人算计得滴水不漏?难不成你会未卜先知么?”
未卜先知四个字令陶灼华心上重重一跳,她扬起一双明眸璀璨,偏着头往何子岑脸上望去。皎若初雪的少年逆光而立,浑身都沐着暖阳,显得高大而挺拔,唯有一双星眸深邃似潭,投下疏落的波影。
四月初的大朝会上,李隆寿与往日一般,玉带蟒袍坐在金銮殿上,神色中却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他轻轻侧身望去,便能瞧见身后的珠帘,那里头瑞安长公主一身真紫繁绣丹凤朝阳的宫袍,正颐气指使地对着一众朝臣指手画脚。
新任的礼部尚书黄怀礼递了道想在与大阮边境设通商口岸的折子,躬身上奏道:“这两年来两国互通有无,虽然商业发达,却始终局限在民间。依臣之见,不若设立正式的边贸集市,开两处通商口岸边,收取一部分赋税。如此以来既能促进南北互通,也能减轻财政负担。”
户部始终由瑞安的人把持,听得黄怀礼影射朝廷入不敷出,薛尚书早耐不出,出口反驳道:“如今朝中虽然艰难,只是因为前些年连年征战。如今风调雨顺,去岁颇有盈余,虽不敢说国库充盈,却比从前好着许多。”
瑞安不想与大阮有太多交集,因此心里并不赞同黄怀礼的提议。国库空虚的确不错,她的芙蓉洲里却不缺银钱。胡里亥岁岁进贡,摆着现成的金银矿,自然瞧不上多征那几两赋税,还要不时同大阮的官员打交道。
两者相较,瑞安明显地偏袒薛尚书,她淡淡说道:“黄大人该把主要精力放在端午祭祀这样的大事上头。至于方才提到的开设通商口岸,也未必不可行,便由薛尚书那里派人去实地考查一下,此事容后再议。”
李隆寿唤了声:“姑姑”,迟疑着说道:“朕以为黄大人的话有些道理,不若两位尚书同时派人考察,到时候各抒己见,叫大臣们都听听于咱们是否可行。”
公然反驳瑞安的提议,这在李隆寿到是头一次,瑞安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将手一挥道:“五月节将近,黄大人那边分身乏术,此事便就揭过,还有什么话?”
李隆寿嘴唇翕动了几下,默默往龙椅后头一倚,重重叹了口气。
兵部尚书朱怀武见瑞安已然定音,得意地瞥了一眼黄怀谦,躬身递上自己的折子,大声启奏道:“长公主殿下、陛下,西山大营如今又将扩充,军饷却还维持在往日的水平,难免叫士兵寒心。臣想求得一道恩旨,增加些军需开支。”
西山大营豢养的是一支瑞安的私军,平日交由朱怀武直接指挥,瑞安见他为自己人谋利,当下点头道:“西山大营的士兵常年戍守在外,平日撇家舍业,朱尚书这折子十分可行,陛下可以用印。”
小常趋前从朱怀武手中接过折子,摊开在龙案上,李隆寿却一反往日的唯唯诺诺。他将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声说道:“朕以为西山大营的军饷开支已然够多,如今几乎是禁军的两倍。若厚此薄彼,难免有人会不服气。”
瑞安深觉诧异,肃声道:“陛下对军政并不了解,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朱尚书所奏合情合理,还请陛下用印。”
李隆寿却不同意,他也不问户部要帐册,如数家珍地背诵了部分近日关于军需物资的拨款,反驳瑞安道:“同为骑兵,为何骁骑营担着护卫京城的重任,他们的十夫长待遇却比不过一个普通的西山大营士兵?”
将玉玺握在手中,李隆迟迟不肯在朱怀武的折子上落印。他侧身望着瑞安,疏淡的眉毛轻轻扬起,似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骁骑营中不乏忠臣之士,历来便是帝王的亲信部队,自然是瑞安的眼中钉。
她沉着一张脸,将声音提高了两度:“陛下,金銮殿上可不是您意气用事的地方。朱尚书的折子中肯合理,西山大营与骁骑营是两回事,那边的军需物资早该拨出,您将折子留中不发是什么意思?”
李隆寿并不接话,而是狠狠将手中的御笔往金銮殿下一扔,在墨玉台阶上拖出一道血红的长印。他豁然立起起身来,再将头上的九龙冕旒一把扯下,冷冷喝道:“姑姑,既然道道折子都是您说了算,朕还留着这玉玺做什么,便连同这顶皇帝的冠冕,一同都给了姑姑最为便宜。”
哗啦一声,李隆寿将冠冕扔往阶下,上头缀的九串数珠滚了一地。瞧着这姑侄两虎相争,朝臣们都怕累及自身,各自俯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李隆寿犹不解恨,他一把抄起案上的玉玺,也想远远扔出去,被从帘子后头冲出来的瑞安一把攥住了手腕,早有内侍将李隆寿手上的玉玺护住,抢在了怀中。
李隆寿奋而摆脱了瑞安的桎梏,冲着龙椅旁边一根水桶粗的朱红立柱撞了过去。他大声说道:“这个皇帝太过窝囊,朕做够了,还不如死了干净。”
☆、第二百八十四章 喧嚣
小常本是手持浮尘立在李隆寿的身旁,方才被侍卫冲散,如今见主子忽然要撞柱自尽,慌忙拿身子去挡,李隆寿的头依旧擦到了柱子,有血丝顺着脸颊滑下。
“传太医、快传太医”,小常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一面抱住李隆寿,一面往身旁一个小监屁股上狠狠一踹,命他赶紧给皇后娘娘送信。
瑞安从侍卫手上拿回玉玺,一转头瞧到眼前是这幅情形,便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查看李隆寿的伤势,被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吓了一跳。虽对大裕江山势在必得,她却想要拿得名正言顺,不能在一班朝臣眼前做实忤逆犯上的骂名。
见小常兀自大呼小叫,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转,瑞安狠狠一掌掴在他的脸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狗奴才嚷嚷什么,不是说快些传太医,再叫了软轿送陛下回去疗伤,让皇后来金銮殿上做什么?”
瑞安急着施眼色命人将李隆昌送回后宫,想要息事宁人,却听得殿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由远及近。正是皇后苏梓琴慌慌地扶着个宫婢,散着一头青丝冲进了金銮殿上。
苏梓琴未及更衣,身上只穿着件月白色的云锦帔子,脸色更是如纸般雪白。
她几步跑上台阶,推开小常等人,将李隆寿揽在怀里放声大哭,涕泪泗流地冲瑞安喊道:“母亲,您放过寿儿吧。这个皇帝他本就不想做,您想做便拿了去,我们并不敢同您争夺什么。”
**裸的野心掩盖了多时,竟被苏梓琴几句话撕开。瑞安深恨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得铁青着一张脸骂道:“皇后娘娘是糊涂了不成?本宫几时要做这个大裕的皇上?只为先帝临终托孤,委以监国之职,本宫才在这里垂帘听政。皇帝心有不甘说了几句气话,你也跟着搅合?还不快些回去。”
李隆寿紧闭着双目,却有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他紧紧握住了苏样琴的手,难过地说不出话来。苏梓琴亦是泪落如雨,哀切切泣道:“母亲,我于朝政不通,却晓得陛下每日都不开心。当皇帝当成这样,我们还不如只做对闲散夫妻。便请母亲下旨,我们即刻出宫便是。”
李隆寿头上的鲜血沾湿了苏梓身上月白色的云锦帔子,如一朵朵殷红的桃花绽然开放,瞧得那样悲哀。他依旧紧紧握住苏梓琴的手,轻轻说道:“知朕者,皇后也,你既不羡这中宫之位,朕也无意做什么傀儡皇帝,咱们这便还政给监国长公主,朕自此再不理朝中事,与你在民间双宿双飞。”
瑞安被这两人自说自话间听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拽过苏梓琴狠狠扇上两个耳光,奈何守着一众朝臣却无法动手。眼见得太医赶到,便退后了两步,命他们先去瞧李隆寿的伤势。
方才三人争执的话语虽然不多,却足够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每位朝臣心里都掂量了掂量。局势渐渐明朗,一山不容二虎,是选明哲保身,还是要选捍卫隆寿皇帝的皇权,成了每个人面前极难的选择题。
太医上前查看了李隆寿的伤势,幸得小常拉了那么一把,李隆寿受伤并不严重,除却一片血瘀,磕破之处便只有铜钱大小。
苏梓琴对瑞安的咆哮置若罔闻,她命宫婢打了水来,亲自沾湿了帕子替李隆寿拭去脸上的鲜血,再瞧着太医替李隆寿敷了上好的云南白药。她颤着声音吩咐太医道:“开几付活血化瘀的中药即刻煎来,再取些上好的药膏,可别留了疤痕。”
瑞安瞧着苏梓琴对她这般冷淡,一颗心只放在李隆寿身上,深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果然不亲,眼前这一对毛孩子着实不让她省心。
瞧着李隆寿没有大碍,她以退为进说道:“本宫素日殚精竭虑,为大裕皇朝鞠躬尽瘁,竟换得陛下这样的猜忌,当真是心寒。陛下如今大了,自然可以亲政。你们二位也不必唱这这段要流落民间的戏文,本宫便自今日起交出这监国之职,再不过问国事,如此您可满意?”
李隆寿与苏梓琴两手相握,似是没有听到瑞安的话一般,并不多发一言。苏梓琴盈盈的泪眼望向殿下群臣,与苏世贤四目交叠,似是无声地唤了句父亲。
苏世贤目光复杂着望着大殿上那一对针锋相对的母女,她们一个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一个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却与自己都横亘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瑞安不愿为自己诞下孩儿,偏又拿着从育婴堂里抱来的孤儿拿来糊弄。如今已然被她弃若敝履,若瑞安真得了天下,岂不是更会把自己扫地出门?
苏世贤比旁人更早晓得瑞安的野心,心上的天平在苏梓琴夫妇与瑞安之间已然不晓得来回摇摆了几回。瞧着苏梓琴无声的央求,再忆及芙蓉洲里的一众美少年,他很快便做出了抉择。
越过一众目瞪口呆的大臣,苏世贤忽然出列,往殿前跪倒,大声说道:“臣有本奏,正因陛下与皇后年幼,才有如此不合时宜的话语,长公主殿下您如何能说这种负气之话?先帝驾崩才多长时间,您便想执他老人家托孤于不顾?容臣说句公道话,陛下依然年少,大裕皇朝此时绝少不了您的辅佐。”
一篇阿谀逢迎之词听得老臣们连连皱眉,董大人还夸张地咳嗽了两声,令瑞安老脸一红。苏世贤却是充耳不闻,就势说道:“长公主殿下,臣以为如今陛下抱恙,群龙不可无首,您更该在宫中出持大局才是。”
苏梓琴虽然不是自己亲生,在外人眼中却是当之无愧的皇家玉叶金枝,该与自己同气连枝。素日这丫头也算听话,偏偏今日一瞧李隆寿受伤的样子,说话便不经过大脑,什么污水脏水兜头便泼。
便连同苏世贤这个才高八斗的仪宾,往常行事大有分寸,今日竟然莽莽撞撞,金銮殿上擅自出头,说出一通不着调的话语。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折中
瑞安繁绣着凤穿牡丹的衣袖蓦然一展,凌厉的目凤便狠狠瞥了苏世贤一眼。
苏世贤还待再说,瞅着瑞安眼中已是阴霾密布,便识趣地闭上了口。
贸贸然每日留在宫中,岂不是刚好坐实自己想要篡权的野心?一家三口人,关键时刻竟闹出两个猪队友。瑞安被李隆寿一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正在为难之间,苏世贤这几句话便好似火上浇油,董大人的急脾气再也忍不住。
他上前跨了一步,冲金銮殿上行礼道:“苏大人此话差矣,陛下只是受了些外伤,什么叫做群龙无首?连太医都瞧过了陛下并不大碍,苏大人这话到好似趁机将长公主殿下架上火炕。试问长公主一片辅佐晚辈之心,哪里能趁火打劫?”
话是说得委婉,却是想断瑞安的后路,让她不能应下苏世贤的提议。
兵部尚书朱怀武前番只因董大人的孙媳故意滋事,到折损了手下朱旭这员大将,无奈交出禁军统领之职,早对董大人怀恨在心。
他这些日子明里暗里一直与董大人对着干,如今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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