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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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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子岱联想到他昨日一个内侍不带,如今又对京郊二字百般上心,竟似藏着些秘密,不由起了思忖。难不成他昨日根本不是在城中闲逛,而是一个人是出了城,如今却又害怕旁人知晓,才对何子岑昨日的去向格外心惊?
  压下心里的疑窦,何子岱继续不动声色听着仁寿皇帝与兄长说话。却见仁寿皇帝目光往下面一掠,缓声问道:“楚王未与你们一起?”
  似是回答着仁寿皇帝的话,何公公立在九幅明黄织锦的珠帘外,冲着里头躬身回禀:“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往日请安问好,何子岩从未落在人后,今日却不晓得为何姗姗来迟。
  他就着何公公掀起的帘子入了内,冲着仁寿皇帝恭敬地行礼,又与诸兄弟颔首示意,这才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落坐,向仁寿皇帝歉然道:“父皇,儿臣来迟了不恭,还请您老人家责罚。”
  “不过是一家人叙叙天伦,有何早晚?”仁寿皇帝笑意如常,清隽的容颜里透着些慈祥,随意问道:“你往常从来早到,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何子岩便起身回道:“儿臣今日一早便入了宫,只怕打扰父皇与朝臣们议事,便先去给母妃请安。不曾想母妃夜间着了凉,正忙着传太医。儿臣因替母妃熬药,便多留了片刻,故此耽搁了来向父皇请安。”
  凝神细嗅,何子岩身上果然带着淡淡的药香,只为被御书房炭炉里所焙的橘皮冲散,便没有那么明显。
  “你这孩子到是纯孝,放着一殿的宫婢,却肯亲手替你母妃熬药。“仁寿皇帝嘉许了两句,帝便将身子往前一倾,极为关注地问道:“太医们怎么说?服了药是否见好些?晚间时候朕也过去瞧瞧。”
  “母妃特意嘱咐了,请父皇您莫要过去探病,只怕过了病气给您反而不美”,何子岩俊美的脸上挂着诚挚的笑容,向仁寿皇帝连连摆手道:“儿臣来时母妃已然服了药,如今觉得好些。她说如今不敢惊动圣驾,待痊愈了再来给您请安。”
  仁寿皇帝面色便更加和缓,扬声唤着何公公道:“去将新制的秋梨膏送给贵妃娘娘两瓶,再传朕的话要她好生将养身子。”
  何子岕目无表情地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没来由地眼前又闪过外祖母与母亲的那幅肖像。画面上的母亲如许年幼,仰望着外祖母清美绝伦的面庞,目光是那样娇柔。而外祖母将母亲揽在怀里,双眸中满溢的慈爱浓得让人心醉。
  “那样金贵玉贵的小姑娘,竟落得罚没为奴,天晓得她都受了些什么苦楚。”许长佑沧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与眼前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何子岕眼中蓦然便是一热,慌忙收敛了自己的神情。
  不过几声咳嗽,便这般小题大做,真正需要仁寿皇帝关怀的苦命人,他却又置之不理。何子岚一直与他说,父皇对母亲是一片深情,他却从未在父皇身上瞧到过半分对母亲的关怀之意。
  听高嬷嬷说道,母亲身怀有孕之后,父皇依然对她置之不理,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宫婢,若不是偶得先皇后眷顾,又怎会熬过十月怀胎?幸亏自己姐弟命大,否则两人只怕都无缘来到这世上。
  何子岕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想着母亲生前孤零,死后又是托赖先皇后庇佑才葬在妃陵的边边角角,得了个位子卑微的追封。
  她这一生从未真正摆脱过罪臣之后的名声,外祖家的蒙冤不但断送了母亲本该花团锦簇的一生,如今又将成为他们姐弟二人一生的诟病。
  冷暖人生、世态炎凉,小小年轻的何子岕瞧得刻骨铭心。便是许馨的忌日里,除却高嬷嬷能燃起一对白烛,这世上大约再无旁人哭上几声,更别提能得着仁寿皇帝半点纸烛与香火供应。
  由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若论及年纪,母亲许馨尚比谢贵妃年轻着几岁,绝世红颜却已然湮灭在了风里,安静地好似在宫中从未有过她的气息。
  何子岕忽然有些呼吸不畅,他将手缓缓抚在胸口平息那口浊气,却听得仁寿皇帝重重问道:“何子岕,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方才打翻了茶水,仁寿皇帝已经心有不虞,如今见他坐在那里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两只眼睛只木呆呆地望着前方,登时便沉下了脸来。
  何子岕心中一片冰凉,再不对面前的人有半分念想,脸上却挤出些恭敬的笑意,冲仁寿皇帝道:“儿臣惶恐,方才忽然一阵心口痛,如今已然好多了。”
  “既是身子不适,便该好生在宫里歇着,又出来做什么?”仁寿皇帝目光里有些冷意,厌弃的意思十分明显,再冲外头吆喝道:“来人,送七殿下回宫。”
  何子岕便尴尴尬尬立起身来,先拜别了仁寿皇帝,再冲三位兄长团团一揖,就着太监的帘子扬长而去,留给仁寿皇帝一个孤绝的背影。
  仁寿皇帝微微蹙眉,掩饰了目光中的点点关怀,只冲何平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何平心领神会,亲自出宫去了趟太医院,寻了崔院判说话。
  不消片刻,便有位太医背着医箱往长安宫去,却见长安宫两扇大门阖得死死,凭他如何拍打,里头只是充耳不闻。太医连唤数声,里头一个小太监将门拉开道缝,不耐烦地说道:“殿下已然歇下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太医本就不情不愿而来,不妨竟能这里吃到闭门羹。他轻轻呸了一声,将药箱往身后一背,扭头便往回走。
  何子岕命小豆子打发了太医,自己无情无绪和衣躺在床上,昨日一幕一幕犹如皮影一般,在眼前时时闪现。他豁然翻身坐起,想要去寻何子岚说话,沉思了半晌,又重重躺回到床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争宠

  也不见得太医药的汤药如何有效,谢贵妃的咳嗽只在得了那两瓶秋梨膏之后不过几日,便尽数痊愈,俨然又是从前杏花烟润的模样。
  窗外的碎雪宛如飞絮落花,沾在花枝上又似是玉树琼雕,谢贵妃数着日子,离仁寿皇帝的寿辰越来越近,这病便装不下去。
  她着了件仁寿皇帝素日喜爱的玫红色交领桃心金线挑丝宫衣,腰间系着碧玉雕透的双鱼比目同心环,再簪着两根仁寿皇帝从前赏下的嵌宝累丝金凤钗,一幅千娇百媚的模样,故意赶在午膳时分前来给仁寿皇帝请安。
  捧着盏血糯米炖的红枣桂圆粥奉到君前,谢贵妃深情款款与仁寿皇帝说道:“前些时臣妾偶感不适,却令陛下劳心挂怀,当真是臣妾的不是。今日臣妾亲手熬了这滋补的血糥粥,只搁了半粒黄糖,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尝上一口”。
  眼前人一派娇颜酡粉,到似是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却唯有眼角那几道未被脂粉完全掩住的细纹露出丝丝痕迹,在诉说着佳人已逝青春的沧桑。
  仁寿皇帝果真露出抹宠爱的笑容,就着谢贵妃递来的汤匙饮了一口甘甜的血糯粥,赞了她的有心。何平已然指使着几个宫婢摆膳,谢贵妃便要水来净了手,将月白色的帕子往衣襟上一系,冲仁寿皇帝嫣然一笑,留恋地追忆道:“说起来已有多年未曾侍候陛下用膳,今日臣妾便旧梦重温,再将当年的事情做上一回。”
  进宫伊始,谢贵妃份位并不高,最初伴驾时也曾侍奉过仁寿皇帝的羹汤,一幅低眉顺目的模样。如今养尊处优,这些事情是无须她亲手劳作,偏生要借着回忆从前,换取眼前一份君心的眷恋。
  仁寿皇帝微笑不语,谢贵妃便取过眼前明黄色的缠枝花卉纹骨瓷金线碟,依着仁寿皇帝的喜好拨了几样小菜,情意绵绵夹到君王的嘴边,一双杏仁美眸中水光融融,似是春意无限。
  不晓得何时,何平已然领着宫婢们悄然退去,却不忘将那九幅明黄织锦珠帘拉得严严实实,再将殿门轻轻阖上。燃得正旺的银丝霜炭炉中,有松枝噼啪炸响,红红的火光窜起老高,映上明黄的珠帘,红黄相间时似是结了个大大的烛花。
  龙榻上却有帐幔逶迤如水,初时若弱柳抚风,只是浅浅吹皱一池春水。再往后便是雨骤风急,打得那龙榻似一叶颠簸的小舟,偶尔间传来谢贵妃柔婉的低吟,又渐渐湮没在一浪一浪的风波里。
  低垂的明黄缂丝金络子簌簌抖动,大半落在脚踏上谢贵妃那双玫红缀珠的宫鞋前头。头顶的瑞云五福捧寿金线钩松松挽着半幅明黄的纱帐,隐隐约约透出谢贵妃一只雪白的柔荑,镶着碎钻的尾戒愈发熠熠生辉。
  不晓得何时,又是雨收云散,帐中唯有轻微又绵长的呼吸。
  一地寂寂无声,玫红的交领宫衣与帝王明黄的锦袍搭在一起,随着沙漏细微流动的声音,渐渐走到了月近黄昏。
  春风一度,谢贵妃自睡梦中醒来,面上添了些杏蕊桃腮的绮艳。她就着仁寿皇帝炕桌上的水银镜匀了面,璀璨明艳的好颜色似晚霞纷披。依依不舍从御书房离开时,又回眸向君王轻轻一笑,若粼粼波光轻轻荡起。
  闻得御书房里翻云覆雨,仁寿皇帝夜来还要宿在长春宫里,德妃娘娘没有丝毫讶异。君王的寿辰在即,谢贵妃若不赶在此时争宠,便不似她的性子。
  拿着何子岩的话做了铺垫,堂而皇之地进出御书房重地,这般的心机也唯有谢贵妃才有。德妃娘娘不言不语地分派着内务府的差事,将所有的一切打点得有条不紊,只在望向长春宫时露出抹轻蔑的微笑。
  狐媚子的行径,她从来望不进眼中。守着膝下一对好儿子,她更憧憬地是瞧着两个人谁才能笑到最后。君恩薄如纸,大约也似朝秦暮楚,若要在这些事上瞧不开,宫里的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德妃娘娘从未想过要这一棵树上吊死。
  唯有想起何子岑似露未露的心事,德妃娘娘才真正眉间一滞。她将幽幽远远的目光抬眸往青莲宫方向望去,陶灼华那张青素若雪的笑靥时时在眼前闪过,人品与家世之间,再加上儿子的前程,委实令她难以取舍。
  将手轻抚在腋下,那一粒黑瘤依然好端端地存在着。德妃娘娘似是又记起自己从前的无奈与悲苦,还有谢贵妃诸人的幸灾乐祸。
  德妃娘娘的意识里,陶灼华无疑是自己的福星,她请来的甄三娘功不可没。帮自己渡过了最大难关,自己便须还她一份恩情。帝王家纵然薄情,这样过河拆桥的事情确乎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此处,德妃娘娘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轻轻嘘出一口气,转而命内务府赶紧将寿宴的名字列出,自己比照往年的惯例,一个一个瞧了下去。
  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宫里的积雪一直不曾消融,青莲宫后头的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和子等几个小太监求得陶灼华的许可,在还冰面上玩起了冰嬉。
  锋利的冰刀割开冰面上浅浅的冰层,流下一道道洁白的印记。和子和几个小太监已然划到了湖心亭附近,他们将脚底下的蹴鞠高高挑起,灵巧地玩出一个一个花样,你来我往之间发出畅快的欢笑。
  楸楸不畏寒冷,亦是瞧得心痒,它一溜烟地跑向湖面,从几丛枯萎的残荷缝隙间穿过,再从湖心亭里轻轻一跃,四只爪子便轻盈地落在湖面的冰层上头,在上头滑开浅浅的白印。身子还未停稳之际,便朝着被和子高高挑起的蹴鞠扑了过去,黑色的身躯矫健如电,又引起众人一阵高过一阵的欢笑声。
  陶灼华披着今年新制的玫瑰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正由娟娘和茯苓几个陪着收集湖边梅蕊上的雪水,瞧得楸楸混在小太监群里玩得不亦乐乎,主仆几个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忠楸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是陶灼华在大阮渡过的第二个冬季。与前世孤苦伶仃的心境不同,亦与去岁缺炭少衣的境况相悖。如今的青莲宫里主子奴才拧成一股绳,没有旁人的刻意刁难,亦没有刁奴的背主离心,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瞧着冰面上欢快的一幕,陶灼华轻泠的笑意若庙宇檐铃,清脆而又动听。
  打一声悠长的呼哨,她将楸楸唤向自己身畔,俯下身来摸了摸它光滑的黑色鬃毛。楸楸偎依在主人身畔撒着欢儿,却又牵挂着冰面上的嬉闹。
  它不时转来转去,又拿冰凉的鼻头拱着陶灼华的手心,将手心里的肉脯叼走后,再飞快地跑回到和子他们中间,如黑色的闪电奔跑在雪白的冰面上。
  除却与何子岑的关系没有丝毫进展,令陶灼华有些沮丧,这一年多来她的步步经营都已然卓见成效,尤其是与陶超然一家重新取得联系,便是最大的欢欣。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陶灼华深知欲速则不达,并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自己对何子岑的情愫。伴随着严五是许家后裔身份的揭开,兴许能牵出昔日破国的罪魁祸首。下意识里,陶灼华觉得肃清身边的隐忧才是当务之急,她安静地望着冰面上的嬉闹,心里却一刻也没有闲住。
  李嬷嬷得了谢贵妃的吩咐,特意来给陶灼华送仁寿皇帝寿辰宴上她要穿的吉衣。若放在平时,这般小的差事摊不到李嬷嬷头上,只为着谢贵妃邀宠的心切,生怕陶灼华再穿出些青紫月白的颜色,触了仁寿皇帝的霉头,自己也跟着遭殃,所以才要李嬷嬷嘱咐几句。
  听得菖蒲的禀报,陶灼华唇边泛起丝冷笑。她也不回房,便在湖心亭里落了坐,只命将李嬷嬷一行人引到这里便是。
  前次听了刘才人几句分析,陶灼华到愈发觉得句句在理。打从自己到了大阮,谢贵妃对自己的反感和处处作对便有些牵强,到似是欲盖弥彰。
  两个同为利欲熏心的人才该有着更多共同语言,也会为了各自的蝇头小利暂时结盟。谢贵妃纵然不是真正断送了大阮江山的人,也一定与那场战争脱不了关系。前世的仇人一个不想放过,唯有搅得她们鸡飞狗跳,狐狸才会露出马脚。
  也是因此,陶灼华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长春宫人的厌恶,连谢贵妃面前十分得势的李嬷嬷,她也不假辞色。
  李嬷嬷领着几个人,不情不愿捧着几套新制的衣裳,连杯热茶也未喝到,反被领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面上。她老远便瞧见湖面上楸楸玩得欢快,跑得风驰电掣一般,不觉忆及上次被这只黑狗撞翻在地的窘态,鼻端轻轻哼了一声。
  仁寿皇帝连着在长春宫宿了几晚,气焰似是盖过长宁宫去,李嬷嬷到好似又有了底气。她向陶灼华行了个礼,便随意指指身后奴婢们手里的包袱,不咸不淡说道:“郡主,贵妃娘娘特意为您制了几件新衣,留着陛下万寿宴上要穿。您不如回房去试一试,若哪里合不合适,奴婢也好提前叫尚宫局预备。”
  陶灼华只是瞥了一眼,便命菖蒲收起,微微笑道:“有劳嬷嬷走这一趟,贵妃娘娘掌管着尚宫局,底下人敢不尽心?嬷嬷您送来的衣物自然是一百个合适。”
  李嬷嬷听得她言语虽然好听,态度却是刺骨冰冷,晓得两宫里梁子早已揭下,也不再戴着张面具说话,只冷冷笑道:“郡主觉得合适,奴婢也就放心。娘娘洠靖鸵拢褂屑妇浠爸晃胖龈乐龈馈9锟刹还苣霾怀鲂ⅰ⒕〔痪⌒模菹碌耐蚴俳谏闲爰坏冒敕旨苫溲丈!�
  去岁的宫廷宴饮上,陶灼华衣饰虽然素净,到也不失分寸。如今她母孝尽除,早已脱去素衣,谢贵妃却来鸡蛋里头挑骨头,只为在仁寿皇帝面前赚些体面,到有些黔驴技穷的姿态。
  陶灼华便潋滟笑道:“嬷嬷回去上覆贵妃娘娘,宫里的百样规矩,灼华一刻也不敢稍忘。我这里苦寒清冷,也不敢留嬷嬷您喝茶,这便缴卸了差事,回去好生暖和暖和吧。”
  话里话外,依然是讥诮去岁长春宫对她的苛待,李嬷嬷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气得一张老脸惨白。待要排揎几句,陶灼华却又是冲着远处一个呼哨,楸楸便似御风般疾扑过来,慌得李嬷嬷趔趄着躲到个宫婢身后。
  再顾不得什么体面,李嬷嬷命人放下包袱,气哼哼扭头便走。不提防楸楸忽然大吠几声,作势往前欲扑,惊得李嬷嬷惶然失色。她惊叫一声,便挪动着身子一溜小跑往外冲去,引得茯苓一阵咯咯娇笑。
  李嬷嬷走出去老远,这才顾得上回头发威,指着蹲在陶灼华脚下撒娇卖萌的狗儿,扬起声来恶狠狠说道:“郡主不晓得约束手下恶犬,自会有人替您整治。”
  茯苓反唇相讥道:“我家郡主的狗儿忠心护主,又从不出这青莲宫门,嬷嬷是要与狗争些长短,寻人打上青莲宫来么?”
  娟娘听茯苓半句不留屋面,只怕她吃亏,忙忙上前喝止。陶灼华却拍手道:“骂得痛快,只说是狗眼看人低,岂不知有的却是狗仗人势,惯会狐假虎威。”
  李嬷嬷听得她们主仆对话,一张老脸气得腊黄,回来便在谢贵妃面前点起眼药,指责陶灼华纵容丫头,对长春宫言语不敬。谢贵妃到不至于立时便为一个老婢寻陶灼华的晦气,却将思虑放在茯苓的几句话上头,细细琢磨起来。
  青莲宫如今铁板一块,又远离旁人的视线。没了吃里扒外的奴婢,到显得她这里有些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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