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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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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军中频繁调用粮草、囤积物资便有些无奈。尚书大人拆了东墙补西墙,也填不满朱怀武等人的贪欲,告到瑞安面前对方又是一力偏袒,便渐渐心生怨言。
  李隆寿到了大阮几日,却是一洠缟稹<热适倩实矍鬃跃傩惺⒋蟮幕队绾螅巫俞负跞膛阃运堑酆竽芾床渭幼约河胩兆苹幕槔癖硎玖送蚍指行弧�
  两个目标一致的年青人更能说到一处,李隆寿谢过何子岑协助玄武等人瓮中捉鳖缉拿黑衣客,再谢何子岑这些年对刘才人母子的照料。
  提到陶灼华,李隆寿浅浅笑道:“昔年郡主随着梓琴入宫,曾在太子东宫外头见了一面。那时节彼此都还年幼,被贱人摆布无有还手之力,只望着各自相安,谁想到日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苏梓琴前番来到大阮,曾蒙陶府盛情款待,今次特意为黄氏带了许多礼物。正逢着陶春晚归宁,与阿西和一双儿女同聚陶府,苏梓琴便又添了许多送给小儿的东西送来府上,请陶灼华代为传话,自己择日登门拜会。
  对方摆明了态度打从陶灼华那里论起,一味地持晚辈礼,到让陶超然与黄氏添了些不安。陶家曾为大裕子民,苏梓琴与李隆寿两人贵为大裕的帝后,如今大家又是同盟,陶家自是不肯托大。
  陶超然为示尊崇,特意在槐荫胡同设下家宴,请李隆寿与苏梓琴赏光。苏世贤本以为凭着自己从前的做派,此次必定会被陶家人摒弃门外。未承想陶家命人送来的大红烫金帖子上,清清楚楚列了他的名字。
  苏世贤既羞且愧,怀想从前陶超然对自己的照拂,连同陶婉如的红袖添香与琴瑟和鸣,深恨自己当时被名利冲昏头脑,悔不能一头碰死。
  如今陶灼华婚期在即,他若是弄些什么负荆请罪的场面,只怕丢了陶灼华的脸面。事已至此,苏世贤只得端着张老脸,想趁着家宴的时刻寻陶超然好生忏悔一下自己所犯的罪过。
  府上迎有贵客,陶雨浓特意休沐一天,帮着陶超然招呼客人。闻知来人里头有苏世贤,年轻的探花郎心间纵是十分怨恨,到末了也只得轻轻一叹。
  正是仲夏时节,晚宴开在陶府花园里的荷塘水榭之上,斜风徐徐,淡粉、娇黄、柔白的荷包次第开放,榭中自是十里荷香。
  陶超然再三再四相让,李隆寿方坐了上宾,向席上诸位和煦笑道:“既是家宴,便没有权位高低之分。陶公自当做了主位,隆寿远道而至,今日坐了这个位子亦是恭敬不如从命。大家都是至亲,咱们到不必效那些酸俗之人,自己给自己添许多拘束。”
  一番性情中话,听得阿西轰然叫好。他与李隆寿虽是初识,却都时常关注过对方的消息。尤其是听到李隆寿谢自己送出的那支强弩队,阿西嘴唇一咧,笑得十分灿烂:“举手之劳,更何况这也是我们父子间接替自己报仇。”
  帝君虽然年轻,这些年在瑞安手底下讨生活,到似是饱经了沧桑。更兼之一路行来,从前白皙的肤色被染成淡褐,却添了些男儿气概。
  阿西、何子岑、何子岱、陶雨浓在李隆寿的下首依次落坐,黄氏挨着陶超然,陶灼华则坐在陶春晚与苏梓琴的中间。唯独苏世贤坐在陶雨浓与陶灼华之间,简直如坐针毡。
  两个小娃儿依旧包在大红缂丝的喜鹊登枝襁褓间,被两个乳母抱出来见了一见。黄氏只怕水榭间风大,慌忙吩咐赶紧抱回房去,陶超然这才笑吟吟宣布开席。

  ☆、第五百五十八章 家宴

  层层叠叠的荷花薄如轻盈绢绡,点缀着园中错落有致的灯火朦胧。美婢穿梭如流水逶迤,玉液琼浆与琉璃盏交映生辉,陶府那一方水榭便似是瑶仙境。
  陶灼华喜期临近,又与何子岑浓情蜜意,如今早除了从前的缟素。她今日着了件浅妃红绘绣并蒂菡萏的凉绸及膝单衫,露出一截雪缎百褶长裙,挽成倾髻的乌发上斜压一枝荷花头的妃色碧玺长簪,再零散点缀着几枚花佃,自是清艳难言。
  苏梓琴早改了从前在瑞安面前招招摇摇的那些大红遍地金锦帔,更除却满头的珠光宝气。她身上是件烟柳绿盘金银双色缠枝花的长裙,肩头笼了素淡若雪的烟霞粉披帛,低低挽成的发髻上唯有枝螺钿凤头的白玉簪,到似是洗去通身富贵,如空山新雨般的烟润,也更容易叫人亲近。
  觥筹交错之间,话题自然便围绕着今次与瑞安的对决。李隆寿目露歉意,向何子岑与陶灼华欠身说道:“本是为着两位的喜期至此,却要再起兵戈,实在抱歉。唯有待他日海晏河清,再请郡主回故国省亲,好生尽一尽地主之谊。”
  前世是何子岑碍于陶灼华的身份只能纳妾,今生两人即将喜接连理,却是娶的结发夫妻。他眼望对面的陶灼华,清隽的脸上满是幸福之意。
  满了一杯酒,何子岑向李隆寿微微致意,如沐春风地说道:“天下海晏河清,便是陛下送给我与灼华的最好礼物,咱们等这一天已经许久,如今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时候,子岑与灼华都是满心欢喜。”
  比起一般的待嫁新娘,陶灼华少了许多娇羞,添了份旁人不及的大方与淡然。她亦向李隆寿清浅笑道:“陛下,子岑之言亦是灼华的心里话。”
  瞧着一桌人谈笑风生,苏世贤对着自己面前一杯陈酿的花雕,却是久久难以举杯。亏欠了陶家人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纵然忏悔上千百次也于事无补。他只能静默地坐着,望着湖中亭亭净植的无穷莲叶发呆。
  苏梓琴再见陶春晚姐弟,虽有万语千言,奈何前生的旧识只能做为今生的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她只是微笑颔首示意,不敢表露出满心的怀想。
  瞧着陶春晚一张皎如满月的面庞上全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再忆及姐弟二人当初的悲惨,苏梓琴着实为之感动,实心实意向她祝贺。
  虽不晓得苏梓琴对自己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从何而来,陶春晚亦能从她眸中读出那种深深的关爱。如今的陶春晚心思愈发缜密,她偶尔能从苏梓琴抬眸望向自己与陶雨浓的眼神中辨出极为复杂与深邃的神情。
  那神情有悲悯、有怜惜、有释然,更有深深的感动和隐忍的关怀。
  陶春晚不晓得自己姐弟何时与这位大裕的皇后投缘,却愿意接住对方抛来的橄榄枝,间接替阿西留住李隆寿的情谊,为波斯国未来的君王结一位坚实的同盟。
  想着前几日苏梓琴使人送来的礼物样样金贵别致,略一打眼便晓得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绝不是敷衍应景儿,陶春晚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苏梓琴道谢。
  陶春晚身子恢复得极好,如今除却比从前稍显丰腴,脸色却更如清露打湿的海棠,动处潋滟迷人,已然有了身为太子妃的尊贵气势。
  苏梓琴想着从前陶春晚的形如枯槁,又怀想陶雨浓的忍辱负重,心间不由一酸,却只是谦谦笑道:“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只是听着一对龙凤胎便觉得十分讨喜。若要说个谢字,到是我与隆寿该谢谢阿西殿下送上的厚礼。”
  兵戈一起,自是刀剑无眼。李隆寿与苏梓琴都是柔弱之身,有了阿西相赠的短铳,这对夫妻于战火之中便多了许多保障。
  苏梓琴亦满了一杯酒,向在座的人团团一福,潋潋笑道:“锦上添花时时有,雪中送炭能几人。大恩不言谢,待隆寿荡平奸佞,咱们大伙儿不醉不归。”
  女孩子们个个明**人,在座的男儿又是人人金冠衮服,姿容英武间何等飒爽。陶超然略略一望,冲黄氏笑道:“咱们两夫妻今日脸面不小,在座的不是皇帝陛下便是当朝太子,除却皇后娘娘还有太子妃,陶家今日也算蓬荜生辉。”
  逗趣的话一说,席间气氛便更加活泛。陶灼华脸上盈起淡淡的梨涡浅笑,她挖了一勺自小爱吃的雪梨山楂羹,笑着向陶超然举杯道:“舅舅这话错了,今日既是设的家宴,又提那些身份做什么?该自罚一杯。”
  李隆寿、阿西、何子岑等人自是纷纷附合,陶超然为人意气,饮酒更是千杯不醉,闻言哈哈大笑道:“灼华这话有礼,我是该罚酒,却不是一杯。”
  招手唤着身后的丫鬟,陶超然命她们取一只黄杨木的大海碗过来,再斟满上好的杜康。陶超然一仰头便将满碗烈酒饮尽,胡茬上还挂着几滴琼浆,便将酒碗一搁,豪气说道:“待你们年轻的一辈荡平奸佞,舅舅再陪你们痛饮三大缸。”
  这样的场面着实感人,瞅着年轻的一辈群情激昂,苏世贤也感觉浑身热血涌动。他很想附合这样的场面,又晓得自己在陶家人眼中绝对是个另类,只得沉默地独坐。瞅着席间新上的一道裹了蛋清又洒了糖霜的软炸白荷花片,思绪却又纷纷乱乱,回想起多年之前在陶府里第一次尝到以花佐餐时自己那份寒酸。
  悔意如排山倒海,来得猝不及防。苏世贤只觉得心间钝钝一痛,那伤口虽不明显,疼痛却融在呼吸之间,绵绵密密自是不绝。
  陶灼华与苏世贤斜斜相对,自是瞧得见一晚上苏世贤的沉默与萧瑟。除却李隆寿与苏梓琴的照应,再便是陶超然同他说了几句场面话,余下的时候苏世贤几乎都是半握着手上的酒杯,低垂着双目一语不发。
  母亲的死是横亘在陶灼华心间的刺,若要她原谅眼前这个迷途知返的浪子,不免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恨归恨、怨归怨,这昔日的负心汉却肯保全了陶婉的骨灰,不至叫母亲被瑞安挫骨扬灰,这又是欠下他的情。

  ☆、第五百五十九章 舅兄

  伤痛并不能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湮灭,陶灼华只要一想起母亲这些年的孤独,便不能对眼前的人释怀。她所能做的,也只能是不叫两人之间的仇恨打成不眠不休的死结,以至于积怨越来越深。
  陶灼华便向苏世贤略一举杯,唤了句大人。苏世贤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来,情不自禁唤了声夕颜,又想到那称呼早便是昨日烟云,她与他再不是从前的父女关系,她宁死都不愿冠以苏姓,不觉讷讷住了口。
  想着既然陶灼华既以大人相称,显见得虽然彬彬有礼,却并不想认他这个父亲。苏世贤便就依着她的意思,尊了声郡主。
  亲生的父女走到如今的场面,黄氏对苏世贤痛恨之余,更是对陶灼华深深的怜惜。她凝着一张脸不做声,只瞧这父女二人如何对话。
  陶灼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剔透白皙的双颊渲染了浅浅的胭脂醉,瞧起来楚楚动人。她向苏世贤含笑道:“前次亡母坟冢为奸人践踏,幸得大人仗义出手,又托甄三娘将亡母骨灰送至灼华身畔,才能入土为安。灼华十分感激大人盛情,这杯酒便先干为敬,大人您酌情随意。”
  苏世贤到不承想陶灼华如何恩怨分明,他强自按捺着心间的激动举起杯来,将花雕酒满满饮下,冲陶灼华故做平静地说道:“郡主客气,去岁的云门山之行并不能弥补我昔日过错之万一,我旨在自我救赎,不敢当郡主一个谢字。”
  苏梓琴并非自己亲生,却有着父女之谊;而做为亲生女儿的陶灼华,自己对她又是颇多亏欠。苏世贤如今没有旁的想法,只希望她们这对姐妹能幸福美满。自己能为她们多尽一份力,便能多救赎一丝当初的罪过。
  苏世贤不指望陶灼华承她的情,也不希望苏梓琴背上债,只想安安稳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在沉默中凝思,毕竟是昔日科举高中的探花郎,联想到瑞安命人递给自己的信,苏世贤心间便有了大胆的想法。
  他轻咳一声立起身来,向四周团团一揖,先说了瑞安命人藏匿、只为此刻乱人心神的信件,再坦陈自己想要将计就计的策略。
  烛光映下的微光在苏世贤脸上摇曳,似是添了些婆娑的阴影,增了无尽的怆然。苏世贤喟然轻叹道:“我跟随陛下与梓琴舔着一张脸来到这里,是深感从前罪孽深重,从心里想瞧一瞧灼华郡主上花轿的场面。待太子殿下与郡主大婚之后,我便想启程回去大裕。”
  不同陶家人见面,苏世贤还能够自欺欺人。如今与陶超然与黄氏同坐一桌,想着这兄嫂二人昔日对自己的照拂,苏世贤起想一头碰死,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父亲不可”,点点星光落进苏梓琴的双眸,她瞳中泪影闪闪。对这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苏世贤,苏梓琴其实充满依恋。
  她急急制止道:“战争一触即发,父亲早该同那逆贼恩断意绝。若是想念大裕,咱们日后一起杀回去便是,何须此时自投罗网。”
  苏世贤镇定地笑道:“陛下、梓琴,你们也晓得大裕皇城在朱氏父子的经营下自是铁桶一般,虽不敢称一句固若金汤,也是易守难攻。兵戈一起,天下间遭殃的还是百姓。我此身百死莫赎,不如先回京中做你们的内应。待你们他日兵临皇城之下,父亲拼死也要赚开那座城门迎你们入京。”
  听得苏世贤竟是这样的打算,陶超然虽未开口,到添了些赞许。
  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横亘在心间,陶家与他的恩怨自是无法了结。陶超然颇能公私分明,此刻将家仇压下,冷静地说道:“我觉得苏大人此计可行。”
  苏世贤装着深受打击,与苏梓琴恩断义绝,失魂落魄间逃回大裕,自是能为瑞安所接受。至于以后能否赚开城门,与众人里应外合,行事自然万分凶险。
  他想要拿些功劳来洗脱往日的罪过,自然心甘情愿承受这样的风险。见苏梓琴仍想开口阻拦,苏世贤将手一摆制止道:“梓琴,我晓得你对父亲一片牵挂。父亲方才想得明白,这是我现如今最想去做的一件事,请你莫要阻拦。”
  苏梓琴眼间星光荡漾,泪盈于睫只是不曾坠落。她何尝不明白流血牺牲才是洗脱耻辱最好的方式?只是瞧着苏世贤两鬓边若隐若现的银丝,她深感自己唤了近十五年父亲的人平日在长公主府生存的不易,不觉感慨万千。
  理智战胜感情,苏世贤的提议还是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此事便算一锤定音。
  酒宴散罢,陶灼华请苏梓琴夫妇往花厅里饮茶,顺待同李隆寿议一议他同刘才人的见面。陶超然瞅瞅苏世贤落寞的身影,命小厮请他往外书房里说话。
  现如今的陶府布局与从前大裕青州府间基本相同,苏世贤瞅着颇显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当真百感交集。本以为一入仕途便是海阔天空,岂料想大好前程叫他走成了现今的死胡同。面对淡然而坐向请茶的陶超然,苏世贤满面赤红唤了句超然兄,便再也无法开口。
  陶超然脸色虽然不佳,并未给苏世贤难堪,只是温言请他落坐。自己立起身来打来身后那一排鸡翅木嵌螺钿落地大书柜的最外一扇,从里头取出幅年代久远的卷轴,递到苏世贤的手上。
  梦绕魂牵了半辈子的东西,苏世贤不必打开细看也晓得是那幅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他涨红着一张脸将卷轴推回来,低声呢诺道:“我如今如何有脸觊觎府上的东西,超然兄这是要羞煞世贤么?”
  “苏世贤,当日你同婉如成婚,我与她嫂嫂是一百个不愿意,奈何她以死相逼,我们不得不遂她的心意。只望着反正陶家有钱,落不下你们的吃穿,若你能赚来几分功名,婉如也有慧眼识珠之名。”
  忆及当年的旧事,陶超然依旧无法做到心静如水。他便这么淡淡地望着苏世贤,直到对方羞愧地低下头去。

  ☆、第五百六十章 才人

  凤尾森森,陶府外院中是一片积水空明。偶尔拂过的微风带着夏夜的熏然,于这般静谧的时刻里,刮在苏世贤的心头却片片如刀。
  陶超然愈是这般淡漠,苏世贤心中却愈是愧疚。想到自己犯下的罪孽终归要靠自己承受,苏世贤坦然抬起头来,向陶超然深深一揖:“总归是世贤犯下弥天大错,愧对陶家、更愧对婉如昔日的深情。”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苏世贤相信自己再在金水桥畔遇到瑞安时,必定不会拿她当什么红粉佳人,只会视做洪水猛兽。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想,也是自己当初满心的好高骛远做怪,才落得如此下场。
  陶超然并没有再说什么责备的话语,而是将那幅《富春山居图》再往苏世贤手畔推了推,喟然叹道:“为了这幅藏品,婉如从前不晓得求了我几次。我始终瞧不好你的为人,才迟迟不愿相赠。既是你洗心革面,我便替婉如完成她从前的心愿,将这幅图赠送于你吧。”
  一直是求之不得的珍品,苏世贤往日连做梦也想将这幅真迹抱在怀中。如今终于等得陶超然的相赠,他却愧疚得无以复加:“超然兄,你说得极对,世贤的确心术不佳,配不上这幅山居图的意趣,哪有脸面觊觎陶家的东西?”
  “陶家并非耕读世家,虽有雨浓侥幸中得探花,我却不愿放弃从商的旧业,这些东西放在我的手里到有些辱没它的清雅。我思来想去,你的良心到未完全泯灭,大约婉如识人还不算完败。我一则遂了自家妹子的心愿,二则也不愿埋没这幅传世的佳作,因此今日诚心转送于你。”
  陶超然坚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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