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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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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身世
面对苏梓琴的问讯,苏世贤良久无言,只是颓然一叹,显得有些苍凉。
苏梓琴既是开了口,便不再吞吞吐吐。她向苏世贤说道:“父亲,我特意寻了个瑞安不回府的日子,叫着费婆子一起回来。她现如今回家里取些东西,等会儿便要过来正院。是非真假,即刻便能真相大白。”
只怕苏世贤承受不住,苏梓琴说得极为小心,先给他露了口风。
片刻的失神之后,苏世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儒雅的脸上竟露出丝笑容:“梓琴,父子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也晓得我从前对灼华母子做下的糊涂事。大错酿成,再无后悔药可吃,如今已是百死莫赎,只能寄希望于你和隆寿身上,才能聊以慰藉。你说句实话,在你心里希不希望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两行清泪顺着苏梓琴的面颊流下来,滴落在她的流云小衫上,打湿了藕粉色裙衫上头一朵碗大的银莲花。水渍粒粒无声,如夜来霜露,无声便浸汉了花枝。
苏梓琴拖曳着裙裾起身,指一指自己方才所做的大炕,对苏世贤说道:“父亲,便是在这里,您曾陪着梓琴下过五子棋。”再指一指左侧的书案,苏梓琴继续说道:“女儿是坐在这里由您开的蒙”。
再挪步到苏世贤靠墙摆放的一溜紫檀木大书柜,苏梓琴蹲下身子,在离地不足一米的书柜板壁上寻找着,瞧见了上头几道陈旧的刻痕。
她扬起脸总苏世贤含泪笑道:“在这里,女儿拿着您撬普洱茶砖的茶刀乱刻乱画,故意划坏了您的大书柜。梓琴明明是胡闹,您却夸我刻得有模有样,一直不肯叫回事处的人修补。”
苏梓琴一行说,两个人一行流着泪,忆起许多从前的旧事。
拿帕子轻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苏梓琴冲苏世贤深情说道:“人非圣贤,父亲您从前便是百般不好,在梓琴身上却从未亏欠。前次去大阮时,这样的话守着陶灼华,我也曾亲口对她说过。无论她对您怎样怨恨,我始终承认您是我的父亲。”
从小到大,苏梓琴的记忆里全是苏世贤的影子,她长成的这十四年,好似与瑞安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无干。对这样的父亲,苏梓琴又如何能不要?
她冲苏世贤盈盈拜道:“梓琴并非有意欺瞒,将秘密独留心间。只是怕父亲一旦知晓真相,便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疼惜梓琴,这才一直不敢开口。”
苏世贤愣怔了片刻,却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他怪异的神情叫苏梓琴有些忐忑,只怕他大受刺激,苏梓琴又是忐忑又是带着些酸楚问道:“梓琴不是金枝玉叶,父亲便是从此与梓琴恩断义绝,梓琴也绝不怪父亲。”
“梓琴,费婆子还未开口,你便先来安抚父亲。你是打从什么时候知晓,你并不是我与瑞安的女儿?”苏世贤收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苏梓琴。
不知不觉间,苏世贤也对瑞安直呼其名,显见得对她心存厌恶。苏梓琴隐去自己重生的事实,只冲苏世贤诚实说道:“女儿打从五年前便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一直藏在心里。若是存心隐瞒,大可叫费婆子张不开口。只不过思来想去,不愿利用父亲的亲情,因此选择将事实真相摊开,由父亲自己抉择。”
本以为是自己独守的秘密,却原来苏梓琴知晓得比自己更早。
苏世贤回想起五年之前,那还是自己再酿大错,陶灼华初至长公主府的时候。那一年,苏梓琴只是九岁的孩子,却将这秘密瞒得滴水漏,不仅瞒过了瑞安,更瞒过了他。
苏世贤扪心自问,未曾从苏梓琴的一言一行中察觉到丝毫的端倪。听苏梓琴方才说得动容,又瞧她如今如此忐忑,苏世贤感觉父女两人大可拨云见雾。
他扶起苏梓琴,深情地与她说道:“你既不嫌弃父亲,做父亲的又哪里舍得自己的好女儿。梓琴,我的孩子,其实父亲与你一样,早便查清了事实真相。”
这一回,轮到苏梓琴讶异不已。她还记得前世里瑞安得势,是在灭了大阮之后,将大裕的大权抓得更牢,再也无须自己牵制李隆寿,才洋洋得意对苏世贤和自己说出,讥笑苏世贤乡野出身,哪里配得她为他生儿育女。
费婆子手上抱着只大红酸枝填漆盒子到正院来请安时,这父女二人已然各自收住了泪水,重新换了衣裳。丫头们早将残羹撤去,摆下瓜果的攒盒,又泡上壶味道相宜的正山小种,父女二人正对坐品茗。
如此风平浪静的时刻马上就要被自己打破,费嬷嬷偷偷地斜了两人一眼,心底有些看戏的冲动,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冲两人行了礼,便就面色凝重地请苏梓琴屏退左右。再噗通往地下一跪,声情并茂说道:“苏大人,老婆子从前跟错了主子,如今是一心一意要为皇后娘娘和陛下卖命,因此拿着这个东西前来投诚。老奴晓得您兴许一时受不住,却是长痛不如短痛,早瞧一瞧您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当年将苏梓琴从育婴堂抱回的正是费嬷嬷本人,再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瞧着父女两人脸上震惊的神情,费婆子从地上爬起身来,打开随身带来的酸枝木盒子,从里头取出个小托盘,上头放着块沾有血迹的月白色细布,开始从头到尾述说了起来。
岁月久远,那块月白色细布上头的血迹早呈深褐,白颜色也变得暗黄。
费婆子向苏梓琴回忆道:“皇后娘娘,老奴初见您时,您便被您的亲生母亲裹在这块细布里,哭得像只小猫一般无力。您亲生母亲产后大出血,这上面沾染的便是她的血迹。”
急切的心情到不用装,苏梓琴双手抖抖地抓着那个托盘,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不过故意守着费嬷嬷哭喊了几句,便就请她往下讲。苏世贤也表现得一洠宸咛钼撸蟹焰宙质质苡茫灯鹄丛椒⑺吵�
☆、第五百零四章 觐见
当年费婆子奉瑞安之命,要从外头抱个刚出生的女婴回来应景儿。
费婆子自然不敢强取豪夺,提前月余便四处打探。育婴堂里虽有几个齐整孩子,却一瞧都不是才刚出生的模样,自然哄不过苏世贤去。
苦无良策之机,费嬷嬷却偶然打听得一家客栈里有个待产的妇人,因是身上多病,且无有银两住店,情况十分凶险,此时正是去留两难。
费婆子替她付了店钱,再找人替她把了脉,知晓她腹中所育多半是个女儿,便存了弃母留子之意。费婆子便与她商议,许下她一百两的银子,待她诞下女儿,便由自己将这个孩子抱走,从此两不相干。
苏梓琴目露失望,冲费婆子问道:“嬷嬷您果真给了她百两纹银?”
费嬷子情知她这是被自己生母的行为刺伤,只为叫接下来的内容更精彩,便故意卖个关子。她先喝了盏茶润润嗓子,这才冲苏梓琴摆手道:“并没有,您的生母极有气节,并不是贪恋银两之人,您容老奴略喘口气儿,继续往下说。”
苏梓琴深恨她半吐半露的模样,因是陈年旧事只有她一个知情人,也只得由着她磨蹭推诿。苏世贤到极端得住,只目光深邃地盯着费嬷嬷,瞧得她有些打突。
生怕抻得太久反为不美,费婆子继续往下说道,自己的银子并没有送出。
那妇人流着泪与她说道:“其实您来得正是时候,小妇人家乡受灾,本是与丈夫双双逃难。前月丈夫病死在城郊,再无亲人可依。如今小妇人又是多病多灾,情知无有几日可熬,正发愁孩儿诞下之后无人所托。”
在这妇人瞧来,费嬷嬷的出现便是一场及时雨,能叫她临死前安心阖上双眼。
她费力地冲费婆子行礼,含泪泣道:“小妇人只望着拼死将腹中孩儿诞下,您将她抱走,好歹还能有孩子一条活路,还要那百两银子做什么?”
这到是一拍两合的好事儿,费婆子瞧着那妇人脸色腊黄的模样,情知她确是身有重疾,只是懒得给她医治,只望她抗到孩子出生便是。
这一节却不敢跟苏梓琴直说,费嬷嬷赌咒发誓说自己为妇人请了郎中,只是回天乏力。这妇人诞下苏梓琴不消片刻便撒手人寰,临去前,她强撑着一口气将身边仅余的一块白色细布把女儿包裹起来,不舍地递到费婆子手上。
费婆子如今都无法忘记那妇人临咽气的一刹那,瞪着双眼要自己发下重誓的骇人模样。做母亲的万般不舍与亲生女儿阴阳两隔,却躲不过阎罗殿的钩锁。
那妇人要费婆子发誓,一不能将孩子卖去青楼烟花之地、二不能教孩子低三下四的手段。她流泪呜咽道:“我夫家与娘家都是清白之人,无奈遭逢此难。只要您应下这两条,立时将她抱走便是。”
横竖是将孩子抱进长公主府里享福,费嬷嬷到不怕冲着老天发下毒誓。她当年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件好事儿,吩咐人买了口薄皮棺将这妇人收殓,又葬在郊外的荒地,今日守着苏梓琴也算有个交待。
老婆子一口气儿将当初的来龙去脉讲完,苏梓琴早听得泪流满面。
她请费婆子绘了个地图,标明了埋有自己亲生母亲的地方。又问及当日那家客栈的位置,想寻机会去瞧瞧母亲咽气的地方。
费婆子告退后,父女两人枯坐了多时。苏世贤瞧苏梓琴眼圈发红,宽慰她道:“回去叫沉香她们替你敷一敷,明日回宫莫露出端倪。至于你亲生母亲那里,父亲这两日先替你去祭拜一番,感谢她将这么好的孩子送到我的身边。”
苏梓琴含泪应允,谢了苏世贤的好意,这才默默回去自己房里,自然一宿无眠。至快天明时,随意从自己房里找了件贵重东西,预备拿回宫里给瑞安应景。
次日一早,瑞安将自己御笔朱批的折子发回礼部,请何子岕酉时觐见。
守着外人终归要忌讳一番,瑞安已然有几日不去金銮殿上垂帘,也不将何子岕宣来御书房,而是选在自己日常起居的银安殿内升坐,请何子岕进来相见。
芒种过去不久,夏日的娇阳早便璀璨,宛若一把一把洒落的碎金。
何子岕在内侍的引领下,由瑶华门入宫,目之所及处处都是碧瓦朱垣,甬道两侧杜若蘅香丝丝缕缕,比之大阮宫内更加花团锦簇。
虽然日影开始西斜,何子岕一路从瑶华门行来,额头依旧见了汗意。他在一丛芭蕉树的阴影间立下,从袖间取出块月白的绸布帕子拭汗,却瞧见帕子一角上何子岚精心绣制的云纹,不觉露出丝温柔的笑意。
凤凰涅盘,有一半为着自己,更有一半为着亲姐姐。唯有他立在金銮殿的最高端,姐姐才不必那么委曲求全,更不必瞧至善的脸色。
想起同为皇子公主的兄弟姊妹同人不同命,何子岕便有深深的不甘。他深吸一口气,将帕子细心收回袖间,这才对引路的太监示意继续前行。
一路行至银安殿外,几名引路的太监前去通禀,不多时换了两位更年轻周正的内侍与几个粉衣宫娥前来带路。连着进了两道宫门,方才是银安殿的正殿。粉衣宫娥请何子岕稍待,自己行至宫门外再往里传信。
不晓得李隆寿所居的乾清宫里是否也这般深锁重楼,何子岕回思着来时一道一道的宫门,心里对瑞安这位身负监国之职的长公主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急不躁,与小豆子立在一树芙蓉绿冠的浓荫下,恰是飘然若仙。有风徐徐吹动,几朵芙蓉花落向他月白色的锦服,少年郎更平添了旖旎。
两位碧衣黄衫的婢子出来相迎,瞧得树下花与人两两相映,一时竟微微一楞。
见惯了风姿秀美、玉带临风的美少年,一秋与半夏都不禁吸了口凉气,依然折服于这精致剔透的五官。这两个丫头奉瑞安之命来请何子岑,两个婢子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竟为树下何子岕这玉树临风的一幕动容。
☆、第五百零五间 丘貉
一秋与半夏两人的脚步略显停顿,这才行至何子岕面前屈膝行礼。一秋恭敬地说道:“长公主殿下便在殿内,请泰郡王随奴婢来。”
何子岕向二人微微颔首示意,便就命身后的小豆子跟上。
从前在长安宫里不受待见,小豆子今次随着何子岕出行,是头回见这么大的场面。他虽有些怯场,到不愿丢何子岕的脸面,便努力抬头挺胸,将手上一个黄杨木填漆雕花的盒子牢牢捧住,亦步亦趋随在何子岕的身后。
何子岕不急不徐地往前走着,一路上无数道惊艳的目光从身畔掠过,他一洠谷淮χI倌耆嗽掳咨慕跖郯樗孀挪铰牡男凶呒湮⑽⑾破穑冻龊巫俞拔现频拿非嘈弩戳坡硌ィ裢馊缧性屏魉�
银安殿是素日瑞安起居之所,布置得更是极尽奢华。此时晚风欲倦,四时花香不晓得从哪扇芸窗吹进,更兼着殿角一尊三足瑞云鎏金香炉间飘飘袅袅,燃着几块木槿香,殿内便是异香扑鼻,恍若瑶池仙境。
何子岕落落大方地抬眸,瞧见九级墨玉台阶之上的丹墀宝座内坐着位明艳矜贵的丽人,身后端然立着四位捧盂、持尘、打扇的宫婢,显得排场十足。
因为并非正式觐见,瑞安并未着她全幅凤冠霞帔的宫服,而是换了一袭大红绘绣丹凤朝阳的凉绸月华裙。她肩上笼着鹅黄的半臂,高挽的髻发如云,上头插一枝红珊瑚珠子缠丝赤金八宝簪,额前垂落九缕赤金流苏,显得格外典雅华贵。
何子岕情知未来的日子里,自己还要无数次与面前这位美妇去打交道,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他醇厚的声音带着些磁性,在殿内格外动听:“子芥奉父皇之命,特来恭贺长公主殿下的芳辰,愿殿下富寿永享、凤体安康。”
瑞安自高高的丹墀宝座上俯视着这位清美华贵的少年,瞧着何子岕墨色的长发拿玉簪轻绾,月白色的云锦宫袍上绣着浅金色的四合如意纹。便这么不经意的微微而笑,就好似惊散了外头碎金般的夕阳。
瞧惯了芙蓉洲间来来去去俊俏倜傥的男子,瑞安自认早阅尽世间繁朵无数。唯有今次瞧见何子岕,才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
一幅好皮囊自是攻无不克的利器,瑞安瞧得心动,不觉笑意雍容。
她受了何子岕的大礼之后,便请他起身,令半夏引领着何子岕上了九层墨玉台阶,在她下首铺着大红猩猩毡的玫瑰椅上落座。这才又稍稍抬眸,近距离地打量着这位俊俏非常的少年郎。
打从殿外进来的那一刹那,正有初夏的阳光若碎金、若彩钻般筛落在何子岕的身上,少年人俊美无俦的好样貌宛如谪仙。
瑞安再三再四地望着身旁的美少年,一时竟忘了开口。到是何子岕向他浅浅一揖,依然用极付磁性的声音说道:“子岕来时,父皇殷殷嘱托,代他老人家问您的安好。”
何子岕不敢多言,他于临行前恶补了仁寿皇帝与瑞安的过往,生怕一不小心便踩在旁人的软肋上,因此只敢捡着冠冕堂皇的话说上几句。
瑞安对那几句话充耳不闻,却是有片刻的失神。她浑然不晓得天下间何处钟灵毓秀,能育出这样精致无双的美少年。
与何子芥一比,芙蓉洲里那些个倜傥风流的白衣少年都践踏成泥,连给眼前人提鞋都不配。瑞安眼中唯有面前的美少年倾国倾城,精致的五官连身为女子的她都望洋兴叹。
到是一秋机灵,见瑞安迟迟不开口,只怕她有所怠慢,便立在她身畔轻咳了一声。瑞安方才回过神来,掩饰地笑道:“乍见故人之子,不觉多端详了几眼,你的样貌不大似你的父皇,到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何子岕连连自谦,接了半夏刚泡的茶水,搁至一旁的高几上。
瑞安定了定神,再拿起半夏刚泡的乌金茶啜饮了一口,这才再次开口:“泰郡王舟车劳累,一路上想必十分辛苦。”她指了指何子芥身旁的茶盏,笑容越发和煦:“不晓得这乌金茶和不和泰郡王的口味,若饮得不习惯,便叫她们去换。”
何子岕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比月华更为璀璨。他朗声说道:“乌金产于澜沧,本是极为难得之物。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子岕却之不恭。”
浓厚的乌金茶入喉,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宽松了起来。宫婢们续过茶水,便就悄然退去,唯有一秋与半夏还立在瑞安的身后。
千山万水,为得就是一个目的。除却官方的觐见,何子芥想不出往后还有什么借口能单独见到瑞安。他轻咳一声,接了身后小豆子手上的匣子,笑容宛若霁月初晴,分分钟明媚了瑞安的眼睛。
“殿下,子岕千里迢迢而来,除却代替父皇为您庆贺方辰,还有些许私事。有位故人托我给殿下您带了些东西,可否请您屏退左右,细细瞧上一瞧?”
瞧着这样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瑞安都有些懊悔自己将他放在鸿胪寺馆白晾了几天,耽搁了大好时光。精致的妆容下,这位年已三旬的半老徐娘依旧风姿绰约,露出雍容华贵的微笑:“这又何妨,便依泰郡王所言。”
她不急着屏退一秋与半夏,而是冲两人沉声吩咐道:“鸿胪寺馆离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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