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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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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间,芙蓉洲里便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茬茬白衣少年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好似没听到他们有什么名字。瑞安床榻的娇客换了一人又一人,到唯有那位黑衣客雷打不动,如同鬼魅般时常出现,却也不晓得那便是苏世贤想要寻找的白虎。
  半夏认真回想着芙蓉洲间的过过往往,才待无奈地摇头,却蓦然发出一声惊呼。她分明记起那一夜发现瑞安小产,自己情急之余请了一秋过来,一秋言辞之间提起过瑞安拿病虎来喻这名黑衣客,显然对他大为不满。
  病虎与白虎,都有个虎字,只不晓得与苏世贤想寻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半夏疑疑惑惑,将黑衣客来无影去无踪的行迹说与苏世贤,又提及一秋提到的病虎二字,苏世贤眸间倏地一亮,直觉里这个人必定与白虎有着关联。
  他恳切地望着半夏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对世贤至关重要。今日想拜托半夏姑娘对这个人多多留意,看能否揭开他身世之迷。”
  苏世贤在半夏面前从来都是温润君子,行动不骄不躁,似今日这般迫切地寻人,在半夏看来是头一遭。她从对方眸间分明看到些隐藏的焦灼,心内便是一软。
  半夏轻轻屈膝,郑重应允道:“苏大人您放心,奴婢定当时时留心,替您分辨一下那黑衣客究竟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苏世贤眼望半夏良久无语,末了只是轻轻一叹:“半夏,这个人对我固然重要,此时此刻我却不能不顾及你的安危。你须记着我今日所说,凡事量力而行,咱们并不急在一时,你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这是头一次,苏世贤真情流露,对半夏露出几分关切之情。半夏只觉得心间暖流涌动,眼中蓦然便浮上一层晶莹的泪滴。
  她只怕被苏世贤瞧见,只微微低垂着头,露出抹云淡风清的笑容:“苏大人,半夏不得已行此背主之事,虽然有些龌龊,却是尊从自己的内心。半夏今日应下苏大人,明知前路有些荆棘,依旧无怨无悔,大人您不必悬心。”
  融融雪光映着耦合色的茜芸纱窗,半夏姿色平平的脸上溢着些幸福的容光。她声音极低,却又极尽温柔:“能为大人略尽绵薄之力,半夏十分开心。”
  苏世贤无言以对,他走到薰笼前取下半夏的斗篷,替这清秀的女子披在肩上,只暖声说道:“世贤多谢半夏姑娘。”
  瞧着那抹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苏世贤不由再次喟然轻叹。
  黄怀谦前日晓得苏世贤过府探病,心内惊诧不已。他自然对这位瑞安的夫婿存有芥蒂,想要托词推拒。不曾想对方手中却持有当今陛下李隆寿的亲笔信,当真令黄怀谦难以瞧透。
  金銮殿上黄怀谦大有深意的一眼落进李隆寿的眼眸,他便晓得这位肱骨之臣放弃去往大阮谒见刘才人与小殿下的机会,而选择留在国内,必定有他的理由。
  只为黄怀谦抱病,两人之间无法联系,李隆寿只得托苏世贤替自己开路。
  便是持有李隆寿的亲笔信,黄怀谦依旧对苏世贤并不信任,只转着圈子与他耍太极,顾左右而言其他。
  苏世贤情知他的身份尴尬,黄府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来。为了叫黄怀谦放下戒心,他拉住黄怀谦的手掌,在他掌心虚虚比划了“隆昌”二字,低声问道:“陛下夜不能寐,只派下官前来问问。能叫黄大人放着这位殿下不顾,朝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黄怀谦此时才惊讶地抬眸,盯着苏世贤瞧了半晌,哑然失笑道:“敢情苏大人如今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是打从什么时候的事?”
  苏世贤听得他话中诙谐之意,纵然涵养功夫极好也不由面上一红,讪讪说道:“大人,世贤不便在府中久留,还请大人长话短说。”
  黄怀谦便命房中奴仆尽数退去,再招了苏世贤来自己身畔,覆在他的耳际悄悄说了几句话。苏世贤面呈骇然,惊得脸色发白。他直视着黄怀谦的眼睛问道:“大人,你能否断定此事?”

  ☆、第四百零二章 翁婿

  黄怀谦苦苦一笑,指了指高几上的茶碗向苏世贤请茶,再无奈地说道:“我虽有疑惑,却不能单凭着我的鼻子便定了孙大人的乾坤。烦请苏大夫将此事转告陛下,请陛下时刻留心。咱们多试上几回,心里便有了数。”
  依着半夏所说,芙蓉洲畔黑衣人如鬼魅一般,时常夜半出现,每每来去无踪。
  而孙府里庭院深深,孙大人这些年抱病独居,等闲人不得入得他外院,也确实有销声匿迹几个时辰却不被旁人发现的可能。
  神机百变,并非浪得虚名。若对方真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人,黄怀谦与苏世贤都相信他有本事在两种身份间不停地转换。
  亦或除去这两重身份,他还另有狡兔三窟的本领也未可知。
  黄怀谦向苏世贤略一拱手,也不虚伪留客,只殷殷嘱托道:“请苏大夫务必尽快将消息传与陛下,待我腿脚略好,再去孙府一探究竟,务必弄个水落石出。”
  苏世贤情知事情紧急,出得黄府也不回家,径直去乾清宫觐见李隆寿。
  这一天奔波忙碌,苏世贤却感觉心里很有奔头。此时天近黄昏,他命马车匆匆而行,在正阳门前与瑞安的车驾不期而遇。
  瑞安听得费嬷嬷禀报,苏世贤竟又冒雪入宫,心内十分诧异。她当即命人将苏世贤拦下,就着一秋打起的帘子叫苏世贤过来说话。
  如今再瞧瑞安,苏世贤亦不觉得心上憋屈。放下从前一味媚涎的姿态,到变得不卑不亢。他踩着脚踏下了车,几步踱至瑞安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含笑问道:“殿下如今是要回府么?”
  瑞安被车帘半掩,只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应答。她居高临下望着苏世贤问道:“今日里落着雪,你不在府中御寒,如何这个时辰又跑进宫来?”
  苏世贤温润地笑道:“在府里窝了半日,到不如出来赏赏雪。更想着梓琴嘱咐要替她看好陛下,便进来瞧一瞧乾清宫里的奴才可曾懈怠,也好叫梓琴安心。”
  开口闭口将苏梓琴挂在嘴边,瑞安早习惯了苏世贤十余年如一日的模样。她唇角一勾,那丝笑容说不上是赞许还是讥讽,只浅语低笑道:“你到听梓琴的话,一直将她视若掌珠。”
  苏世贤身着淡青色的斜襟狐皮外袍,领口与衣襟上以黑色出锋大毛点缀,衬得整个人气宇轩昂。他温雅地笑道:“咱们唯有这一个女儿,梓琴自然是世贤与殿下的掌上明珠,难道殿下不是这么想?”
  车帘上垂落的明黄色璎珞将瑞安的面庞稍稍遮挡,苏世贤瞧不见她眼中那抹讳莫如深的笑意,只瞧见她唇边浓浓的潋滟中分明透着些不屑。
  瑞安咯咯笑道:“本宫自然是这么想,可是母慈子孝,本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也要梓琴安心听话,方能对得起本宫这份厚爱。”
  苏世贤拿手拂去落在眉心的一片雪花,依旧和煦地笑道:“世贤却没想那么多,只要她一日唤我父亲,我便疼她一日,世贤窃以为这方是为人父母的根本。”
  瑞安不欲同他争辩,命一秋将帘子放下,袅袅余音隔着厚厚的织锦帘子传出:“夫君,你今日这几句话很意思。若是梓琴听到,还不晓得怎样开心。”
  眼望雪雾半卷,瑞安的车子绝尘而去,苏世贤微微躬身,依礼注目远送,转而露出抹轻蔑的笑容。
  从前瞧着瑞安不将梓琴放在心上,苏世贤只以为天家情薄,后头才晓得这个女儿与瑞安和他根本毫无血脉的牵绊。
  苏梓琴唤了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十余年母亲,她却只将苏梓琴做为笼络李隆寿的工具,便显得尤其可恶。而在苏世贤看来,养育之恩却比生育之恩更浩瀚无边。方才那几句话虽有敲打瑞安之嫌,却也是苏世贤的肺腑之语。
  一环连着一环,瑞安总想通过这些互有联系的环扣维系她对旁人的操纵。
  苏世贤本能地想到,在瑞安瞧来,既有自己对苏梓琴的舔犊情深,大约等到她发觉自己早便忤逆了她的本意,而站在她的对立面时,苏梓琴的身份便未尝不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惩戒。
  舒缓的笑容在苏世贤脸上绽开,那样从容而又宁静。
  若有朝一日瑞安想拿这个事实真相瓦解父女二人坚若磐石的同盟,也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世贤忽然迫切将瞧一瞧,待一切真相大白,瑞安面对他与苏梓琴的亲厚,该是一幅怎样不可置信的神情。
  马车过了正阳门,便就泊在路旁。苏世贤踏着一地的落雪,择了竹间小径穿梭而行,被冷雪扑面时林间的幽僻并不令他觉得寒冷,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清爽。
  李隆寿晚来无事,想着苏梓琴嘱咐他花雕酒暖胃,便命人煨了半小壶。
  暖阁里刚刚摆了桌,御膳房送来新鲜的竹荪鲥鱼汤、鸡丝拌酸笋,家常一品豆腐羹,再配了几碟精致小菜,便是帝君简单的晚膳。
  素日有苏梓琴在身畔红袖添香,李隆寿已经习惯。如今身旁少了一人,便觉得乾清宫里更添孤寂。他才端起了杯,便闻得苏世贤踏雪而至,不由露出抹笑意。
  世人眼中抛妻弃女的薄情之人,因着爱屋及乌,到给了李隆寿些许的关怀。李隆寿只觉心间一暖,命人再摆一幅杯筷,另去御膳房添几道苏世贤爱吃的菜来,翁婿两个相对小酌。
  南泥篆刻幽兰吐蕊的暖炉间添着上好的银丝霜炭,苏世贤命人架起铁罩子,烤了些切得薄如蝉翼的嫩五花,再洒了剁椒、茴香、酸果与白胡椒在上头,待闻得香气四溢,便递了一小串给李隆寿。
  李隆寿有些胎里素,平日不大吃荤腥,更不食这些刺激的东西。而今嗅着嫩五花与辛鲜料混合的香气,竟也食指大动。他拿帕子垫着铁签,咬了一小口慢慢品尝。
  被剁椒辣得眼中淌泪,酸、辣、鲜、香各种味道充斥在李隆寿口中,从未尝过的味道让他感觉十分新鲜。
  李隆寿连连赞着好字,复亲手把盏,递苏世贤又满了一杯。

  ☆、第四百零三章 直觉

  乾清宫中除却小常是自己人,另有瑞安的眼线,两人说话须小心谨慎。
  李隆寿与苏世贤两个绝口不提公事,只管烤肉喝酒。早些时煨下的半壶花雕不够,李隆寿重又命人添来。
  酒至半酣,小常领着御膳房的人过来添菜,摆下苏世贤爱用的小磨青菜豆腐渣子、黄米糊糊等物,都是素日青州府的特色,翁婿二人吃得十分尽兴。
  几个宫人初时探头探脑,听着这两人只是划拳猜酒,便不往正事上留心。偏小常瞅着外头雪势渐猛,也仿效苏世贤两个在倒座间里支下暖炉,从御膳房里要了些上好的五花肉,也寻了几个要好的小太监烤起肉来。
  肉香酒浓,烤肉的味道渐渐四溢,从倒座间飘出老远。三三两两值夜的宫人闻得香气,便就推推搡搡地过来凑堆。
  小常冷眼瞧去,素日那几个眼中钉也混在其中,他并不说破,反而吩咐小太监道:“今夜里陛下与苏大人饮酒,想必顾不得咱们。再去御膳房要些腊肉、薰肠,请范公公给拌几个冷盘。我还藏得一坛上好的梨花白,索性今日也贡献出来。”
  乾清宫里素日冷清,难得寻个什么乐子。众人听得小常的提议,都轰然叫了声好。小常装模作样回到了内殿,出来悄悄冲众人摆手道:“那里头喝得正欢,大家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小常拘着一家人喝酒,外头终于少了那些碍人的眼线,李隆寿方将殿内余下的两名宫婢斥退,这才将酒杯一收,向苏世贤沉声问道:“岳父大人今晚入宫,可是黄大人那里有了回音?”
  苏世贤拿帕子抹着有些油亮的嘴唇,微微苦笑道:“正是,黄大人说出件石破天惊的大事,现如今微臣这心里还十分震撼,不晓得该怎么述说。”
  一则兹事体大,黄怀谦无故揣摩老臣,心上十分忐忑;二则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一切只是臆测,还不晓得是对是错。黄怀谦不敢叫苏世贤传递白纸黑字,只请他口述,细细讲了那一日他与夫人何氏在孙府盘桓做客的经过。
  苏世贤口才极好,将黄怀谦的话重新组织剖析,把整件事情说得清楚明白。
  黑夜凄清,炉间的银丝霜炭依旧燃得暖旺。时有雪花敲上轩窗,那沙沙的声响听得两人心头越发沉滞。年轻的帝君眉头轻蹙,愈发觉得不寒而栗。
  为了打破沉寂,李隆寿立起身来拿火钳子重新添了些炭,又随手扔进去几片方才剥落的橘皮,含了些带有酸头的果肉在自己口中,有些恍惚地冲苏世贤一笑:“岳父大人,这消息太过震撼,朕一时难以消化。”
  火花明明灭灭,映上苏世贤的面庞。昔年的探花郎不缺人生的阅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认真思忖,冲李隆寿凝重地说道:“臣记得孙大人是先帝驾崩前五六年便告了病,最初的时候还曾略略出来走动,与董大人这几位有过交集。”
  苏世贤印象里,孙大人完全与外界隔绝,怎么着也有五六年的功夫。他当日是真得抱病、抑或只是为了避开瑞安的锋芒而选择激流勇退,除却董大人几个,大约外人再不知情。
  李隆寿只是少年皇帝,再细往上数,他便不如苏世贤记得清楚,却敏锐地从对方话中听出些问题,低垂着眼睑说道:“孙大人既是少与人往来,黑衣客便会有可趁之机。只不晓得现今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真的孙大人早便不在。”
  苏世贤私心揣摩,到更倾向于后者。他只觉得心内沉沉,又怕给李隆寿泄气,便宽慰道:“陛下您先放宽心,黄大人也说过他如今只是臆测,指不定虚惊一场。
  李隆寿轻轻一笑,想要重新落座,宽大的衣袖却不小心抚过案上的残酒,滴滴答答沾湿了衣襟,想来心内颇不宁静。他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颤,冲苏世贤道:“岳父大人,朕的直觉颇准,现如今的黑衣客到有九成九会是昔年的孙大人。”
  当啷一声,苏世贤一直握着的杯盏竟滑落在地下,有更大胆的猜测如同一个炸雷响在头顶。他颤声问道:“陛下的意思…陛下的意思难不成是…孙大人?”
  落寞的笑容挂上李隆寿清瘦的脸迹,那种苦苦的感觉唯有自己知晓。
  昔年区区一个白虎便就将瑞安从劣势中挽救,那“神机百变”四字中隐藏着太多的东西。都晓得此人专会狡兔三窟,却从未有人猜测过他会是朝中的大臣。
  既然四大暗卫同为景泰帝的心腹,难保景泰帝不会替这些肱骨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只不过到了后头,景泰帝发现心腹之臣反水,早已无力挟制。依李隆寿的意思,孙大人即是黑衣客、黑衣客即是孙大人,变来变去,这只是一个人。
  如此方能解释,为何瑞安总能会他们洞彻先机、为何老臣们议事从来逃不脱瑞安的视线。只为这与董大人一时的老人,暗地里早成了瑞安裙下之臣。
  李隆寿这番推断显然更为大胆,苏世贤却带着些疑惑问道:“若果真如此,又如何解释这几年孙大人性情大变?”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保不准又是对方障眼之法。若查觉他身份有异,咱们的注意力必定放在追查真正的孙大人身上,又会让他拖延时机。”李隆寿哈哈而笑,说不上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时此刻,李隆寿到有些庆幸黄怀谦敏锐的嗅觉帮了这边的大忙。似是为了验证一般,他击掌唤来小常,只说是殿内肉味加上香料,有些烟气熏人,命他将火灭去,再寻些麝香装入香囊。
  闻得李隆寿唤人,倒座间里诸人也渐渐散去,小常便唤了几个奴才过来帮忙,将炉火与签子收去,手上捧着只宝蓝缎子葫芦纹的宝瓶纹香囊,恭恭敬敬递到李隆寿手上。
  香料傍身,李隆寿与苏世贤两个都凝神仔仔细细追寻,在殿内捕捉那股如兰似麝的味道,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黄怀谦那么敏锐的嗅觉。

  ☆、第四百零四章 有悔

  天赋异能,黄怀谦那一日在孙府中也当真侥幸。
  苏世贤摇头叹息,对李隆夺说道:“黄大人今日曾守着臣自嘲说,他打年轻时便患有眼疾,瞧远的东西还要配戴自西洋传入的玻璃镜子,不得已要靠听力与嗅觉弥补不足,不想那日却派上用场。”
  一想到黄怀谦胸前时不时挂着的那枚镜子,李隆寿也忍不住扑哧一笑,却立刻收敛了神情,专心致志地追踪香囊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微微笑道:“这是不幸中的大幸,想来天不绝朕,才有如此的机缘巧合。”
  原来黄怀谦嗅觉惊人,常能分辨差异极为细小的气息。瑞安时常垂帘听政,又往往在御书房会见一众大臣。黄怀谦做为新任的礼部尚书,少不得时常与她近距离接触,对她身上惯用的薰香并不陌生。
  瑞安夜夜颠鸾倒凤,本身又不想受孕,便选择最简单可行的方式。
  她身上常佩的缕空香囊里香料本是特制,除却平日惯用的龙涎香或是沉水香,其间还夹杂着为数不少的麝香。几种香气混合,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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