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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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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拉着何子岚的手道:“既是出来散心,便将烦心事暂且搁在一旁,无须想得太多。明日随着德妃娘娘拜过了菩萨,咱们便往后山去赏花。大相国寺的后山植了几亩芙蓉,此时正值花季,大约如火如荼。”
  何子岚翻身从榻上坐起,墨画秋波般的明眸轻轻一闪,有些疑惑地问道:“莫非灼华姐姐从前来过此地?我到未听说大相国寺的后山还有这处盛景。”
  陶灼华轻轻咬住嘴唇,暗忖自己也是多口。今世自然不曾前来,到是前世每年此时随着何子岑来此赏花。她搪塞地一笑,回何子岚道:“素日住在宫中,时常听旁人说起,便记在了心里。到底好不好看,咱们明日眼见为实。”
  天寒露重,德妃娘娘换了身莲灰色的丝棉宫裙,方才送了清平候夫人出去,瞧着桂花树下还点着灯,知道陶灼华两个还未离去,便缓步走了过来。
  听得两人随口说起后山的芙蓉,她便笑着接口道:“灼华说得不错,这大相国寺的后山的确植了芙蓉,到是秋后赏花的好去处。既然来了,明日便去瞧一瞧看一看,方不辜负这秋日的美景。”
  两人见德妃娘娘过来,忙忙起身见礼。德妃在藤凳上坐了一坐,便吩咐两人道:“有多少话明日再说罢,山间不比宫里,到底清冷些。你们穿得单薄,还是快回房里安歇。若觉得夜里冷,便吩咐她们点着炭炉。”
  两人皆说不用,便向德妃娘娘告辞,各自回了房中歇息。
  次日一早起了早五更,陶灼华两个便随着德妃娘娘一同往大雄宝殿听方丈大师讲经。来得妃嫔们多半信佛,都晓得机会难得,一个不落地在蒲团上落坐。清平候夫人与何子岑兄弟也陆续来到,悄悄坐在了后头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本师释迦牟尼佛的雕像悲悯慈悲,与陶灼华遥遥相对。听经的间隙,她抬头望去,想到自己再世重生,心中充满了感激。伴随着方丈大师手间的木鱼声声,更是恭敬地拜了下去。
  身后青衣翩然的少年耳间也在听着方丈大师细说禅语,目光却时不是温柔地抚上前头那素衣寡淡的少女。此时此刻,两人都是同样的心情,感激上天给了自己再生之德,要一心一意把握好重生的机会。
  早课听罢,庙里已经备好简单的早膳,依旧是自给自足的模样。
  新磨的豆浆上挂着淡黄的油皮,几笼青菜豆腐的包子,再加一炉铁架子锅上贴的玉米饼,另备了豆豉、椒盐花生之类的小菜,却比山珍海味更吃着香甜。
  木昭仪等人用罢早膳,便陆续来德妃娘娘这里问安,德妃因是要会同清平候夫人,领着一双儿子去灯塔为亡母的长明灯续灯油,并不愿旁人随行。
  她特意吩咐一众妃嫔和陶灼华等人道:“既是出来散散,大伙儿便不必如同在宫中那般拘束。寺前满是锦鲤的放生池、后山的芙蓉林都可逛逛,便是这寺里的藏经楼也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大伙儿自便,咱们今日再住一晚,明日便启程前往梅苑行宫。”

  ☆、第三百二十三章 遇伏

  秋日飒爽,众妃嫔在宫内拘束惯了,听得德妃娘娘发话,自然喜不自胜。
  各人俯身领命,依着各人的喜好随意逛去,也有几位相约着往后山走去。
  何子岚心上有事,对昨夜提及的芙蓉林并不感兴趣,却想在菩萨面前颂颂经文,更想悄悄去佛塔那边为母亲点一盏长明灯,便与陶灼华在一带茂密的菩提树下分手,约着午膳时分再见。
  陶灼华素日信的是净土,如今只拜过西方三圣,便领着茯苓信步上了后山。此去经年,后山大片的芙蓉花依旧还在,如今荼蘼芳菲,尚未被严霜打去。
  故地重游,多少回忆又泛起在心头,主仆两人踏着满地落英缓缓而行。
  此时红日捧出,天际云蒸霞雾,身畔暖阳煦煦,到是秋日难得的好天气。主仆两人沿着山间的青石板路拾阶而上,瞅着前头路间有座几凉亭掩映在碧山深处,影影绰绰地能瞧见帷幔飞舞,应是有早到的妃嫔们在此落脚,到有几分风雅。
  背阳的山坡下便有几株开得正盛的芙蓉,此时如火如荼,正是绯红若云,在苍山碧松之间显得格外绮艳。再往前走,便是大相国寺有名的芙蓉林。
  茯苓兴奋地指着远处那一片绚烂的花海,冲陶灼华欢喜地呼喊道:“小姐,您昨夜里说得真对,不承想秋日肃杀,大相国寺的后山却这样好看。
  小姑娘兴奋地跑了几步,裙裾在草丛间散落如簟,复又欣然冲陶灼华招手:“小姐快些走,咱们今日多折几枝芙蓉回去,送与德妃娘娘与六公主。”
  触目皆是回忆,除却满目绚烂,陶灼华心间还有淡淡的伤感。疑心那温煦明亮的少年亦是来自前生,此时却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断定,只能留待着水到渠成。
  茯苓的碧衫在一大片花海里格外稠丽,她一直奔跑在前头,时常回头呼唤着陶灼华,明眸间一片神采奕奕,显露出比平日更少见的欢喜。
  那纯真无邪的笑颜犹为令陶灼华感动,宛如年少不识愁滋味,到似与自己隔了一个世纪的距离。她不再拘束着小姑娘,而是由得她在郊处自由自在地奔放,两人不知不觉间偏离了正路,走向那山坡深处。
  愈往里头,芙蓉花愈是绵密。此刻秋风吹动,陶灼华头顶上芙蓉花瓣簌簌如雪,都落向她淡青色的绸衫,一时恍若仙境。到底是孩提心起,她伸手出去采撷着身畔随风飞舞的花瓣,唇角渐渐如勾,露出一弯清浅的笑意。
  沿着花树兜兜转换转,头顶一枝深红的芙蓉花格外绮艳,到似是花团锦簇。陶灼华便唤着跑在前头的茯苓,想要她回来采一捧回去插瓶。连着唤了几声,却不闻茯苓的动静,唯有冷风清流,花树间显得格外寂静。
  陶灼华心上一个激灵,忽然便触动了苏世贤信间提到的瑞安将要发难。
  她立住身子,目光警惕地往四周打量,暗自懊悔自己今日大意。只想着大相国寺附近都有官兵护卫,便放松了警惕。
  如今想要退步抽身,却不能扔下陷在花丛深处的茯苓。她又大声呼唤了两声,因是太过紧张,那声音如被钢丝绞住,在一片花海中变得冷而锐利。
  花树缤纷,无人应答,远远近近都是一片诡异的宁静,她的声音仿佛石沉大海,没有惊起半丝儿动静。
  她警惕地四处打量,倏然间却觉得身上汗毛立起,有一阵寒风挟着冰冷的锐意逼近,尚未反应过来便是一把利剑横在她的咽喉。
  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单手拿刀架在她的脖颈上,另支手将她的胳膊反拧到背后,想要挟持着她走往密林更深处。
  刺客现身,陶灼华心上反而坦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随着那刺客前行,任由钢刀的冷意浸骨,只颤颤问道:“我的婢女在哪里?”
  刺客轻轻打个呼哨,前方不远处的一树芙蓉后头,另一名黑衣人现身。他随意用脚拨拉着树丛间的蒿草,陶灼华便瞧见了茯苓那袭碧绿的丝衣。
  方才烂漫活泼的身影如今委顿在地上,大约是昏迷不醒,身上的衣衫到是齐齐整整,显见得未曾被人凌辱。陶灼华心上一松,晓得这两个黑衣人大约是瑞安的人,便忍着心间的惧意大胆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跑到这里生事。”
  刺客手上的刀并未收起,只从腰间摘下个对牌,掷到陶灼华的手心,冷冷说道:“灼华郡主,来了大阮几日,胆量到是见长。”
  陶灼华略低了低头,瞧见手里里熟悉的长公主府徽记,心底不由暗存讥诮。
  自己在瑞安心里不过是个鸡肋式的人物,如今却逼得她千里迢迢派了暗卫过来,大约有些自乱阵角。一刀毙命的傻事瑞安不会去做,拿着陶家人作筏子不成,不过再施伎俩迫得自己对她言听计从,到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
  想到此处,陶灼华脸上泛起阵阵寒意,她冲刺客森然道:“素日在瑞安府上与虎谋皮,胆量不大如何能活到今天?把你的刀拿开,不然我立时喊人。大相国寺如今有官兵驻扎,瑞安有几个胆子此时撕破脸皮?”
  若说不怕,陶灼华此刻觉得自己小腿肚子都在打转。她努力挺直了脊背,刻意让自己更加严词厉色起来。生死攸关的时刻,除却心中扑天而至的胆怯,却想到一个好笑的词语。从前只笑话旁人色厉内荏,如今却轮到了自己。
  敢做便须敢当,既敢与瑞安针锋相对,便须得提防瑞安的明枪暗箭。
  陶灼华想着瑞安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既然李隆寿他们开始行动,她便想借着自己的不受挟制给瑞安添堵,也能给李隆寿他们多一些机会。
  如今却是百密一疏,未承想瑞安真能铤而走险。
  刀剑冷冷横在自己颈下,陶灼华暗自懊悔不该一个人走得太远,给了对方可趁之机。她借着说话拖延时间,又故意拿话去激暗卫,想要迫得他方寸大乱。

  ☆、第三百二十四章 风云

  山风簌簌,花落云起。
  暗卫只是倏然冷笑,他并不收回钢刀,更不屑怜香惜玉。瞧着陶灼华说话间桀骜不驯,他再将刀身往前推进半寸,让刀刃更紧贴陶灼华的脖颈。
  钢刀入皮,有殷红的血珠缓缓流出,顺着雪白的刀刃滑落。暗卫低低说道:“旁的事不劳你操心,如今你放老实一些,长公主的人便在前头,冒险请你一见。”
  钻心的疼痛更唤醒陶灼华的意识,她晓得如今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瑞安千里迢迢派人过来,必然是想对她狠狠震慑,却不会真要了她的命。
  长长嘘出一口气,陶灼华此时不退反近,奋力挣脱了刺客将自己拧在背后的那只手。她将手往钢刀上狠狠抹去,推得那刀再往前进了两分,怒喝道:“有本事你刺得再深一些,只划破些皮逞得什么英雄?”
  刺客不防备陶灼华竟存了必死之志,他并不敢真下毒手,气势上便输了一筹。只得将钢刀抛开,重新去反剪她的双手,低低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想死也要瞧瞧长公主殿下乐不乐意。”
  陶灼华颈上依旧火辣辣疼痛,见对方钢刀脱手,心知自己这个赌注押得极对,长公主此时对自己还未起杀机。推推搡搡间,她不由自主随着刺客走往密林深处,眼前蓦然便闪过那青衣玉冠的少年,不晓得可否会心有灵犀,他来救自己一救。
  装作一不小心崴了脚,陶灼华的身子软软趔趄下来,恼得那刺客冲她劈面便是一巴掌。陶灼华耳间嗡嗡作响,却倔强地说道:“脚崴了,想走也走不得。”
  刺客口中骂骂咧咧,只得蹲下身来查探陶灼华的伤势。她便趁对方不留神,笼在袖中的左手微微垂下,抓住了腕上一串松松的东珠手串。
  拿右手轻轻一扯,那一串莲子米大小的东珠手钏被她扯断,她将珠子悄无声息地握在手中,又故意喊了声疼,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能拖延得一时便多一刻机会,危难之机想得最多的依然是何子岑。明知他此刻应该随着德妃娘娘在佛塔之内,陶灼华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望着来路寻觅。
  那暗卫查探过陶灼华的脚并未肿起,便冲着她反手又是一掌,打得她两颊高高肿起。“若再弄些花招儿,咱们兄弟可都不是怜香惜玉之人”,暗卫冷冷撂下一句话,复又反剪着她的双手立起。
  两名暗卫并在一处,也不管地下茯苓的死活,只挟持着陶灼华在林中三绕两绕,眼看便要要穿林而出。陶灼华故意跌跌撞撞,走出几步便将握在手间的珠子扔下一粒,希冀着能被前来救援的人发现。
  那暗卫只顾往前与主子会合,并未留意她的小动作,只拖着她从林间走脱,往藏在山路上的马车旁边走去,想要带着她离开此地。
  再说何子岑陪着德妃娘娘添了灯油,想起方才跪在蒲团上的那抹素衣身影,不知怎的,心上总有些牵挂。虽然陪着德妃娘娘听禅,却有些心不在焉。
  正与德妃娘娘清谈的大师瞧在眼中,晓得这少年郎早便走了心神,便将手中佛卷阖笼,冲着他的手腕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往昔时何子岑陪着德妃娘娘礼佛,一坐便是半日,从来没有敷衍之色。今次连德妃娘娘都瞧出了儿子的敷衍,便冲他摆手道:“既是心不静,便快些出去,莫在这里亵渎了菩萨。”
  何子岑如蒙大赦,忙忙告辞出来,便想去追寻陶灼华的身影,却逢着何子岚身着素衣,领着小环躲躲闪闪往这边走来。
  素知她们两个私交不错,何子岑还以为她们两个如今也在一起,便唤住何子岚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这边,早先不是同灼华郡主一起离去的么?”
  何子岚换了衣礼佛的素衣,本想着来佛塔的底层为许馨悄然点一盏长明灯,不提防被何子岑碰个正着,便有些手足无措。
  她向何子岑轻轻福身,苍蓝色的暗纹裙裾拖曳在佛塔前干净的青石板路上,被山风吹得越发瑟瑟。她忐忑地说道:“早便与灼华姐姐分了手,昨夜里她便说想要去后山看芙蓉花,我却想多拜拜菩萨,故此没有一路。”
  见何子岑面色不豫,何子岚只认做是以亡母尴尬的身份,他不赞同自己来点长明灯,便黯然说道:“三哥莫要生气,我这便回去。”
  纯孝之人,人皆有之。瞧着何子岚眼望佛塔目露悲苦,何子岑略略一想便就明白前因后果,只和蔼地笑道:“六妹妹想多了,你既是一片孝心,做兄长的岂会阻拦。我只是方才想到些旁的事情,却不是生你的气。”
  当即招手唤了守了佛塔前的小沙弥,何子岑要他领着何子岚进去点灯。何子岚大喜过望,冲着何子岑盈盈一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何子岑从何子岚身旁走过,只想着那一片芙蓉花海亦曾是他与陶灼华两人共同的回忆,想也不想便加快了脚程往后山奔去。他急促的身形如风,从何子岚身边惶惶掠过,带动了何子岚苍蓝的衣带飘飞如蝶,不觉愕然地抬起头来。
  佛塔里头木鱼声声,都似敲在心上,何子岱也早便坐不住。他瞧着何子岑匆匆而去,不觉牵动心底的焦灼,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德妃颇有些无奈地望着小儿子也如坐针毡,不晓得这兄弟二人今日是出了什么毛病,只得拿食指在他额头轻轻一敲,喝道:“还不出去?”
  何子岱璨璨一笑,向大师歉意地合掌至礼,也便匆匆退出。
  刚下到佛塔二层,刚好瞧见小沙弥领着何子岚进来,何子岱便拜托她伴着德妃娘娘,自己亦步履如飞地出了佛塔。
  何子岚瞧得这兄弟二人脸色凝重,都是步履如飞,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只得一口应允,将身子让在一旁,请何子岱先过去。
  从前走惯了的道路,如今却觉得如此漫长。何子岑急促地在山路上飞奔,眼瞅着两侧的蒿草匆匆从身侧闪过,只觉得每一刻都那样难捱。

  ☆、第三百二十五章 救援

  瑞安手段狠辣,何子岑前世已经知之颇多。
  如今陶灼华公然与她叫板,大约早触动瑞安的逆鳞。一想到自己将陶灼华所赠的袖箭用尽,何子岑便懊恼得无以复加。
  何子岑越想越是彷徨,脚步急促而又慌张,连在亭间小憩的几名宫妃也被他惊动,纷纷打发人来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五儿顾不得解释,他在后头追了几步,情知赶不上。方才听了几句什么陶灼华、什么芙蓉花的下音,晓得主子又是为了灼华郡主发飙,只怕有什么闪失,立时便传了一队侍卫,往何子岑离去的方向紧紧追去。
  秋日清寒,大相国寺这一片芙蓉树却是凹在山谷间,成为独有的风景。此刻正是花树绚烂,何子岑哪有心思赏花,只焦急地一路往里寻找。
  一树绚烂的芙蓉树下,扔着些凌乱的花枝,一片淡黄的蒿草漫漫,一身碧衣的茯苓昏迷在地,哪里还有陶灼华的踪迹。何子岑心急如焚,探了探茯苓的鼻息均匀,此刻到顾不上她。四处苍茫一顾,便急急顺着林间搜寻了过去。
  秋日的繁花虽然荼蘼,枝叶却不似夏日那般遮天蔽日。芙蓉树茂密的枝桠间时有空隙,此刻日近午时,依旧有金灿灿的阳光从枝叶间筛落,花林间的光线明明灭灭,到也十分清晰。
  一弯钢刀闪着锐利的光泽,直直撞入何子岑的视线。那刀上血迹宛然,几滴鲜血尚未完全干涸。何子岑心口猛得揪了起来,只觉得睚眦欲裂。他忙乱地走了几步,借着阳光的映射,蓦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熠熠生辉。
  他几步抢上前去,一粒莲子米大小的东珠便映入了眼帘。陶灼华的这只珠钏是本是德妃娘娘所赐,共有一十八粒,何子岑自然认得。
  他心捡起珠子放入怀中,心上呯呯直跳,开始半眯着眼追寻那串东珠的踪迹。
  迷花倚石,瞧不见佳人芳踪,幸得有珠子一路牵引。何子岑循着珠子追踪了多时,发觉陶灼华被人挟持竟是一路从花林间穿越,往后山越行越远。
  不晓得她的伤重不重,更不晓得她此时是否安然无恙。何子岑横刀在手,心底的恐惧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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