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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也复生了-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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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徐赫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阮时意顾不得旁人惊讶的注视,搀扶他时,边端量边小声问道:“没事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徐赫运气,不觉脏腑受损,气鼓鼓地道:“这家伙是谁?凭什么对你动手动脚!”
  姚廷玉冷笑道:“阁下哪只眼睛看到在下‘动脚’了?”
  徐赫横眉怒目,意欲挣开阮时意的手,上前与此人来一架。
  阮时意急忙劝道:“别闹了!姚统领是衔云郡主的护卫统领!”
  徐赫更不高兴了。
  他可不乐意妻子为了寻回他的某幅旧作,被迫纵容这等狂徒。
  然则,细看此人眉目,他忽有似曾相识之感。
  姚廷玉也定定注视徐赫好一阵,皱眉道:“你蓄了胡子?”
  徐赫恍然大悟,薄唇翕动:“……是你!”
  阮时意万万没想到,此二人竟是旧识?
  徐赫不是还没开始接触衔云郡主么?怎又认识姚廷玉了?
  偏生这两人说完那句话后,既无争斗,也无寒暄,默契地闭嘴不语,又狐疑打量对方,气氛玄之又玄。
  姚廷玉眼光在阮时意与徐赫身上来回转,如有戏谑,如有得意。
  试问一名血气方刚的男子,大清早出现在“阮姑娘”家中,与她举止亲密,处处维护,无须多想都猜得出是何种关系。
  阮时意厌倦了这种奇诡氛围,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姚统领,小女子乃徐家养女,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对郡主更丝毫无恶意,只是寻求一幅旧画……”
  姚廷玉笑得云淡风轻:“《万山晴岚图》?”
  明明长了一张濯濯如清莲的面容,却教阮时意瞳仁微扩,毛骨悚然,怔怔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衔云郡主早把她的动向摸清了?
  “看来,在下猜对了,”姚廷玉浅笑,“郡主数年前得此画作,视为珍宝,怕是不会轻易展示人前。”
  阮时意闻言,反倒敛定心神。
  至少,她没判断错误,郡主手上真有一段!
  姚廷玉负手而立,轻声笑了笑:“自打在松鹤楼与姑娘初见,在下打听了姑娘的一些事。试想,郡主仅得一幅晴岚图,而姑娘六得其三,没准……她对你更有兴趣。你就不怕,到最后……人画两失?”
  他淡淡扫了徐赫一眼,继而眸光深深凝向阮时意,唇畔缱绻出浓烈的暧昧,亦暗含期待与欢悦。
  徐赫双拳攥紧,骨节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又用古怪眼神盯着他的妻?
  他又想打人了。


第51章 
  膳厅内; 八仙桌上精致的瓷碗瓷盘上盛放着清炖燕窝、白玉参、三鲜包子等早食,热气和香气因天冷和慢慢消散。
  沉碧见阮时意与“先生”对坐无话; 识趣退下; 并为二人掩门。
  徐赫偷眼望向沉思中的阮时意; 吞着口水:“阮阮; 不如……趁热吃了再说?”
  “三郎; 你如何认识姚统领?”
  阮时意仍在意他和姚廷玉那两句奇特的对答。
  “没什么好说的; ”徐赫左顾右而言他,“瞧这大肥海参不错; 我先开动了!”
  “不说?”阮时意蹙眉,“你该不会又想……玩那套‘舌头撬嘴’的把戏吧?”
  徐赫放下筷子; 叹了口气:“我没打算骗你亲亲。”
  他至今依然记得与那“姚统领”初见时的情景。
  那人不动声息灭了三个蒙面雁族细作,告知“探花狼”的来由; 甚至在大毛兴奋凑近时动杀心; 最后勒令他不得外泄。
  因此,后来徐赫与阮时意聊起两条大犬时,只含糊带过“有人提及”; 并未说明确切时间地点,以及那神秘青年的特征。
  何曾料想; 竟在此等情形下重逢?
  阮时意静静注视他脸上的短须; 试图从中窥看他被遮盖的真容。
  许久,才等到他一句; “那人知道探花狼”。
  阮时意蓦然一哆嗦。
  “我感觉; 他刚才碰我; 绝非为轻薄我……他指头,有点凉。”
  “他碰你了!他真碰到!”徐赫暴怒拍桌。
  “蹭到耳朵……唉!你能不能先别忙着吃醋?”阮时意无奈,“他的手没你凉,但不似武功高强、热血方刚之人该有的温度。”
  “你是说,他在怀疑你,想借机试探?”
  阮时意点头:“关键是……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他为何认为我有问题?而且,我倒觉得,他反而未曾对你起疑。”
  “对。按理说,探花狼认我为主,即便他没碰过我,也该先试探我才对。”他伸手抚摸阮时意的耳朵,“你暖暖的,有什么值得他疑心?难道是香气……”
  他边说边凑到她的脸颊,细嗅时顺带以鼻尖轻摩两下,语气笃定:“就是女儿家体香,普通人大抵分不出来吧?”
  阮时意被他呼吸弄得痒痒的,禁不住扭头避开:“你又……”
  徐赫站起身踱了几步,迟疑片刻,低声道:“大毛先前见他,也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只是程度远不如对你我那么亲切热烈,那人,难不成也……”
  他话只说一半。
  阮时意已猜到他言下之意。
  世上有如此之巧的事?冰莲究竟有多少朵?
  “姚统领”到底为何人?他缘何知道的更多?
  假如猜测是真的……这人,比想象中更危险!
  “阮阮,”徐赫走到她身后,弯下腰,轻轻从后方抱住她,“你别招惹那郡主和统领。等我拿到皇帝手上的晴岚图,估计能猜到秘密的六七成……咱俩尽力而为,远避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下颌搁在她肩头,语调诚恳中夹带诱哄,如撩人心弦的飞花飘絮。
  “我知你没法像当年那样,与我亲密无间。若你不愿过夫妻生活,我迁就你,忍着或另想法子解决便是!咱俩做个伴儿,如你所愿,在外游山玩水,在家焚香、煮茶、挂画、插花……”
  阮时意垂眸不语。
  在她眼里,他自始至终都是天之骄子。
  目前的窘迫困境,只是暂时的。
  再过一两年,他将名声鹊起,必然有人比她更爱护他。
  他眼力非凡,技法出众,自当名留青史。
  她对此坚信不疑。
  而她,理应趁着未再次老去,把每一日当作人生最后一天来度过,为徐家、为弱势群体多做一份贡献。
  他们大可各走各路,随心所欲,无须为数十年前的一纸婚约所束缚。
  徐赫等不到她的答复,又软言道:“你还有哪些不满的,尽管说,我能改则改。”
  “那……麻烦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胸口挪开……”阮时意咬了咬唇,“还、还有另一只!”
  *****
  三日后,阮时意接到长兴楼掌柜的消息——衔云郡主将于次日包揽二楼,设宴款待友人。
  对此,她深感狐惑。
  是姚廷玉从中牵线?还是长兴楼本身的名气所致?
  但不得不承认,能让衔云郡主夏纤络离开城西那座华美别院、踏入她能企及之地的机会并不多。
  即便徐赫那日离开前像老头子般唠叨,请她别再掺合这事,更让静影时刻保持警惕,莫让其他男人碰“阮姑娘”一根毫毛……但阮时意不愿放弃千载难逢的良机。
  人家郡主送上门,她干嘛不去见一见?
  至于姚廷玉,总不会大庭广众下试她肌肤温度吧?
  再说,她吃的不是冰莲花,也没在雪里埋过,温暖如常人无异,那人再怎么试探,不可能得出想要的结论。
  翌日下午,雪后大晴,冷冽之气分毫不妥协。长兴楼的雕梁画栋被白雪一衬,更显古朴典雅。
  令阮时意颇觉意外的是,徐晟来了。
  通身素淡的青色武服,眉宇间自带英挺之气,出门在外,他总是令徐家人倍感骄傲的好少年。
  “你怎么跑这儿?”阮时意由沉碧扶下马车,雪色狐裘内,青裙如雾里青山。
  一见自家长孙,她眼底笑意徜徉,莹莹亮着光。
  “我听说,那谁跑澜园闹事了,放不下心,过来瞅瞅。”
  “那算什么‘闹事’?成天道听途说!”
  阮时意料想,知情仆役必定已回徐府禀报,兴许还提及大清早现身的“先生”。
  徐晟笑道:“您别嫌弃,我可是冒了巨大风险来陪您的!”
  他出宫前,蓝豫立听说他要陪“阮姑娘”会一会郡主,曾半开玩笑说,让他把脸涂黑,能不说话尽量别说话,只因郡主爱搜集美男子云云。
  徐晟当时嘲笑,问蓝豫立是不是也被“搜集”过,得到对方的否认三连声。
  阮时意满腹心事,未注意这孩子古里古怪的笑容。
  进内确认环境、装饰、酒水、食物、人员等一切妥当,忽听长街人声鼎沸,大队人马靠近,她微微一惊。
  客人来得如此之早?
  率先抵达的那辆马车,由四匹纤尘不染的白色骏马牵拉,车厢比寻常马车宽大许多,且配了四个轮子,估摸着能容纳七八人同坐。
  车身以香木打造,四边挂着绣以金丝银线的帷幔,多为繁花图案,气派奢华。
  马车前后有数十名护卫相送,其中为首者身穿银色铠甲,座骑为健硕的棕红骏马,面目虽被面罩遮挡一半,但从那风度气场,依稀为姚廷玉!
  衔云郡主到了?
  阮时意暗暗诧异,收敛此前的忐忑,换上淡定从容的笑意,带领掌柜与一众伙计到楼前迎候。
  马车缓缓停在长兴楼的石阶前,车内传来清脆愉悦的嬉笑打趣声,夹杂两声娇软呢喃,令人闻之面红耳赤,尴尬万分。
  像徐晟这类少年郎,纵然往日口没遮拦、随便说笑,如今也烧着耳朵,不敢细听。
  “启禀郡主,已达长兴楼。”车外侍女柔声提醒。
  “嗯,”车内一绵软女嗓慵懒发话,“下去吧!”
  紧接着,环佩叮咚响、衣裳摩挲声、谈笑低语声含混不清。
  绣帘掀起,当先出来两名容貌秀美的年轻男子。
  阮时意只偷瞄了一眼,嗯……的确漂亮。
  随后车内又下来一名容色妖冶、打扮华丽的女子。
  阮时意差点想打招呼,但见此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上下,与衔云郡主的年龄不符。
  车内陆续下来春光满脸的男女共五人,最终,侍女扶出一位靓妆丽人。
  冬日严寒,她却穿得甚是单薄,锦缎华服量体裁剪,衬托出玲珑浮凸的身材。
  长长的拖裙从马车上倾泻而下,恰如金银牡丹花绽放于雪地,俗艳且华贵。
  那张脸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模样,眉若烟黛,眼角尖锐,额心以朱砂绘了一朵红莲,更显肌肤雪腻。
  妩媚却冷淡,正是衔云郡主夏纤络。
  阮时意见这阵势,急忙让道:“见过郡主。”
  夏纤络神色淡漠,抬足踏在侍女们铺设的绣金地毯上,闻声转目,上下打量衣着清素简雅的阮时意。
  眼光落向她面容时,神态微凝,随即笑颜逐渐舒展开来。
  “哟!京城居然还有这般水灵灵的可人儿?是谁家小姑娘?过来给我瞧瞧?”
  阮时意硬着头皮上前,笑答:“回郡主,小女子是徐家养女,随太夫人姓阮,早年养在京郊小别院,今年春末方入城。”
  “嗯?平日都爱做些什么呀!”夏纤络嗓音懒得如刚睡醒的猫。
  阮时意有心往晴岚图上靠,自然如实禀报说自己闲时会画点花鸟。
  “不赖呀!你也会画?正好,我缺个美貌与才华并重的小姑娘作伴,往后有空,得多来郡主府陪我。”
  夏纤络凤眸艳光流转,又觑向她身旁的徐晟,笑得荡漾:“嗯?你是……徐家那位?”
  徐晟尬笑颔首。
  “若想来郡主府玩耍,一起热闹热闹好了!”夏纤络笑眸半眯,由侍女搀扶入长兴楼。
  看似随意相邀,倒让阮时意糊涂。
  徐晟出身名门倒也罢了,可她这“养女”什么都没做,为何轻而易举获得“去郡主府作陪”的资格?
  是姚廷玉事前替她说话了?还是衔云郡主早知她手上有《万山晴岚图》,伺机拉拢她,想要软硬兼施“夺宝”?
  同车而来的男女言笑晏晏,簇拥着夏纤络上二楼。
  阮时意远远落在后方,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何时去行宫泡温泉、开春后要参加书画盛会等计划。
  姚廷玉在前引路,等他们上楼后,摘下头盔,眸光似笑非笑,悄声对阮时意道:“姑娘可还满意?”
  阮时意温和而笑:“谢过姚统领。”
  “呵,我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长兴楼有……”
  他话未说完,夏纤络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二楼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阮时意狐惑,顺着她的朝向望去,只见她定定站在那幅绘有山水画的墙壁前,眼里满是震惊和欢喜。
  时隔半年有余,徐赫醉后之作在长兴楼众人的悉心维护下,基本维持原样。
  重叠山峦,林木繁茂,溪桥横卧,草亭隐逸,整体深秀。
  笔法坚实,技法洒脱,润笔与渴笔相映,渺远孤绝之意表露无遗。
  夏纤络顺着笔墨走势轻移玉指,神情专注,如惊叹,如仰慕,许久方回过神来。
  “我动身出发前已听闻此处有一幅轰动全城的大作,遗憾事忙,没来得及一观……画者为何人?身在何处?”
  阮时意最怕徐赫引起关注。
  一则身份容易被揭露,二则万一他得了郡主欢心,唔……牺牲色相,再拿下一幅晴岚图……
  她岂不输定了?
  虽她对输赢并无像起初那般执着,可若让徐赫连得两幅,往后他真要对她为所欲为,如何是好?
  面对郡主的疑问,阮时意踌躇未答。
  掌柜唯恐怠慢,赶紧走近应道:“郡主,画师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公子,住在城南,数月前曾收赤月国公主为徒,最近……据说外出远游了?”
  “哦?竟是贺若小丫头的先生?”夏纤络浅浅一笑,“有意思!改日把他请到郡主府呗!”
  “郡主也要效仿小公主拜师学艺?”随行的一名娇滴滴的女子笑问。
  “拜师倒不必,”夏纤络媚眼如丝,舌尖轻舔唇角,娇声窃笑,“学艺嘛……若他长得足够俊美,体魄也够强健,唔……我倒不介意和他……相互‘切磋琢磨’。”


第52章 
  金乌坠落于翰林画院之上; 勾勒出覆雪檐尾如翚斯飞。
  堂内,嘉元帝穿着褐色绣龙缎子道袍; 端坐于正中的紫檀圈椅上; 细阅案头一批字画新作; 龙颜不住露出微笑。
  身旁那位长身玉立、文雅清隽的画院负责人阮思彦; 衣饰简雅; 保养极佳; 丝毫看不出年近五十,倒先是四十岁左右。
  他俯首与嘉元帝逐一点评画作; 态度恭敬谦和,却不失名家风范。
  徐赫混在台下一众画师当中; 偷眼觑望阮思彦。
  诚然,他早在阮时意“尽七”当日、书画院内的讲课及积翠湖观莲节时遇到过“小师弟”; 可他始终无法想象; 记忆中的憨厚少年,是如何养成眼前俊朗仙姿的名士风范?
  他甚至会想,自己作画到老; 会否也是这般仪容风采,他的阮阮是否喜欢这样的他。
  “陛下; 此画笔调从山边有了突转; 以皴染之坡衬托平静江面,由密变舒; 疏离秀丽; 极富韵味……实在是年轻画师中的妙作。”
  阮思彦指向其中一幅山水; 眼神和语气,均流露称赞。
  嘉元帝笑道:“此为新晋的徐待诏所作,朕更欣赏浓墨细笔所勾勒的水波和细沙,风景灵动,大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绝妙意境。”
  阮思彦略微叹息:“画风受探微先生的影响稍重,既是好事,又非好事啊!”
  “朕倒觉得,能发扬探微先生之风,亦未尚不可。来年书画盛会,朕还想出一道关于探微先生的题目,考一考大家!至于花鸟画和人物画,便交由你和傅卿家决定。”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由“徐待诏”的新作,说到明年的安排。
  聊了几句正事,阮思彦双目以审视眼光扫向台下静候的画师们,笑问:“陛下,今日那位徐待诏可有在场?”
  画院官员近三分之一为闲职,或在书画院授课,并非每日到场。
  徐赫不等皇帝发话,踏出半步,向上首二人执礼:“微臣徐烜奕,听候差遣。”
  阮思彦端量他片刻,眼光难掩错愕,“徐大人与凛阳徐氏可有渊源?瞧着容姿,竟与探微先生有几分相似!”
  “欸?此话当真?”嘉元帝陡然兴奋。
  徐赫背上汗流黏腻。
  他任职于京城书画院多时,但每次都躲着阮思彦,只等一日日蓄好胡子,才敢露面。
  后来阮思彦离开京城,他花了数月时间,先是把自己整出了满腮胡子;听闻对方回来,又把眉毛画粗,用黏胶将眼角拉底,自问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师弟三十余年不见他,照理说,能糊弄过去。
  现下,被问及与凛阳徐氏的关系,徐赫只能遵照此前的版本陈述。
  阮思彦似乎来了兴致,要求看他的旧作。
  徐赫百般无奈,拿出几卷半新不旧的,又推托说早年为维持生计,画作大多已出售。
  问起他近日最新临摹的《万山晴岚图》,嘉元帝忍不住催促:“徐待诏这次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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