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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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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救他?!”
“废话!不救他就要要我的命,我有没病,还不想死!”先禾白了李清让
一眼。
“原来,你是这样贪生怕死之人。”李清让细想先禾的话,越想越觉得好
笑,不过却是实话。
“这个灰烬中含有一种只在一处可寻到的草。”先禾的嗅觉极好。
“何处?”
“被唤作‘风城’的西暹边境城池。”
“那是流放之地。”这个常识李清让是有的。
“那里的流放之人太多,可没有几个能够自由出入,除非是。。。。。。”
“当今国君的兄长?”李清让脱口而出。
先禾不再说话,喝着杯中的茶。
西暹国君的兄长也是个闲散王爷,主动请缨去风城看守流放的罪臣,对
于争权夺利向来不感兴趣,性情倒是和李呈有几分相似。
充满遗弃和罪恶之地,倒是个不错的隐藏野心之地,李清让突然明白了
这个道理。
前几日李清冕暴毙软禁之地的事情传回京中,凌薇感慨:怎会轻易放过
野心不死之人,更何况是当朝天子!
李清冕几次三番想要李清让的命,李清让怎能不恨他,可听到他死亡的
消息的一瞬,却是极平静。
死亡,便终结了一切纠葛。
李清冕自始至终从未掩藏自己对于那个高位的虎视眈眈,可西暹的这位
王爷,是佯作不放在心上,心中却放不下吗?
人心,似是终己一生也未能看透的,李清让讥讽一笑。
李清让想明白了“巨人”之谜,当他听说杀人巨人只能出现在夜里的时候
,便觉得蹊跷,那些灰烬是烛火燃烧留下的,那样多的灰烬,究竟作何用?
李清让无意间在地面上看见风寻的影子的一瞬,突然想明白了,所谓“巨人”
,用的也是影子的原理。
目击者看到的是早已计算好角度的影子投射,听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再看到那个庞然大物,自然会先入为主,联想到西暹国人人皆知的传说,再
加上村镇是距离那片守护森林最近的地方,这样的“传言”便会更容易被坐实
。
那些刀剑的工艺是西暹本国的,至于那个吊坠,有了先禾给提供的来源
,李清让便能大概推出些事情来龙去脉。
可是,血不染究竟为何会被牵扯其中,还是有人借了他的名号在作恶?
这一切,恐怕还是得见到本人才能知晓。
李清让将巨人形成的原理,刀剑的产地告知西暹国国君。
国君许久未说话,先禾是了解他的,他自己一定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可目前拿不出任何证据,一切只是推测,除非,几人联手上演一场好戏
,引犯案者现身。
于是,西暹皇宫传出消息,巨人杀戮案并无结果,李清让一行陷入前所
未有的尴尬境地,还得再作打算,不排除随时离开西暹的可能。
李清让为了让旁人更加信服,竟当真熬夜点灯了数天,对着证物看了又
看,却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连续几日,李清让一行都回去发生惨案的村镇,暗地却在密切关注着周
边村落的动静,为了让民众将杀戮与巨人传说联系起来,作案地点一定会选
择靠近森林之地。
这几日京城中起了留言,是上天不满当今国君才会令原本守护西暹平安
的神灵动怒。
听闻此言,李清让更加确信自己先前的猜测。
真相越来越靠近,直至大白于天下。
☆、78。清让回京
果然,五日后; 再次传来村镇受到袭击的消息; 可是这一次; 袭击者却没能
逃出包围圈。
“看来并不是血不染。”李清让听到成功抓到袭击者的消息后,有些失望
地浅浅一笑。
血不染倘若参与了此次的袭击计划; 他万不会再来以身犯险,他的智谋
绝不在裴老先生之下,再者,以他的实力,绝不会落入风寻等人的包围圈;
他们在这位江湖前辈面前依旧是太过稚嫩。
“那就是有人借他之名?”先禾追问。
“也不尽然。”李清让预感此事兴许是个误会。
先禾和李清让打了个赌; 更加迫切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为首的年轻人被带来之后,真相才算大白。
原来; 年轻人是无意间得到了这个玉佩; 他并不知道玉佩的来历; 甚至
连它何时丢了也不知道。
看来; 是西暹的护卫队实力有限。
李清让在心底想着; 原本像血不染那样的高手才能阻挡他们的打击; 如
今才知道只是个普通的江湖杀手组织,看来,西暹的皇家护卫队还需勤加练
习啊。
李清让看着赌输了的先禾,老头儿心疼地奉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一把匕
首。
“谁让你要押上这样贵重的东西。”李清让打趣。
“哎; 失算啊。”先禾怎能不后悔。
“原本以为可以一睹血不染风采; 可惜了。”
“给我讲讲他的故事吧。”李清让对于这位亦正亦邪的前辈亦是十分好奇
。
“故事可不是白讲的。”先禾眼睛看向先前给了李清让的匕首。
“罢了; 这个便当做酬劳吧。”李清让爽快地将匕首放在先禾面前。
先禾像个顽童似得将匕首迅速收回了腰间。
李清让微扬唇角,有时候觉得先禾就像个孩子,兴许人上了岁数,便是
如此吧。
血不染似是江湖之中的一个传说,自他被逐出师门之后,便不见了踪迹
,关于他的去向的揣测多种多样。
有说他回归了本家的,有说他远走异国成立邪教组织的,也有说他已死
多年的。
先禾之后还见过血不染,自然否定了第一和第三种说法,可他究竟是否
成立了什么组织,便不得而知了。
可是以血不染的实力,就算成立了什么组织,也一定会在江湖之中名声
大震,除非他隐在暗处。
当初血不染进入门派完全是个意外。
是掌门将其救回的,他的名字还是掌门为他取的,因相救之时,他的周
身被血浸得没有一处是本来的模样,为了他今后能够不再受伤,特意改了这
个名字。
原本以为是个受了过度惊吓不喜言谈的孩子,却不料是个杀人血不沾身
的恶魔。
先禾纳闷为何血不染再也没有了消息,当时的他可以说是被门派抛弃了
,可为何从来没有来寻仇,是顾念着那些年的师徒情谊?当时的情形先禾是
见了的,掌门那般决绝,当时的裴氏是落了泪的,那样坚强的少年,为了师
兄落了泪,甚至有些记恨掌门。
“那是你们不知道背后发生的故事。”
替二人添茶的老头突然的一句,令听闻的二人同时一惊。
“老人家您是如何”李清让客气问道。
“我曾是药仙谷的一名药童。”老人家语气疏离,似是不愿意再与那往事
靠近半步。
“您见过血不染?!”
“他的师父为了救他,去求了一向不合的药仙子曳。”
老人家说完便缓缓走出门去。
留得二人呆呆怔在原地。
“掌门和子曳的旧怨你应该听说过吧?”先禾说这句的时候,眼圈微微泛
红。
李清让微微点了点头。
掌门和子曳之间有血海深仇,当年掌门的师父错杀了子曳所爱之人,虽
说是匡扶正义,可却是伤了子曳的心,自此断绝了来往。
子曳对门派的人可谓恨之入骨,却接受了掌门的请求。
可想当时的掌门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这件事情之后,西暹国君去了一趟风城,见到了昔日的兄长,他们的谈
话内容无人知晓,可国君离开风城的翌日,兄长便自缢而亡了,没有人知晓
他们那场对话的内容。
李清让顺利完成了托付的任务,按照计划前往北境。
再次见到伯懿,突然意识到少年已经成长了许多,脑海中回想着那日先
禾的话语。
他的母亲与唐鸿涛的孩子早已夭折,一个人行走在密林之中,遭遇了劫
匪,失了财亦失了色。
这个孩子的生父竟然是悍匪,为了孩子的将来,身为母亲的她说了谎,
可那一日在密林之中发生的悲剧却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痕。
李清让看着伯懿站在不远处冲自己笑着,那一刻,他突然什么也问不出
口。
“姐夫!”伯懿的步伐比从前更加稳健。
李清让舒眉浅笑,抬手拍了拍伯懿的肩膀。
“到底是排兵布阵之人了,不一样了。”
“姐姐呢,可还好?”伯懿关切地问道。
“好,等你得空了,回去看看她。”李清让决定将这件事永久地隐藏。
“实在是太过繁忙了,连我的小侄子出世时也未能赶回去。”伯懿说这句
话时眸中透出几分哀伤。
李清让同样明白:当今天子有意让伯懿远离京城,可又不会让其完全掌握
兵权,压制着他的力量。
可伯懿却佯作看不透的模样。
“我只是来看看你,还要回京复命,见你也军务繁忙,便不在此做过多停
留了。”
伯懿并未过多挽留李清让,他们在一处待得久了,必定会有人在陛下那
里添油加醋,只是站在坡上,目送着李清让那匹火红色的骏马飞驰而去,许
久。渐渐掩去唇边的笑意,轻轻叹息。
李清让驾马一口气跑出了数十里,突然拽住缰绳,骏马一个立蹄,在极
短的时间内,站立平稳,李清让回首看向方才来的方向。
他从未想过欺瞒凌薇,可这样的往事,实在不适合更多的人听说,她实
在太过看重这孩子,听到他一直以来便知道自己的身世,又要伤心了,所以
索性隐瞒。
李清让回京后,便进宫面见圣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至于为
何西暹国君会钦点自己前去,西暹国君已在写来的亲笔感谢信中解释了,至
于小皇帝信几分,那便不是李清让能决定的了,他对于那个理由也并未曾提
过只言片语。
“清让不在京的这段日子里,皇叔辛苦了,大小事务全部都要您亲力亲为
。”李清让和李呈在大殿外相遇。
“哪里的话,快回去瞧瞧世子吧。”
李呈听闻了世子染了风寒的消息,见李清让不急不慢的样子,想必是不
知道实情的。
李清让这才知道自己离家时,世子生病之事,想来是凌薇不想自己分心
,便不许将消息传出去。
回到府中,看着活奔乱跳的孩子,李清让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虎头虎脑的孩子认出了父亲,激动得手舞足蹈。
李清让心疼地抱起小人儿,在他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孩子笑得开怀。
“为何如此风风火火?”凌薇正站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
“为何不派人告诉我?”李清让的言语中隐约有几分情绪在。
“告诉你,你能立刻赶回吗?”凌薇不恼,继续不紧不慢地回他,“那为何
要告知你,让你平添忧愁?”
李清让意识到方才是自己过于心急而忽略了凌薇的感受,她的苦心他何
尝不知,可在情感面前,又有谁能把控得那样到位?
“榕筝!你的夫君回来了!”凌薇有意岔开了话题。
榕筝火速从后堂冲了出来,见她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凌薇感慨“果然是
新婚夫妻,再看看我们二人,似是不如从前那般难舍难分了。”
李清让闻言笑了,“听你的话语是嫉妒了?”
“可不是?”凌薇嘟嘴道。
原本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爷,我给您炖了羹汤,马上给您端来。”榕筝热情地张罗着。
“给我的?确定?还是我沾了风寻的光?”李清让说着看向刚刚将人马安
顿好走进院子的风寻。
“王爷哪里的话。”风寻的反应倒是快,知道夫妇二人一定又是在拿自己
和榕筝打趣。
榕筝的脸“唰”得红了。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你以前的脸皮也是这么薄吗?”
“小姐!”榕筝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哎呦,连王妃也不叫了,我可是个记仇的人。”凌薇脸上展露许久未见
的笑容,李清让不在京,她一个人打理府中大小事务,还要照顾生病的儿子
,苦闷压制在心头,如今那人回来了,事务一件没有减少,可她似是一下放
松了,终于笑了。
见她笑了,榕筝便放心了,当凌薇愿意和她开玩笑的时候,便是她最开
心的时候。
“走,咱们进去喝榕筝姨母熬的羹汤去!”凌薇笑着从李清让手中接过孩
子。
榕筝姨母,简单的称呼,却足以见二人之间的深厚情谊。
情同姐妹,义比金兰。
☆、79。皇妃之争
时间一晃而过; 李云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对于他的皇妃; 自是需要慎
重选择的。
听李呈的意思,最看重的还是“贤惠”为先,李请让并未表态,凌薇却给
了个名字; 大理寺卿裴津之女“裴睿颜”。
李清让闻言; 不由一怔; 这个人选和他所选的一致; 可他不知道凌薇做
此选择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凌薇想起那一日宫宴之上; 裴睿颜在明知道李云长喜欢
书法大家董贤的情况下,仍旧说出另一幅书法作品才是自己心头所爱的言辞
。“你以为咱们的陛下喜欢的会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子吗?皇叔的定论是错的
。”
那场宫宴本就是李呈有意安排的,为李云长选妃之事作为铺垫的; 李清
让怎会不明白; 且这也正合他得意,可他更加看重的却是皇妃背后娘家对于
皇室的忠诚。
那场宫宴凌薇因病没有去参加; 李清让在府上照顾她因而也没有去; 可
对于那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她却显然是知道的; 李清让想到这里,觉得心上一
紧,显然; 宫中有能替凌薇传递消息之人; 可是这人却并不是替李清让传递
的那个。
凌薇思索片刻后道“大理寺卿多年来深得已故皇兄的信任; 他险些遭遇的
诋毁事件; 也是皇兄帮其摆平的,这份恩情,我想他是一直记得的,咱们的
这位陛下,毕竟年轻,老臣们记得曾经的恩情还是要深些。”
李清让没有作答,显然,凌薇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为何不说出你的怀疑?”凌薇一眼便看出了李清让的心思。
“我在等你跟我说。”李清让并未否认。
“这几年,你总是前往周边各地执行秘密任务,你怎知你先前安插的那些
人还是绝对可靠的?”凌薇继续鼓捣着手中亲手写给世子的书单。
“此话何意?”李清让为自己对于凌薇的些许误解感到愧疚。
“宫中的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很关键的事情,你安排的人并没有全部转告
你,你听说的是那日陛下发了脾气对吧?”
李清让闻言,点了点头。
“你可知陛下之后赏赐给各府上公子小姐的物品里,裴睿颜多得了一枚印
章吗?”
此语一出,李清让才意识到,是自己错怪她了。
“倒也不一定是你的人出了问题,毕竟能接触到赏赐物品的也没有几个人
。”凌薇言语稍稍缓和道。
可是李清让却很清楚,自己安排的人一定能接触到赏赐之物,却没有告
诉自己“李某给王妃赔礼了……”
李清让恭敬作揖的模样,逗乐了凌薇,可也提醒了她,一直以来都这么
信任的人都可能因为不明而生出误解,更何况是雇佣关系之人,虽说是用人
不疑,可当真能毫无防备吗?
李清让此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世上,倘若连你都不能完全相信,我还能去信任谁?”
凌薇听到李清让的这句,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她和李清让如今,与其说
是夫妻,更像是同袍,因为信任维系的关系,才是能够出生入死的。
“清让啊,你应该也知道,皇叔对于我们,只要做到平衡就好,可我们抵
不住当今天子的怀疑,甚至说,对于皇叔,他也是怀疑的,倘若我们在选妃
这件事情上没有顺了他的心意,便会引起更多的猜忌。”
“好在,他相中的是裴氏之女。倘若单是从我的角度出发,只看重娘家的
忠诚,此人却恰恰不是他所中意的,他一定会猜想我们究竟为何力荐此女。
毕竟兄长已经去世多年了,他会完全信任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将
来的外戚干政吗?”
“清让,我们都变了,可有些东西,我们却无论如何也舍弃不了。”凌薇
依偎在李清让的胸膛。
李清让知道凌薇说的是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他们渐渐学会了如何趋利
避害,可却绝对做不出“取而代之”的行为。
就在忙着张罗李云长的选妃之事,北境传来消息,弩国新任丞相得到了
一位谋士,是足以和裴老先生媲美的,被誉为“弩国第一先知”的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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