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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湘春(秦泷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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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朝我这边转过头时,我霎时愣住。
  竟然是云鸿兼?!
  
  似乎是因为气得太甚,我与师兄走到御书房门前时,云鸿兼身旁那人才看见了我。我看他眼生,便不敢胡乱称呼,而是静候师兄开口。
  然而师兄还没说话,那人矍铄的目光在我面上打了个来回,登时双目暴涨,血色冲脸,对着我破口大骂:“又是你这妖女——!”
  我呆了。
  我云折湘活得好好的,何时成了这老者口中的妖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妹纸们怎么都沉默了,文下好冷清啊= =
另:小襄GN你的地雷……吓到我了……




41

41、相思拼损红颜尽 。。。 
 
 
  师兄当即挡在我身前,朝着冲我大骂的老者不咸不淡地道:“谢太傅。”
  谢太傅被云鸿兼劝下;仍然死死地瞪着我;嘴里喃喃地道:“妖女……妖……”
  师兄衣袖一挥,不知掷去了什么;谢太傅一声痛哼,恼怒地质问师兄:“国师这是做什么?!”
  师兄冷道:“谢大人当着本座的面,对本座师妹出言不逊,未免有失分寸罢?”
  “妖孽!”谢太傅恼怒地瞪了师兄一眼,一甩衣袖径直离去。
  
  云鸿兼这回没再拉着谢太傅;而是朝师兄一礼:“国师近来可得多劝着陛下,否则御史台那儿……”
  “滚。”
  
  云鸿兼的脸色顷刻间惨白。
  师兄眉头一挑;“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想请本座再说一次?”
  云鸿兼终是抵不住师兄的嚣张,嘴唇抽了抽,与谢太傅一样甩袖而去。
  
  我忧心地看着云鸿兼的背影,对师兄道:“这样好么……”
  “现在不赶他走,他待会儿就过来套话,蹬鼻子上脸了。”师兄冷笑,“云相一向如此,你现在万万不可与云家扯上关系。”
  
  我不知说何是好,一旁观望已久的内侍连忙凑到师兄身边道:“国师大人,陛下在里面候着二位呢……”
  “开门罢。”师兄颔首。
  内侍应言开门退下,我却被御书房里的景象惊呆。
  
  满地歌儿舞女,莺声燕语娇笑阵阵,纷纷簇拥在地上一人身旁,劝酒拭口好不热闹。
  而这群女子身下坐着的,似乎是四处散乱的奏折。
  他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微露出精瘦的胸膛。见我呆呆地看向他,他将身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粗鲁地揽在怀中,女子一头长发落在他胸膛上,激起女子一声惊呼——却很快被吃吃的娇笑替代。
  萧颛他何时变成这副德性?!
  
  我默然站着,只觉顷刻间天崩地裂。萧颛却十分平静,将那女子玩弄够了便一把推开,稍稍将衣衫拢起,朝门口看来,似乎还有些醉意:“你们来了?”
  我能听出自个的声音沾了满满的冰渣子,冰寒彻骨地痛着:“陛下……”
  萧颛侧头,随意地笑了笑,酒杯被他扔得老远:“在这儿就别叫陛下了。阿湘,一年不见,我好想你。”
  我刹那间泪如泉涌。
  
  萧颛回头看了看满地绝色女子,对我道:“听闻你在国师府里没个用心伺候的人,不如,你就在这里选两个罢,我待会儿差人给你送去。”
  我咬牙道:“陛下,这是御书房……”
  萧颛惊奇于我的大惊小怪:“御书房又如何,总归都是我的。我方才听见外面那老头发话,他可曾对你出言不逊?正好找不着机会罢了他,省得整日在我身边唧唧歪歪,吵个没停,让人不得清净!”
  我哑然失声,心有不忍地别过头去。
  
  “陛下,这些日子您还在服逍遥丸么?”师兄忽然发话,径自朝里走去。我怔怔地看着师兄,才发觉师兄正朝御书房里一只丹炉走去。
  “服了些许,不过,”萧颛目光一转,“未见着国师所说的奇效。”
  “逍遥丸这东西太过金贵,再吃下去恐怕国库担不住,是以臣私自做主,给陛下另换了两味药。”师兄在丹炉前查看一阵,“陛下前几日嘱咐臣查找的长生不老药,臣还未找到,还请陛下多给臣宽限些时日。”
  萧颛点头,师兄又道:“臣前两日在外偶获一女,已给陛下送来了,陛下今晚应当能见着她。”
  萧颛大为赞赏:“国师费心了。”
  
  他们两人这场昏君奸臣戏演得我浑身发凉,我颤声道:“师……师兄,我们先回去罢,我有些晕……”
  萧颛冷不防在我身旁打了个酒嗝,忽然将我扯了过去,醉醺醺地问道:“阿湘,不如你就在后宫歇着?小顺子说你不肯去后宫里看看,很是伤我的心呐——”
  周围一众女子闻言,皆低声笑了起来。我只觉浑身气血上涌,冲得我头脑发昏。
  师兄这时也插话进来:“阿湘,陛下的丹药还未炼成,你不如就在这儿坐一坐。这些女子里有不少精通歌舞的,让她们给你唱一段也无妨。”
  我瞅着师兄无所谓的神情,眼前一黑,踉跄着转身冲出了御书房。
  
  …
  
  御书房外没多少人,我蒙头乱跑,绕过朝我围来的侍卫,无头苍蝇般乱走。
  我原以为萧颛登基后会是个明君,即便不是明君,也不会昏庸成这般模样。
  当我糊里糊涂醒过神时,我已跑到了宫里某个角落,瞅着灰暗的墙角发呆。
  
  “阿湘,随我回去。”
  我听见身后师兄靠近的脚步声,狠狠地擦了眼泪,“他怎会……”
  师兄喟叹出声:“你先随我回去,我给你解释。”
  我愣了愣,随即茫然地摇头:“我不回去,我不要看他那副样子。”
  师兄将手放在我肩上,被我用劲甩开。我回头看了师兄一眼,想用轻功跑开,却被师兄顺势擒住。
  
  “阿湘你又不傻,怎会不知道那儿有谁的人?”师兄敲我一记,“云相没敢放心他,他周围那些歌儿舞女,半数以上是云相派进宫的人。”他顿了顿,略带不情愿地道:“这话由我说可能有些酸,但他这一年来当真是在刀尖上走,半刻放松不得。他登基没几日便遭了刺客,要不是师父正好回京,他这条命就交待了。”
  我顿时觉得自己被可笑地骗了一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附近有云相的人,我怎么开口?”师兄轻轻摇头,即便在此处,他仍然将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正在等候时机,要将太后娘娘与云相一网打尽,现下只能韬光养晦,借以观察朝政。”
  我仍然心有怅惘,师兄拉着我要回去,被我甩开了手。
  
  “你究竟要怎样?”师兄语气不善,“都这时候了还耍性子?”
  我酸溜溜地道:“师父一不在你就耍我,我不待京城了,我要回去跟着师父。”
  师兄沉默片刻,忽然道:“本来有一事,我想过些日子再告诉你,不过看你这性子,今日就得拿出来镇你。”
  我迷茫:“什么?”
  师兄缓缓展露他那副许久不见的、饿狼般的表情,看得我从头到脚冷了一遍,直想拔腿而逃。
  “我与师父支持他登基,他自然得给我们好处。师兄为人向来宽仁慈厚,要的不多,也就是一个江湖,与一个师妹而已。”
  
  我心底存了一丝莫名的侥幸,结结巴巴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师兄露出森然狼牙:“就想要个师妹而已,闲来无事逗一逗,得了空闲再……”
  我恼羞成怒:“萧颛他敢乱说话?!”
  师兄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我与他有协定在前,到时候圣旨下来你插翅难飞。”
  我厚着脸皮扯上师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师兄彻底露出本性:“师父他会不答应?”
  我算败下阵了:“说到底我还是云家人……”
  师兄大怒:“云鸿兼把你往死里整时你没惦念着云家,说到和师兄的正事上了就往云家贴,云折湘,莫非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一败涂地,只得悻悻住嘴。
  
  我与师兄在墙角边赖了许久,其间有侍卫看过来,但碍于师兄身份只得作罢。
  我总是不大习惯现今有权有势的师兄,想当年我与师兄因在外贪玩,误了入城的时辰,师兄想带我用轻功翻过城墙,被守城兵士抓个正着。结果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我被罚抄书,师兄被罚在丹房里跪了四个时辰。
  昔非今比,不免几多唏嘘。
  
  与师兄回御书房时,我看见不远处路过的一队宫女,不由想起了绮蓝,便幽幽叹了口气。
  师兄察觉我情绪低落,“怎么了?”
  “绮蓝那丫头也不知怎样了,甚是想她。”我摇头,“听说是被陛下派的人救去了。”
  “还提那事?那次简直要气死我,差点和他翻脸。他养的究竟是什么废物,明明看过你好几次,居然还能将绮蓝错认作你。”师兄酸溜溜地道,“好在惠芳郡主将你带到了无业寺,我……”
  说到无业寺,我便想起了一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很有默契地与他一同不语。
  “太子现今在无业寺附近,你去那儿不大安全,还是别再去了。”师兄闷声道。
  我点头。师兄又道:“绮蓝现今好得很,原先瑞王府被她管着,她现下很是威风,到时候见了,可别认不出就好。”
  我有那么些惊愕,但一想到绮蓝日子过得不错,心底便多了几分慰藉。
  
  秋风四起,北雁南飞。我与师兄一同走在空阔的宫里,不知不觉间,萧瑟秋风已将我浑身上下吹得透凉。
  我不禁想到了萧颛。
  齐淑妃死得早,他在皇后那儿暗里受气,在先帝那儿明里受气,却隐忍如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虽已将这颗心完完整整留给师兄,但我也清楚,他毕竟陪过我三年,算是我欠了他一笔人情帐。
  就让我帮他最后一次罢。这事过后,我与他再无瓜葛,也好与师兄安心远走天涯。
  因此在御书房大门再次在我眼前打开时,我看着在满地狼藉中静静坐着的萧颛,下意识攥紧了师兄的衣袖。
  萧颛见我能回来,表情有一丝松动,像是要说什么,久经思量却咽了回去。
  我咬了咬牙,静静道:“陛下,让云湘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42

42、数行新雁贴寒烟 。。。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
  萧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神色已不再平静。
  我拨开师兄抓我的手;径直道:“太后那儿我没法帮你,我能做的;只是帮你除掉云家而已。你……敢不敢?”
  萧颛几乎按捺不住,“阿湘,你、你愿意帮孤?”
  我点头:“此话不假。”
  
  萧颛在这方面十分爽快,当即给我说清了朝堂情况。
  太后娘娘,也就是太子的母后;出身江南夏家,与越家盘根错节。两家的女儿早些年都入了宫;最终太后占了上风;越德妃——现在或可称作太妃娘娘,在太后面前受足了气。所幸越家底子厚,太后除了平日里欺压她外,倒也不敢乱来。
  我避开师兄担忧的目光,将我的打算告诉了萧颛。
  因我幼时痴傻,云家要做什么腌臜事从不避讳我,甚至连我在旁呆呆地看着也不以为意。
  我知道十年前娘房里那个极受宠的侍女胭脂,是被韩妈命人乱棍打死的,埋在了府里荷塘;府里侍女常将首饰偷出去变卖,也是受了韩妈包庇;娘在府里那间佛堂,乃是受了其他官宦夫人的贿赂才得以建起。
  以及云鸿兼书桌暗屉里那本账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与云家往来的朝中官吏,云鸿兼甚至将要排挤出朝廷的人也一并写在了上面。云家其他地方守卫不精,书房附近却看守重重,连往来书房的小厮也身怀绝技,遑论在暗处藏着的暗卫了。
  
  萧颛听我说完,才叹道:“这么说来,孤派的人潜不进云家书房倒是情理之中了,孤还以为他们同先前一般,粗心大意误了正事,赏了他们二十杖。”
  我低声道:“他确实将书房看得极紧,连我进去都要盘问几番,我还没摸清书房里是否还藏了暗卫,要将他除去,须得十分谨慎。”
  然而我又想到了萧颛派来接我回京的祝旷之。
  祝旷之这人乃是个狂傲至极的书生,先前将我掳到云府门前讨说法时,他行事极其鲁莽,还惹出不小风波。只不过那时我以为他被师兄一箭贯心,重伤不治,没想到竟让萧颛救活了。这次见到他,他行事变了不少,稳重谨慎,初露锋芒,且对萧颛忠心不二。
  这人乃是一枚对付云相的绝佳利器。
  
  于是我问萧颛:“祝旷之是陛下派人救活的?”
  萧颛一怔,并未显出其他神色:“不错,这人是个可造之材,只是当初少不经事,如今几番打磨,可堪大任。”
  我琢磨一阵,便道:“陛下留着祝旷之自有陛下的用处,云鸿兼的书房我会尽快摸索清楚,至于夏家,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萧颛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你可能扯不上关系,但有人就不一定了。”
  我低头想了想,隐约有了答案,萧颛接着道:“你应该也猜到了,正是惠芳郡主越瑶华。这事我正好找不到人,你既然主动请缨,那么你就替孤去将这事办了罢。”
  我问道:“是何事?”
  萧颛道:“是瑶华与八弟的婚事。”
  
  我愣了愣,“他们……”
  “苏家扶持孤这么久,八弟亦出了不少力,孤理当有所报答,他们两人这几年孤都看在眼里。孤原想给八弟指婚,夏家又搅合进来,太后亦找孤谈了好几次,明里暗里要将夏家女子塞给八弟。”
  我疑惑道:“越家就不管么?”
  萧颛摇头:“东阳王早早地应下了,但瑶华不知吃哪门子的味,孤派人去问她,她居然说死活都不嫁给八弟。八弟听见这消息,气得在自个府里摔了好几样古玩。最近夏家逼得紧,孤若是派人去劝瑶华,说不定会让夏家狗急跳墙,你去最好。”
  我点头:“云湘明白了。”
  
  尔后师兄又与萧颛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才带着我离开。
  然而告退声还没落地,师兄忽朝萧颛伏□去,开口道:“陛下,臣尚有一事,恳请陛下成全。”
  “何事?”
  我猛地意识到师兄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会惹出麻烦,惊得同他一般跪了下去,连忙扯他衣袖。师兄视我魔爪为无物,径直道:“臣请陛下赐婚。”
  我眼前蒙了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能将他衣袖扯烂。
  
  萧颛可怕地沉默了。
  我心底的不安遂如春潮般一波波拍起,浸得我骨髓中微微地痛。
  
  然而良久,萧颛平淡地开了口:“准了。”之后又续了一句:“待解决了夏家与云家的事,再给你下道旨意,这事先允了你。”
  “谢陛下!”师兄的声音几乎扬上了御书房的殿梁,若有若无地要将这种不安掩盖过去。
  我心底则是百味杂陈,眼角那方玄色衣裾一动不动,仿佛这事根本没发生过,而师兄已紧紧按住了我撑在地上的手。萧颛似乎根本不在意,我心底遂渐渐平静下来,想催促自己尽快接受这一令人欣悦的事实。
  
  我俩自御书房里告退出宫,先前给我们带路进宫的内侍不知从何处现了身,直接上来朝师兄道贺讨赏,消息灵通得很。
  师兄笑着卸了只玉佩给他,内侍讨喜地又说了两句,脸上的谄笑也堆得深了几分。
  我自出了御书房起便一直沉默,上了马车也是怔怔地坐在角落,不言不语,却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师兄断断续续将先前的事情给我解释了一遍,他之所以因为我而帮萧颛,只是因为萧颛这个昏君当得太突然了。登基前意气风发作风狠辣的皇子,堂堂瑞王殿下,就这么被皇位熏成了昏君,三岁小孩都知道其间有问题。
  因此萧颛找了个极损的理由,放出了他是因为误以为我重病不治而颓废的风声,师兄思索再三,索性将罪名担在了自己身上。至于采薇姑娘,则是他顺手献入皇宫的,顺带让我吃吃味而已。
  
  我不经意间听走了神,待我恍然间回神时,见到师兄凑在我面前不足一指的距离,顿时吓了一跳:“作甚?!”
  “心不在焉的,莫非魂丢在你老相好身上了?”师兄颇有吃味的先兆。
  “倒也不是。”我叹道,“总是觉得他这么轻易答应,会有些不好的事……”
  师兄的手不知何时从背后搭上我肩头,在我肩上挠了两下,冷哼:“师妹该不会是想悔婚罢?现在说还来得及……”
  我觉得师兄这回有些无理取闹了,便将头扭过去,不搭理他。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回了国师府,伺候我的两个侍女已经换了人,见我脸色不大好,便有些唯唯诺诺,直盼着我快些睡下。
  
  第二日一早,侍女便将我叫醒。我迷迷糊糊有些气闷,她却说是宫里来人了,让我快些出去。
  出去一看,正是昨天带路的内侍,名唤福荣。福荣带了一件小包裹,神神秘秘地给越瑶华的事交待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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