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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嫁良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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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雨在外头叫了几个侍女扶灵药上床,给她盖了厚厚的锦被,捂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头。
“你这是想把我闷死啊。”灵药眨着眼睛,被被子压的喘不过气来。
法雨恨恨地看了灵药一眼。
“公主殿下,不是我说您,你怎么就那么馋呢?吃我的杏仁吃成这样,您也是潇洒。”法雨按着
被子不让她掀开。
外头通传声响起:“长公主殿下驾临。”
灵药还没反应过来,长公主着一身红色丝质衫子就进来了。
坐在灵药坐前先摸了摸她的额头,接着就是一顿数落。
“你这是怎么回事,刚进我府上就吐成这个样子,你看你这脸色,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给你下了药呢。”她甩下一句话,站起身来,“你给本宫好好歇着,过几日就进宫了。”
风风火火的,不等人回答。
灵药挣扎着坐起来,喊住了长公主。
“姑姑。”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问,“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家住哪儿啊?”
长公主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疑惑。
“你也瞧上那小子了?卫国公家的世子,陈衡。”她说完就走了。
空气静寂。
法雨在一旁看着灵药的脸色由白变成青,由青变成红,再也没变回来。
“公主……”法雨急的满面通红。
灵药捂着胸口摆了摆手。
“我想歇一会儿。”她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
法雨不放心,还想说什么,灵药已是将锦被一蒙,不再出声。
无奈,法雨只得反带上门,默默地出去。
被里闷热,捂出一身汗来。
陈衡,陈少权。两世为人,两回都栽在这个人手里。
前世她犹如浮萍,不肯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这才出降卫国公世子,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这一世,她原以为可以远远地躲开他,却竟然又着了他的道。
最初见面之时,就应该好好查清楚,不该放任自己的心。
她真是蠢,蠢到不配重活。
灵药揪着自己的衣领,用尽了全力按住自己的心口,痛到无处宣泄,最终在榻上蜷缩成一团。
他凭什么还对自己冷淡,他凭什么?
痛到极致,灵药就着床沿边上的盂又是一阵吐。
清水和着血。
上一世最后记忆里的青年将军和陈少权的样子渐渐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却看的更加清晰。
那一夜不知为何,守卫森严的国公府门户大开,彼时她正在窗下学着做一双绫袜,辽人的大皇子苏力青便闯了进来,几下便将她打晕。
醒来时已是大同府外。
那是辽人进犯的前一晚。
苏力青想要侵犯她,她赤红着双目,用一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喉咙,这才让吓退了苏力青。
一夜不敢眠。
第二日她赤着双足,浑身褴褛地被绑在城下。
彼时不管是辽兵,还是大楚的将士,看到她都惊呼了起来。
可她那位夫婿,大楚的征西大将军,他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站在城墙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以为她可以得救,她甚至幻想,她的这位从未谋面的夫婿可以看在她嫁他三年的份上,想个法子救她。
和苏力青谈判,或是说些什么来安抚一下攻城的辽兵,哪怕找人来偷偷营救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换来的是城楼上的一声令下,万柄带火的箭呼啸而来。
快到苏力青都没办法将她扑倒,快到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她就这样,倒在了万军阵前。
她疼的全身发抖,眼前便是火光一片。
辽兵开始攻城了,他们踩过她的身体,冲向大同府固若金汤的城门……
思绪至此,灵药的心口再度痛了起来,那一箭,就在她的胸口,不偏一分一寸,正中心口。
她痛的开始咳嗽,心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咳了一被。
象牙白底子赤金纹的库锦被上,血迹斑斑点点,红的骇人
金城巷中,荒凉月下。
公主府高高的墙头上挂着缺了一角的月亮,年轻的指挥使大人清隽高瘦,身形微动,已是跃进了墙里。
夜静如井,叶落的细微声响清晰入耳。
他像个急切冲动的少年人一样,在陌生的长公主府里寻找她的住处。
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他喜欢她,是令他一想起来就没办法做任何事情,是令他心慌意乱惊心动魄……
是一想到她,就忘记了自己曾修习太上忘情,专心清静无为之道法……
榴花树后,昏黄灯影。
他站在榴花旁,踟蹰不敢惊动。
忽的听里头传了几声细微的咳嗽声,他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怎么了?
他轻扣窗纸,清朗之音送了进去。
“公主,我是陈少权。”他道。
灵药心头一震,待听清楚了,冷笑数声。
他还敢找来?
可恶!
灵药伸手去摸床边的物件,想砸过去,可还是忍住了。
她抹了抹面上的泪痕,对着窗外道:“陈世子夜闯公主府,可是有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清冷。
少权不及多想,低低道:“是我不好,我心里有一些郁结,如今我想通了,你不要生气。”
灵药再度冷笑。
心中有一些郁结?
“陈世子请回吧,我与世子还没有这般熟稔。”灵药心中痛极,喉中一阵血腥之气泛起。
陈少权愣住了。
从来见她,她都是笑眼弯弯,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从来不会使性子,为何今日如此冷淡?
灵药又咳了几声。
陈少权推门而入。
灵药顺手摸了床边上的香盘,砸在他的脚下。
也许是惊讶自己的举动,灵药眼睛不抬,冷言道:“世子擅闯本公主闺房,可是有不轨之意?”
这是她第一次自称自己为公主,声音中透着疏离。
陈少权看到她的嘴角全是血。
被上也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疾步上前,跪在她的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他急切地问她,恨不得立刻将她抓起来去瞧大夫。
灵药冷冷地看着他的眉眼,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用尽了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世子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里是长公主府,我是大楚堂堂的十公主,你凭什么擅闯我的住所?”灵药气极,圆瞪着双目向他发问。
“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未来是我大楚的栋梁,何必在本公主这里浪费时间。什么心头郁结,什么想通了,说出来真可笑,我与你可曾有什么盟约,才让你在我这里表白心迹吗?”
少权眉头紧锁,看着她伤心至极的模样,只觉心中也跟着痛了起来。
“你我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他再度单膝跪在灵药榻前,想要去捉她的手。
“你走!”灵药拼命地摇着头,眼前蒙了一层水雾,“你走,我不想看见你。陈衡,陈少权,国公府的世子爷,你我从今以后,就当做不认识罢。”
少权被她的样子惊到,想要开口,却见灵药涕泪直流,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他起身,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她瘦瘦的,整个人在他的怀中挣扎,让他痛彻心扉。
“灵药,灵药。”他的眼睛迷蒙了,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灵药在他的怀中挣扎,已是发丝凌乱、双目喷火。
迷蒙中,照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陈少权吃痛,却并没有动弹。
灵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咬,待牙齿都酸了,才放开了他的手臂。
他白玉一般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还有她的一口渗着血的牙印。
她在他怀中安静下来。
像只受伤的小鹿,在他的怀中颤动着。
“你放开我。”她语气平静。
陈少权忍着痛将她放开。
灵药抬眼看他,一双湿漉漉的睫毛挂着一滴泪珠,衬的她的眼神愈发的幽深。
“陈少权、陈衡,世子爷。”她的声音一抽一抽的,可是语气却平静了下来。“您未来前途无量,会当上大将军,为我大楚保家守土、建功立业。没理由和我在这里纠缠。您请回吧。”
少权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你这样生气。”他斟酌着用词,却觉得生气二字形容不准确,“让你如此伤心。你告诉我,若是我错了,我愿意认错,任你随意处置。”
灵药笑的凄绝,往后靠了靠身子。
“陈衡,你是十一月的生辰,穿七寸八的鞋子,喜欢霜色和青色。你的房中全是道家和兵法的典籍,书房里还挂了一幅你母亲的画像,是宫里头的画师孟经柏的手笔。”
“你幼年的时候,曾掉进太学的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非说自己见到了井龙女,挨了国公爷的一顿打,就背着包袱离家出走。”
“你习颜体,雄强圆厚、气势庄严,你在海外便常写信回府,未来也会时常寄信回来。”
“你瞧,陈世子,我对你了若指掌。正是基于这种了解之上,我觉得不应该和你有任何交集,我讨厌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通通厌恶。”
“所以还请您,离我远一点。”
第26章 救人
窗外略有几分清寒,夜色更深了。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双目红肿的小姑娘。
“对不起。”他声音清简,在寂绝的夜里显得尤其柔软,“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看起来好一些?
他的心像被狠狠地揪着,紧紧地卡在喉咙,落不下去。
灵药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要一直说是你的错。你没错。”她平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少权也摇了摇头。
“从你哭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错。”他诚恳地说,“虽然我有满心的疑惑,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好一些。”
他心疼地看着她下巴颌上的血痕。
冰肌雪肤上的一片血迹,更显出惊心动魄的美。
他仍旧单膝跪在她床榻前的脚踏上,手放在她的被褥之上,干净洁白的手背上青筋暴了起来,青白交错,分外清晰。
“我十二岁入仙都稚川学道,师父说我平生亲缘凉薄、与道法有大机缘。从前深以为是,一心求道,去岁却常常不安便回了京城。我现在想着,大抵是因为要遇见你。”
他声音清缓,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师父高明,从前常说太上忘情,最下不及于情。我从前以为太上忘情便是忘情而至公,不为情所动,不为情所扰,立志不愿爱任何人。遇见你,我发现我全错了。”
“从前喜欢你,便想知道你的来处,你的归处,你叫什么排行第几,你会不会在家中和父母兄长撒娇,会不会顽皮不愿读书,一想到你就忍不住笑起来。可方才你哭了,我才知道那些来处归处通通不重要,我喜欢你,只想让你笑。”
“师父常说道法玄妙,我不清楚你对我的厌恶来源于哪里,或许是梦或许是前生今世,你我有一些牵扯,但我想着,总比你我从未有过交集的好。”
“如你所说,彼时我只管在外打仗,对你毫不留意,那么若你能原谅我,从今往后,我专心疼你。”
灵药窝在被褥里,静静地听他说完这番话。
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根本不知她受的那些苦难,又凭什么说,我专心疼你。
灵药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身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她轻声道,“陈世子,你我缘分已尽,今生还是莫要纠缠的好。”她看向门口,“夜色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少权颓然地笑了笑。
他伸手去擦灵药下巴上的血迹,灵药往后轻躲,他却拉住了她。
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擦拭。
灵药与他距离不过几寸,迷蒙着双目去看他的眼睛。
他眼中有星星。
幽深幽深的泛着些许水光。
他颓然地站起身,萧萧索索,有一种清落无言的落魄。
房门被轻轻带上。
灵药将自己蒙进锦被里。
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再见。”
这一世,就不再见了吧。
你有你的锦绣前程,我也可以顺顺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样才会圆满吧。
灵药就这么想着,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法雨就悄摸地进来了。
见灵药瞪着红肿的双眼坐在床榻上发呆,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法雨爬上了灵药的床榻,着急地问。
灵药摇摇头,懒怠说话。
“昨晚上,我看到陈世子了。”她有些执法不严的愧疚感,“我见他在您窗户外头站了半宿,到巡夜的来了,才走。”
灵药皱着眉头。
“说点别的吧。不要提他了。”这一页翻过去了。
法雨扁了扁嘴不敢再提。
昨晚上她看见陈世子从公主的房里走出来,就站在原地发呆,半宿没动地方。
陈世子是个好人,那几天在大报恩寺,她就发现了,所以她才任他在公主屋子外头站着。
“呀,怎么全是血?”法雨才看见被褥上和灵药身上的血,吓的惊叫了起来,“陈世子是过来把您打了一顿吗?早知道我就冲出来了!太过分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
灵药摇摇头,示意法雨将她扶进净房。
将自己洗干净再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长公主身边的余嬷嬷在外头恭敬等着。
见法雨从屋里头出来,这才上前道:“法雨姑娘,长公主后日宴请,问公主有没有什么至交好友,可一道请过来做客。”
法雨替灵药婉拒了。
“公主常居佛寺,在京师没什么至交,多谢长公主美意。”
余嬷嬷点点头又道:“宫里送了四十几个宫娥内侍过来,请问公主殿下要不要一起去选几个。”
法雨还未答话,灵药便自房中走了出来。
“请姑姑看着选吧。”她笑着说。
余嬷嬷向来谨慎,虽撇到了灵药眼下的乌青,但仍目不斜视。
灵药眯眼去瞧天上的日光。
天光丰足,最适宜出行。
“余嬷嬷,劳烦您去通禀姑姑一声,我想回明感寺一趟,还有好些事情没有收尾。”她笑道。
余嬷嬷应了,便回去了。
这回出行,就不像往日那般狼狈了,乘了长公主府上的车马,带了沈正之同行。
刚出长公主府门口,便见一群大夫围在门房门口,急切问询。
“走走走走,你们一群外男,怎么能去拜见公主呢?
“昨日听说公主身体不适,咱们是来自荐给公主瞧病的。”一个青年大夫说了一声。
“胡闹!公主殿下的身体自有宫里的太医调理,你们可没有这个资格。”守着门的侍卫往外轰他们。
大夫们见情势如此,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他们是怎么知晓身子抱恙的?”灵药问法雨。
法雨摇头。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这回,全城是都知道十公主的善行了。”法雨喜滋滋道,“听说,这回在大报恩寺救治病患的大夫们,全都在午朝门外得了嘉奖,一人赐了百两黄金,获赠圣上手书的医者仁心的评语。还有几位,直接选进了太医院呢!”
灵药自然是为他们高兴。
车行二十里,已是出了聚宝门
今日是五月十九,正是初夏,日光刺目。
京师经过前几日的动乱,城里的纨绔少年憋得久了,今日便全涌到了城外,游人如织,或骑马或乘车,有妇人也有年轻姑娘。
或带帷帽乘车马,或与家人结伴而行。
而这些络绎的行人中,有一抬六角形坐厢的步辇甚是引人注意。
京中人出行,向来骑马或乘车,步辇皆是在自家府邸中使用,这样的步辇出现在城外长干桥边,甚是稀奇。
一前一后两名壮汉抬着步辇,前有老妪后跟婢女。
其上端坐了一位妙龄女子。
以红纱覆面,隐隐约约可见其色若天仙。
游人纷纷观望,也有纨绔少年乘马在一旁调笑。
因车马众多,灵药所乘之车便行的缓慢,法雨掀起一角布帘,轻声向着灵药道:“是个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应该挺好看的。只是在城外乘步辇,于理不合啊。”
灵药示意她放下帘子。
“别惹什么事端吧,早些去了明感寺早些回来。”
法雨嗯了一声,却在放下帘子的那一刻,似乎看见了什么,惊呼了一声。
“有人拦下了那顶步辇。”
人群围堵,车马便不好行进。
灵药便从帘子一角看外头。
那步辇被一位乘着高头大马的壮汉拦在原地。
那壮汉背对着灵药,不知形貌。
灵药却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那壮汉举着马鞭,向着步辇之上的女子高声道:“可是华棠馆的薛整整姑娘?”
声音嘶哑,似破锯拉过。
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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