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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乱江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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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口气：“我也知道这样做对千问太不公平，我心里很是愧疚，倘若她母亲知道，一定会大骂我狠心。只是如今仓促间想找个完全信任又能力出众的人，实在太难……”
“父上放心，我去。”千问突然从内屋走出来，微微朝着偃师离和莫离福了一福，“姑姑待我极好，保护她的安全也是我的责任。再说我身边还有太子宜臼帮忙，安全无虞。两位伯伯不用担心。”
申侯惊讶回头：“千问，你……你不是睡了？”
俏脸上浮现牵挂，千问露出了不似自己年龄该有的忧愁：“哪里睡得着，我前后想了想，年妃肯定不是此次事件的主导，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申侯疑惑：“此话怎讲？”
“若她转了一圈回去后不动声色，任凭珍明殿那边忙乱，我反而觉得年妃心思深沉不好对付。但她却自作聪明地又演了一出同样中毒的戏码，就显得有点拙劣了。”
千问淡淡分析道：“这岂不是说明她早就知道申后会中毒？而急于摆脱嫌疑的她立刻也扮演了一出连中毒迹象都跟申后完全一样的戏码，已经彻底暴露了她此地无银的慌张。”
申侯、偃师离等三人顿时眼前一亮，拍手道：“没错！果然这年妃是有嫌疑的。只要对她严加审问，一定能找到幕后的真凶！”
千问摇头：“未必。事情的古怪也就在这里。倘若年妃与幕后谋划之人熟悉，他的反应已经有出卖对方的意思——瞧，我也被人下手了，凶手另有其人！这样可不是合作密谋该有的表现。”
莫离吸了口凉气：“你是说……？”
“对，幕后之人应该是通过其他的方式暗示给了年妃。急于上位的年妃不愿意放过这样机会，又不想做被人控制的木偶，便有了假扮中毒的表演。但是很明显幕后之人已经彻底摸透了年妃的脾气，就连事后会反水的事情也预料了个十足。但是他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年妃与申后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无论怎么表演，都已经被拉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申侯眼睛微眯：“好厉害的对手。驱狼吞虎，自己却黄雀在后，隔岸观火，等别人厮杀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其成。这样的心思和计谋，宫里到底会是谁？”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第二十章 初来识女见端倪
“无论是谁，我都有必要亲身站在姑姑的身边，保护她不受伤害。父上放心，对方既然不敢明目张胆，必然因为心虚。好好准备，未必就能输给藏头露尾的人。”千问温和一笑。
这时外面突然有响动，接着下人来报：“禀君上，天子夜传诏令，让您天亮后入宫商议申后中毒之事。”
四人对视一眼，申侯朗声道：“知道了，告诉宫里的人，我会准时赶到。”
下人领命而去。
偃师离皱眉：“这又是哪一出？贼喊捉贼吗？”
申侯道：“捉贼还是做贼，去了一看便知。现在说什么还为时过早。都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我带着千问过去。家里面你们先暂时封锁消息，尤其别让夫人操心挂念。”
两人离去，申侯再次抱起千问放到床上，拍着她的小手道：“孩子，如此大事让你去做，为父的心中很愧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情想办法传出消息来，我就算倾申国的兵马，也会杀进去将你救出来。”
千问抱着申侯的手臂，心中温暖，感动道：“父上放心，千问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也会保护姑姑……”
时间转瞬而过，凌晨的太阳刚刚露出一丁点晨曦，进宫的辇车就已经在路上了。
申侯抱着睡眼惺忪的千问，心中实在是不舍。毕竟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这样把重任交托到她的身上，实在是有些残忍。
叹口气，在千问耳边愧疚道：“女儿，爹爹这一生向来问心无愧，唯独对你充满亏欠啊，只要这次事情过去，我会倾尽一切来补偿你。”
亲自送到门口，看千问下了车，被站在门前守候的太子宜臼亲自接到了，申侯在转向前面，朝着议事的琼台走去。
千问来到珍明殿门前，悄声问道：“昨夜情况如何？”
太子宜臼兴奋地露出喜色：“父上昨夜就在珍明殿过夜，哪里都没去。今天一早就前去琼台召集大臣商议昨日的事情去了。我想后宫肯定会来一次大整顿，清洗掉那些来历不明心怀叵测的家伙。”
千问沉了一下，没有应宜臼的话，又问道：“姑姑怎样了？吃药了吗？”
“刚刚吃上药，身体应该无碍了。母亲说昨晚虽然依旧不太舒服，但是没设么大碍。有两个女官随时伺候着，加上我的金甲卫在这里守候，肯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千问点点头，就要掀开门帘进去，却被宜臼一下子拦在了身前。英挺的脸庞正对着千问的脸儿，两人一下子离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宜臼眼中露出浓浓的喜欢，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精致轮廓，动人心魄的清秀面庞，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千问细瘦的手臂。
“千问妹妹，你就没有担心我一下吗？”
千问被宜臼侵略性的动作搞得有点不适应，急忙后退了两步，打算挣脱他的手。不料宜臼却立刻跟上来，宜臼逼迫性地凑近了她的脸庞，呼吸的气息都要喷在她的脸上。
“千问妹妹，我很感谢你昨天的提醒。你是因为关心我才提醒我的对吗？有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会更加如鱼得水，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去找申侯提亲。”
千问努力挣脱宜臼的手，脸色变得有些发白，终于冷下脸来斥道：“太子殿下，请你松开手，我不是你的什么人，如果你再对我这样，我会立刻转身就走，而且永远不会再来镐京。你提亲的事情最好不要做，我不会同意。我的命运，这辈子必须我自己支配，否则宁愿死！”
宜臼被千问决绝的话震得愣住，抓住她手臂的手缓缓松开。
千问冷着脸绕过他，快步跑进了屋子里。
宜臼转过身，眉毛高高扬起，嘴角露出了挑衅的弧度：“有意思，你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女子。我跟你一样，也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是我喜欢上了你，就要你也喜欢上我。你越是畏惧我躲避我，我就越是会出现在你的身边，直到你也喜欢我未知。反正时间长着呢。”
千问急匆匆进了房间，申后正半倚在床头，由两名女官服侍着吃药。看到千问神色慌张地走进来，不由奇怪道：“怎么了，乖囡快过来，是受了什么惊吓吗？”
千问走过去坐在床边，摇摇头未说话，只是将目光在两名女官身上认真看了两遍。
帘声响起，宜臼也走了进来，将长戟靠在门框上，有点心虚地看了眼千问，又瞧了眼母亲。
“你这孩子，在外面也不照顾好千问，让她受了惊吓，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申后登时就埋怨上了。
她没有告我的状？
宜臼立刻看向千问，心里顿时有点得意，嘿嘿笑着道：“没事没事，有个小厮无状，说话冲撞了妹妹，我已经教训了他，他也知道错了。相信千问妹妹不会跟他计较的，对吧？”
千问看了宜臼一眼，重新将目光看到了一个女官的脸上：“你是今日刚来的吗？”
那女官神色一紧，急忙低下头来回道：“是的，小臣是今早陪蔡女官大人一同过来伺候申后娘娘的。”
宜臼太子走上来瞧了一眼那女官，笑道：“我当什么事，宫里女官有十几个，轮换一下正常。这个我隐约也见过的，不用大惊小怪。”
千问却不理，只管问那女官：“你叫什么？昨日那女官到哪里去了？”
女官小心回答：“我是静女官，昨日随蔡女官大人过来的是朱女官。”
“朱女官何在？女官的职务就是照顾宫内娘娘们的身体安康，申后乃后宫之主，什么事情会让她耽误了服侍娘娘？”
“这……”静女官讷讷无语，转头看向蔡女官。
蔡女官急忙放下手中盛汤药的汤杯，躬身答道：“回禀千问小公主，朱女官今早突然说身体不适，说要回去休息一下。我这才差人把静女官叫来的。如果您有什么怀疑，我这就派人把朱女官带过来。”
“不用了。”千问跳下床，招呼宜臼道，“表哥，咱们两个去女官的休息处瞧瞧。”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第二十一章 慧眼徒惹奸人计
“那边都是女的，我才不去，省得被父上知道了，又治我个祸乱后宫的罪名。”宜臼撇撇嘴，居然拒绝了千问的提议。
蔡女官急忙站起来道：“我陪千问公主去吧，我路途比较熟悉，也方便寻找。”
两女很快出了门，宜臼又觉得这么拒绝千问有点不好，在后面远远缀着，有点不好意思跟上去。
因为女官专门负责宫内女眷身体，所以居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就看到了一排石墙掩映下的院落。
院子不是很大，前后两排的结构。在院子正门前不算巍峨挺拔的入口挂着一个牌子，上书三个字“御医堂”。
剑千问抬头观瞧，蔡女官赶忙解释：“这里只能算是御医们的一个分部，专门培养了一些医术高明的女官来服侍后宫的娘娘们。我们在这里按月轮班，吃住全在这边。其他时候就要去宫外的太医殿，等候王公大臣的召唤。”
千问点点头，眼睛越过殿门看向里面，举步迈进去，直接道：“先去朱女官的寝室瞧瞧。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蔡女官急忙在前面领路，引着千问朝后面一排房子走去。宜臼来到门前，纠结了半晌，终究没有进去，只在门前蹲下来，无聊地等着。
两女来到朱女官的寝室前，蔡女官轻轻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再敲了几下，依旧毫无声息。
两人对视一眼，蔡女官面露惊慌，急忙伸手去推房门，咯吱一声打开，里面没有上锁。赶忙走进去一瞧，床铺整整齐齐摆在床头，只有些凌乱的杂物被倾倒在床上，女官的官服也丢在了地上，另有些忙乱中随意丢开的器物，总而言之，像是携物逃了。
“这……这是……”蔡女官焦急地看了眼千问，慌得一下子跪在了千问面前，“千问公主明鉴，小臣真的不知道朱女官会逃走，求您在身后面前为我作证啊。”
千问仔细看了一下房中的凌乱之物，在地上拿起一角烧焦的锦囊碎片，因为烧得匆忙，锦囊还有一部分没有燃烧。
“这是什么？为什么朱女官要烧掉它？”
“小臣不知，朱女官平日不爱言语，跟其他女官交往次数甚少。但因为她医术真的极好，嘴巴又严实，我才特意提携，到哪里都带着她。”蔡女官慌忙解释。
“你不用害怕，我看得出你跟此事无关。”千问安慰了蔡女官一下，从锦囊中抽出了一卷折叠的丝锦来。
丝锦上面用墨写着一行小字，有的已经被烧的看不真切，但有一些还是能够辨认。
其中有几个字引起了千问的注意，断断续续，却能够看清楚大致的意思：食毒……侧妃……传讯后……亡……
千问清秀的眉毛微微一挑，喝道：“看来这朱女官果真有问题，派人去把她捉回来吧。从她离开到现在，估计也跑不出太远的距离。有些事情倒要让她来解一解惑了。”
蔡女官如蒙大赦，急忙退出房间，呼喊着人赶忙出门去了。
千问慢慢踱步来到门外，正奇怪的宜臼走过来好奇道：“果然有问题吗？千问妹妹你果然慧眼啊，刚来就发现问题。只要抓住那女官审一审就行啦。”
千问摇头，秀媚蹙得更紧：“只怕不会如我们想得那么容易。”
“什么意思？”
千问拿出锦囊：“这朱女官是参与了下毒的，估计不会让她活下来。你带人在周围宫内的密林、水井、河底到处搜寻，看看有没有迹象。”
宜臼吃惊地看了眼千问：“那你为何还要让蔡女官带人去追？”
“一个考验而已。你派人盯着她，过后将她的所有表现事无巨细禀报给我。”
宜臼点点头，有点不明白千问的意图，但还是照办了：“那我先回去安排，你自己小心
千问颔首：“快去吧，莫延误了时机。”
看着宜臼离去，千问方才眨眨眼，径直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慕贤居，年妃心浮气躁地坐在床上，朝着窗外不断眺望。旁边放着的早饭一点都没动，自始至终都没有瞧过一眼。
非儿匆匆由外面跑进来，因为急促而脸色通红，喘着气紧步进屋，却又胆怯地迟疑道：“娘娘，天子他……”
“来了吗？”年妃立刻站起来，伸手摆了摆发髻，做好迎接的准备。
非儿更是害怕，蓦地跪下道：“娘娘，天子一早从珍明殿出来就去了议事殿，似乎对昨日申后中毒之事极为震怒，已经召唤了包括申侯在内的重臣商议此事，只怕要进行彻底审查。”
年妃脸色一变，随后哼哼冷笑，坐回到床上去：“这又如何？难道还能查到本娘娘头上？如今证据全无，人证……哼，任他们调查就是。”
非儿欲言又止，被年妃看到了犹豫，不耐道：“还有什么？别婆婆妈妈的，我赦你无罪。”
非儿急忙道：“安排在珍明殿附近的下人回来禀告，一大早御医堂的蔡女官就陪着那个千问公主出门，到御医堂去了。随后蔡女官领着不少人蜂蛹着出了门，像是去抓什么人。”
年妃脸色再变，阴晴不定地转换了半天，这才冷冷笑道：“倒真的小瞧了这丫头。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百密一疏，我倒要看看幕后那个神秘人该怎么应对。”
非儿脸色微变，感觉自己的主子好像知道很多自己并不知情的事情，当下心中暗凛。
恰在此时，下人跑进来汇报：“禀娘娘，外面有个小女孩儿在不断窥测我们慕贤居，看模样很像申侯家的小公主千问。”
年妃和非儿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的惊奇。
年妃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对非儿道：“这丫头到真的大胆，居然敢明目张胆到本娘娘这里来惹事。去，找几个不长眼的小厮，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小丫头。”
非儿担心的抬头看了年妃一眼：“这……娘娘，那千问公主生性娇弱，万一在咱们门前打出事来，只怕您真的不好交代。”
“谁说是在咱们门前了？等她走走再说。”年妃慵懒的斜靠在床上，最角飘起似有若无的狠毒。
非儿退出去，毫不犹豫地照做去了。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第二十二章 树下惊闻杀人计
千问在慕闲居的门口说了声求见，待下人进去禀报后一溜烟就跑了。
他心知肚明年妃不管中毒还是没有中毒，都绝对不会见自己，因此也就不存在戏弄荒废的罪名。跑到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三五下竟然爬了上去。
这也亏了她在外四年，上山砍柴采野果少不了锻炼爬树。虽然身体有些瘦弱，却不是娇怯无力的那种。
麻利地上了树，找了个枝叶最旺盛的树枝藏起来，偷偷朝着慕闲居眺望。
果不其然，下人带着一副闲人勿扰的表情跑出来，却没有见到人，悻悻地转身回去了。不过片刻，年妃的侍女非儿就鬼鬼祟祟来到门口，左右看了一下，有点失望地没看到千问的身影。便召唤了方才下人来问。
那下人大概怕担负什么罪责，硬着头皮指了个方向，无巧不巧正好是千问藏身的方位。非儿朝着千问这边眺望了一下，又不知说了些什么，居然指着她藏身的大树比划起来，貌似在做什么安排。
千问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难道那非儿竟有过人的目力，隔得这么远也能看到自己？担心之下就要从树上下来。
踏踏踏，从各个方向突然跑过来七八个人全部聚集在树下，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一个说话。
过了不一会，非儿悄声来到了树下，问道：“人齐了吗？”
“禀非儿小姐，这几人都是我的同乡，平日都是分散在各个杂役班的，嘴巴也老实得很。您有事尽管吩咐。”最前方一个方脸下人低声应道。
“好。我这件事是为了给年妃娘娘出气，这事也是她亲自吩咐的。你们放心，事成以后，每人都有丰厚封上，保证你们这辈子挥霍不完。但是有一点，倘若失败，谁也不许吧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保证他绝对活不到被天子审问的那一刻。”
七人对视一眼，还是为首的方脸汉子回应：“这个小的们都明白。非儿小姐尽管说，只要我们做得到，一定尽力完成。”
“好！你们沿着这个方向追上去，会遇到申侯家的小公主千问。目标就是她！找个由头跟她起冲突，借机将她废了！”非儿的话音中带着森然寒气，阴毒无比。伸手从怀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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