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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乱江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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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VIP2018…01…31完结
东周申侯世家小女,为追寻天命注定的情缘,阴错阳差置身历史洪流,惑乱天下。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楔子
冥界,忘川河,滚滚黑水奔流。
两岸山川一片幽冥的绿色,无尽亡魂的嘶吼,宣泄着内心的孤寂与愤慨。
千问也不害怕,自觉忽略了乌鸦鸦的浪头,盯紧着高耸的奈何桥,正准备研究一下这桥的材质,眼前猛然一亮,三朵娇艳的桃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正晃得她有些眼花之际,那桃花化作点点光斑,蓦然汇聚成三幅画像,展开在了千问面前。
千问先是一愣,跟着桃花眼都放光了。
画中三位男子,各负神韵,皆是极品。
一位敦厚威猛,如山。
一位潇洒温雅,如风。
一位高傲清冷,如江边明月。
千问惊异地看了下身边的牛头马面,顿了一会,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问道:
“这去投胎之前,还附送三位夫君吗?其实……”
牛头板着脸说:“就你屁话多。”说罢转身就走。
千问一急,赶紧追上去拽住了牛头,“嘻嘻,其实呀,最近营养跟不上,这么折腾一准腰疼。可你们要是坚持这么安排的话。”她叹了一口气,“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你想得倒美。不过是阎王觉得你前生做了些善事,却屡屡遇人不淑,年近30连个男人也没混上,才特意开恩来世好歹给你寻个作伴的,也不知这牛头搞什么鬼,竟一连找来三位极品。也算你走了狗屎运,你随便挑一个罢。”牛头嗤之以鼻道。
千问闻言欢喜地朝牛头一作揖:“牛兄此番恩情,小女子只有回来时再报答了,或者牛兄在阳世有什么牵挂,小女子可代为完成。”
牛头莫名一笑:“好了,你再不选就再做一辈子处女吧。”
千问瞬间觉得忘川河的血水阴风化作了暖人的春风,撩人无限。
她凑近了三副画像,仔细察看却犯了难。
山雄厚却乏情趣,
风潇洒却不稳定,
月迷人却过于清冷。
却是再极品的男子,也有其短处。
千问便在这三位极品美男之间纠结了再纠结,再纠结了再再纠结。
“牛兄,或者让我见见他们本人?只看这画像,这试题也忒难了些。”
良久,千问艰难地开了口。
“你还剩十秒钟的时间,”马面冷冷道:“再选不出,你来世便仍然一个人过吧。”
千问闻言大急,闭了眼,狠狠地向前一抓,再睁开眼,手中却空无一物。那三幅画像似乎离得她远了一些。
她赶紧向前一步,那三幅画像又离远了一些。
千问停住了脚,向牛头急道:“牛兄,这是甚么状况?”
牛头绷了脸道:“快抓!抓不到就没有了。”
千问于是撒开脚丫子,拼命向前抓去。
却是能抓到哪个是哪个。
忘川河水边,三幅画引着千问一步步向忘川河逼近。
终在忘川河的边缘,千问双脚一跳,紧紧抓住一幅画的边缘,她欢呼一声,身体便随着画向忘川河直直坠去。
“娘的,被陷害了。”
千问低呼一声,便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片血海腥池。
据说阴间的鬼魂若是被投入忘川河,不是魂魄俱散,便是在其中受尽折磨,千年不可投胎。
忘川河蓦然发出一声巨吼,随即雷鸣电闪,地震山摇,风声鹤唳。
“这欢迎的阵势也忒大了些。”
千问心里嘀咕一句,紧紧扯着画像,不受控制地开始了自由落体。
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戾气撕裂着她的身体,有乱石纷乱地向她身上撞来。
千问本为表面谨慎做事,内心却胆大叛逆的女子,如今却只觉得悲壮莫名,闭了眼,无奈地等待命运的切割。
不想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睁开眼,却是手中抓的那幅画迎风飘展,似一把降落伞减缓了她的下坠之势。
千问心下暗喜,拽了拽画像,忍着剧痛,向上望去,好歹在沦陷之前,也瞧一瞧她究竟抓到了谁。
不想那画始终背面对着她,无论她怎么拽,总是不肯转了正脸看她。
情急之下,千问发现它竟能带着自己在空中漂移,试验了几次,她竟能控制自己漂移的方向。
周围浓雾密布,视线越来越昏黑,她引着画像向乱石稀少的地方飞去,飞了好一会,突觉身上一轻,乱石全部消失,便是连如利刃一般的戾气也缓和了不少。
千问刚松了口气,便发现前面惨淡的云雾中,现出一块巨大旋转的黑石,她尚未来得及操控画像,下一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进了黑石之中……
……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第一章 申家有女辨歌谣
舆车在队列中摇摇晃晃颠簸前行,浩浩荡荡夹在许多相似的舆车之间,除了车顶上插着的黑金绣黄的大大“申”字,看不出跟别家的区别。
千问托着香腮半跪在车子的软榻上,有些气闷地撅着嘴。
已经四岁的小千问第一次陪着父上来到京城,镐京的繁华富庶让她分外喜欢。可惜父上板着脸不许外出,还要她学着母亲的样子习练各种礼仪,简直就是坐牢一般。
据母亲说,这是天子在太原料民回来了,特意召了辅政的诸侯们到镐京议事。
千问不晓得议事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根本不如家里的秋千有趣。
好在几步外另一辆并行的舆车上还有一张看着讨喜的脸,时常探出头来问自己话。
“喂,你是谁家的女孩儿?叫什么?”
“喂,你也是被管束着不能出去的吗?”
“喂,你答我句话,我给你剥榛子吃。”
“喂喂……”
千问起初总是迅速缩回头去,隔着帘幕偷偷打量那个梳着冲天小辫,眼睛亮亮的男孩儿。
他的嗓音很洪亮,皮肤泛着古铜色,却有着让人喜欢的和煦微笑,就像家里最疼她的大哥二哥那样,让千问生不出讨厌来。
几次之后,千问撅着嘴巴露出小脸儿恼道:“我才不是喂,我叫千问。喂,你又是谁?”
冲天小辫立刻露出灿烂笑容,指着自己道:“我也不是喂,我是掘突,你要吃榛子吗?”
“好呀。”
于是掘突总是费力地剥开榛子,将果仁丢进千问从窗子伸出的小手之中。虽然剥榛子把他手割得通红,但看到千问的笑脸,掘突却总是开心得笑。
可是这几天再也不见掘突从窗口探出头来,千问一个人好生无聊。
入夜时分,车辇队伍终于来到了镐京城。街道集市上灯火通明,人来车往,果然有大都市的气派。
千问顿时亮了眼,从左右的窗口来回爬来爬去,看得两只眼睛满是神采。
坐在对面的申侯和夫人相顾一笑,这小女儿自小聪慧,年仅四岁就快要读遍了家中的藏简,这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当今天子极为勤政,对百姓较为体恤,因此虽说在集市穿行,也并不见百姓们跪地接驾,照样吆喝熙攘不断,许多身着各色衣衫的孩童在舆车间追逐笑闹,嘻嘻哈哈玩得非常开心。
千问被吸引了注意力,羡慕地看着孩童们边跑边唱,歌声从街道前面传到后面,也回荡在队伍之中的每个人耳中。
“月儿明明挂星空呀,
日头落下方见晴。
乔木做弓也做辕呀,
箕草的叶儿最分明。
人有命呀国有运,
朝来暮去皆休矣。”
歌声在舆车之间飘荡,千问听得有趣,就跟着同样哼唱起来,不料前方却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将所有人震得微微一颤。
“混账,停车。将唱曲子的孩童给我抓起来!”
孩童们闻声立刻大叫着四散奔逃,霎时消失的没了影儿。侍卫们紧追忙赶,只捉到了两个吓得躲藏在墙角的两兄弟。
两兄弟吓得瑟瑟发抖,被侍卫提着领子一路朝着最前方行去。
路过申国队伍,却听得一声娇叱,一个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奋力地从舆车窗子里爬出来,落地拦在了侍卫跟前,叉着腰气鼓鼓道:“放开他们,唱首歌而已,凭什么捉人?”
这稚嫩的声音一出,顿时唬得申侯和夫人急忙从舆车里出来,夫人拉着千问的手紧张道:“别乱说,快回来。”
申侯亦抱拳对侍卫道:“小女不懂事,还请勿怪。”
侍卫们岂能跟诸侯计较,急忙道声不敢。正要离开,却听到前面声音再次带着怒意吼道:“还不过来?都给我带过来!”
侍卫和申侯夫妻同时一震,对视一眼,同时苦笑。
车队最前方,宣王阴沉着脸看着侍卫带着童子上前,看了眼跟来的申侯夫妻,闷声不语。
申侯夫妇行礼过后,牵着千问候在了一旁,两个孩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宣王深吸口气,问道:“这曲子是何人所作?”
小的那个全身颤抖,已经说不出话来,大的小心翼翼答道:“回禀天子,这不是我们作的歌。三天前有个身穿红衣的女童儿来到集市上教我们唱的,不知道是甚么缘故,满城都传唱开了。不仅仅我们兄弟会唱。”
“红衣女童?”宣王沉吟一句,猛地转头看向了申侯夫妻,在他们身边,正牵着个粉雕玉琢的红衣女娃儿。
申侯脸色倏变,急忙躬身行礼道:“天子,我夫妻一路跟随车队,并未容女儿离开过舆车……”
宣王不理申侯,却将目光对准了藏在母亲身后的千问:“小娃儿,你可知这曲子中的意思?”
千问感觉到母亲手中的汗水,却不了解什么缘故,大着胆子探出头看看宣王,却不说话。
申侯紧步上前:“天子……”
宣王抬手止住申侯,依旧盯着千问:“只要你答上来,有赏。”
千问眨眨眼:“乔木可以做成弓箭,箕草可以做成箭袋。拿起弓箭背上箭袋,好像要打仗的意思哦。”
申侯急忙低声呵斥:“够了!”
“不够!”宣王脸上看不出息怒,只盯着千问追问:“后面两句,你说何意?”
千问被父亲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看宣王的表情也有点阴森吓人,害怕地躲到母亲的身后,却有些不服道:“天子亲征姜戎,打了败仗,还要在原州料民。人命关系国运,要是依旧兵连不断,国运都要败尽了。”
这话说出来,把申侯夫妇惊得魂飞天外,急忙惶恐地同时跪在皇辇下叩首,求饶道:“天子勿怪,小女懵懂无知,才会说出这等荒诞不经的话来,还请天子绕过小女的性命啊。”
宣王定定看了千问半晌,突然挥手道:“回宫。着申侯之女明日随父上殿听赏,共议红衣孩儿作歌之事。”
天子辇车缓缓离去,留下申侯夫妇满头大汗,看了一眼抿着小嘴的千问,惊魂不定。
第一卷:凤栖梧·幽王之乱 第二章 夜半惊魂出城阙
入夜,镐京皇城外驿馆。
申侯夫妇从舆车下来,有小厮在旁候着道:“君上,申国居处在凝翠阁,已经打扫干净,洗漱之物也早备好。小臣就在阁外候着,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申侯点点头,打发小厮离开,看了眼已然熟睡的千问,皱眉迈上台阶。
夫人后面跟上来宽慰:“君上无须担忧,我申国没有任何僭礼之处,天子若凭千问两句话就怪罪,只怕也难以服众。再说复征姜戎之事,还要靠你和各诸侯鼎力相助,我想该不会太过难为我们。”
申侯叹口气:“我计较的不是这个,而是千问这孩子。女子太过聪慧,在周廷之中向来不讨喜,明日觐见天子,倘若聪慧之名传到各国,长大后如何嫁得出去?”
夫人微笑摇头:“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千问这孩子聪灵毓秀,也不是那些普通纨绔公子能够配得上的。因缘自有天定,你现在担心也是无用。”
两人刚刚安顿下千问,就有下人紧忙跑来报告消息:“君上,宫内出事了。”
申侯面色一变:“什么事?”
“天子夜召大宗伯召虎、太史伯阳父、太宰仲山甫商议红衣小儿歌谣之事,后来姜后入宫,也参与到了商议之中……”
夫妻对视一眼,申侯沉声道:“说结果。”
“禀君上,天子下令,放弃太原所征之兵,将府库所有弓弩焚尽,此后严禁造卖弓弩箭袋,违者处死。又有姜后禀报了一桩奇事,一老宫女自先朝怀孕,到今日四十余年,昨夜方产下一女,姜后以为此女乃不祥之物,已令人用草席包裹,抛弃在二十里外的清水河中了。”
“毁弃弓弩,严令买卖,抛弃女婴……这……想不到天子对歌谣之事竟如此在意。”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千问,倒是对抛弃的女婴有些同情,“唉,幼童何罪,竟弃于水中。”
打发下人出去,申侯面色一整,起身将门窗紧闭,郑重对夫人嘱咐道:“自从伐姜戎失败之后,多日来天子性情变化无常,我担心明日上殿会有什么变故。你今夜便乘车带千问回都城谢邑,告诉长子陟延,倘若我有不测,他立刻继承我的君位。倘若天子还要怪罪,便求援郑公和卫公,相信天子必然不敢再兴兵戎。”
夫人顿时落下泪来,急忙上前拉着申侯的手说道:“君上,你这话说得我害怕,咱们不是来勤王的吗?怎么突然有了性命之危了?”
“闲话少说,我怕迟了谁都走不了。如果我有回去的一日,一定陪你终老申国,再不出来。”申侯紧紧握了夫人的手一下,俯身在千问粉嫩小脸上亲了亲,来到窗前轻喝道:“莫离何在?”
一个身影影子般出现在窗口,压低声音回道:“臣在,君上有何吩咐?”
“带夫人与公主千问连夜离开镐京,在镐京城外二十里山水交错之处,有我们事先藏下的马车与粮草。切记,无论如何,将她们安全送回谢邑。”
莫离看了眼屋子里的夫人,没有询问理由,点头道:“只要我活着,一定顺利将夫人和公主安全送回去。”
匆匆乔装打扮之后,莫离将酣睡的千问抱在怀里,跟夫人悄然从后院离开了凝翠阁,一路蹒跚从小路和窄巷里穿梭,最终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已经入夜,镐京常年宵禁,城门已经关闭了。
夫人紧张地问道:“怎么办?”
莫离左右观望一下,轻声道:“夫人莫慌,我们见机行事。如果城门出不去,我去寻个狗洞,待回去了谢邑属下再求责罚。”
夫人摇头道:“我哪会怪罪你,能出去就好,什么洞我都能钻得。”
此时城门处突然马蹄声轰鸣,两队骑兵突然从远处奔驰而来,老远就朝着城门卫兵大喊:“奉天子命出城搜寻妖女,快快打开城门。”
为首亦将领手持兵符,明晃晃月光下十分耀眼。
门口卫兵识得兵符,立刻招呼着将城门打开,骑兵们轰隆隆打马前行,马儿们高声嘶鸣,奋蹄疾驰,眨眼间一支骑兵穿门而出。
马嘶声响如雷鸣,将莫离怀中的千问骤然惊醒。千问睁开眼,身子禁不住被夜晚凉风吹得瑟缩一下,却瞬间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在房中。
抬眼看看面带惊惶的母亲,又看到平日紧跟在父亲身边守卫的莫离,竟十分懂事地没有哭泣,反轻声道:“母亲,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啊?”
“家中有事,君上令我先行护送公主和夫人回去。”莫离柔声在千问耳旁道,“公主害怕吗?”
千问还没来得及回答,又一队骑兵呼啸而来,此次却是身着便装,同样持着兵符喝道:“奉天子令,前往各家各户暗访妖女踪迹,各处均不得阻拦。”
门口侍卫当即让开,让这队骑兵出了城门。
莫离突然计上心来,在地上摸了两把泥灰抹在三人脸上,道声得罪,拉着夫人紧跟着跑向城门。
侍卫立刻喝止:“站住,什么人?”
莫离立即喝道:“奉天子之命,乔装百姓探听妖女讯息,各处均不得阻拦。”
侍卫上前一步,伸手道:“可有兵符?”
莫离冷笑:“区区两人一童,用得着兵符?你若不信,大可随我回宫面见天子,若贻误时机走了妖女,我看你如何担待!”
侍卫一震,见莫离有恃无恐,目光咄咄逼人,竟不敢与他对视,再看夫人和千问,两女皆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惧怕紧张的表情,挥挥手:“去吧。”
莫离仰首而出,牵着千问与夫人大步前行,手中却紧张出涔涔冷汗。
走出百步,听后面城门轰然闭合,三人才松下一口气来,只觉腿软身麻,差点要走不动了。
莫离不敢大意,带着两人一路紧走,终于来到了二十里外的山水汇合之处。正在寻找申侯交代的车马之物,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急促脚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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