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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有个娇皇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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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沉的嗓音中隐隐含着一丝期盼,阿浓想着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脸蛋莫名地热了一下,但面上却不显,只很快点头道:“不必了,余姑娘已经替我找好马车与随护人员。”
    秦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不留你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那我先回……”
    “等等。”青年高大的身影突然往前逼近一步,阿浓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已经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样式简朴的青色钱袋,里头沉甸甸的,显然是装了银钱。
    阿浓愣了一下。
    “从这里到安州,坐马车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路途遥远,外头世道又乱,这些钱你拿着以防万一吧。”秦时说完又笑了一下,“不过是借你的,记得还。”
    他靠的近,呼出的热气如烟雾一般朝她袭来,带着灼人的温度,阿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稳了稳心神道:“好。”
    人心隔肚皮,她虽信任余嫣然,可对她找来的那几个护她前去安州的人却并不敢全信,因此即便秦时不说,她也是准备向余嫣然借一些银钱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眼下秦时主动提出了出来,她虽有些讶异,但也没想着拒绝,横竖来日她定会加倍送还于他的。
    秦时目光幽亮看着她,半晌才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外头冷,早点回屋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嗯。”阿浓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怪异,但仔细一想又没有哪里不对,遂只道自己多心,转身回了屋。
    屋里油灯燃着,一进门便有暖意袭来,阿浓关上门,微微舒出了一口气,这才慢步往床边走去。只是走到一半,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角落里的浴桶时,少女的脚步又突然顿住了。
    浴桶边上放着两只小胖木鸭,圆圆胖胖,呆头呆脑,瞧着又憨又可爱。
    想起整日活蹦乱跳,嘎嘎直叫的土豆与当日从林子里捡回来的,如今还在孵化中的那几颗白蛋,阿浓心中微微一动,抬步走了过去。
    “你们可愿跟我回家?”少女低头戳了戳那两只小木鸭的脑袋,轻轻笑了一下,“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
    翌日。
    天还没亮阿浓就醒了,整理好床铺,又静静地在屋里站了片刻,少女便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出了屋。
    “吃完早饭再走吧,我已经做好了。”
    刚出门便看见高大的青年倚在门口对她笑,阿浓微怔,片刻摇了摇头:“不了,我……”
    “娘和阿临不会醒的这么早,放心吧。”秦时说完又笑了一下,“回家以后可就尝不到本大厨的手艺了,现在不吃会后悔的。”
    还本大厨呢,阿浓忍不住想笑了出来:“说的也是,那走吧。”
    秦时弯唇:“请。”
    白羽还没起,两人吃完早饭,秦时便送她下了山。
    山下余嫣然已经带着马车和人在那里等候,见阿浓是真的要走了,这平日里嘻嘻哈哈,不见忧色的少女到底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去安州找你,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好。”阿浓目光温柔地应了一声,又抬手摸摸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等你来了,我带你出去安云山看桃花海。据说那里的桃花最是养人,若做成桃花酒喝下,可使人皮肤雪白细腻呢。”
    余嫣然破涕而笑,吸着鼻子道:“你这般一说,我都恨不得眼下就跟你一起去了。”
    阿浓笑了起来,天女般的风姿,看呆了马车旁两人。
    直到秦时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对中年男女方才脖子发凉地回过神,摸着鼻子低下了头。
    秦爷这占有欲也太强了,看一眼都不行。不过他既然这般喜欢这位季姑娘,为何又要放她走呢?真要喜欢,直接强留下来当压寨夫人也没什么嘛……二人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对了,这是钟叔,这是钟婶,他们是我请来送你去安州的。”余嫣然擦了擦眼泪,拉着阿浓的手介绍道,“别看他们个儿不高,身体也不强壮,可都是经常在外行走之人,身手也很好,一个人能打十几个呢!所以你放心,有他们保护你,这一路上定会平平安安,一帆风顺的!”
    阿浓有些诧异,还没说话,那个个子矮小,其貌不扬的钟叔已“阿哒”一声冲向一旁路边某棵大树,徒手劈在了树干上。
    碗口粗的大树猛地摇晃了两下,啪嗒掉下两坨积雪砸在他脑门上。
    “哎哟喂好冰好冰!”
    阿浓:“……”
    一旁钟婶无法直视地捂住了脸,片刻才干笑着与阿浓解释道:“我家这死老头儿虽然看起来蠢了点,但武功是真不错的,姑娘大可以……”
    话还未完,那大树突然轰然一声倒了下来。
    阿浓吓了一跳,钟婶小小的声音顿时变得洪亮,“放心,哈哈哈,姑娘大可以放心!”
    “……”阿浓嘴角微抽,半晌才镇定道,“那就劳烦二位了。”
    “不劳烦不劳烦!”钟叔顶着秦时阴沉的目光跑回来,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阿浓点头,上马车之前朝秦时看了一眼,但动了动唇,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秦临是他的弟弟,秦母是他的母亲,这人必然比自己更知道怎么安抚他们。何况……既然做不到应他们的希望留下来,又何必再多做牵挂呢?
    车轮声滚滚响起,身后余嫣然不舍含泪的声音渐渐远去,阿浓鼻子猛地一酸,强忍下了回头看的冲动。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舍不得离开,可那又如何呢?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第26章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夕阳西下,余晖灿灿,暮色开始降临。
    “前头就是鹤州城了,天黑之前咱们应该就进城,到时在城里找家客栈住一宿,明儿一早再继续赶路,姑娘瞧着如何?”放下撩起的车帘子,钟婶扭头看向阿浓,笑眯眯地问道。
    虽想早些到安州,但晚上赶路不安全,阿浓并不想冒险,遂很快点头应道:“好,有劳二位安排了。”
    “莫要这么客气,来,先吃个大饼垫垫肚子吧,你今儿午饭都没怎么吃呢。”钟婶说着从一旁包袱中拿出一个比脸还大的芝麻饼子递过来,“这是我出发前自个儿烙的,用的是咱们老钟家祖传的秘方,吃起来可香了,保证与外头买来的不一样,姑娘快尝尝!”
    这中年妇人有些自来熟,自出发开始便一直说说笑笑的没有停过。阿浓原是不喜欢旁人太吵闹的,但钟婶是个有分寸的聪明人,虽然话多,说的却都是一些从前走江湖时的趣事,并不会口无遮拦随意打探旁人私隐,惹人生厌。且她也很会看人脸色,若阿浓面露疲色,便会及时收声让她休息。
    外头赶车的钟叔也是个逗趣守礼之人,因此这一天下来,三人已相处得很不错。这就叫阿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因离别而生出的愁绪也散了许多。
    “闻着确实很香,不过这一个太大了些,我吃不完,您分我一小半吧。”
    “好嘞,给!”
    “多谢。”阿浓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接过那小半个饼子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钟婶看着她那秀气优雅的吃相,只觉得赏心悦目极了。又想到她很可能就是自家秦爷往后的夫人,这脸上的笑意便越发亲近了几分。
    “来,喝点水,慢慢吃。”
    阿浓点头接过,对她浅浅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得外头一阵气势磅礴,整齐一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蹄声浩荡,显然人马众多,步子整齐,表示训练有素,阿浓愣了一下,见钟婶正撩着帘子往外看,不由也探头看了一眼。
    钟叔已经将马车赶至路边慢行,显然是在给他们让道,阿浓定睛看了两眼,发现那些人身着朱红绣边玄色锦衣,头戴腰佩长刀,脚踏马靴,身姿笔挺,气质肃杀,瞧着像是从军中出来的。
    他们似乎是在赶路,策马扬鞭,衣衫猎猎,所过之处寒风扑面,碎雪四溅,令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见她似有好奇,钟婶放下帘子介绍道:“这些人是淮东王麾下的玄英卫。”
    “淮东王?”阿浓有些讶异,但随即想到自己正处在淮东地区,这讶异又散去了,“原来是他的手下。”
    钟婶笑了一下:“姑娘也听说过他?”
    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就是没说过话而已,阿浓微微一笑:“淮东王文武双全,性情仁德,素有贤王之名,天下谁人不曾听说过他呢?”
    她似乎挺欣赏孟怀的,钟婶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记下来给自家秦爷说说,这才又道:“这淮东王确实是个心怀天下,令人敬服之人。要不是他,淮东七州也不会短短几年便繁荣富足了起来,只是如今天下大乱,也不知淮东的和平能维持到几时……”
    阿浓一怔,想到已经被叛军攻陷的京城与不知如今处境如何的姨母文皇后,脸上那点子浅淡的笑意一下子便没了。
    樊林志在一统天下,淮东迟早会乱,而大晋……就是她再不想承认,大晋也是大势已去,无可挽回。这天下,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易姓换主,成为别人的天下了。
    钟婶只是随意感慨一下,很快又说起了别的,阿浓心中却是迟迟无法平静。
    不知姨母和太子表哥如今怎么样了,也不知她那个父亲是否追上他们了,若是追上了……
    姨母知道她“遇难”的消息,怕是要伤心坏了。
    她素来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的。
    ***
    阿浓在那厢替文皇后担忧,却不知此刻正为她的“遇难”而伤心痛哭的另有其人。
    “还请王妃保重身子,莫要太过伤心,大姑娘若是在天有灵,也必然不愿瞧见您这样的……”安州安王府的待客大堂里,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生的温柔秀美,眼下却形容狼狈,面色憔悴,风尘仆仆的妇人红着眼睛细声劝慰道。
    她怀里抱着一个年约四五岁,面色有些蜡黄的男孩,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东西,左边坐着一个面容与她有五六分相似,瞧着十四五岁的少女,正面色拘谨地坐在那,手中捧了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而她的右边,一个同样风尘仆仆的男子正满脸哀伤地叹着气。看那斯文俊秀的面容,绣有青竹的衣裳,这人便是阿浓的生身父亲——忠肃侯季文浩了。
    当日从那些流寇手中逃出来之后,季文浩本是打算按照原计划,带着真爱和儿女往蜀中追永兴帝去的,可谁知半路上却频频听到晋军败于叛军以及各地动乱的消息。
    原本他是觉得叛军成不了气候,打算追上永兴帝与他“祸福与共”一番,谋求来日更多的荣华富贵,谁成想樊林这么厉害,一路南下追赶不休,竟逼得永兴帝只能狼狈逃窜,至今都没有安定下来。
    这下季文浩是坐不住了,大晋眼瞅着这是要彻底完蛋了啊!再跟着永兴帝,别说荣华富贵,就是小命都难保,遂他与陶氏商量了一番,决定另寻可靠之人投奔。
    只是他祖籍在江北,亲兄弟一家以及其余族亲都在江北呆着,眼下江北王造反造得正高兴,他根本不敢冒险回去,因此寻思许久,竟发现无地可去。
    最后陶氏给他想了个地儿——安州,安王府。
    一则安州位于南境,战火短时间内波及不到此处,算得上是安宁之地;二则安王权掌南境,麾下兵马强壮,本身又是英勇善战之人,比永兴帝和他身边那些个酒囊饭袋看起来可靠多了;三则安王妃自来疼爱季娢,早早就已经把忠肃侯府当成亲家看待,若是前去投奔,他们必然会好生相待——虽说季娢不在,这婚事是做不成了,可从前的情分都还在不是?更何况……
    只要用对了法子,死人可未必不及活人有用。
  ☆、第27章
    季文浩听完陶氏这些话有一瞬的沉默,他想起了那个为他受伤,却被他当成累赘抛下的女儿。
    纵然心里对她不甚喜爱,但到底是自己血骨,季文浩心里不是半点愧悔都没有的,只是这点子愧疚在他自己的性命和陶氏母子几三人的安危前显得太过渺小,遂他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回想过当日的事情,仿佛自己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女儿。
    但事情到底已经发生,不是他刻意遗忘了就不存在了的。
    他那个长女……怕是已经死了吧,就是不死,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流寇手中,下场也定然是生不如死。
    猛然想起这些,季文浩心底说不出的滋味,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因此并没有一口应下陶氏的话。
    陶氏见此便柔声说道:“侯爷可是想到大姑娘心中自责了?可那事儿如何能怪到侯爷头上呢?当日情况那般紧急,歹人又那么凶恶,您也是逼不得已呀!咱们自己原就跑不快,若是再带上大姑娘这个伤患一起走,定然没跑几步就会被追上,届时不说妾身与几个孩子,便是您都要遭难!咱们总不能为了她连您的性命都不顾了不是?何况咱们也不是不想救她,实在是有心无力,没办法啊!这都是命,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流寇,哪里能怪您呢?”
    不得不说陶氏很了解季文浩,这个自诩清贵端方的男人听完这番劝慰之言之后神色好转了不少,心中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你说的对,不是我不想救阿浓,实在是当日的情况太过危急,我也无能为力啊!总不好,总不好叫我带着你们跟她一起死不是?”
    “可不是么,所以侯爷就莫要伤心了,大姑娘自来孝顺,必定能理解您,希望您好好保重自己,莫要辜负她的牺牲的。眼下安王府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去处,她肯定也希望我们去的。再者安王府原本就是咱们忠肃侯府的亲戚,就是不因为她,咱们也有前去投奔的理由不是?”
    季文浩觉得陶氏说得非常有道理,又细细思索了一番,这才心安理得地拍了板:行,就是安王府了!
    等进了南境地界,看到南境几州和平繁华的样子,想到路上奔波时的辛劳疲累,他心中那点子仅剩的愧疚更是随风散了去。这时陶氏又在他耳边吹了吹枕头风,季文浩便彻底默认了“长女已死”之事。
    阿浓性子素来矜傲刚烈,落到那些凶恶残忍的流寇手中,想必是无法忍受屈辱的,而眼下都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人怕是早就不在了,又何必再说出真相叫安王府众人跟着操心呢?
    何况那真相他也没法说。
    因此眼下季文浩对陶氏一口咬定“大姑娘已死在匪徒乱刀之下”的说法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眼睛红红地叹着气,满脸都是伤心。
    “我可怜的阿浓……我盼了多年的儿媳妇,你怎么就……怎么就……”安王妃年约三十五六,长得端庄美丽,气质婉约典雅,是典型的贵族妇人模样,听到阿浓遇难的消息之后,她简直不敢置信,可见季文浩几人态度笃定,却又不得不信,最终忍不住悲痛地哭了起来。
    她这样失态,显然是真心看重阿浓的,这就叫陶氏心中生出了欢喜与期盼,暗暗朝一旁的女儿季姡慈ァ�
    她的姡菝菜溆爰緤沃挥腥姆窒嗨疲砂孟肮叩确矫嫒词潜凰谱庞爰緤窝Я烁鍪墒Q巯录緤文歉龅猜饭聿辉诹耍瑠|儿的机会可不就来了么!——安王妃深受安王宠爱,多年来一直荣宠不衰,若是女儿能得到她的看重,往后她可以替女儿筹谋的事情就多了!
    想到这,陶氏兴奋不已,飞快地给季姡沽烁鲅凵�
    季姡缇偷霉奶嵝眩巯率盏剿陌凳荆惴畔铝耸种械牟璞源薪饔致鄣P牡匚盼⒑斓谋亲拥溃骸按蠼憬阕钍蔷粗赝蹂鍪虑盎沟爰亲磐蹂的俪浇粒敕ㄗ痈负乩瘢M硖褰】担焯炜哪兀∏胪蹂蛞V厣碜樱蝗唬蝗淮蠼憬阍谔焐霞艘不嵘诵牡摹�
    安王妃一听眼泪流得更厉害了:“这孩子素来有心,最是乖巧不过了,可怎么就,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
    她说着抬头朝季姡慈ィ馊菝灿氚⑴ㄓ屑阜窒嗨疲┮麓虬缫布湎嗨频纳倥匦牡赝抛约海偈毙闹幸煌矗烁酢�
    她与阿浓的母亲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为深厚,对长相肖似其母的阿浓也甚是喜爱,因此才早早替儿子定下她为妻,谁料眼看婚期就要到了,这盼了多年的儿媳妇却出了事……虽知道自己这般落泪太过失态,可安王妃哪里还能忍得住呢!
    她本就是个感性之人,这些年又一直在安王宠疼下过得十分舒心,因此性子还保留着年轻时的柔软天真,这一哭,便是有身边大丫鬟一直在哄,却也半晌都没能停下来。
    而这边季姡坪醪慌懦庾约旱那捉彩遣蛔藕奂5卮樟松先ィ赶赴参科鹫夤蟾救死础�
    陶氏见此心中暗暗欣喜,正在这时,安王回来了。
    这是个年约三十七八,面容端正,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似是刚从外头赶回来,身上寒气阵阵,冷冷的有些冻人。见安王妃哭的伤心,他当即便皱了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与季文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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