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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捕的撩妹日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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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寒旌连连称赞:“六姑娘真是深明大义,佩服,佩服啊。”

    六姑娘撇嘴,“大人何苦笑我?可惜了我这面铺也只是小本经营,到了这时节实在也拿不出多少银两来,再过些时日无人去领尸,怕是就要葬去乱葬岗了。”

    “这样对她也未尝不是好事,”万寒旌安慰道:“虽说与老张有婚约,可到底还未成亲,娘家人即使去收尸,也没法子和老张葬在一处,我若是她,也不愿再回那娘家了。”

    “也是,”六姑娘伏在桌上,做仰望状,“对了,那位一直跟在大人左右的白姑娘呢?今日怎么不见她来?”

    平日里他一直管顾凌波叫“小白”,六姑娘常听他这么叫,竟以为她姓白,万寒旌把口中面条咽下去才答道:“她姓顾,可不姓白。”

    六姑娘朝他眨眼:“那必定是名小白了?照我说啊,大人这年岁也该娶亲了,人家姑娘总这么跟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非也,非也。”

    “大人往常可不这么学施大人说话。”

    万寒旌满意,“我不是学他,是在告诉你,小白不是跟着我,而是想跟着他。”

    这下六姑娘不明白了,“顾姑娘心仪的人竟是施大人?”

    “仰慕是一定的,是否心仪我可就不知道了,”万寒旌吃完了面,该付面钱了,想想觉得这事可以商量商量,于是露出个迷人的笑容看向六姑娘:“你看我来你这儿吃面没三四年也有个两三年了吧?如此照顾你生意,就没点好处?”

    “罢了罢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官老爷,”六姑娘豪迈挥手,“明儿就是年三十儿,我也不打算出来摆摊儿了,今日这面就当我请客罢!”

    万寒旌连连道谢,心满意足。

    他们二人正说得高兴,施人仰和顾凌波也来了。说起施人仰告病这几日,顾凌波可真是诚意十足,想要侍疾不成,就送了张虎皮过去,非要让他裹着,说是这样身子很快便会大好,如此重礼施人仰如何能收?不出三日便又回提刑司了,顾凌波跟他跟得紧,倒是省了万寒旌许多麻烦。

 第四章 ·红白喜事(1)

    马上就要过年了,提刑司里的事也不多,张聪素来体恤下属,万寒旌又乐得逍遥,下头人便多些时间照顾家里。这日施人仰原本是去南门口打酒的,被时时惦记着拍马屁的顾凌波抢了先,两人在回程路上就谁出酒钱一事拉扯许久,不想在半道上碰见有人办喜事,顾凌波原本想上前去看看热闹,谁知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

    谁家办喜事会吹拉弹唱锣手轿夫全都一身素白?连迎亲的轿子都是白的,可不是雪大了积在身上的,人原本就是身着白裳,猛的看上去……不像办喜事,倒像是办丧事。

    可确实是奏的喜乐啊,顾凌波看不懂了。

    她看不懂,可施人仰看得清楚明白,因此立即赶来说与万寒旌知道。万寒旌听完之后挑眉问道:“告诉我何意?你们想做什么?”

    顾凌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脱口而出:“看热闹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瞧过这种热闹呢!可真新鲜,施大哥说叫上你了才能去看,你面也吃完了,这就走吧?”

    万寒旌不说话,仍旧挑眉看着施人仰,施人仰面色有些奇怪,像是压抑之中带着隐隐的疑惑,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新娘子……是晓清。”

    傅晓清,南门口一带最有名的青楼万花楼的头牌。虽为青楼头牌,却十分洁身自好,因善吹箫盛名在外,从来只卖艺不卖身。说起来施人仰与她还颇有段交情。

    大约是在三年前,暮春时节,施人仰上玉泉峰踏青,行至半山处忽然闻得美妙箫声,细听之下竟是《山中思故人》,倒是颇为应景。那箫声十分动情,犹如待归鸟啼鸣林色晚,半钩朗月淡抹弦。千杯万杯酬知己,只恨夜短薄霞透衣衫。欲言难言,欲止难止,使人听之哀婉哽咽。忽然,箫声高昂起来,由急到缓大疏大密、大起大落,起伏之间奏尽万千感慨。

    施人仰少小离家,如今尚未衣锦,不敢还乡,听之只觉悲切之声悒郁于口唇咽喉,他原本善琴,欲与之相和,奈何琴不在身边,想着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若得相识,岂不快哉?于是顺着那箫声寻去,不想吹箫之人竟是位姑娘。

    傅晓清平日里得了闲都会去玉泉峰,那日也是思之所起,兴起而奏,没想到意外结识了位知己,只不过施人仰不便流连于万花楼之地,二人倒也并不时常相见,只知她有位青梅竹马,前些年往京城里去了,说是待求得功名必定回来迎娶,只是三年过去,并不曾听说有人替她赎身。

    没想到今日忽然就成亲了。若是寻常亲事便也罢了,这将近年关又是大喜之事,为何偏偏一片缟素之象?施人仰担心不过,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原本万寒旌是不打算去凑热闹的,但他与施人仰相交多年,也知道那傅晓清在他心中分量,听得是她之事,便直接起身随他们去了。

 第四章 ·红白喜事(2)

    办喜事的是城中富甲一方的何作善何员外家,说起这何员外,良田宅院,那是家底丰厚,奈何一妻四妾只给他生了四女一子,前头四个女儿都已经出嫁,独子乃是他年近四十时纳的小妾所生,名唤乃龙,因排行老五,府里都喊的五哥儿。

    今日娶亲的正是这五哥儿。

    何员外家的五哥儿爱慕傅晓清许久,多少痴情事都做出来,一片真心那是天地可鉴、满城皆知。

    可照理说,何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独子娶亲阵仗大点儿原本无可厚非,偏生迎娶的是青楼的头牌,这就有些说不通了,纳回去当妾还说得过去,这大张旗鼓地明媒正娶倒是新鲜。

    去何府的路上施人仰还在感慨,“说起来也有日子没与晓清见面了,谁曾想这么快就出嫁了,从前我劝她莫要太过信实了那情郎之言,她还坚持要等,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何乃龙虽不成大器,对她倒是一片真心。”

    他一个人在那儿感慨,顾凌波却在拉着万寒旌咬耳朵:“施大哥对那位新娘子有意思吗?”

    万寒旌真是不想理会她,可架不住她一直纠缠,只好压低声音答道:“我怎会知道?自己去问他便是。”

    原本料定她不会真去问,结果顾凌波还真问出来了:“施大哥,你喜欢今天出嫁那个新娘子吗?”

    “非也,非也,”施人仰摇摇头,“我与晓清乃君子之交,非关风月,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顾凌波又去和万寒旌咬耳朵:“他这话什么意思?”

    万寒旌不理她,偏头去问施人仰:“你可打听到,为何会白轿迎亲?”

    “问是问了,可人人都只顾看热闹,无人有心回应,”施人仰加快了脚步,“我正是觉得事有蹊跷,这才来请大人。”

    万寒旌摸了摸钱袋,看着施人仰严肃道:“既然要去吃喜酒,总要有些贺礼,我这月奉银不多了,你……”

    施人仰痛快接嘴道:“我出。”

    原本只是随他们来瞧个热闹,待行至何府门前发现门口挂着素白灯笼,连牌匾上都扎着白花时,万寒旌便知道事情不对了。明明是娶亲,却门庭冷落,没看见半个喜客,府内既没张灯结彩也未听见任何道喜声,屏气凝神去听都听不见什么声音,他与施人仰对视了一眼,便大步踏进了何府大门。

    堂中停了一口棺材。

    施人仰颜色大变,刚要发作便听见有脚步声响起,他回头一看,正是何员外到了。那何作善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一眼就识出万寒旌身份不一般,言语间很是客气,万寒旌因未穿官服,说话也十分随和,客气寒暄了几句便道明来意:“听闻贵公子今日娶亲,原本想来凑个热闹,却不知府上何以如此景象?”

    何员外原本客客气气的,听他问得此话瞬时落了脸,一拱手道:“老夫家中还有要事,就不留各位了。”

    居然下了逐客令。施人仰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地问道:“你们府上不是办喜事吗?我来随个份子何以员外要下逐客令?”

    何员外根本不理会,高声唤人:“来人啊!送客!”

 第四章 ·红白喜事(3)

    施人仰可不是说送就能送走之人,他踏出堂门,直接提起闻声赶来的一个家丁,粗声喝道:“傅晓清人在何处?”

    何员外刚要说话,万寒旌便一手捏上了他的肩,手底下加重了几分力道,口气却还是十分温和,“我等不请自来确实无礼,但说到底不过是想凑个热闹而已,员外又何必动气?”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手底下却毫不留情,何员外只觉得自己肩膀都要被他捏化了,又听得他话中不乏文雅之意,更为确定是个人物,只得命人去将傅晓清请出来。

    不多时便听得丫鬟尖叫之声响起,施人仰立即朝叫声方向赶去,待万寒旌与顾凌波一行人赶到时,他已经推开了傅晓清的房门,见得房中景象先是呆滞,而后才后退了两步,万寒旌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傅晓清倒在血泊之中。

    万寒旌立即对顾凌波道:“去叫邱奎子。”

    邱奎子来得很快,何府报案之后,提刑司的人也很快就来了,邱奎子先简单查看了尸体,致命伤非常明显,就是右手手腕上的刀口所致。

    表面上看,就是割腕自尽而已。邱奎子没有仔细验尸之前是绝不会轻易做出任何结论的,正因为他没有给出结论,施人仰便更加坚信,傅晓清必定不是自尽这么简单。因为万寒旌刚好在现场,张聪便没有来,交由他全权处理。

    万寒旌循例问话时,施人仰十分不忿,字字句句都针对何作善,暗指他杀人之后佯装不知,让人以为傅晓清是自尽而亡。

    何作善连连叫冤:“她既已为我何家妇,我儿已去,若我真有置她死地之心,只消请族长出面便可命她殉夫而去,何必动手杀她?又何必将她伪装成自尽?”

    这话道理在,万寒旌点头,施人仰却不为所动:“晓清如何就成你何家妇了?你说已然成婚,他们可曾拜过天地?”

    何作善一口咬定傅晓清已抱着何乃龙的牌位拜了天地、高堂,已然完成大礼,二人针锋相对,吵得万寒旌头都大了,这时顾凌波忽然开口道了句:“咦?何公子还没下葬吗?棺材都还在,为什么还要抱着牌位成亲?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已故女子配阴婚不就成了?”

    此言一出,争吵的两人忽然安静下来,一直在从中相劝的万寒旌也沉默不语了。顾凌波走到何作善面前,故作天真地问他:“我是不是故作聪明了?何员外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傅晓清根本不可能答应嫁给你已经死了的儿子,所以你才故意假借婚礼之事将其杀害,给你儿子配阴婚对不对?”

    何作善愣了一瞬,随即啐了她一脸:“哪里来的野丫头?简直胡说八道!傅晓清被我儿深情感动,自愿嫁进我何府,谁知道她为何忽然自尽?”

    “自愿?”施人仰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她一直在等一位姓牟的公子回来替她赎身,又怎会愿意嫁给你儿子?”

 第四章 ·红白喜事(4)

    何作善也冷笑一声:“那人若是真心替她赎身,又怎会一去三年、杳无音信?她自知苦等无望,我儿生前就已替她赎身,她被我儿痴心所动,二人订下了婚约,她自愿嫁来我何府,有何奇怪?”

    顾凌波反驳道:“三年都已经等了,她又怎会忽然放弃?你儿子痴恋傅晓清满城皆知,她若会被感动至愿意以身相许,又何必等到今日?”

    “姑娘你非出身青楼,青楼女子有多么希望择良人栖身终老,你不会明白。”何作善摇头叹气,“早知她会自尽,倒还真不用费这许多事了,等她死了直接配阴婚更为妥当。”

    这话一出,施人仰简直想杀人了,万寒旌赶紧命人将他架出去,直接道:“此案你不必过问了,傅姑娘骤然离世,想必你也十分难过,回去好好歇息几天。”

    施人仰还没回话,顾凌波就不服气了:“施大哥不过问,你怎么能破案?”

    “……”施人仰直接甩开架住他那些兄弟,一转背就出去了。

    万寒旌得了空才朝顾凌波微微一笑,“你施大哥心情不好,查案难免有情绪,若是因一时意气冤枉了好人,日后岂不后悔?再说了,虽然没有人仰相助,这不是还有你吗?”

    听到这最后一句,顾凌波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对!还有我啊!我会帮你的!”

    要验证何作善所言是否属实,有个地方就不得不去。

    到了万花楼门口,顾凌波还扯着外衫袖子有些不大自在,万寒旌摇着扇子悠然道:“若是害怕了不想去,现在走还来得及。”

    顾凌波一身男装,还贴了两撇小胡子,乍看上去就是个身量单薄的男子,只不过她还没习惯,略有些不自在,万寒旌一激将,她就一挺胸:“我才不怕!”说着又嘟囔了一句,“大冬天的还摇扇子,就喜欢装样子,哼。”

    本朝律法,官府中人是不得流连青楼之地的,万寒旌又不愿直接召青楼老鸨至公堂问话,因此只得身着便服来转转了。

    原本顾凌波是不想跟着来的,但万寒旌道:“我可是去查案,若是被人知晓我是提刑司副使,误以为我是去寻欢作乐可就麻烦了,你得去给我当人证。”

    于是她只得跟着来了。

    他二人身上所穿并不华丽,因此进来之后也只有三两个姑娘凑上来,看上去也不大热情,万寒旌叫了些酒菜又订了个雅间,只叫姑娘们陪酒。

    红姑娘先替万寒旌满上了一杯,他也不扭捏,一仰脖子便干了,然后“听说你们万花楼有个头牌,尤擅吹箫,不知今日可否能听上一曲啊。”

    明日就是年三十,平日来这儿的男人都要回自家府上同家人过年,到了这几日还来万花楼的多半都不会太富有,红菱和绿翘原本今日是不愿再接客的,将近年关,这几日所有姑娘们都不乐意出来接客,崔妈妈无奈之下只得让她们抓阄,红菱和绿翘点儿背,抽中了就只能认,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羡慕已然被赎身的头牌傅晓清。

 第四章 ·红白喜事(5)

    今日提刑司的人去何府时闹出的动静不小,邱奎子将尸身带走时还故意没盖白布,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万花楼,因而今日红菱与绿翘强打起精神来陪客,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苦涩僵硬,不想这客人还直接说道要听傅晓清吹箫。

    绿翘叹了口气,“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晓清姐早已不是咱们万花楼的头牌了,数月前何员外家的公子便拿了三百两纹银来替她赎了身。”

    “哦?”万寒旌笑道:“看来我真是来得不巧了。”

    “见着我们就是不巧了?”红菱又给万寒旌斟了一杯,“公子也忒偏心了,来来来,不说旁人了,我们喝酒吧。”

    “哎,你们怎么都只跟他喝啊?”顾凌波将酒杯夺下,“来来来,跟我喝。”说着也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寻常冬日里出去狩猎,她都要先喝几碗烈酒暖身的,这点小酒自然不放在眼里,红菱被她的豪爽感染,也笑起来去和她说笑。

    顾凌波和她说了几句闲话,便将话题引到了傅晓清身上,因刻意压低声音扮作男声,再次开口前还轻咳了几声,“方才你们说到的那位傅晓清,不是万花楼的头牌吗?被谁人赎身了?娶回去当姨奶奶了?”

    红菱和绿翘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但还是撑起笑脸来:“看来二位公子当真是为晓清姐来的了,我们伺候不好,不如同妈妈说换几位姐妹来伺候?”

    “嗳,不过是多问一句,怎的还醋上了?”万寒旌捉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摸了摸,“你们是有所不知啊,”说着他看了顾凌波一眼,“这位白公子自幼酷爱鸣笛,闻得傅姑娘吹箫也是一绝,原本今日是来以音会友的,不想如此不巧。”

    这下红菱叹了口气,语调也低沉下来,“若是如此,我便也不瞒二位了。晓清姐数月前就已被城南何员外家的公子赎了身,出身青楼还能得何公子不弃,请得与何府世代交好的赵员外收她为义女,以便明媒正娶将她娶回家中去,我们姐妹都羡慕她的好福气,谁知……”说着便哽咽起来。

    “谁知定下婚期后没过几日,何公子便暴毙而亡。”绿翘眼圈都红了,“何公子去得突然,晓清姐得知后十分悲痛,唤得崔妈妈前去赵员外府上说话,待崔妈妈回了万花楼我们才知,她竟决心要抱着灵位与何公子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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