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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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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蛰遂取金钗簪在她发间,手指拂过垂落耳畔的珍珠,轻揉了揉她细嫩柔软的耳垂。
  十四将笄,字而许嫁,他很期待。
  “等我回来。”指尖摩挲含笑柔软的红唇,韩蛰双眸深邃,意有眷恋。


第75章 扪心
  令容这次回府; 半为陪伴爹娘,半为跳出韩家,审视前路。
  韩蛰走后,她在宋氏的陪伴下去拜见傅老太爷和长房的傅伯钧夫妇。因堂姐傅绾出阁后跟着夫君去别处赴任; 除了修书之外,已有一年不曾回家,自傅益南下后,便只傅盛陪伴在长辈膝下。
  傅盛虽然居长; 论才华品性; 却没法跟傅益相比。
  老太爷提起傅益来; 又是担忧; 又是思念。
  ——傅益年底时曾修书回来,说他已逃出楚州,投身军中; 请府里勿念。本朝男儿大多文武兼修,楚州地界的官员虽是科举出身,却也有不少会武,在南边的战事中; 或投入冯璋麾下,或投身朝廷军中,傅益这般投军的不少,傅锦元鞭长莫及; 只能任由他去。
  只是以傅益的性情; 这一从军; 战事不止,怕是不会轻易回来。
  老太爷为官本分,不曾见过征战杀伐的场面,生怕傅益在刀尖丛里出岔子,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又问令容在韩家的处境,令容便说一切安好,请他勿念,陪着老人家坐了许久才出来。
  傅益刚中进士时,傅锦元曾为他说亲,也寻摸好了人家。后因冯璋叛乱、楚州被占而一拖再拖,如今他归期未定,傅锦元没敢再耽误人家女儿,只好摆明态度退了。
  母女独处时,宋氏提起这事,还惋惜不止,“那真是个好姑娘,自幼相识,知根知底的,性情也和气可亲。只可惜你那哥哥等得起,她却等不起,这一退,往后各自婚嫁,可就再也没缘分了。”
  令容也认识那位姑娘,闻言也是一叹。
  婚嫁之事,一旦错过,可不就是终身再难结缘么。
  她挽着宋氏走在后园,神情微露迷茫。
  宋氏看在眼里,又问道:“你呢?先前皇上赐婚,我们都担心他性情冷厉酷烈,叫你受委屈,如今看他倒不像从前生疏冷厉了。”
  春风熏暖,令容迟疑了片刻,才道:“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宋氏柔声,带着她进凉亭里坐下,帮女儿理了理吹乱的头发,“关乎终身的事,是该慎重些。有心事别瞒着娘,说给我听听,娘即便不能替你拿主意,却也能排解排解。”
  令容颔首,双手绞着绣帕,挑了几件跟韩蛰的事说给她听,“夫君待我很好,跟我从前预想的截然不同。且婆母慈爱,小姑和气,我本该满足的,就是……仍有些害怕。”她抬眼,握住宋氏的手,“韩家位高权重,齐大非偶,夫君又前途无量。说句不怕臊的,我想的是能跟你和爹爹一样,但他……恐怕未必能做到。”
  宋氏眸光一紧,眉头微蹙,“他要纳妾?”
  “不是!”令容忙解释,“他身边连多余的丫鬟也不留。”
  “那怎么……”宋氏不解。
  令容咬了咬唇。韩蛰将来会谋逆做皇帝这种事,她不好解释,但帝王从一而终的能有几个?前世宋重光一个妾室将她打入冰窖,天翻地覆,彻骨冰寒,她实在不敢再碰见这样的事。而男人变心移情这种事,不止在她,也要看对方心性,不是她能掌控的。
  将衣袖揪了片刻,令容才蹙眉道:“我就是担心。”
  宋氏听罢,微微一笑,“刨除这担忧呢?这个夫君本身,你觉得如何?”
  她双目带着笑意,瞧见令容不自觉牵起的唇角,念及令容在韩蛰跟前日益放松的姿态,想起那日不慎瞧见韩蛰为她簪发时的场景,便已洞察。
  “当年我刚进傅家,也曾有过顾虑,毕竟那时候你父亲是金州出了名的纨绔,教坊酒肆的常客。不过这么些年,你瞧,不也处得好好的?”宋氏的目光落在令容发间金钗上,那一粒淡紫珍珠浑圆柔润,绝非凡品。
  韩家固然不缺银钱,要寻两粒一模一样的紫珍珠,却也非易事。
  韩蛰那样冷厉的人,肯花心思在首饰上,实在是她始料未及的罕事。
  静了片刻,宋氏又温声道:“将来的事,担忧并无用处,只能竭力避免。你且想想,倘若错过了他,会后悔吗?”
  ……
  倘若错过韩蛰,会后悔吗?
  令容躺在榻上,咀嚼这个问题。
  从去年十月韩蛰在潭州说不想和离起,关于往后的事,她琢磨掂量过许多回。
  为府中计,韩家树大根深,即便而今情势稍变,以皇家如今之衰微,且有杨家坐镇京畿,帝位最后怕仍会落在韩家手里。功利而论,她留在相府,对府里有利有弊,并无定论。且想从韩家全身而退,也绝不是容易的事——且不说韩蛰未必放手,事关颜面,韩镜也未必肯点头。
  剩下的便是她。
  初嫁入相府时,令容的打算是明哲保身,伺机和离,因那时的相府于她而言,只是浓云笼罩下的龙潭虎穴,危机四伏——韩蛰酷烈冷厉,凶名在外,连着克死了两位姑娘,难保不会顺手克死她,她当时是提着脑袋嫁进去的。且谋逆之事凶险无比,不慎多听多看就会犯了忌讳断送性命,韩镜心存不满,她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艰辛度日。
  令容惜命得很,只求美食安稳,那样的地方,令容当然是半天都不像多待的。
  但倏忽一载有余,许多事都让她出乎意料。
  杨氏的慈爱、韩瑶的亲近之外,最让令容始料未及的是韩蛰。
  令容拿指尖绕着头发,瞧着撒满地面的霜白月光,仿佛能看到韩蛰站在那里。颀长挺拔的身上常穿墨青衣裳,面容冷峻,双眸深沉,却趁着她帮忙宽衣的时候收拢双臂,将她困在怀里。
  当初因传言,她心目中韩蛰冷厉凶悍,不近人情,心狠手辣,更因谋朝篡位野心勃勃,不会在女色留心。
  而今,韩蛰却是另一番模样——
  会故作凶狠地吓唬她,会在烟火气里烹出香喷喷的佳肴,会声音低哑地逼她亲吻,会策马仗剑救她于危难,会袒露胸膛在热气蒸腾的浴桶里灼灼看她,更会身披春光,往她发间簪上金钗。
  她确实动心了,如墙角破土而出的嫩芽,悄然滋生,等她察觉,已是草叶茂盛。
  如果错过了韩蛰,会后悔吗?
  令容抱着被角,昏昏入睡。
  正是月初的几日,月事初至,睡得不甚踏实。半夜里令容醒来,觉得身上不太舒服,下意识往床榻外侧挪了挪,没找到暖热怀抱,伸手去摸,却只有一片空荡。
  她从梦里醒来,怔怔的打量。枕畔空无一物,帐外唯有月光透窗泻入,满地银白,清冷却孤寂。整个屋子仿佛格外空荡,唯有被窝里提前备好的鎏金手炉尚且暖热,余温未尽。
  令容抱紧锦被,身在娘家,她却忽然很想念银光院,想念韩蛰。
  倘若和离,往后每个夜晚醒来,枕边都不会再有他。
  每个人语初静的夜晚,都等不到他健步归来。
  惊涛骇浪之下的温馨怀抱,她其实很眷恋,若无疾而终地放弃,恐怕真的会后悔。
  ……
  令容在傅家住到三月下旬,才依依不舍地辞别回京。
  她难得回家一趟,傅锦元几乎将她爱吃的东西尽数寻来,短短半月间逛遍金州城街市不说,又趁着暮春风光各处踏青赏景,既去佛寺尝素斋,又往山林烧野味吃。
  每日里丰盛美味的食物养着,清晨揽镜自照,竟仿佛胖了一圈,连年初新裁剪缝制的里衣都紧了些,拘得胸前难受。
  令容对着镜子鼓了鼓腮,瞪着杏眼瞧着片刻,自己先撑不住笑起来。
  枇杷跟着她回来伺候,见她这般,不由一笑,“少夫人这是做什么呢?”
  “我长胖了些是不是?”
  “脸上瞧不太出来,姑娘从前就这样,吃多少都只往身上长肉。不过近来吃得顺心,气色倒好了许多。”枇杷将金钗簪进发髻间,“这金钗是真好看,衬姑娘的容貌。”
  是吗?令容拨了拨垂落的珍珠,站起身对镜端详。
  难道是胸前变得快了,才让她疑心变胖?
  端详了片刻,见东西都收拾停当,才去宋氏那里。
  今日正逢休沐,傅锦元也闲在家中,陪着她一道去拜别傅老太爷。先前京城朝堂的事,老太爷自然是听到了风声,虽不知令容被永昌帝盯上的事,却也知田保是栽在了那位孙女婿手里,知道韩家厉害,不免叮嘱令容,往后在韩府不可肆意妄为,须谨慎行事。
  令容都应了,又趁着傅锦元也在,请老太爷得空时找人探探唐敦的底细,不必太着急,也无需过于详尽免得打草惊蛇,能探多少探多少。
  至于缘故,没敢提唐敦跟唐解忧的事让长辈担忧,只说她两回接触,觉得此人心术不正,想摸清底细,往后万一出岔子,也好应对。
  她孤身落入虎穴,这就足以让傅老太爷悬心,当即应了。
  ……
  回到相府,韩蛰仍在外奔波,归期未定。
  令容这次回家,攒了不少金州的风物及果脯等物,按例给庆远堂和二房刘氏婆媳送去些,在那儿逗了会儿梅氏的孩子,等杨氏回府,便将剩下的分出一半带往丰和堂。
  杨氏很喜欢,因田保倒后京城的形势稍安稳了些许,趁着暮春风和日丽,还带令容和韩瑶出去游玩了两趟——高修远那日告辞后便音信全无,韩瑶最初沉默寡言了几日,过后也不再为难自己,骑马射猎无所不为。
  只是杨氏再提婚事时,韩瑶仍不太情愿,杨氏也没紧逼,暂将此事搁下。
  这日令容闲了无事,因去年酿的梅花酒启封,装了两壶,送来丰和堂。
  杨氏正歇午觉,韩瑶坐在外间,被鱼姑盯着练字。见了令容,韩瑶喜上眉梢,将毛笔轻轻搁下,低声道:“这是什么?”
  “去年酿的梅花酒。”令容压低声音,站在旁边看她练字。
  屋内静谧,唯有风动纱窗,珠帘微晃。
  窗边的美人榻上,原本小憩的杨氏忽然动了动,口中发出挣扎般的痛苦呻。吟。韩瑶诧异,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就见杨氏额头上不知何时出了层薄薄的汗,双眉紧拧,似被梦魇。
  韩瑶当即握住她手,轻推了推。
  杨氏“啊”的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心跳很快,砰砰地激烈乱撞,似要跳出胸腔,背后却是冷汗涔涔。沉重又清晰的梦境压在心头,她看向韩瑶,双目失神。
  “没事吧?”韩瑶甚少见杨氏这样,忙取锦帕帮她擦拭。
  杨氏面色泛白,呼吸微促,愣了片刻才道:“我梦见你父亲了。”她握紧韩瑶的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带些惶恐,“他出事了。”


第76章 内情
  千里之外; 光州。
  冯璋的军队向北蔓延,因流民气势汹汹,朝廷军队节节败退,虽是招讨之名; 到后来仍只能防守,毫无回击之力。因其襟带长淮,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冯璋后方甚稳; 拒不受招; 急于向北行进; 攻势猛烈; 防守得也甚为艰难。
  从三月初至今,连着数场恶战,韩墨虽任招讨使无需亲临沙场; 韩征却已参战数回。
  他虽在羽林卫身手出众,却甚少有对敌经验,更不像韩蛰那般即便身在箭雨中也能迅速判断形势,自保安危伺机反攻的本事。前日一场对战; 韩征虽奋勇杀敌,斩杀了一名敌将,却也被流矢射中,负伤不轻。
  军医给他上了药; 韩征疲惫劳累; 昏沉入睡。
  梦境凌乱芜杂; 一时是荒僻村落,昏鸦枯树,一时又是道观偏殿,福位静立。
  他从沉沉梦里醒来,额头已出了层细汗。
  光州是赵姨娘的老家,他从前甚少来这边,也不愿惹杨氏伤心,是以从未来过。这回讨叛至此,没有战事偷空休整的那天,还是没忍住去了趟那个叫东岭村的地方。那地方偏僻荒芜,自许多年前闹过天灾后,村民大多迁走,近年又因官府横征暴敛,年轻村人多成了流民,至今留住的人家寥寥可数。
  他当然寻不到赵姨娘当年的痕迹,心里的烦躁却愈来愈强烈。
  连着几夜噩梦,韩征擦了擦汗,起身倒茶喝,就见简陋的木板门推开,韩墨走了进来。
  “伤势如何了?”韩墨脸上也尽是疲色。
  这屋子不算宽敞,若非韩征身有官阶,激战苦熬中还未必能有此住处。
  韩征顺手也倒了杯给他,“不算重伤,父亲放心。”
  因铠甲已卸,身上只单薄衣衫,他还撩开衣裳给他看了看。伤处都已处理包扎,只剩干净细纱缠绕,看着不算严重。
  韩墨颔首,瞧儿子满脸疲色,精神也不似平常旺盛,便道:“既如此,先睡吧,养足精神。”
  起身欲走,却又被韩征叫住。
  “父亲——”韩征仍坐在椅上,欲言又止,见韩墨回身望他,横了横心,道:“前两天,我去过东岭村。”见韩墨没反应过来,目光稍黯,“那是姨娘的老家,父亲或许忘了。”
  夜色极深,小屋中只有一盏残烛燃烧。
  韩墨脸上的神情僵住,半晌才坐回方才的椅中。
  父子俩感情不错,却也有很多年没提过赵姨娘了。
  韩墨静默片刻,想起那个女人,一转眼竟是二十年的时光。他有些愣怔,半晌才道:“那个村子,如今怎样了?”
  “很荒凉,当然没什么可看。”
  韩墨颔首,手里转着茶杯,自斟满了,一饮而尽,顺手又将两杯添满。
  “离京之前,我曾去过玄真观。”借着昏暗的烛光,韩征看到韩墨神色微微一动,强压许久的话便冲了出来,“那个福位,真是父亲给她供的吗?”
  韩墨手腕一颤,茶水洒落,“你看见了?”
  “嗯。”韩征沉声,“我知道夫人抚育教导我,恩情深重,祖父和父亲也都对我关怀。但她……毕竟是我的生母。父亲暗中供福位,我实在不解。我是说——”他竭力让声音平静,注视韩墨,“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竟让她在舍身救下父亲性命后,受这样的对待。”
  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得火苗乱晃,韩墨的手不知何时握紧,藏在袖中。
  半晌沉默,昏暗中,他的眼神浓稠如一潭暗沉的墨水。
  许多疑惑浮上心间,韩征声音微微变了,“还是说,所为舍身救人,只是个幌子。她是为府里所不容,才走到那步田地?”
  当年杨氏产子时,赵氏被太夫人塞到韩墨的床上,这件事并非秘密。韩征行走京城,岂能不知其中的恩怨是非?正因知道这怨恨,他才格外感激杨氏的宽宏大量和仁慈胸怀,即便有过疑惑,也死死压着,不叫邪火窜起。
  可倘若赵姨娘的死真的有猫腻呢?
  韩征坐不住,紧握的拳头微颤,站起身来,“真的是夫人吗?”
  韩墨微愕抬头,沉郁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不是她!”
  “不是夫人?那么,姨娘为何而死?”韩征喉舌干燥,死死盯着韩墨,“这件事,父亲难道要瞒我一辈子?”
  当然不可能瞒一辈子。
  韩墨缓缓站起身来,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韩征眼中隐隐的血丝。到了这个地步,韩征揣测孤愤,再紧紧瞒下去,怕会令韩征走上歧途。他深吸口气,按住韩征的肩膀,缓缓道:“这件事跟夫人无关,她也不知其中内情。”
  “你的姨娘,是死在我的手里。”
  年愈不惑的相爷声音微颤,按在韩征肩上的手已紧握成拳。
  韩征死死盯着他,双目赤红,唇角颤了颤,哑声道:“父亲是说,死在你的手里?是你杀了她?”激荡的怒气在胸腔乱窜,他狠狠偏过头,“不可能!”
  “是我。”
  韩征手扶桌案,缓缓摇头。怎么可能呢?他的生身母亲,死在他生父手里。纵然有过万般揣测,这结果却是他始料未及。后背的箭伤绷得隐隐作痛,韩征缓了好半晌才压住翻涌的情绪,“为何杀她?”
  “她不能留在府里。”
  “她只是个姨娘,搅扰了你和夫人,所以就该死是不是?我这个孽种,其实也不该活着,是不是?”
  “征儿!”韩墨握住他肩,“你先坐下。”
  “她毕竟是我娘亲!”韩征强压愤怒,双目赤红。
  韩墨的眼睛也泛红,两只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当初跟她确实是意外,我没想过太夫人会那样安排,也没想到……”韩墨声音一顿,少年得意,心志不坚,那些事不堪回首,更无法解释,只道:“我辜负了夫人,也对不住她。但府里要安宁,就不能留着她。”
  “可以将她送走啊,哪怕回老家也好,何必杀了!”
  何必将赵姨娘杀了呢?理由实在太多。
  当时府里的情势,他对杨氏的愧疚,对那晚心志不坚的悔恨,对太夫人和赵姨娘的厌憎,无数种情绪交杂,从那晚春风一度到赵姨娘诞子,整整折磨了他一年。夫妻离心,家宅难宁,只为一个他并没有感情的女人。
  那个时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亲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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