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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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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见状,忙拱手拜道:“公子,末将奉王爷之命前来寻王爷回府,公子无恙否?”
  果子小心翼翼放下背上的公子,见他害怕,忙抚着公子的背拍了拍,才扭过身对李将军行礼,道:“将军辛苦了!我家公子方才受惊摔着了,身上怕是有不少皮外伤,还请将军请一辆马车过来,也好让果子伺候爷清理伤口,一会儿回府了就禀明王爷请大夫过来瞧瞧。”
  “喔?”李将军淡淡地斜睨着公子,昏暗的夜色掩盖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轻鄙,“既如此,须快些回京才是,来人!牵马!公子既然受伤了,本将当亲自送公子回京才是!马车太慢,不若骑马快捷便利。”
  说着,也不等果子反对,抓着战战兢兢的男子就扔上了马,吓得他连连惊叫,那些个将军将士的,却仰头笑得好不欢畅,急得果子缀在后头一边呼喊着自家公子,一边瘪着嘴嘤嘤垂泪。
  话说这年轻公子何许人也?竟如此怯弱?
  却道当今皇室中,极富贤名的勖王,膝下有二子一女,其子年轻有为,龙章凤姿,虽学业不就,但顶着勖王之子的名头,也是令朝中无人不知。而其女因侧妃所生,容貌昳丽,知书达理,亦是才名在外,自然追随者甚众。
  另有一子,名唤柳询,自小体弱多病,乃勖王正妃所生。本该是众人瞩目的世子,却因自娘胎带来的狂病,还不会走路就丧母,而后就被勖王送到京郊菩提山修行,太后怜其年少丧母,又养出那般怯弱的性子,就时常带到宫中教养,自此该子更是鲜少为外人所知。
  然而,此番惊动了全京城的男子,正是那个从小就被太后养在宫中的世子,只是这个世子却名不副实,勖王未曾请封过,所以知晓这番宫中轶闻者亦是屈指可数。
  虽说柳询性格怯弱不讨喜,可这容貌却是少有的倾城之貌,这一路策马疾驰,吓得魂不附体,自有一番孱弱风韵,竟惹得路人频频回顾,直道美人美哉!柳询气恼的很,却又无从表白,又是一番憋闷。
  此番略过不提,那将军虽送柳询回了王府,却举止轻浮,态度暧昧,时不时趁人不备偷偷摸了柳询好几回,守在旁边的将士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堂堂勖王之子,竟被一个大男人轻薄!还没人阻止!柳询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只一味隐忍。
  回到王府,依然是大门紧闭,果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去敲门,好些时候才见门内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果子气急,大声质问:“好你个刁奴!公子回府不速速开门跪迎也便罢了!竟这般惫懒!还不快些给爷开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两声叽咕,方见角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个人头来张望,见果子瞪着大眼满脸怒意,忙印遮ㄐΓ骸鞍ビ矗⌒〉娜吹朗撬獍悴恢袷谕醺馔氛φ艉舻男郑枪哟笠⌒〉母盟溃「盟溃 �
  果子顿时怒道:“你是该死!叫了这么久的门,竟到现在才来应门,还不快些开门迎大公子入府!”
  “果子大爷息怒!并非小的不开,而是娘娘说了,过了戌时就不能开正门,且公子去学上还未休沐,怎的是果子大爷去接的?”
  说着,门房开了角门,提着灯往外一瞧,这才瞧见门外那赫然挺立的护卫军,吓得浑身一抖,忙躬身长揖,却依然没开正门。
  “你……”果子刚想发怒,就被柳询伸手拦住了。
  “果子,无碍的,我乏了,想早些沐浴歇下。”柳询眉眼未动,转而拱手朝李将军一揖,“有劳将军相送,若是无事,将军且回去复命吧!”
  “可是……公子!这样不合礼数!”
  “莫要惹事!”
  说着,柳询扭身径直跨入角门,接过门房递来的灯笼,转眼便不见人影。
  果子怒其不争,却身为奴仆不好言语,只能恨恨瞪了嘻嘻谄笑的门房一眼,不甘地拱手拜别了李将军,慌忙追进门去。
  “哎!爷您慢些!果子要追不上您了!”
  听着门内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李将军邪佞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划过一丝淫邪,满是兴味地砸吧了嘴,转身扬手一挥,利落地跨上了骏马扬长而去。


第7章 进宫
  翌日,天色微亮,柳询便已起身,环顾四周,依旧是褪色的床幔,掉漆的桌椅,就连那雕花窗棱上的窗纸,都满是破洞。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果子勾勾缩缩地提着冒热气的铁皮水壶进来了,见柳询自发起身穿衣,忙搁下水壶走了过去,给柳询结扣带。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柳询身上还暖和着,忽地被果子冻得通红的手冰了一下,惊得他猛地瑟缩。果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爷见谅!果子没料到爷会这么早就醒,没把手热暖了再来伺候爷,的确是有些冰凉。”
  柳询拿眼瞪他,扭身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打结系上腰带,道:“一会儿随我入宫吧,好些天没回来,该是入宫看望一下太后了。”
  果子一愣,忙问:“可是未曾有懿旨下达,公子要怎么进宫?”
  柳询迷茫的眸底快速闪过一丝狡黠,憨憨笑道:“上回进宫,太后赏了我一块牌子,说是下回进宫直接拿着牌子去便是,无需通报。”
  果子一听,欣喜地跳了起来,拊掌而笑:“太好了!这院子看着就生厌,还是宫里好,太后这般怜惜公子,定能为公子谋个好住处!”
  然而,紧接着果子又拉长了脸,唉声叹气地嘟囔:“唉!偏生公子这般与世无争,性子怯弱,如若再……唉!造化弄人啊!公子心善,性情最是温和,王爷定能看到公子的好,早日为公子正名!”
  柳询嘿嘿一笑,默然无语。
  拾掇一番,柳询去了上房院子请安,却只得一个丫鬟过来回话,说是王爷上朝去了,侧妃娘娘早起身子倦乏,便睡了回笼觉,让柳询自便,不用请安。
  堂堂大公子被这般怠慢,却只是垂着头闷声不吭。传话的丫头本是打赌输了才代替别人来传话的,这会儿子真不爽快的很,瘪着嘴厌弃地瞥了他几眼。
  听闻这嫡公子样貌不凡,本想看看是何形容,却见他一直垂着头,未能得见真颜,连道好几句“实在无趣”便兀自退下了,竟连个尊卑礼仪都不顾。
  果子气得牙痒痒,捂着胸口长吁短叹:“哎呦!我的公子欸!真真要被您给气死,您看看,这府里随便一个小丫鬟都能看轻了咱,可偏偏您又不说话,岂不是让人欺压着呢么?”说着,忍不住叹息起来。
  柳询摇摇头,道:“跟一个小丫鬟置什么气,咱们这才回来几天 ,他们这幅模样也是应当,等日后我们混得好些了,自然有人舔着脸往咱们这边凑,这天下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
  果子道:“可,可看着他们对公子如此不敬,果子这心里就不舒服,好歹您也是这勖王府里的嫡公子,说不准还能封个世子爷呢。竟让他们这般怠慢。”
  柳询倒是心宽的安慰果子道:“快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整理好东西,咱们立马进宫。也许进了宫后出来就不一样了呢。”说罢,还神秘的笑了笑。
  果子却是不解其意,听到柳询督促了,也只好加紧干完手头上的事,随着他出府朝皇宫走去。
  正如果子所料,两人好不容易走到正阳门外,才刚离正阳门十丈远,就被守城卫兵给驱赶了,柳询巴巴望着不远处大开的城门,宫墙深深,极目难望,却是他现在唯一的期望所在。
  他垂头叹了一声,拍了拍身上褶皱,扬声道:“走吧果子!”
  “可是要回王府?”
  柳询垂眸浅笑:“进宫。”
  “咦?可是刚才咱们不是被赶出来了么?”
  “现在不会了。”
  “为何?”
  柳询但笑不语,只振袖俯身朝一旁来人长揖,道:“拜见父王。”
  正携着一众官员出正阳门的勖王愕然顿住,很是茫然,见这少年身形颀长,身旁跟着惊慌下拜的奴仆果子,更是不解地喃喃:“你是……”
  果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俯身长揖道:“王爷,大公子真要进宫拜谢太后呢。”
  勖王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然,神色翛然间便已恢复了正常,忙伸手虚扶,“快起来吧,你自小体弱,得太后庇佑教养,此番回京的确该好生跪谢太后恩泽,去吧。”
  柳询顺着他的手站起身来,乖巧地应道:“儿臣谨遵父王教诲,这便入宫拜谢。”
  勖王满意地点头,在一众官员的拥护和赞美中渐行渐远,那守城的将士见状,哪里还敢阻拦,忙拱手道歉。柳询却依旧不卑不亢,只拿出袖中令牌,待守城将士检查后才悠然踏入宫门。
  果子暗叹怪哉,公子真乃神人也!竟如此轻巧就入了宫,这要换成旁人,早被拖将出去打一顿板子!偏生这么怯弱胆小没什么存在感的公子却有这般神通!
  柳询虽知果子心中所想,却依然没说破,只兀自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规规矩矩地垂头往前走着,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
  一路关卡,好不容易到了慈安宫,已是日上三竿,柳询本就有伤在身,走了这么久,额头已经渗出许多汗液,却不敢有半点失了规矩之处。
  巳时初,慈安宫的宫女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贴身伺候太后的张公公一手搭着浮尘走了出来,正要吆喝宫女们快些,远远瞧见台阶下立着一人,定睛一看,见是柳询,慌忙下来迎接。
  “哎呦!是世子来了!快些上来,这大日头的,仔细晒坏了!”
  柳询已晒了好些时候,脸上红彤彤的,拱手笑道:“张公公安好!少卿回京了,自当前来拜见太后,不知公公可否通禀?”
  张公公连道不敢,好生恭请着柳询上了台阶,在门口停了,让柳询暂且候着,便自去禀告。
  少顷,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内走出一个戴着金冠、正红金罗蹙鸾华服五十上下的贵妇人,见门外的柳询面庞发红,身形消瘦,顿时眼睛红了,连呼“可怜的孙儿,你可回来了,皇祖母想你想得是日日不安呐。”说罢,便哭天抹泪地拥在一处了。
  自小太后便偏爱柳询,据说是因为柳询长得像极了先帝,且柳询自幼便没了母亲,又体弱多病,太后仁慈,怜惜其命苦,便时常召柳询入宫相伴。长此以往,倒是养出深切的祖孙之情。
  太后这一哭,宫女嬷嬷们顿时慌了,好一番劝慰才止住,忙亲热地拉着柳询入慈安宫叙话,这一聊便忘了时候,竟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太后留饭,柳询也不好推辞,说起回京路上的遭遇,太后又是红了眼眶,哽噎道:“少卿何苦又去那庙里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外头虽自在些,终归不比家里,你好歹也是勖王府的嫡子,是咱们皇家的血脉,长久流落在外终归不好。”
  柳询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愁绪,闷闷道:“只是父王……”
  太后拍着他的手,道:“你父王那,自有我去说,此番回来你干脆别再去那菩提山了,不若就留在京中,我让你皇叔父给你寻个园子住下,离宫里近便些的去处,日后哀家要是无趣,也好往来便利。”
  听得这话,柳询双眸陡然一亮,忙起身跪下:“谢皇祖母隆恩!”
  “起吧!别跪着,地上凉!一会儿子让张德利拿些贴己物事带去,你这刚回来,王府怕是忘了你这号人了,什么都没给你备下吧?”太后哂笑,忆起从前便气不打一处来。
  柳询又是好一番安慰,才将将哄住了,想起此番奇遇,那个莫名出现的人儿,竟似山鬼一般,不禁扬唇而笑:“孙儿此番还遇上贵人了呢!”
  “哦?快说来听听!”
  于是,柳询便顺势将“梦中奇遇”一一告知,只是其中详情自不必尽述。
  “那时我恰逢病发,昏昏然闯入一片荒岭,也不知怎的,竟恍若瞧见了山中精怪,长得倒是一副好模样,只是有些傻,原是怕我来的,后来就怯生生的过来,帮我把身上不小心刮到的伤处包扎了,还哄着我好生入睡……”
  闻言,太后欣然喟叹:“竟有这样的妙人!实在是心善啊!”
  柳询故作不解:“太后又怎知她并非山鬼而是妙人?”
  太后被这话惹得大笑,伸着戴了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的手,嗔怪地笑道:“你这孩子!这浑话在哀家面前说说便也罢了,若是旁人听到,可不得笑话你一番!既是在菩提山附近,自然是上山礼佛的香客所救。你呀!待日后哀家派人去寻寻,寻到了可得好生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柳询笑着拱手拜道:“是!孙儿自当遵旨。”
  “遵的哪门子旨!又犯痴病了不是?哈哈哈!好了好了!且随哀家用去用午膳吧!”太后慈爱地看着柳询,便在张公公和柳询的搀扶下去了偏厅用膳。
  此番入宫,又是得了一大堆的赏赐,真真是把柳询的待遇颠了个个儿!勖王府的人都没想到,柳询闷声闷响的去了趟皇宫,竟然能让太后对他如此礼遇。
  这不,才刚下马车,王府门口就跪着一大片的丫鬟婆子和仆从,竟连侧妃身边最得力的桂嬷嬷也候着,一见马车停下就赶紧挥着帕子让小厮墩身做人墩子,呼奴唤婢的好一番折腾,才热热闹闹将人迎进门去。


第8章 不通世故
  过了外院,便是王爷办公的主院,那些仆从却不急着送他回自己的院子,只说王爷有请,便簇拥着送他去了鹤鸣苑,那是王爷办公的地方。
  柳询暗忖着,这么声势浩大,怕是有诈,他虽然身为勖王嫡长子,可却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物,平日里从不与王府内兄弟姊妹来往,住着的也是最偏远的院落,长这么大与自己亲爹见面的次数也是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好不容易回来了,先是被怠慢,见他入宫面见太后了,才上赶着巴结。
  呵呵!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询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道邪魅的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忙收敛了表情,垂着眼眸推开门走了进去。
  “父王。”
  “嗯,过来坐吧。”勖王柳照熙抬眼看了他一眼,拂袖跪坐在案几后。
  柳询偷偷看着他的脸色,不像是生气,也不见得怎么高兴,一如当初他再次被送入菩提寺中的模样,好像无论什么在他眼底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柳询选了个离勖王比较远的位子坐下,这蒲团倒是厚实,比寺庙里的要软,柳询暗搓搓的想着,一会儿他向父王讨一个带去菩提寺会不会允呢?
  “今日进宫说了些什么?”
  正捏着坐垫的手忽然顿住,状似不经意地松开了,柳询垂着头细声道:“太后说孩儿瘦了,怜悯孩儿寺中生活太过清苦,让我留在京中,说是要皇叔寻个宅子给孩儿住。”
  勖王眉头紧蹙,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是不悦,“你没说别的?”
  “没有,都是太后在说呢,孩儿不敢多嘴多舌。”
  “嗯。”勖王这才满意地点头,“一会儿你先回原先住的院子,我让侧妃给你换了里面的东西,太后的赏赐也到了,全放你院子里,自己去看吧。”
  “是,谢父王。”
  空气瞬间凝滞,柳询挠了挠鼻尖,怯怯抬头,见勖王正睁着双熠熠生辉的虎目看他,顿时吓得一愣,垂着头瑟瑟发抖。
  “唉!你这性子,要怎么在这京城待下去?纵然我能护的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啊!既然太后有心留你,那就留下来吧!也好,反正总归是要经历的,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提醒你,最好不要去招惹胡侧妃,你不是她的对手。”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也不知是谁将他弃之门外的?如果不是他纵容,胡侧妃她再厉害又敢把他怎么样?说到底,这些年来他受的苦,都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所谓父亲一手造成的!
  柳询暗暗咬牙,却不让对方看出半分异样,垂着头怯怯地咕哝:“父王说的是,孩儿自然不敢招惹谁,只希望能好好活着。”
  听得这话,勖王眉心一蹙,想要说些什么,却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轻叹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块牌子,直接扔了过去。
  正垂着头想心事的柳询不防备,身上就被扔来一样东西,还以为是父王又要发脾气打他,刚想抱头躲避,见是一块乌黑的牌子,顿时愣住,捡起来仔细打量。
  “这是进出王府的令牌,在太后没有下诏让你搬出府住的期间,你就拿着这个进出吧,短缺什么就跟管家说,不必过问侧妃。”
  柳询惊愕地抬眼看去,却见勖王正捧着公文在看,似乎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然而,还没等他理清父王此番举止的真实缘故,就被他瞪了一眼,吓得又是一颤。
  勖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公文往案上甩去,厉声道:“瞧你这出息!堂堂勖王嫡长子竟然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便是你无意于朝堂,好歹也做出一副皇家子弟的姿态出来!过几日我会奏请皇上给你安排进国子监求学,别成天跟个姑娘家一样,没半点男儿气概!”
  听闻此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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