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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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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玉打断她道:“陛下要是睡不着,我曾学了几招推拿术,可帮陛下揉揉头上大穴。”
  华仪别无他法,只好答应。
  沉玉让华仪躺在靠近床沿的一边,坐在她身边,抬手揉捏着她的太阳穴。
  他手指的力道温柔而有力,她舒服地缩了缩身子,他手指下挪,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游移。
  华仪看不到,沉玉的眼神渐渐变了。
  最终,他低下头,轻轻嗅着她的呼吸,感受她熟睡后的心跳。
  少女的馨香就在鼻尖,她的温软就在眼前。
  他克制着,不去搂抱她的娇软的身子,只是低下了头,薄唇在她的唇上游移。
  最终轻轻下落,一触即止。
  沉玉直起身子,烛光下,半边的脸颊是温暖的,另一半却僵硬到冰冷。
  他心潮涌起,眼底压抑的东西一览无余,那一吻不能克制他的欲望,反而提供了养料,让他心底的心思疯狂滋长。
  华仪却始终熟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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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真的不是相爱相杀!真的不是!


第4章 
  华仪再次醒来时,窗外有鸟啼叫个不停。
  她坐起片刻,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昨夜又发生了何事……她想起自己是重生的,一切如梦般不真实,又或许这真的只是她的梦?
  华仪坐了会儿,看见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这才知她起得晚了。她掀被下榻,穿上桌上早已备好的崭新衣裳,推开门出去。
  笛声悠扬,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将曲子听得更加清晰,却又说不出具体明目来。树下倚着一青衣少年,玉冠冰凉,容颜秀美,正横着长笛吹奏。
  春花扑向他干净的袖口,连风也变得温柔。
  华仪的手无意识地扶上门板,静静看着他。
  她的心在一点点变得柔软,她不可否认,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可是她和他之间隔了那么多。
  华仪想,如果这一回,她好好地爱他,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不再有那么凄惨的收场?
  一曲终了,沉玉转过头来,对她颔首一笑,“陛下醒了。”
  华仪走了过去,惊讶道:“你的笛子……”
  “闲暇时自己雕的。”沉玉将笛子递给她看,华仪接过细看,便见笛上雕着梅花图案。
  沉玉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只会这一首曲子,是我母亲教我的。她生前最爱梅花,故而我也喜欢赏梅,即兴而雕。”
  华仪掂了掂笛子,歪头看他一眼,笑道:“你的母亲?”
  沉玉的瞳孔一片清凉,他低头注视着华仪笑靥如花的脸庞,低声道:“我的母亲去世的很早,她身染重疾,我爹不肯给她治病,反在她去世后将我驱逐出府,后来我辗转被卖,这才阴差阳错入了宫。”
  华仪微微一惊,笑容也登时消失下去。
  她从未听过他说过这些往事,因为宫里除却太监之外的男孩,都是权贵们秘密保留的一些不可言说的玩物,她无法去细究每一个人尘封的过往,她的高高在上也让她忽视了一切的黑暗之处。
  她只隐隐记得当年,她刚刚登基,他被一个老嬷嬷追着鞭打,少年纤弱的身体滚落在她的脚尖前,他抬头时,眼睛比琉璃还要漂亮。
  她觉得这是一个干净得雪雕成的少年,即使他的衣裳被泥土弄脏。
  年幼的女帝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眼角的泪痣,他低着头不敢动,唇色惨白。
  “这是什么人?”女帝仰起头,看着她身边的摄政王。
  摄政王拢着袖子,漠然答道:“这是皇宫里最低贱的奴才,陛下不必理会。”他抬了抬手,身后侍从上前,企图拖走少年。
  女帝却抬手护住了少年,目光直视着摄政王,脆生生道:“朕要他!”
  少年抬起眼睑,有些不可置信,眸子里都是水光。
  摄政王皱眉道:“陛下身份尊贵,怎可与这等贱奴一起?”
  十岁的女帝口齿伶俐,冷静地回他道:“朕是帝王,皇叔不是说,朕可以支配天下一切东西吗?”
  从此以后,他便是她记忆中那个始终温柔体贴的沉玉。
  华仪心头惊动,一时眼眶竟涌上一阵酸意。
  他从来都不主动向她说自己过去的事。
  那么从前的那么多年里,他顶着“贱奴”的名头,究竟是怎样活于世间的?
  他面上温顺谦和,那么,与前世他所做的疯狂之事相应,他的心底又该多么不甘?
  沉玉许久不闻华仪出声,不由看她,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
  下一刻,她的手伸到了他的袖中,抓住了他的手。
  沉玉身形一僵。
  她的手很温暖,握着他冰凉的手指,低声承诺道:“朕会好好护你的。”
  他有些想笑,却心知肚明她的诚恳,便笑不出来了。
  华仪一握便松开了他的手,拂了拂衣摆,道:“好了,朕该回去了,常公公今晨应带着人寻来了吧?”
  沉玉低眸恭谨道:“陛下,常公公在外等候多时了……说是摄政王在御书房求见。”
  华仪神情一肃,振袖出去。
  常公公带人焦急地恭候在屋外,只觉得头疼得紧,他不敢得罪摄政王,也不敢去触女帝的霉头,正左右为难着,便见华仪快步走来,从他身边一掠而过,冷淡道:“跟上。”
  常公公赶紧埋头跟着,一边拿眼神去瞟陛下一边的沉玉,少年神情清冷,步履从容,竟一丝慌乱也无。
  摄政王最厌沉玉此类人,沉玉暗中没少受人敲打,这回居然敢跟着女帝……
  昨夜又是怎么回事?
  常公公不由得悄悄抬眼,看了看女帝的神色,她侧颜清秀而肃穆,半含帝王威仪,看不出一丝端倪。
  毫无疑问的,女帝被摄政王给责备了。
  御书房殿门紧闭,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自摄政王拂袖而去后,女帝便阴着脸,连摔了三个花瓶。
  摄政王责骂女帝之话,无外乎肆意妄为、宠信奴仆、不顾帝王威仪等等,说来说去不过怪她与沉玉亲近,华仪自知行事莽撞,在沉玉床上睡了一夜听起来确实荒唐,可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告诉摄政王的?!
  对此,华仪对常公公发作了一番,常公公捂着被打疼的屁股,阴着脸又将多嘴的那人打了一顿,一转眼便看见眉目清澈的沉玉,少年拥着雪白轻裘,如玉雕琢。
  常公公暗骂他罪魁祸首,容色误国,面上却和颜悦色,只差拉着他嘘寒问暖。沉玉不喜与他周旋,随口说了几句,也不管事情与他有何关系,挥挥衣袖便走了。
  自此后三天,女帝紧闭殿门,似与摄政王暗里较劲,朝上三句话就唱反调,朝下不思饮食,任凭摄政王指着她骂,无动于衷。
  将近十五的女帝还那么稚嫩,牛脾气却绝非常人能抵挡。摄政王最终也不得法,也放宽了对沉玉的监视。
  第三日夜里,女帝照例吃了两小口便撤了晚膳,常公公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束手无策。
  这样的次数一多,常公公也不得不开始打起沉玉的算盘。
  可沉玉只是一介低贱之人,仅仅凭借帝王的宠信得以立足,而当帝王闭门不出,摄政王把控一切时,他的命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于是乎,某日黄昏后,女帝昏昏欲睡时,几个侍卫将沉玉抓到了冷宫。
  少年被死死地摁在冷宫的石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身子在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他耳边只有那些人轻蔑的笑声。
  沉玉睁大眼睛,清亮的黑眸里此刻写满了绝望,少年纤弱的身躯是临死前的献祭。
  春风扫落叶,触目都是荒凉破败之景,连一丝人气也无。沉玉最终没有力气挣扎,只留着一口气勉强地喘着气,长睫盖下,桃花眼半阖。侍卫们松开摁紧他的手,他从石桌上滚下,撞得骨头发疼,后脑勺剧痛无比。
  他呆呆地望着湛蓝的天,后知后觉地,心头涌起一阵愤怒的不甘和委屈,每次他自以为自己不同时,便有人再次提醒他的低贱。
  天不贱人,唯人自贱耳。
  他凭什么不配?
  沉玉咬紧牙根,眼底猩红,冰火交融,一瞬间眼神凶恶阴沉得如同吃人的恶鬼,让意欲给他痛快的侍卫手头一顿。
  他是困兽犹斗,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心头没有哀戚,只有强烈的不甘,不甘天生离华仪那么远,也不甘被人鱼肉至此。
  摄政王。
  沉玉默念敌人,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生命在快速流失。
  忽然一声惨叫响起,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了他的脸上,又腥又黏。
  他睁开眼,是血。
  暗卫现身,刀光快得只剩虚影,不费吹灰之力地割开人的脖颈,彻底放倒了那三个侍卫,沉玉静静地躺着,那些暗卫弯腰给他松绑,他看见暗卫袖口是狼牙标志。
  沉玉沉静的眼睛里,再次荡起了波痕。
  帝王亲属暗卫,只用于保护皇帝一人。
  沉玉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他被暗卫搀扶着起身,除了头晕乏力,也没有觉得不对,可他忽然就开始深深地厌恶起这一切来。
  凭什么她要把自己的暗卫派来?
  她也觉得他无能,只能任人鱼肉吗?
  一个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全将他视作棋子。
  可谁知他之心?
  若上天一开始不如此安排,予他公平的较量,他又何止如此?
  凭什么他与她天生天差地别,凭什么他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更想,堂堂正正将她拥入怀中,肆意疼爱……
  沉玉的念头越想越偏,连眼神也暗沉下来,有些念头如同摧心蚀骨的□□,险些让他直接走火入魔了。
  他头脑昏沉,天在旋,地在转,只感觉有人在飞速给他止血。
  他被人摆弄着,可是精神几乎要脱离了肉体……
  沉玉唇边忽然挑起一抹奇怪的笑来。
  给他包扎的暗卫触及此笑容,竟觉得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企图动弹的右手轻微一动,思绪便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黑暗之于沉玉,仿佛只是一瞬间,可是卧在床上修养的沉玉睁开眼时,知晓自己已浑浑噩噩了三日。
  摄政王没有杀他,原因他并不愿深究,因为无论是华仪的保护还是摄政王的轻视,都丝毫让他高兴不起来。
  后来他听闻,女帝不出寝殿已三日有余,茶饭不思,那些人企图不顾沉玉的病体,让他出头去劝慰女帝。
  沉玉靠在软榻上,单手抚着苍白的唇,眼角泪痣妩媚而冷酷。
  常公公的人在屋外守了几日,说是劝他,不妨说是逼他。
  沉玉并不抗拒。
  他想,他也有些时日未曾见过华仪了,他阻止自己见她,实则是不让自己沉迷于她。
  可是现在不同了。
  常公公跨入屋内时,见沉玉已穿戴好衣裳,玉冠风流,锦衣阔袖,满身清寒。
  他听见动静,转眸看来,微微一笑,道:“让公公久等了。”
  常公公干笑道:“不知公子的伤势近来如何?”
  “好得很。”沉玉挑动唇角,眼微的弧度的精致,“我非常想念陛下,烦请公公开路。”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心有不甘,故而不肯屈居于人下,他爱女主的方式就从纯粹的爱,到了势在必得的爱。
  但是他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女主是重生的,她对他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势在必得遇上情有独钟,事情也没那么复杂。
  不虐!不虐!下章撒糖。


第5章 
  沉玉端着热粥踏入元泰殿中时,华仪正抱膝坐在榻上,着天青里衣,丝面光滑,如流水一般缓缓淌开,白皙的手臂卷着乌黑的青丝,黑白分明。
  殿内静谧无声,脚步声格外清晰,华仪头也不回,冷漠道:“出去。”
  沉玉顿了顿,却仍旧上前,坐到了她跟前。
  她不知是谁胆敢忤逆她,惊怒抬头,口中叱责便卡在了喉间。
  沉玉微笑着,白皙的手托着瓷碗,“陛下又闹脾气?”
  华仪垂下脑袋,别扭道:“是你啊。”
  “我才几天不陪着陛下,陛下就瘦了。”沉玉伸出左手,抚了抚她的发,叹息道:“何苦非与摄政王作对呢?”
  华仪抬头,眼睛温亮,湿漉漉地瞅着他,像小幼崽。
  沉玉的心有些软,垂下眼不看她,竭力克制自己将她搂入怀里的欲望。
  华仪打量着他的神色,故意放软了声音,喊道:“沉玉……”
  沉玉抿着嘴,含笑看着她,眸色偏暗。
  华仪继续道:“我不是要等皇叔妥协,我是在等你。”
  沉玉抬起碗,将勺子送到她嘴边,温声道:“陛下喝些粥吧。”
  她低头乖乖喝了一口,又抬头继续道:“暗卫说皇叔为难你,你可有……”
  他很快又将勺子送到她唇边,截断了她的话。
  华仪囫囵咽下,飞快道:“你说呀,有没有受……”
  沉玉又是一勺送来。
  华仪喝下,张了张嘴,才发出一个字的单音,便又见沉玉将粥送到她唇边。
  她这回恼了,断喝一声:“你过分!”
  他成心不让她说话!
  华仪瞪着他,往后一缩,离他抬起的勺子远远的。
  沉玉笑盈盈的,哄道:“先吃饱。”
  他抬手要喂她,她窘迫着一张脸,将他的手推回去,坐直了道:“沉玉,你别这样,你究竟有没有被摄政王怎么样?”
  沉玉叹了口气,将碗搁在一边,道:“陛下这样关心我,有没有想过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一天?”
  他鲜少有把此事挑到明面上说的时候,华仪抬头注视着他,咬着牙根不言。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前世她止于君臣之礼,纵使有不忍之时,也念在他身份低微,自古臣为君死乃忠义之德,故而刻意忽略。
  他是那么的优秀,纵使少年时她被摄政王制约,他备受压榨,也依旧爬上了当朝一品。
  她那时看到的是天下,身边能臣稀少,他为她一次次远出京城,她在京城等着他传来喜讯,却见御案上弹劾他的折子越堆越高。
  习惯他一贯的遮天蔽日,风雨无阻,故而忘记他也是个普通人。
  摄政王算什么?
  她那皇叔,把持朝政多年,性情刚愎,人到暮年时越发在朝中冲撞于她,华仪后来磨砺出了沉稳的性子,利用制衡之术逐步瓦解皇叔手中权力,直至她肃清朝中结党之臣,严□□气,开拓自己的盛世。
  她以为自己是个好皇帝,可以在后半生成为中兴之主,可机关算尽,算漏了一个他。
  这一世的沉玉,她明明是有能力护他的。
  护他爱他,让他不再那么偏执,让他不一个人承受一切,改变上一世的一切不得以和遗憾。
  华仪定定看着沉玉,许久,才轻声道:“朕想过的。”
  沉玉淡淡回视她,少年深刻的五官在暖光之下,有了温雅之意。
  华仪静了静,接着道:“过去的事情朕无法转圜,可将来,朕希望看着你好好的。”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仰头看着他,和他垂下的目光相撞,“所以,沉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同朕说好不好?你若是不高兴了,也可以同朕说的。”
  他低眼看着自己的袖口,眼神一瞬间闪过光。
  他淡笑:“陛下说笑了。”他抓住她的手腕,拽离了她的袖口,拂衣起身,跪于她跟前,行大礼道:“有陛下这句话,沉玉心知陛下厚望,定竭尽所能为陛下肝脑涂地。”
  华仪身上泛起一阵冷意。
  她望着沉玉匍匐的身子,定了定神,这才收敛了自己不当的神情,良久,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朕知道了,起来罢。”
  沉玉顿了顿,敛袖起身。
  华仪又道:“私底下,也要和朕这样么?”
  沉玉抬头一笑,似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摇了摇头。他重新坐到华仪身边,端起碗欲喂她喝粥。
  华仪却没了食欲,挥了挥手,道:“撤下去,朕饱了。明日此时你再过来,不必带粥了。”
  沉玉还是担心她,“陛下保重身子。”
  华仪再不应他,直到沉玉修长的身形转过屏风,殿门发出轻微的响动之后,她才忽然叹了口气,仰头往后直挺挺地摔在了榻上。
  他虚虚实实,明明心怀他念,却又行忠正之事,倒是让她此刻感觉是自己在倒贴于他。
  那种滋味,就像是被人挠了一下一般。
  华仪踢掉了一双鞋,把头埋到了被褥里。
  翌日,沉玉再来时,却见元泰殿中空无一人。
  他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掀开纱帘,绕过屏风,也不见那一抹纤细俏丽的身影。
  沉玉不急不缓,走到案边金貔貅前,扫了一眼神兽吐纳着熏香的小口,掀开盖子一看,倒是才添不久的样子。
  华仪赤着脚,不让自己的脚步声发出丝毫声响,悄悄地藏在床底下。
  御榻略高,下面大部分却是实心的,华仪仗着身量纤细,不顾帝王威仪地缩了进去,虽然空间狭窄得她颇为行动困难,可她悄悄看着沉玉的影子,就起了几分顽心。
  沉玉背对着她。
  华仪双手撑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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