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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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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公公不料此刻他竟还敢开口质问陛下,一时吓得不住地朝沉玉使眼色。
  谁给你的胆子啊?陛下什么脾气!
  沉玉却只看着华仪,眼波流动,语气异常平静,声音清雅:“陛下,沉玉只是陛下一人的,若陛下不肯要我了,那么我这条命又还有什么必要存在?”
  沉玉自称为“我”,是华仪登基后特许的。
  华仪扬袖坐下,手扶着雕花金丝楠木,冷眼觑着他,似笑非笑道:“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朕?你真以为朕杀不得你?”
  “不敢。”沉玉抿紧唇,伏下身子,恭谨道:“只要陛下开心。”
  “行啊。”华仪翘了翘腿,忽然将脚尖探到沉玉的面前,轻轻勾起他的下巴,逼他仰起头。
  这极为戏谑而侮辱的动作是她刻意为之,他高仰着头,眼中有一瞬间的惊与怒,却随即垂下的眼睫,遮盖住眼底的风起云涌。
  她弯起红唇,好好地打量了他的神情,拍手道:“给朕把他拖下去,杀了!”
  “陛下!”常公公不禁开口唤道。
  在场众人都面露惊奇之色,连沉玉也愣了愣。
  在诸人眼中,事情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次贸然顶撞而已,触怒圣颜固然严重,可沉玉是华仪十岁起便带在身边的人,华仪本该同许多次一样,沉玉稍稍服软,她便再也摆不出皇帝架子来。
  可是这回却变了。
  不远处站立的太监迟疑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擒住沉玉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起,还未弱冠的少年脸色已彻底苍白,仓皇地看着华仪,拼命地挣扎起来,低声唤道:“陛下!”
  他神情痛苦,似不可置信她的冷漠。华仪轻笑一声,把玩着长案上的折扇,眼皮子也懒得再掀一次。
  沉玉被带走了。
  华仪窝在椅中,掷开手中折扇,抬手唤了声常公公,淡淡吩咐道:“准备一杯无毒的酒,下些迷药后灌给他喝了,拖到朕的寝殿里去。”
  常公公听闻不是要赐死沉玉,心下舒了口气,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拖寝殿里,难不成是想……
  可是这两人吵架的架势,也实在是不像是要干什么的感觉。
  常公公一头雾水,只觉女帝午睡醒来,心思竟更加捉摸不透了。当下却不敢耽搁,忙小跑着吩咐事情去了。
  沉玉再次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身下冰凉坚硬,是帝王寝宫元泰殿的金砖地面。
  殿内昏暗,明黄纱帘以流苏虚束,轻柔地拂到他的脸上,他抬起眼,触目便是巨大的兽首,在高台上怒目圆睁,仿佛睥睨着卑贱的蝼蚁一般,混着淡黄暖光,登时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窗棂外是狰狞树影,在冰冷的地砖上张牙舞爪,虎视眈眈。
  沉玉垂下眼睫,慢慢撑地起身。
  他喉间又干又疼,不过让他微觉茫然和惊讶的是,他没有死。
  随后心头又泛起一阵不知喜忧之感,华仪不忍杀他,他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十七岁的少年郎衣着靓丽,俊秀无双,他静静站在华丽得咄咄逼人的大殿之中,侧脸显得晦暗不明。
  沉玉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搜寻一抹熟悉的身影,抬脚穿过屏风帘帐,身子有些僵硬地行走在殿中。
  直至他看到软榻上盖着金丝被褥的小姑娘时,才缓了脚步,一声“华仪”险些脱口而出。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敛眸上前,跪地行礼道:“陛下。”
  华仪勾起脚尖,踢了踢被褥,露出裸露的双肩,她看着沉玉笑:“你说得对,朕不忍心杀你。沉玉,你怕了么?”
  她阴晴不定,用任性的杀伐敲打他,他何等聪明,立刻低声道:“我……奴才不敢再犯。”
  “不必自称奴才,朕给过的特许不会收回。”女帝青涩的脸庞上,一双黑眸如打磨的玉石,冷光流转,“抬头,起身。”
  沉玉闻声抬头,目光立即落在了她的双肩上,沿着锁骨细细描摹过来,下颌微微绷紧。
  华仪攥着被褥,心在狂跳。
  那七天的经历太让她刻骨铭心,以至于她如今,还原同样的情景时,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沉玉,你爱我吗?
  我不忍杀你,究竟是在姑息一个乱臣贼子,还是一个错过的人?
  她的心腹宫女救她不得,只好听从吩咐往茶水里放了毒,华仪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杀他,可是最后还是来不及好好地问他一句:“沉玉,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那个已经对帝位唾手可得的男人,他会怎么回答?
  如果是如今的少年沉玉呢?
  华仪看着沉玉,他抿着唇,紧紧盯着她裸露的地方,良久,才低唤道:“陛下。”
  华仪抬起光洁的手臂,一拢被褥,轻声笑道:“朕屏退左右,特意带你来此地,你还不知朕的用意么?”
  沉玉微微一颤,似不可置信,脸上却飞快地恢复了从容。
  他上前去,修长白皙的手抓住她的手腕,还在忖度迟疑。
  华仪忽然一揽他脖颈,身子往他怀里滑去。
  沉玉双瞳登时有火腾将上来。
  怀中的女子只着黑底肚兜,衬得肌肤更白得胜雪,她就在他怀里,馨香盈在他鼻尖,身子软得仿佛一触即化。
  沉玉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揽紧。
  他一紧又一松,忽然回神自己在干何事,可强烈的欲望却驱使着他收紧双臂,待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华仪已被他勒得微微吃痛。
  华仪没有动,低声说道:“你想要朕么?”
  五个字将他的神智轰得魂飞魄散。
  沉玉忽然俯身,华仪只觉得天地一转,便被反压到了榻上。
  上方的少年黑眸闪动,眼角的一颗黑痣如此惊心。
  华仪心惊胆战地发现,他眼底是浓重的欲望。
  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也许是因为她活了那么多年,也许是如今的沉玉尚且稚嫩,也许是她早知上一世结局,所以此刻她才能把他的眼神看得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他的陷阱。
  华仪半阖双目,感受到头顶迟疑而温柔的吻落在了她唇角。
  一触即开,他在试探着,随即又亲在她的脸颊处,亲她的耳朵、脖颈、眼睛……他像只毛茸茸的小狗,在她身上磨磨蹭蹭,又渴望又小心。
  他无权无势,哪里能不小心,万一惹恼了她,他就不能这么靠近了。
  华仪突然狠狠推开他。
  沉玉往后踉跄数步,惊愕地看着她,触及她眼角的泪水,忽然就怔住了。
  华仪红着眼睛,抬手抹了一把泪,恶狠狠道:“出去!”
  沉玉抿起薄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华仪独自坐在榻上,忽然掩面,哽咽一声。
  那个守了她十几年的沉玉没有了,被她亲手杀了。
  她是该怪他因她一人覆了江山,还是该怪她自己,因江山故意抛他一片痴心?
  沉玉跨出殿门,敛袖站在长阶之上,神情恢复了清冷寡淡。
  常公公不知里面何等情形,上前笑道:“先前陛下只是吓唬您,公子可别往心里去,如今摄政王快归政于陛下了,陛下正心烦呢……就是不知如今陛下高兴了没有,公子日后还是好好哄哄陛下。”
  常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居然对沉玉如此讨好,若是旁人看到,兴许连眼珠子都要惊掉下来。
  沉玉淡声道:“陛下近日见过什么人没有?”
  常公公奇怪地摇了摇头。
  沉玉皱了皱眉。
  许久之后,殿门再次被推开,华仪玄衣披发,慢慢走了出来。
  沉玉脸上的冷漠一瞬间消失,他眨了眨眼睛,冲华仪露出一丝笑来,永远如此的想要讨好。
  华仪却不看他,嗓子有了一丝哑意,道:“朕一个人走走,都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扮猪吃老虎的美少年X外刚内柔的女帝王
  这篇文其实是互宠,有小小的暧昧在里面,女主只是前期喜欢和男主摆架子,后来就越来越和他亲密了,男主戏精,就怕女主不要他。


第3章 
  华仪一个人提着宫灯,穿着帝王的玄色长袍,在御花园里缓慢地穿梭。
  女帝的眼睛是天生迷蒙温软的,可她君临天下的风度却让她的眼睛显得冷冽而有深意,比深渊还要森冷,所以她一路上遇见了许多来往的宫人,那些人跪下对她行礼,神情皆是胆战心惊的。
  一个让人畏惧的帝王。
  华仪走到湖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磨砺出的这样的眼神,她在想,她看着沉玉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冷血,无情,无趣,城府极深。
  这样的她,有什么值得爱的呢?
  黑云翻动,上弦月半隐于云后,湖水上泛起的粼光也淡了三分,更深露重,寒意打湿了衣袂。
  沉玉单手抱着雪白的狐裘,独自穿过御花园,抬眼时便见华仪独自坐在亭中栏杆上,晃着双脚,长发在风中飘荡。
  沉玉走上亭子,抖开狐裘,轻柔地给她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熟练地给她系上带子。
  华仪抬头看了看他,问道:“你一个人?”
  沉玉清淡道:“陛下不喜欢人多。”
  华仪转过头去,看着湖面,意味不明道:“你倒是什么都了解朕。”
  “不好吗?”沉玉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小巧的耳朵,无声笑了笑,道:“有沉玉照顾陛下,陛下什么都不必担忧的。”
  他的手指冰凉,她缩了缩,抬眼欲斥他,却撞入一双清澈透亮的黑眸里。
  少年沉玉此刻不过十七八岁,连眼神都纯粹得如此漂亮。
  她在他眼底,只看见了她自己。
  她斥责的话在喉间一哽,便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你会伤害我吗?”
  话一出口,她不由自主地僵了僵。
  沉玉已很快地答道:“陛下是沉玉的一切。”
  两人都静了静。
  华仪不想他如此直白,竟有些赧然,偏过了头去。
  沉玉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本来有些懊悔,见她如此反应,又不由自主地补充道:“所以我伤害陛下,就是在伤害我自己,所以……”
  华仪飞快地截断他的话:“住口!”
  沉玉眨了眨眼睛,倒是住口了。
  华仪将头埋得更低,再也不肯开口,与白日那个无端发怒的女帝截然不同。
  从沉玉的角度看去,只觉小姑娘的脑袋毛茸茸的,平白让他心头柔软。
  华仪觉得两颊有些臊意,十五岁的皮囊加上更加老成的灵魂,却是第一次听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少年沉玉便有了这样的心思。
  华仪甚至不敢深想,前世的沉玉最终选择了那条路,心里究竟是有多恨她怨她?
  两人一坐一站,吹了许久的夜风,华仪才翻身溜下栏杆,提着白玉宫灯往回走。沉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刻意地迈小了步子,注视着她的背影。华仪心神不宁,频频回头看他,他都稳稳得守在一步之后。
  沉玉护送女帝回了寝宫,常公公正侯在殿前,见状忙命宫人准备伺候女帝洗漱就寝,将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殿外沉玉的目光。沉玉静立片刻,转身欲走,常公公忙出声唤道:“沉玉公子留步。”
  沉玉停下脚步,侧眸看来,常公公上前陪笑道:“公子也是知道的,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可是今早上午摄政王还亲自来求见了,就是及笄礼和归政的事……公子哪日伴驾时机得当,不妨给陛下提一提,您也是知道的,陛下那脾气,如今也只有公子您哄得下来……”
  沉玉微微一笑,道:“陛下并非任性妄为之人,我一个卑贱之人,如何敢肆意上奏朝中之事?常公公难不成要害我吗?”
  少年笑意清雅,常公公却脸色一变,忙笑道:“哪里的话,咱家这也不是为了陛下找着想……”
  “为了陛下着想,便多注意着陛下吃穿住行。”少年掀开眼睫,拂袖冷淡道:“公公别弄错了,我不是摄政王的人。”
  常公公不知何处惹恼了他,只觉后背渗出汗来,目送着这少年郎翩然离开。
  华仪沐浴更衣过后,便躺在床上,等宫人吹熄蜡烛后,才慢慢闭上眼。
  一闭眼,只觉身下软褥硌得她浑身发疼,压在身上的被子如重千斤,将她死死地锁在了榻上。
  她的思绪沉浮间,前世的血光刀光重新闪现在眼前……微笑着逼近的沉玉,滴血的刀尖,轻巧的锁链,他把她压在桌上,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低声道:“陛下要是不配合,臣就杀了这宫里所有人。”
  她尖叫,她反抗,那个男子始终如此从容,慢条斯理地除下她的衣裳……
  吐血的沉玉临死前最后的不甘……
  华仪浑身一抖,蓦地坐起身子,剧烈地喘着气。
  她衣衫皆被冷汗浸湿,浑身还在不住地颤抖,良久,才渐渐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陈设,沉玉那样对她……也是在此处。
  华仪头痛欲裂,茫然地蜷起身子。
  良久,她穿鞋下榻,披上狐裘,将脸颊窝进软软的狐毛里,轻手轻脚地出了宫殿。
  深夜无人,守夜的宫人也开始打起了盹,华仪自幼生长在宫里,对许多隐蔽小路熟记于心,轻车熟路地避开了一众宫女侍卫,来到一个偏僻的住所。
  此地虽偏僻,却并不简陋,反而里外布置得清新雅致。华仪悄悄地推开门,往阁内走去,借着月光摸索到了蜡烛,却找不到点灯的火折子。
  华仪索性丢了蜡烛,悄悄地摸近床榻。
  沉玉睡眠极浅,华仪推门的那一刻,他便有些醒了。
  意识很快地清醒过来,他感觉到有人在偷偷摸摸地靠近,呼吸声细缓。
  他察觉那人在桌上摸索,以为是宫里哪个不要命的贼,却发现那人向他逼近。
  沉玉猛地起身,快速袭向那人的手腕,企图将其扭倒在地。
  抓到那人手腕的一瞬,他便察觉了不对。
  谁的手腕这么光滑纤细?
  龙涎香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浮动着。
  沉玉蓦地惊醒,惊呆在了黑暗中。
  他还未来得及跪地行礼,袖口便被人一拽,女帝披着头发,内着蚕丝睡袍,别扭道:“沉玉,朕……朕睡不着。”
  沉玉竟有些哭笑不得,既不好拽回袖口,又不好将她搂到怀里。
  可眼前这人……
  他的眸色有些暗沉,蠢蠢欲动,又强制压着那些念头。
  华仪并不觉羞耻,而是摸索到了他的床榻上,伸手一探,被子还有些温热。可她才不管这是谁的床,直接踢掉鞋上榻。
  沉玉去点了烛火,回身看她,见她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竟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这是……”沉玉沉默须臾,才道:“陛下,这是我的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倒是霸道,也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沉玉叹了口气,上前坐到床边,缓了口气问道:“陛下半夜偷偷跑出来的吗?”
  华仪道:“我做噩梦了,我不喜欢那个宫殿。”
  沉玉道:“所以,便来我这里睡?陛下不守规矩,受罚的是我。”
  华仪睁开眼睛,挑衅地冲他一扬眉梢,“怕了?”
  “不怕。”沉玉无奈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就肝脑涂地了?华仪忍不住笑出声来,身子一颤一颤的。
  沉玉注视着她笑得白里透红的脸庞,眨了眨眼睛,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华仪笑够了,在床上滚了滚,觉得窄,又坐起来,道:“沉玉,你知道朕梦见什么了吗?”
  沉玉道:“什么?”
  华仪想了想,轻声道:“朕梦见十几年后,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朕身边最得力的臣子,你到而立之年也不肯娶妻生子,朕做主为你纳了妻子和三房妾室。”
  她说完便抬头看着沉玉的神情。
  沉玉笑容依旧,眼神却有些泛冷。
  华仪继续道:“我听人说,有些梦是可以成真的。沉玉,若真有一日发生这样的事,你会讨厌我吗?”
  沉玉摇头,淡淡道:“君命难违。可是陛下无论做什么,我都厌不起来。”
  华仪抬手指着他鼻尖,笃定道:“你话说得太早。”
  “不早。”沉玉按下她的手,反问道:“陛下回答沉玉一个问题可好?”
  “你说。”
  沉玉垂下眼,淡淡道:“陛下白日厌弃我,之后又与我……如此亲密,之后又问我可会伤害您,如今也做了噩梦,陛下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心思竟如此敏感。
  华仪若无其事道:“没有。”
  “真的?”
  “朕是帝王,会撒谎吗?”
  沉玉显然觉得是会。
  华仪有些困了,遂摆摆手,随口转移话题道:“朕乏了,今日就在此处歇下了。沉玉,你替我扇扇风,有些热。”
  沉玉不做声,去拿了扇子来,轻轻给她扇着风。
  他其实也很困,可看着她,又觉得清醒了几分。
  华仪闭上眼,心渐渐地被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又倏地惊醒,对沉玉道:“要不……”
  沉玉打断她道:“陛下要是睡不着,我曾学了几招推拿术,可帮陛下揉揉头上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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