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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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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憋得辛苦,在沉玉走后仍是消不下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将手中茶杯狠狠掷了出去。
  华鉴刚刚跨入门槛,便听一声清脆的巨响。
  华鉴青丝披散,唇色苍白,漆黑的瞳仁盛满怒意,咬着牙根,恨道:“我必与他势不两立!”
  话一出口,华鉴当即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开车了。
  关于大家对于男女主血缘关系的疑问:
  先帝与成宗并非堂兄弟,先帝只是旁系许多支里面挑出的一个年龄合适,出类拔萃的子弟,俗话说的好,一表三千里,男女主的血缘关系自然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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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华鉴以眼神示意身边侍从全部退下; 才合上门; 快步上前道:“阿湛; 你如今在宫里,千万要谨言慎行。”
  华湛见是华鉴,神色缓了缓; 低声唤道:“……子琰。”
  华鉴看着少年,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去; 安抚道:“你被人所害,这条命才刚刚捡回来,再也不可意气用事了。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躲避沉玉的锋芒; 我父王都不曾轻举妄动; 你又能如何呢?”
  华湛咬了咬下唇,脸色白了一寸,嘴硬道:“我就是意难平,我怕什么?他有本事真的杀了我。”
  华鉴抬手敲了他一记,华湛低呼一声,捂住额头; 恼道:“你做什么!”
  “你可不可笑?”华鉴斥他道:“陛下护你这个弟弟; 在你出事当夜一夜未眠,随后不久便遭人软禁; 如今朝中大乱,你阿姊岌岌可危; 你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华湛脑内轰的一声,险些失了理智,激动道:“你说什么?我姐姐怎么了?”
  “沉玉把持内外,陛下遭沉玉下毒囚禁,无法会见百官,发号施令。沉玉逐步排除异己,几乎要将陛下取而代之。”华鉴按住华湛的双肩,逼他冷静道:“你如今该想想,怎样击败沉玉,救出陛下……或者,倘若陛下出事,事后又当如何?”
  “她不会出事的。”华湛冷静下来,扒下华鉴的手,咬了咬牙根,道:“子琰,你来给我细细说说,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华仪沐浴结束,还未裹上浴袍,便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沉玉拿浴巾裹住她的身躯,把她打横抱起,华仪沉溺在他的臂弯里,低头将头埋下。
  他把她放回龙榻,细细看她身上裸露出来的青紫痕迹,问道:“还疼吗?”
  “疼。”她去拉被褥,想要遮住身子,他低低一笑,抬手拢了拢她鬓边碎发,道:“给你教训,以后要乖点。”
  她不知自己何处不曾乖顺。
  华仪眉心轻拢,低低“嗯”了一声,他抬手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面前,她就着他的手小口轻咽,像是被他饲喂着的小动物。
  谁能想得到,女帝在他面前是这样的呢?
  沉玉看她喝了大半,便将瓷杯搁到一边,抬手为她擦去唇边沾的水珠,她低眼,一句话也不说,任凭他轻轻擦拭。
  他现在又温柔起来。
  华仪低着眼,忽地想起方才与华鉴的谈话,其实说来,无外乎调配兵权,如何如何对付沉玉,其实她不想的。
  若不是身后是天下,若不是他这样疯狂,她根本就不想和他兵戈相向。
  下巴又被他擒住,他强制她抬头,淡淡道:“在想什么?”
  她摇头,主动上前,抱住了沉玉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他怔了一下,便听她低声道:“什么都别说,让我抱一会。”
  他便不再说话。
  殿外冷风呼啸着,轰开一面半掩的窗子,寒冷凌面而过,吹得他心火不灭反而更盛,吹得她身子发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如霜,宫灯渐次亮起,像一片红色的星星。
  宫人小步入殿,在屏风外低头禀报道:“启禀陛下,平南王求见。”
  华仪微微一惊,一算时日,平南王今日才入宫觐见,已算拖了许久了。
  她下意识一动,沉玉便松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平南王来了,乖,听说我的应对。”
  他语气温柔,话里却不含丝毫转圜的余地,华仪抬眼,慢慢地点了点头。
  平南王白天求见一次,午时过后也求见一次,元泰殿内都毫无动静,将他牢牢拒之门外。
  他听从成王的建议,夜里再来求见华仪,满心踌躇不安。
  华仪不好对付,当年那个恨他入骨的少年……如今已非比寻常。
  宫人从殿中折返,打开门恭谨道:“陛下请王爷进去。”
  平南王心底“咯噔”一声,敛去面上重重忧色,大步进去。
  元泰殿中极为暖和,光线却有些昏暗,溶溶月色透过窗子,洒在金砖地面上。
  身体温暖干燥,心底却冷得发抖。
  平南王低头上前,一抬头,便见华仪穿戴齐整,正支着手臂,垂眼淡淡看着他。
  双眸精光淡敛,眼睫卷翘,神色清寒。
  平南王心头暗惊,忙下跪道:“罪臣叩见陛下!”
  “皇叔免礼。”华仪淡淡道:“朕召皇叔入宫,这些时日,皇叔舟车劳顿,也是辛苦。”
  “罪臣惶恐。”平南王忙道:“罪臣未曾管教好小儿,小儿行事毫无分寸,入京后胡作非为,惹恼陛下,是臣之罪。但臣绝无谋反之心,还望陛下明鉴!”
  他跪伏成一团,头颅几乎碰地,姿态谦卑低贱。
  沉玉站在角落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眼瞳里俱是冰凉讽意,像开了刃的长刀,锋芒半收,凌厉藏在深处。
  他也有今天。
  当初在平南王府,不是高高在上么?
  捧高踩低,两面三刀,虚伪至极,这种人,真是该杀了。
  似乎察觉到一束阴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平南王没由来得觉得背脊发凉,微微抬头,目光悄悄一扫,便看见半立在暗处的修长身影。
  看不清脸,却已大致明白,这应该就是沉玉。
  真如成亲王所言,短短几载,遮天蔽日,祸乱朝纲。
  “看来皇叔在路上也没闲着,倒是好好想了想。”华仪语气冷淡,一丝笑意也未曾给他,话锋一转,语气蓦地一沉,“令郎早已弱冠,说是稚子无知,平南王自己觉得可信吗?”
  平南王大惊,抬头直视华仪,惊慌道:“陛下!罪臣……”
  华仪冷喝道:“放肆!”
  平南王眼皮一跳,连忙低头。
  华仪慢慢起身,脑袋眩晕,不着痕迹地撑住了桌面,眯眸抿唇,转眸看了一眼沉玉。
  沉玉饶有兴趣地旁观着,此刻倒是颇为满意。
  她是按着他的吩咐来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与平南王究竟有何仇怨,以至于非要如此折辱。
  沉玉看着面前一站一跪的两人,如旁观一出戏,笑意冷嘲。
  他的华仪,总是对外过于刚硬,哪怕身子支撑不住,也还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与生俱来尊贵无比,高高在上是她的习惯。
  这一点,也是他爱她原因之一。
  华仪与他目光无声交织在一刹那,随即错开。
  她微吐浊气,水眸透出倦色,慢慢拾级下来,裙摆在身下荡出华美的波痕。
  华仪走到平南王面前,淡淡道:“皇叔不必在朕面前故作惶恐谦卑之状,当年助先帝登基平乱,后来又夺先太子侧妃为妾,攻讦异己,封王一方,皇叔雷霆手腕展露在前,再如此就显得有些假了。”
  平南王闻言大骇!
  她怎么知道那件事!
  成王不是说,她并不知晓沉玉身世吗?
  说是女帝受人胁迫软禁,可她又怎会说出这话来!
  可她若知晓,沉玉一个可以威胁她帝王正统的人在前,为什么她还不立即反抗?
  事实上,华仪并不知道那件事。
  她低眼看着平南王骇然的神情,微微蹙眉,也不知哪句话踩重了他的痛处。
  沉玉让她复述此话,也不知有何用意。
  沉玉与平南王,事先认识吗?
  卫陟之前说,查不出沉玉的身份。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后背也许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对平南王有着异常的敌意。
  先帝,异己,先太子,侧妃。
  哪个与沉玉有关?
  华仪目光睥睨,敛袖轻笑一声,“皇叔在怕什么?莫非真是心虚了不成?”
  平南王沉默良久,才道:“臣如今已经老了。”
  “哦?”华仪道:“皇叔老了,不想继续做王了吗?”
  平南王再度叩首,以额头支着冰冷的地砖,沉痛道:“臣当年得先帝提拔为王,如今只愿安享晚年。陛下,罪臣如今便与你明说,铖儿虽然不是稚子,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他心性简单,谋略不足,您又为何不放过他呢?”
  华仪道:“世子被朕关在南宫,并无私刑。皇叔的表现若让朕满意,待他想通,朕自会放人。”
  平南王直起身子,下拜道:“罪臣谢过陛下!”
  “先别急着谢朕。”华仪转身回了御座,右手虚握描金扶手,侧头冷淡道:“朕听说,你与成亲王往来甚密?”
  听这语气,像是极为不满……
  这与先前同成王商议的大不相同,平南王一时拿不准她是何意。
  她不是与三哥素来亲近吗?
  华仪看他不语,倒是冷笑一声,道:“朕平日最厌妄自揣测君意之人,一个个都以为朕出事了,或说朕罔顾天下,联名上书的折子逼到了元泰殿,当真以为朕不会处置你们不成?”
  平南王并不参与此事,此刻听女帝发怒,只得惴惴不安地低头。
  不对。
  以华仪雷霆手段,平日不声不响,为什么此刻勃然大怒?还独独对他一人?
  这有什么用?
  平南王惊疑不定,忙暂时避其锋芒,顺着女帝的话道:“臣万万不敢冒犯陛下,实在是朝臣久不见陛下,拿不定主意……待臣出宫,必替陛下传达圣意……”
  华仪眯眸淡淡看他一眼,心骤然下坠,手脚一点点褪去温度。
  平南王并非她心腹,未必知她意。
  她与平南王非友似敌,他也未必肯助她。
  她尽力了。
  原想对平南王下手,却落入沉玉这陷阱之中,内忧外患不止,说是天下大安,高位却动荡不定。
  华仪骤然闭眼,扬袖道:“出去罢,你想见世子,先去大理寺洗掉自己一身官司。”
  裁军、新政、密信,都是他惹上的破事。
  平南王低声道:“是。”他颤颤巍巍起身,膝盖作痛,偏头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沉玉。
  沉玉却忽然直起身,淡淡道:“我送王爷出宫。”
  平南王脚步蓦地一顿。
  华仪蹙眉,看向沉玉。
  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身子陡然脱力,跌坐回御座中。
  沉玉以眼神示意一边的宫女,那宫女忙小步走到女帝跟前,伸手搀起华仪,道:“奴婢扶陛下进去歇息。”
  作者有话要说:
  沉玉:看着你们都在我手底下挣扎,真是太爽了。
  华仪:我心累。
  平南王:我心塞。
  华湛:我心痛。
  常公公:我心慌。


第41章
  沉玉慢慢走近平南王; 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着他走出宫殿。
  出了殿门; 平南王才微微偏头,若有若无地打量身边的男子——他低眸时容颜俊美,举止清雅; 自有一番清风霁月的气度,丝毫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当年那个稚嫩的男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从未穿过一件干净的衣裳; 他没有一日看他不是一身污泥的。
  他那时心生厌恶,把这孩子权作什么小猫小狗养着,饿死冻死也没关系。
  知他血脉高贵,更刻意打压; 冷眼看这天潢贵胄落入泥沼。
  沉玉看着前方的路; 淡淡笑道:“王爷初来京城,应有许多不便之处,若有什么忙,尽可找沉玉解决。”
  平南王立刻回神,不自然地笑道:“那本王便多谢公子了。”
  沉玉抬手轻抚眼角,微笑道:“不客气; 沉玉看王爷颇有眼缘; 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微微一顿,目光淡扫; 又道:“说来,世子殿下也与在下颇为投缘; 世子现今囚于南宫,沉玉自当好生照料着。”
  平南王心头悚然一惊。
  铖儿尚在宫里,沉玉为人睚眦必报,极有可能遭他算计。
  平南王紧盯着沉玉,道:“不劳烦公子挂心。”
  “怎么能说是劳烦呢?”沉玉道:“在下是心甘情愿帮助王爷的,陛下近日心情不佳,总是喜欢迁怒,在下若不帮衬着点,王爷若不慎惹恼陛下,可就不好了不是”
  他眸带笑意,转眸看来,看似苦恼担忧得很,黑瞳却深晦默辩。
  平南王只觉得心惊肉跳,皮笑肉不笑道:“也是,只是不知沉玉公子如今有何打算?如今朝中并不太平,本王分身乏术,沉玉公子怕是也是自顾不暇吧?”
  沉玉道:“在下忠于陛下,何惧他人言辞?朝中起再大的乱子又如何呢?总有人混淆视听,浑水摸鱼,陛下说我有罪,我自当伏首认罪,若无罪,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公子从容,本王佩服。”平南王走到宫门,停下脚步,转身对他笑道:“公子一表人才,文武兼备,如今得陛下宠信,怎么可能摔下来呢?”
  沉玉轻笑道:“是啊,倒是王爷应该好好保重,在下还盼着下回再次见到王爷,看王爷和世子团聚呢。”
  平南王点头,再随口与他寒暄了几句,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皇宫。
  甫上马车,方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手心已全是汗。
  太像了。
  当年成懿太子,文雅隽秀,清雅从容,与人谈笑也是如此模样……
  那时,他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小宗室子弟,在除夕日垂首立在台阶之下,看太子着玄袍金冠,威仪自成,唇间淡淡念着封赏。
  那时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太子的脸,但是那人清淡温和的声音,一直深深地留在脑海里。
  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人记得了。
  后来,即便成懿太子死了,他们的谋算终于成功,那个让人趋之若鹜的位置终于属于自己,平南王也还是想过,倘若成懿太子还活着,又会是什么结果?
  那个惨死在平南王府的女人会是贵妃,那个男孩至少会被封为亲王,甚至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任帝王。
  可是,没有如果。
  平南王敛了思绪,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沉玉送走平南王,便径直回了自己住的小苑,推开门,便见黑暗中有人坐着。
  沉玉点燃烛光,亲自为眼前之人甄了杯茶,道:“太尉久等。”
  眼前这人正是如今朝中另一位举重若轻的三朝元老——萧太尉。
  萧太尉接过茶,笑道:“殿下请坐。”
  沉玉敛袖坐到太尉对面,道:“刚刚送走成亲王,陛下那里不必担心,不知太尉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萧太尉沉吟了一下,道:“……殿下当真想好了吗?”
  沉玉淡淡道:“自然。”
  萧太尉却还是略有迟疑,道:“殿下倘若昭告天下,如今皇家颜面不保,宗室定要尽数收服于麾下,否则必然群起而攻之,牵连太广,又涉及皇位更替,殿下想过没有,自此之后,女帝如何自处?”
  “我会娶她。”沉玉顿了顿,道:“即使不做帝王,天下也无人可以伤害她。”
  “唉……”萧太尉长叹一声,“这孩子秉性极好,这三年来,老臣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君主,可惜偏偏挡了殿下您的道。殿下口口声声要护好她,可是,以这孩子的秉性,她又怎么会依……”
  沉玉抬眼,一双眼冰似寒刃,凉似深渊里的玉,真如他的名字一般。
  半晌,他才忽地一笑,道:“这件事情,太尉便不用费心了,我自有办法。”
  萧太尉点了点头,复又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杯沿,道:“殿下……答应老臣一件事情,可好?”
  沉玉道:“太尉请说。”
  “当年孝睿皇后薨逝之前,便曾嘱托老臣,护您长大之余,也千万要引导殿下,切勿失了殿下生父——成懿太子的心志。”萧太尉道:“老臣只希望,殿下他日为帝之时,一则护好女帝,二则做个治世之君。”
  沉玉起身,抬手朝萧太尉行了一礼,道:“自然。”
  元泰殿中明珠熠熠生辉,暖意熏人,夜幕高悬,月色寒凉。
  深色阔袖被风掀起,沉玉合上殿门,随手挥落一身寒露,转身走向内殿。
  殿中宫人刚刚服侍女帝沐浴更衣,见沉玉走来,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地跨出大殿。
  沉玉不做停留,直接绕过雕花屏风,抬手掀开纱帘。
  华仪刚刚披上绛红外衫,襟口尚未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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