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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柴女驯夫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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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姐出门子,一开始还咬着牙没事儿人一样。可是刚刚跨出房门,看见台阶上站着的父母,一对上黄大婶的眼神,还没等父母嘱咐自己什么,眼泪就一涌而出。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扶着她,都是一身的簇新倒也像模像样。周四郎的小厮家丁们在院子外,往里扔喜钱,一把一把地,来送嫁的亲戚都催了自己家孩子去抢钱,鞭炮又一挂挂地点了爆了,一地的红纸屑,空气里漂浮着火药的味道。黄家的亲戚还没来得及为难周四郎,不怎么结实的院门就被一堆人压垮了,一张盖头盖了下来,黄大姐还没看清周四郎的模样,就眼前一红,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被大哥给背着上了轿,盖在红盖头下的脸,泪水早冲掉了胭脂。她心里想:“难怪新娘子都要盖盖头,不盖怎么能见人。”

披红挂彩的马车载着黄大姐沿着乡村的路,一路摇摇晃晃叮叮当当地走远了,走进了京城。那是富贵繁华地,功名热闹场。那里没有天真,也容不下天真。黄大姐掀起头盖,从窗口偷望着高高的城墙,青砖白缝,高不可攀,她紧紧地压住了心里的恐惧,抬起头,对自己说:“黄英,进城了。好好过日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最后一章很肥。
听其他先辈作者说读友都是小天使,我也跟着学。
自以为很有才的作者:第一部完结了,进城,一语双关,有点儿意思吧!
小天使:我吐……你能不能再老套一点……
自以为很有才的作者:吐吐就习惯了……你不知道我的昵称就是途途(吐吐)吗……





第二卷:我们相爱了
第23章 进门
黄大姐在城门楼子前暗下决心要好好过日子,却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侍郎府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八卦的话题中心。

“你可瞧见了,……只有十二台嫁妆,那妆台土得笑死个人,你们家旺财媳妇只怕都瞧不上吧。”
“可不是。最好笑的是那子孙桶……啧啧,四爷只怕站那儿尿都尿不出来!”

好吧,侍郎府的下人们有些夸大其词,这样好显得他们都比这位新进门的四少奶奶更有资格呆在这侍郎府里一些。

“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娘家人说……当初我哭着喊着才跟嫡母挤出份像样的嫁妆来,现在这么一个跟我做妯娌,还是嫡子媳妇。以后我在娘家更抬不起头来了。”说这话的是二郎媳妇,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别说了,这人比人气死人。二哥好歹会读书,早晚能出仕,你就熬出来了。不比我这天还不知道哪边能亮呢。愁得我,日后四郎要是出息了,咱家还靠他呢,偏偏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媳妇!不过,说不定大嫂倒是高兴呢!”说这话的是三郎媳妇,一脸的精明,嘴里说着愁,脸上带着笑。

大郎媳妇可是一点儿不高兴。二郎三郎是庶出,虽然两人的姨娘也是一路斗过来的,但这两人的媳妇却都是高门庶女,彼此很是同声同气,又不管家,又不理事,只会往自己的碗里扒拉好处。周夫人是个要贤名的,最怕别人说她亏待庶子什么的,对这两家子一向是能宽则宽。自己一直盼着四郎能娶个得力的,好帮自己分担分担,最不济也有个能说话的去处,可偏偏听说是个只会砍柴的村妮子,瞧见那搬进来的嫁妆,她脸都绿了。

周四郎从小就是家里最得宠的,那就是个凤凰蛋小叔子,从老太爷老太太到老爷夫人,谁也舍不得委屈他一点半点。别人得了一个金碗,他那里就能得三个。如今黄大姐的嫁妆,除了那顶帐子能用,那对大胆瓶子,也比家里厨房里的咸菜罐子强不多少。无奈回了周夫人,只得拿了周夫人的私房往里填,自己这个做大嫂的也不能都靠着婆婆,也赔进去不少嫁妆。总算把婚房布置得像个样子了。

黄大姐被周四郎牵着红绸,两个丫头扶着进了洞房。她盖着盖头,也瞧不见什么,只看见那地都是青砖灰缝,平平整整,走在上面都打滑。两人坐了婚床,周四郎满脸的漠然,听了喜娘的吩咐,便扯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黄大姐的右衣襟上,这他做得倒是心甘情愿的,这叫压一头。

然后黄大姐就觉得头上身上被砸了个稀里哗啦,枣子、栗子、花生,也不知道撒的人是不是力气太大,还是周家准备的东西太多,黄大姐觉得自己被砸了个满头包。周四郎脸色也挨了几下。他皮子嫩,竟给砸了几个红点点。总算让他那一脸的漠然变得有点儿活气。

身边人来人往,不过说些吉利话,又有滚床童子来坐床,也不知道是谁。有人嚷着揭盖头,周四郎也不推脱,拿了喜秤,一把就挑开了。

黄大姐养了两个月,出嫁前又被修了眉,开了脸。她本来就生得浓眉大眼,这么一收拾倒叫一些成心看笑话的失了望,连周四郎都愣愣地瞧了她几眼。周围就有人起哄:“新郎官都看傻眼了!新娘子真漂亮!”

两人别别扭扭地喝了合卺酒,喜娘说了一堆吉祥话,替他们结了发,又替黄大姐把盖头盖上,领了周四郎到前面喝酒酬客。关了房门,只留了黄大姐和两个陪嫁丫头在屋里。

孙草如今叫香草了。香草见喜娘退出去,几步奔到门边,趴了门缝往外瞧:“这门可真好,一点儿缝都没有,啥也瞧不见。”

倒是香萝也不敢东张西望地,问:“奶奶饿不饿?要不要喝茶?”

黄大姐还没回话,香草就叫道:“哎呀,这茶真好喝,来来,阿英姐……哦不,奶奶也喝一口。”说着端了茶碗过来。

黄大姐却低声道:“快,快找找,哪里有净房?”净房这个词是乔嬷嬷的功劳了。这两个月,她老人家除了被黄大姐强行派班绣帐子,就是跟黄大姐叨咕这侍郎府的规矩。

三个人没头苍蝇一般转了一圈,总算在进门左手边看见一道小门,推开进去,三人都傻了眼。这屋子布置得比安氏那卧室还要齐整。居然放了一块亮堂堂的镜子,以便出门前整理仪容用。

要不是那地上放着的朱漆带盖桶看着就是黄大姐嫁妆中马桶的样子,三个人还不敢认。香萝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盖子,看里面放着一堆的东西,便道:“奶奶这就是马桶了。我听初春姐说过,四爷用的马桶里都要放草灰香料的,这里面干干净净的,还没用过呢。”

黄大姐凑过去,果然闻着有一股沉沉的香气。可是让她坐着上面出恭,却觉得太糟蹋了。她苦着脸,这可这么办才好,她要用了,不是人人都知道她还没洞房就先出恭?

黄大姐其实从昨日就没有怎么进食,也没怎么喝水,这都是新娘子的经验。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坐上刚才的床铺,她就觉得肚子疼,想上厕所。她哭兮兮地心道:“我可不是跟爹一个毛病吧?一着急就要上茅房。”

黄大姐咬了咬牙,看了看天色,说来奇怪,从床上站起来,她肚子倒没有这么那么难受了。她索性决定忍一忍。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这可是今后她要生活的地方。

这一排一共五间正房,是个三明七暗的格局。除了进门的大堂屋,她的房间在东侧,是个两间连着的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日常起居,丫头守夜之所。后面的耳房做了净室。主间和次间之间有一道双开扇的门,刚才孙草看的就是这道门。

主仆三人瞧着屋子里的东西啧啧称奇,黄大姐心里想:“上次在庄子里就觉得好了,没想到跟这里一比还真是山鸡比凤凰。”

她又翻过去看床上,上面铺满了红艳艳的龙凤被,龙凤枕,抬头上面是初春和乔嬷嬷绣的百子千孙帐。

她翻开被子,果然露出一块两尺见方的白色丝绢帕子来,看到这个帕子,她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娘交代的只怕对着嫌弃自己的周四郎一样也施展不出来。其实这事她在家里就已经想过很多回了。娘说新婚之夜如果没有成事,女人在婆家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她并不是太在意在婆家太不抬得起头,但是她很在意如果娘知道自己骗了她,自己过得不好怎么办。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成事”,一想到这里,她的肚子又开始作痛,她咬了牙,就像她爬山爬不动时那样,深深地一口气一口气地吸着,她觉得浑身的担心和慌乱渐渐散了去。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关无论如何要闯过去。







第24章 元帕
她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敢一口喝下去。只是在嘴上抿了抿。便又坐了回去,吩咐道:“香草,你到外面去把你和香萝的铺盖安置好。香萝,你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如果要上茅房,就去院子里上。”香草不乐意道:“我也要吃东西,上茅房。”

黄大姐瞪了香草一眼:“就说你不是做丫头的料。我现在是四奶奶,我叫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不听话,你就回家去吧。反正现在他们家丫头多,我还发愁拿不出你的月例来呢。”

香草嘟着嘴,不敢再吭气,乖乖地出去办事了。 

待她们都安置好了,黄大姐吩咐道:“香草要是想睡觉就去睡吧。香萝不能睡,你就在门外守着,四爷回来就告诉我。还有,你要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一会儿如果没动静了,外面也没有人走动,就轻轻地敲门,一直敲到我来应门为止。”

香草听了羡慕道:“奶奶要干什么?我也可以。”
黄大姐瞪了她一眼:“又来了。别乱打听。我这么做总有我的道理。你去睡吧。”
香草很不开心地出去了,她本想撑着看她们要干什么,可是这些日子实在太累了,她头一沾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省。

倒是香萝得了吩咐,又喝了几口酽茶,一对儿小眼睛睁得亮亮的,守住了门口。

周四郎进屋时看上去已经醉得不轻,一堆小伙伴跟着来要闹洞房,他沉着脸。众人只好道:“到底是自己瞧中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要是敢听墙角,明儿他能找人把我们都给抡一顿!怕你了,走走走!”一行人做鸟散状,各自忙着赌钱喝酒去了。

香萝见他来了,开口叫道:“四爷,您回来了!”乔嬷嬷教的规矩记得清清楚楚,半丝不错。

这时候对面屋子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大丫头,身上也是大红的褙子,石青的袄子,面如鸭蛋,明艳照人,正是周四郎的大丫头守静。守静见任侠扶着歪东倒西的周四郎,忙叫道:“爷醉了,得翠,赶紧端盆热水来。得珠,赶紧把醒酒汤给爷端上来。” 一边扶着周四郎就在堂屋里太师椅上坐下。香萝瞧着,半点儿插不进手去,咬着嘴唇,回头看了看房门。

周四郎半醉半醒地擦了脸,又被灌了半碗酸酸辣辣的醒酒汤,这才摇摇晃晃地往西边去。守静也不吭气,只管扶着他,倒是香萝急得不行,嚷道:“四爷,新房在这边呢!”

周四郎抬头看了看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还没留头,扎着朝天丫,两边喜庆地插着红花:“你是谁?哪房的丫头?”

这时黄大姐在屋里听见,万分担心他被那个大丫头给拉了去,心想:“要是他不进来,我打也要把他打进来!”

好在任侠心里认定了这位四奶奶,把周四郎架住了,给他扯了过来,一边道:“这是四奶奶的陪嫁丫头。叫香萝。”

周四郎本来就晕,倒也没有挣扎,被任侠给半夹着进屋,扔到了床上。黄大姐低眉垂目,任侠讨好地一笑:“奶奶辛苦了。爷有些醉了。小人退下了。”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黄大姐想着要不要抬头,周四郎的手就伸了过来,粗鲁地一抬她的下巴。黄大姐猛地一抬头,看见周四郎的脸虽然红彤彤的,眼神却一点不浑浊,只是看着自己充满了鄙夷。黄大姐扭开头:“你没醉?”

周四郎弯低了了身子,冲着她喷出一口酒气,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有话说。你嫁进来,也不是我骗你的,你既做了周家的四奶奶,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但想要跟我做真的夫妻,是不可能的。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吧,我睡书房。”说着潇洒一转身,拔腿就要走。谁曾想黄大姐早跳起身来,几个健步冲到他前面,拦住了房门,双目直视,咬着牙,也低声道:“我说嫁,你说娶,不是真夫妻,还是什么?你我喝过合卺酒,结了发,你不跟我圆房,怎么算娶我?!”

周四郎从那天被鸡毛掸子赶走,就想要如此给她一个下马威。这些个动作表情,连说的这番话都已经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练习过很多遍,以为黄大姐必定羞愧欲绝,扑床痛哭。谁知道,人家跟个女大王似的劫了道。

周四郎很有风度地慢慢走过去,凑近她:“你留下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有元帕呢!到明儿,全府的人都知道咱们没有圆房!”

黄大姐冷笑道:“圆不圆房的,我不管,今天洞房花烛,除非你打死我,不然决不可能出这个门!”

周四郎看笑话一般,摇摇晃晃地:“好,你要堵就赌好了。我可提醒你,咬了手指在元帕上造假是行不通的。我也乏极了,先睡了。”说完衣裳也不脱,就手脚一伸,往大床上一躺。不过多久,自己就呼呼地睡着了。

黄大姐听他睡着了,悄悄走到周四郎身边,见他鼻翼一收一缩的,睡得很沉。脸上有几个红点,眉毛是眉毛,嘴是嘴的,比醒着时更好看了。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你想娶的许姑娘死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很难过。阿奇到底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不会逼你圆房的,但是,我也不能让我娘担心我。我会待你好,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黄大姐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声音不大不小,一个人开始说道:“相公……别……哎呀……”。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摇晃着椅子,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来。“啊!轻一点……。”如此这般,黄大姐也没有经验,只是胡乱的揣度着,见那桌上的红烛烧了一节了,便从怀里取出那块雪白无暇的元帕来,看着呆呆地出了会儿神。

门上传来“铎铎”的声音,黄大姐开了门,招收让香罗进来。示意香罗别出声,两人便去了净房,净房里传来花花的水声。然后香罗抱着一堆黄大姐换下来的衣裳出了门。

第二日一早,杜嬷嬷就奉了周夫人之命过来取元帕,催认亲。

杜嬷嬷见他们两个一个满脸的冷漠。一个羞答答的,倒是有些新嫁娘的样子。
她打开手里的红木匣子:“四爷,四奶奶,新婚大喜!老奴奉了夫人的命来收元帕,接四奶奶去认亲。”

周四郎漠然瞧着,脸上露出冷笑来。却见黄大姐红着脸低了头,羞答答地把一张折好的帕子放进了红木匣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手抖的作者:哎呀妈呀,我咋按了发表了!
一通好找,没有删除键!
疾奔作者群求助:亲们,如何删除章节?
作者们:木有!晋江木有删除功能!
慌乱的作者:那我把它锁起来!
锁住了,放心了。
回到作者群:我锁了!
好心的作者们:上榜不能锁,赶紧撤!
慌乱又郁闷的作者:解锁,上榜!幸好!

上榜短信:亲爱的作者,你上了榜……但是……
好吧,作者还是老老实实码字吧……





第25章 针线
周四郎皱紧了眉头,满心疑惑:“这元帕黄大姐到底怎么弄的?”

这时,香草拿手背抹着眼泪,哭兮兮地进了门:“奶奶,针线,针线不见了!”

按照习俗,新媳妇进门要给男方家里人献上自己亲手做的针线当礼物。

当初乔嬷嬷和初春带了全部人的尺寸过去的。黄大姐给了安氏一只金镯子,安氏做得满手针眼,到底赶在她出嫁前都做了出来。

可是进门的第二天,要去认亲送针线了,却突然发现针线不见了!

看着香草涕泪横流的小脸,黄大姐自己也慌了神,抬高了声音问道:“装东西的时候,你可记得带来了?”

香草哽着气,点点头:“我……我亲手放进咱们随身带的箱子里的。那么大一包,我都用红布包上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放在箱子里了!”一边说着一边冲到箱子前面,打开箱子盖子,里面已经翻得乱七八糟。

这临时临坎的没有针线该怎么办?这也不是胡乱借了别人的针线就可以的。

杜嬷嬷心里暗暗摇头,这四少奶奶可真是少有的糊涂人,这认亲的针线都能弄丢了?可也不能为了没有针线就不认亲,无奈只能催促道:“老太爷老太太,老爷太太一家子都等着呢!可别让他们久等了。”

黄大姐急得想哭,冲到箱笼前胡乱地翻找着。一边嘴里说道:“好好的这东西能飞?昨天除了你还有谁碰了这箱子?”

香草哪里说得出来,昨天这屋子里人来人往,她一个也不认识。一边哭着道:“我不认得,我不知道!”,一边急得在屋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东串西串,翻坛揭罐。

周四郎瞧着这屋里兵荒马乱的样子,不耐烦地道:“家里人都等着呢,你走是不走!”

黄大姐闻言抬头看着他,眼睛一亮,猛地冲到他跟前,拉住了他。周四郎吓了一跳,想要甩开她:“你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黄大姐的手却极有力气,抓住了不放,死命的把他往屋里拉,一边问守静:“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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