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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娘娘是土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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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气洋洋的乐调似是与旁日不同,约莫是云绣略改了谱,热热闹闹的气氛里头,又添上了文人都了然的一丝清骨,倒是更叫人对她刮目相看了。
一曲终了,云绣抱着琵琶走上前来,对着挤挤攘攘的一众书生们福了一福,笑靥如花道:“多谢各位书生公子肯来捧红玉的场,红玉在此处祝愿诸位此番秋试,定会金榜题名,待到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时,还望诸位顾念一番云绣楼,在那高头大马上,也切莫忘了红玉。”
底下的人皆是笑了,便听云绣继续道:“诸位肯来给红玉捧场,必定都是善心之人。红玉在此有一事相求,还望诸位看在红玉的薄面上,多帮衬一番。”
“你有什么忙尽管说!就没有哥儿几个办不好的。”这是已经喝醉了的纨绔公子。
“姑娘尽管开口。”这是三五成群的清冷文人。
云绣勾唇一笑,鲜红的唇色按捺这不动声色的诱惑,露出贝齿温声道:“红玉自小孤苦,如今知晓离散多年的弟弟就在京中。”言罢她从身旁伺候的姑娘手里拿过一卷画轴打开,又让人拿了给下头各人都看过,才道:“这边是我弟弟的画像,诸位若是有见着的,务必要知会我一声,若是今日之后偶然见到,也烦劳各位能来云绣楼通个消息。云绣楼必当重金酬谢。”
“不求重金,只愿博美人一笑。”下头有个书生忽然开口,刚刚还猜测着是何等重金的书生们都收了声,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是个书生,忙羞愧的低下了头。
云绣装作没有看见,柔声道:“还请诸位莫要将此事传出去,若是我那弟弟看不起我,不肯见我,这不是惊扰了他。”
下头的人登时一阵心疼,这般如花美眷,竟还担忧着胞弟的嫌弃,实乃同是天下沦落人。这帮文人墨客别的不会,义气倒是一等一的看中。
而云绣只盈盈一笑,拜谢了下头的人便离开了。
足够了。云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自古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穷书生,反而能发挥出最好的效力。而云绣楼的姑娘今日之须做好一件事,莫要让一个顾枫的眼线进来,便是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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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洵等回信的日子里,又回到了从前承欢膝下的时光,只是这回还多了个亲姊。叶洵从小散养着长大,虽说没有寻常女儿家的娇宠,却好在比寻常女儿家多了些洒脱豁达。突如其来的身世隐秘的的确确刺痛了叶洵,可她靠着日日习武,也总是能排解一二。
叶洵做不来西子捧心,日日以泪洗面,闲来无事,还接手了父亲的几条江湖暗线,学着操持江湖上头的事情。
一日叶洵正理着江湖几个帮派递过来的信件,却见南晖不知何时摇着悄无声息地轮椅到了叶洵身后。
叶洵一惊,刚一回头就对上了南晖那双总是微微带着愁绪的眼。
“你倒是心大。”南晖见着叶洵回头,悠悠道,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不心大又能怎样呢。”叶洵苦笑一声:“爹娘养育我二十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自当同从前一般对待。而南国公和夫人,虽说是亲生,可终是阴阳两隔,我怕是唯有日后九泉之下才能得见真颜了。这都是些没法子的事儿,我整日郁郁寡欢又有什么用?”
“这便是你同我的区别了。”南晖淡淡扫了她一眼,温声道。
“怎么会不难过呢?”叶洵忽然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微微抬起了头,瞧着那木质的天花板,空气里明明是熟悉的木料淡香,却总叫人觉着怅然若失。
现实把叶洵从一路顺风顺水的假象里撕裂开来,午夜梦回,唯有揪着心的遗憾委屈,叫嚣着奔腾在酸涩的心口,教人从睡梦里惊醒时,只觉面上湿透。披衣起身,也不过只能推开窗子,送清辉月光进来,再叫那月光伴着入眠罢了。
可就连那月亮都是阴晴圆缺各个模样都要经历一遭的,更何况是生而艰难的人呢?
“今日镇上有集市,你若是得闲,可以去看看。”南晖忽然开口道:“可以去散散心。”
“嗯。”叶洵兴致缺缺,仍是打起精神,冲南晖一笑道:“我一会儿就去,姐姐可有什么想要的?”说罢冲南晖眨了眨眼。
南晖似是被逗笑了,却没回答叶洵的问题,只是有些神色凝重道:“洵儿,你现在这样很好。”
“我知道,我也觉得自己很好。”叶洵收拾好桌上的信件锁在暗匣里头,回眸冲南晖莞尔。
“不知羞。”南晖也跟着笑了,又有意无意的道:“小妹,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不知怎的,小妹这个称呼忽然就击中了叶洵的心口,从前叶汀也不是没交过她小妹,可不知为何,当南晖不再执着于让她接受“南暄”这个名字,也不再勉强着她自己来称呼一声半生不熟的“洵儿”,而是作为一个亲切的姐姐唤上一声小妹,就如同这些年双生子那截然不同的人生铸就出的千尺鸿沟被轻易填平。
叶洵抿了抿唇,出门往集市去了。她东看看西瞧瞧,最后替南晖挑了一盒上好的胭脂。
南晖面色太素了,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病容苍白的模样,唯一一次盛装打扮,也只有叶清一人得见,因此叶洵特意给她买了一盒胭脂,盼着她把自己打理的有精气神些,面上那总是淡淡挂着的笑意也能纯粹些。
刚从胭脂铺出来,叶洵就见着了驿馆旁边站着个送信的老伯。叶清此次隐居的地界儿偏远,这镇上说是集会也不算多热闹,叶洵估摸着许是也只有这一个送信人,因此抱着碰运气的念头走了过去,没想着刚一走进,就见那老伯似是认识她一般,颇为热情的走过来道:“哟,这不是叶家的那姑娘吗?”
言罢他眼中略带着惊奇的看了看叶洵的腿,面色微妙的打量了她一眼。
叶洵没想那么多,想着这老伯多半又是同京城里头那些人一样认错了她,于是主动道:“南晖姐姐同我是双生的姐妹,我是这几日才过来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老伯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叶洵笑道:“不知道姑娘过来有什么事?”
“老伯,今日有我的信吗?”叶洵立在集市街尾,身旁是素日里来回送家书的马夫。
“好似是没有。”那老伯活了六十多年,心理素质到底是比愣头青小子强上许多,怀里头还揣着南晖给的没用完的银子,转头就笑呵呵地对叶洵道:“姑娘别急,京城路远,老伯我已经把信送给了驿站,收到回信怕是还要等些日子。”
“劳烦老伯伯能常去看看。”叶洵咬了咬唇,心里头暗急。她向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只是这已经过了好几月,却依旧杳无音信,不由得让她暗自担忧起来。想着会不会是楚尚璟看了那信许是同她最不愿意想的那一种情况去了,正琢磨着同她一刀两断。
而两头拿钱的送信老伯对叶洵的小女儿心思分毫不知,只是捋了捋胡子笑道:“你同你姐姐长得真像,老夫活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着你们这般一同出生的又生的一模一样的姐妹。”
叶洵没什么心情,更何况这件事于她而言,也是个痛楚,于是略有些勉强的笑笑。大周虽说国土辽阔,可双生子并不算常见,有些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也是没见着的,因此那老伯才会觉着稀奇。
他打量了叶洵一会儿,又啧啧称奇道:“若非你这双腿是完好的,我还真当是你姐姐了。”没说出的话是,差点教他穿了帮。
而叶洵却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不对了,疑道:“姐姐也托您送过信?”南晖腿脚不便,平日里连出门都极少,若是有什么信件,多半是由叶大侠代为转达,且叶清岳缨夫妇对南晖都颇为照顾,想必不会有不肯帮她寄信的事。
更何况,南家早已全数覆灭,而她是南晖仅剩的亲人了,南晖若是有信,又当寄给谁呢?
叶洵左思右想仍觉着不对,于是开口问道:“南晖姐姐也托您带过信?”
那老伯打了个哈哈,笑道:“那倒没有,只是见过一两面罢了,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呢。”
叶洵瞧着那老伯憨厚的模样,也不疑有他,又没滋没味的绕着集市转了三两圈,也没见着别的什么想买的,终是只拿着一盒胭脂回去了。
刚一进家门,就见着自家母亲正僵立在一处总是紧闭的房门外,而此刻那扇门却是大敞着,里头那个总是面色淡淡的姑娘,早已不见踪迹。
岳缨见着叶洵,忙道:“你回来的路上,可有见着南晖?”
“没有,娘,这是怎么了?”叶洵刚同姐姐相认,却转眼又面对姐姐的消失,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不安。
“你爹不在,有些事没人打理。我今日去临县见了几个弟兄,临走时把饭食都给南晖备好了,可一回来,就发觉她不见了!”
叶洵手里的胭脂哐当掉在地上,雕着花的白瓷瓶子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碎了个透,只留下一地殷红粉末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同那长久暗色的地板映衬在一处,勾勒出一抹不详的诡谲。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这几天快忙哭了QAQ不好意思啊小天使们,今日加更,不要抛弃我啊,等不及的可以先收藏养肥啊,作者绝对不坑哒!给你们一个么么哒
第49章 麟儿
“汀儿那小子,还是没有消息吗?”叶清在云绣楼呆了几日,已是十分着急。
自那日献舞,倒的确是有不少人来给云绣递些消息,可云绣派遣人花心思去寻了,最后却总是发现是错认,而真正的叶汀似是在京城人间蒸发一般,竟是从来没有过踪迹。
云绣也无法,且在这京城,能把一个人在云绣楼的眼皮子底下护到全然了无踪迹的人,也怕是只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了。
可,云绣踌躇了片刻,她既不愿意告诉叶清她在同顾枫勾结的事情,又不愿意让叶清去顾府冒险,没的顾枫知晓了叶清的下落,那边麻烦了。
她只好耐心道:“再等等吧,许是叶汀这几日都没怎么出门。”
“云绣,我总觉着哪里不对,汀儿这孩子我管教的少,但我总觉着这回的事不像他的性子,我信任你,你跟我老实说说,叶汀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叶清略蹙眉道。
“叶大侠,你多想了,叶汀挺好的。”云绣微敛了神色道。
“罢了。”叶清叹了口气,道:“孩子长大了,什么都不愿意同爹娘说了,你们小辈人的心事啊,也总是一个替一个的瞒着,就是不让我们这些黄土埋了半截的人知道。”
“叶大侠,您别这么说,汀儿常常念叨您呢。”云绣道。
“你也别安慰我了。”叶大侠一笑,便教那些愁绪都散了个干净,略正了神色对云绣道:“云姑娘,青山帮被屠杀的事情还未被查清,当年那自愿跟着我信任我的四十个村民尸骨未寒,我不能再为叶汀耽搁了,我必须得回去查清真相,给他们讨一个公道。还劳烦云姑娘在京城替我留意着叶汀的消息,一旦那孩子有什么不对,你随意管教就是。”
“好。”云绣应了,便见着叶清递给他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清澈温润,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上头却是什么标记也无,只是那玉佩被雕刻的弯弯绕绕,瞧着像是个什么字,但云绣略打量一二,也并未瞧出。
就听叶清道:“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露了行迹,素日里连叶汀叶洵两个孩子都不知我的去向的,这回把这玉佩给了你,你便是随时能联系上我,一旦见着叶汀的踪迹,便拿着这玉佩去京城的仁安当铺,那里头的人会明白的。”
云绣忙应下,只觉着手里玉佩的分量又重了些,这物若是落到了寻常人手里,于叶清而言便是极大的祸端,如今叶清是江湖势力的中流砥柱,几乎整个大周的江湖帮派都是隐隐向着叶清的,可却几乎没人能觅得他的踪迹,就连宅子也是东一处西一处,那些江湖人送信都是转了几次手,再趁着夜色深重去取的。
虽说许多人不明白叶清为何如此谨慎,甚至还有人传播谣言,说是叶清从前是蹲过大牢的。
可不论旁人怎么说,可有一点,却是大家都承认的,便是那叶清,是当之无愧的江湖头一人。若是得了他的助力,做什么都更如鱼得水些。毕竟么,虽然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可子民到底是同江湖人来往密切些。
这也是为何楚尚璟也一直派人寻着叶清踪迹,在叶清擅闯朝会的时候,也好声好气招待着的原因。
叶清交代完了事情,便马不停蹄的赶赴秦山,云绣站在原地深思熟虑了片刻,叫来一位侍女道:“你去丞相大人门口的集市上摆摊,记着一定打扮的朴素些,莫要暴露了,分寸你自己注意这些。”
那使女应了,云绣又站在原地,面色微顿。
如今开春,萧成玉又快要生产了,顾枫对着府里的管辖愈发慎重,从前在顾府埋的眼线也一个二个的被顾枫默不作声地拔除了。
顾枫府里头那个叫李客的管家实在是可怖,识人颇准,只不过几眼,就识破了云绣培养多年的暗线,如今再想往丞相府送人是更难了,云绣无法,只好退而求其次,叫人先在顾府门口探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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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顾府,却是一副热闹景象。
日中时分,萧成玉诞下了一位小公子,顾枫欢喜的很,取名为顾辉,也是应了这正午的好时候。
民间一贯有午时生的男儿,子时生的女儿皆是有好福气的说法,顾枫正谋划着大事,又在正午喜得麟儿,心情别提多飞扬了。
正手足无措地抱着孩子哄,便听下人来报,说是萧尚书听闻爱女产子,特来拜谒。顾枫勾唇一笑,这半年来,萧大人被他棒子连着枣,好说歹说分析利弊,当初那铁骨铮铮的心,也渐渐随着日渐年迈而软化。
而这外孙,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枫不信,如今的萧大人仍是不肯随他。口才这回事,顾枫一贯颇为自负,当初哄得南国公鬼迷心窍自投罗网,后来又骗的皇上把他视为手足,而同大殿上那些大臣打打嘴仗什么的,也更加是不值一提了。
这萧大人还算是个忠臣,威逼利诱了这许久,想必才有了一丝突破口。至少这从前总嫌顾枫这府邸腌臜的清廉臣子,这不是上赶着递拜帖来了么?
皇上无子无后,又是再过几年就三十的人了,朝臣们使劲各种办法也送不进一个妃子,早就心绪起伏。大周才开国两朝,先帝便只有一子一妻,而当今圣上,连一子一妻也无,因着先帝专情又无子嗣兄弟,想从旁支过继个太子都不成。顾枫心里头暗自发笑,那如同深渊的权势无底洞似是觉察了自家主人的好心情,愈发嚣张起来。
顾枫轻轻摇着怀里的孩儿,就听人又来报,说是叶公子回来了。顾枫将孩子给了乳母,又再三叮嘱需好好照顾着,便出门去迎叶汀,面上喜色道:“叶兄回来了,我猜,你是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叶汀进了屋,随意拿水抹了面上风尘,因着担忧被云绣楼的人见着,叶汀出入京城,皆是通过顾枫的地道。
此人从前做孩童时候的点子一个没忘,倒是一直记着,后来开府成了丞相,便修了这条暗道,可是比当时带楚尚璟出宫的冷宫那条暗道要精致许多。
顾枫甫一见着叶汀,便贴心的把提前置备好的暖炉子递过去。
叶汀面上感激的接了,道:“顾兄真是细心。如今已至晚春,不必这么精细了。”
顾枫拍拍叶汀的肩,温声道:“叶兄身子最是要紧。”
叶汀见着顾枫面上喜色,先是客气道:“瞧着顾兄这般喜色,想必是夫人得子?”
“不错。”顾枫满面春风,满是初为人父的满足。
“那我便恭喜顾兄了。”叶汀笑道:“且顾兄猜的不错,我这里,的确有好消息。”
“哦?说来听听。”顾枫笑了。
“顾兄托我见的四位郡守,都谈妥了,待到日后大人逼宫,他们自是会率先出头。”叶汀恭敬道。
“果然是青山帮的智囊叶二当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此番三喜临门,真是天佑我也。”顾枫朗声大笑:“事成之后,我必许你高官厚禄,叶兄莫要推辞。”
“说是莫要推辞,那也是要推辞的。”叶汀淡淡笑道:“我帮你,不过是为了给青山帮报仇,还有替我妹妹讨一个公道。洵儿身体一向康健,可前几日听闻我妹妹在宫中大病不起,竟是封后大典都暂时取消,想必是姓楚那人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才惹得她如此重病。”他冷笑一声:“我现下只想着如何救出我妹妹。”
顾枫亲自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叶汀,又主动同他碰杯道:“那就祝我们早日成就大业。”
叶汀盯着那酒杯看了许久,还是一饮而尽,却呛咳的不行。顾枫忙给叶汀拍背,一边笑着说:“早听闻叶公子是个懂茶的,这自古茶酒不分家,我原以为你也懂酒。”
“不懂。”叶汀倒是诚实:“我自小身子不好,父亲不让我碰酒。”
“叶洵的酒量倒是不错。”顾枫轻笑一声,话里有话道:“坊间有句话,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寻常百姓多是更娇惯儿子,怎的叶大侠像是更疼女儿?”
不知有没有听出顾枫这话里挑拨离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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