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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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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嫂子求救的看向丈夫,紧咬着唇死活不肯说话。
乔安‘啪’一声合了书,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也更加冰寒:“看着跟我们欺负人一样,不想说那就等衙役来问吧。”
他伸手拿了桌上的银子,叫杨桃:“走吧,回去我帮你姐写状纸。”
“好。”杨桃乖巧的跟在乔安身后,叹道:“乡里乡亲的非要闹得见官?我姐都那样了,再坏能坏成个啥?你们要是败诉,哎……”
杨家可真敢打官司,可他们呢,要真的输了,要真的被衙门查出来……
想起乔安先前念的律法,魏老大坐不住了。
“等等,我们说!”
两口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抗争,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全说了。
“那事是李家人自己演的,和你姐拉扯的不是什么混混,是李小壮的两个弟弟。我去借钱,正好撞见他们在谋划。李家嫂子为了封我的嘴,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到时候去做个见证。
当时小宝病重,我着急找银子救命,逼不得已……”
杨桃色变,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乔安眉头紧皱,疑惑:“李家想退婚,杨家绝不会纠缠。干嘛要这样祸害人家闺女?”
魏家嫂子叹气:“小壮今年十七,中不中秀才都该成亲了。要是不中,杨翠也配得起他,林子里的事就当没发生,反正是亲弟弟,看嫂子胳膊不很要紧。
小壮要是中了秀才,那就是前途无量,杨翠配不起!等交聘礼那天,媒人就拿了证据去退婚,让杨家不得不认。”
这还两手准备?
杨桃捏紧拳头:姓李的,太欺负人。
乔安担忧的看她,劝慰道:“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划不来。”
不气?我当然不气,我只想把李小壮捏成土豆泥。
她问魏家嫂子:“退婚就退婚,什么时候不行,干嘛非得下聘那天?他家摆庆功酒的时候,我爹也去了,他家还乐呵呵的和我爹商量何时下聘,何时成亲。”
乔安隐隐猜到了原因,真相太残忍,他不想让杨桃面对。
他拉住杨桃袖子,扯着她走:“魏嫂子哪能知道?走吧,去找李家兄弟问个明白。”
杨桃却不肯依,她甩开乔安,直勾勾瞪着魏嫂子眼睛:“你肯定知道,你说,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私底下退婚?”
这小姑娘好凶,魏家嫂子吓得直往后缩:“私下退婚谁知道原因?李小壮刚中了秀才,明眼人都要猜他是发达了就看不起杨翠。这样的话,大伙儿都得戳他脊梁骨,骂他是陈世美。
现在就不一样了,都知道是你姐不检点,都戳你杨家的脊梁骨。李小壮是受害者,他又有功名在身,人又长得俊,说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轻松得很。”
“他和我姐青梅竹马,到头来却亲自逼她去死,他怎么狠下的心?”
杨桃想刨开李小壮的心肝看看,看看是什么材质,什么颜色。
肯定不是肉长的,肯定不是血红色。
从魏家出来,乔安想安慰杨桃,可杨桃一脸平静,根本就没有伤心啊愤怒啊之类的颜色。
“不生气了?”
杨桃冲他笑:“我气过了,接下来该李家的人生气才对。”
这姑娘是朵奇葩。
乔安放了心,眉头也松开了:“看你刚才那样,还以为你要杀人!”
“杀人犯法,我不杀。”
趁乔安不注意,杨桃一把抢过他夹在腋下的《大靖律法》,一边翻一边道:“我看看杀人的话,要被怎么处罚。”
翻着翻着,姑娘的脸扭曲了。
“论语?”杨桃合上书页,一把扯下写着《大靖律法》的书皮,果然看见孔老夫子捻着胡子笑得深沉,边上两个大大的字——论语!
这厮不光是恐吓,还全都是瞎掰!
难为他对着论语读律法还能读得那么认真肃穆,杨桃忍不住大笑起来:“乔安,你是老狐狸转世的吧。”
乔安深看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子却红了一片。
“家里没有律法类的书,我也是没办法。”对着乡亲,总不好动粗逼供。
杨桃把书还给他,脸上还有笑意:“真难为了你。”
乔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抬头看了看日头,道:“时辰不早了,去抓李家兄弟吧。”
杨桃想起来要和乔安保持距离,赶忙拒绝:“后面的事我自己会办,不用你。”
“不用我你怎么办?”
乔安站到她对面,认真看着她一双眼睛:“失节不被浸猪笼也得出家当姑子,你们再占理也不能报官。杨叔文雅,春晓弟弟又小,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抓两个大小伙子,又怎么逼他们出卖自家人?”
于是,杨桃又怂了!
“你这样费心帮我,我以后会好生谢你。”
谁稀罕你谢了?
乔安抿唇看她,终究没出言反对,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一阵,乔安问她:“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想怎么对付李家呢!不能报官又不能私设刑堂,到处去说真相只怕也没人信。就算魏家嫂子和那俩小畜生出来作证,李家也能说是被咱们逼的,应对的法子一大把。”
乔安讶然,他以为他们早想到了一处:“那你抓那俩小子来做什么?”
杨桃撇了撇嘴,扬眉道:“先抓了再说呗,最不济也得揍那俩畜生一顿。”
乔安顿住脚步,转头去看杨桃,一本正经的提醒:“李小壮中了秀才,如今在县学深造,准备三年后的乡试。”
杨桃怔楞片刻,眼中猛然冒出精光,那模样就像看见了鸡圈的老狐狸:“这才叫以牙还牙!”
说着又有点犯难:“那可不是寻常地方,要成事还得找说了能算的人,有点难啊。”
乔安知道她明白了,自信一笑,眉目间透着笃定:“没事,我有法子。”
论计谋,杨桃信得过乔安。她冲他一笑:“走吧,不早了。”
李小壮两个弟弟都在地主家当短工,午时中要回家吃饭,这个时候等在路上堵他们正好。
乔安和杨桃藏在了麦田里。
那俩小畜生一出现,杨桃就拿手肘去怼乔安。一转头,惊见他已经借力窜到了路边杨树上,双臂往树干一撑,蓦然跃起,豹子般扑向兄弟俩。
一个小畜生被扑翻,瞬间昏迷,另一个小畜生吓得腿软,‘啊’一声没叫完,晕了过去。
杨桃咂舌:这,这,这啥情况?
乔安用脚踢了踢那俩人,板起了脸:“我都还没出手,真没出息!”
能和杨桃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他原想着好生表现一下,让她知道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可……
乔安咬了下唇,沉默着将二人绑了,拖死猪一样拖进了小树林,结结实实的绑在树干上。
“你弄醒他们!”乔安吩咐完就往林子深处走:“我去拿点东西。”
杨桃还在想他飞身一跃的惊艳,没贫嘴,听话的过去‘弄醒’了他们。
真的是弄,没打也没骂,就是用泥巴糊住了他们的鼻子嘴巴,然后舀了肥塘水泼他们。
俩小畜生醒来,狂吐嘴里的臭泥,鼻子里的泥巴有些被呼进喉管,又忍不住猛咳。
杨桃怕憋死人,赶忙往他们鼻子上猛泼肥塘水。
于是,俩小畜生差点没把肺咳出血。
好容易缓过来,俩人恨不得给杨桃下跪:“姑奶奶,你这是弄啥啊?是你姐对不起我哥,我俩没得罪过你吧?”
乔安拎着满兜子东西过来,冷冷瞥他们一眼,唇角勾出个阴沉的笑:“不干啥,就是玩玩,像你们玩儿杨家一样。”
第七章:出来混,得还。
“说什么呢?谁玩儿杨家了,别疯狗样乱咬人。”大畜生叫嚣,可绿豆眼不敢看杨桃,更不敢看乔安。
“乱咬人?”杨桃想着实情,再想起大姐挨的骂,心中火起,抄起棍子要打:“到底是谁在乱咬?”
乔安略微皱眉,伸手拦住:“打伤了要落人口实,后面的事不好办。”
杨桃不服气:“不动刑他们能招?”
“能招!”乔安说得斩钉截铁,他拎着袋子,不疾不徐的靠近两兄弟。
兄弟俩吓破了胆,双腿忍不住发抖。
“告诉你乔安,你敢动我们哥俩一根汗毛,我娘饶不了你。”
“我哥是秀才,衙门的兵将都随他调遣。你若不放了我们,我保证你们在村里活不下去。”
乔安看他们一眼,眼中全是厌恶和不屑。
他走到他们跟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全数倒进了他们衣服里面:“我不知道你哥有多大能耐,但我知道狗头铡能斩陈世美。”
两人一脸煞白,什么陈世美,乔安他知道了什么,要做什么?
衣服里的东西一撒欢,他们立马没办法再去思考。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俩人身子狂扭着磨树,又是痛苦又是舒服的叫声很奇特。
杨桃怕引来人,抓泥巴去堵俩人的嘴。顺便问乔安:“你做什么了?”
乔安转头看她,很是磊落光明:“就弄了点让人过敏的药粉。”
“还有这种药?”杨桃诧异,继而惊喜:“你配的?这药真绝!”
被心上人夸,乔安忍不住弯了唇角:“这不算什么,再施针的话效果会更好。”
说起医药,杨桃心尖尖都发痒。她激他:“施针都是治病,我才不信你的胡话。”
乔安也不回嘴,直接从袖袋里掏出套银针。他当着两兄弟的面将过敏药粉抹在了针尖上,而后寻穴施针,专挑痛穴、麻穴、痒穴下手,为防泥巴堵不住嘴,还顺手扎了哑穴。
他知道杨桃想学,下针的动作尽量慢,找到穴位也会详细的为她解说。
每下一针,兄弟俩的表情就更扭曲三分,到最后,狰狞得不能直视。
杨桃却看得双眼冒光:“针灸和医术还可以这样用?”
她长了见识,暗暗的下决心:一定要把医学、药学全部琢磨透彻,还要活学活用。
等学精了,顺眼的救,不顺眼的毒,到那时才威风又霸气。
杨桃在这边臆想得流口水,乔安宠溺的看她一眼,理所当然的帮她忙正事。
“你家是怎么合谋算计杨翠的,一人说一遍,我给你们解药。”他手里举着针,意思很明显:如果不说,就再扎一遍。
老大痛苦得一脸扭曲,猛烈的摇头,喉咙里呜咽着吼叫却喊不出来。
老小就没那么有骨气了,他一脸是泪,呜咽着点头,满眼都是哀求: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反正乔安都猜到了,我再嘴硬也不过是多受苦。
乔安拿闪着青光的针尖抵住老小脖子,预防突变。然后才解了他哑穴,又抠掉他嘴上的泥巴,警告道:“若敢耍花招,我保证你会把肠子悔青。”
老小果然被吓破了胆,能说话之后就全部招了,没敢掺半点假。
他说的和魏家嫂子说的一样,不过更详细一些。他说了主谋是李小壮和他娘,说了杨翠本来想走大路回家,是李小壮劝她走小路别撞见人。
杨桃唇角翘起一个冷笑:“还真是无毒不丈夫啊。”
老小一边用身子磨树,一边痛苦哀求:“我都说了,你快给我药,快给我药。”
乔安摸出颗药丸递到他嘴边,老小急吼吼的刁嘴里,咕咚一声就咽了。
可等了半天,症状一点都没减轻,老小急得大吼:“乔安,你骗人,这根本不是解药。”
“我又没说是解药。”乔安一派从容,语调不疾不徐:“你吃了毒药,三天不解必死无疑。”
他又掏出来两颗药丸,都黄豆大小,一颗黑褐色,一颗奶白色。
“这颗能止痒,这颗能解毒。”他将能止痒的那颗喂给老小,将黑褐色解毒的那颗贴身藏了。
老小果然不痛不痒不麻了,可他更害怕了。哭丧着一张脸,跟死了亲娘一样。
“乔安,你想让我做啥你直说吧。我才十四,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好。”
乔安拿出炭笔和草纸将老小招供的事情写了,递到他面前让他画押:“盖手印。”
老小咬破手指,乖乖的盖了。
“乔安,解药……”
“不着急,忙完了给你。”
乔安又到了大畜生面前,冷漠的问:“你呢,招不招?”
老小都招了,老大再犟有什么用?他恶狠狠瞪老小,一脸不甘的点头。
于是,他也吃了毒药,咬破指头按了手印。
乔安冲杨桃扬手里的供状,眉眼间藏着淡淡的得意:“有了这些,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他没骂一句,没打一下,仵作来查都找不到用刑的痕迹。杨桃看一眼先前扔掉的木棍,觉得自己真没手段。
为缓解心情,她赶忙拍乔安马屁:“有学问就是不一样!”
心里又担心真把事情闹大,拱到乔安耳边悄声问:“你真给他们吃了毒药?”
乔安抿唇不语,眼睛里精光一闪,虽然只有一瞬,杨桃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不是毒药,这厮又吓唬人。
乔安和杨桃押着两人往县学去,为了避人,挑的都是少有人走的荒路。
有乔安在,走深山都不用怕。他看着斯斯文文满身书卷气,打猎可是好手,先前那一跃就可见一斑。
到了镇上,乔安就雇了快车,末时过半,不快点今晚赶不回去了。
快车要三百个铜板,杨桃心疼得够呛,还是仰着小脸果断道:“我会还你。”
乔安笑笑,没和她争。他不稀罕她还,可不乱花男人的钱是美德。
马车飞奔,几人一路无话。
快到的时候,杨桃问乔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魏嫂子家?”
乔安正认真看书,闻言抬头,眼里一派真诚:“我不知道你要去啊。”
“你不知道我在查大姐的事,那你怎么知道事情有蹊跷?”杨桃不错眼的看他,想看清他灵魂深处的想法:“大半个村子都在戳我家的脊梁骨,你不为逮我怎么想到要去查?”
乔安将《论语》揣回怀里,剑眉微皱,一脸严肃的回望杨桃:“杨家家风要真有问题,你就不会躲我避我,而会设法来爬床讨好。”
什么爬床?杨桃臊得急眼,伸手打他。乔安一把抓住她手腕,眉眼认真得肃穆:“我是为了你,只有你家的污点被洗干净,我家人才挑不出硬伤。杨桃,我挺认真,我也不当陈世美。我……”
“你闭嘴!”
杨桃脸烫得发烧,使劲挣开他的手,掉转身子面壁坐着,死也不肯看他。
乔安知道自己心急吓到她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懊恼得狠狠掐自己大腿。
偏生手心又酥麻濡湿,隔着衣袖他捏到了她的手腕,细细小小的一节,比握着软玉都舒服。
他不想去回味,以免亵渎了她,可满脑子都是抓住时的感觉,挥之不去。
乔安窘迫难安,只得转移注意,警告同车的两兄弟:“我捏的是杨桃袖子,你们不许回去乱说,坏她名节。”
他拍着装银针和过敏药粉的袖袋,声音淡漠如冰:“我的手段,你们是见识过的。”
这俩人早被吓破了胆,哪敢惹这大爷?齐声答道:“不敢,我们绝对不敢乱说。”
“杨翠的事,谁问都照实了说。你们在供词上按了血手印,翻不了供。真闹到官府,他是秀才不过是被斩首示众,你们两个得大卸八块。”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两兄弟骇得像耗子见了猫,点头如捣蒜:“我们明白,明白。”
村里人大字不识半个,几辈人最远就去过镇上,很是好唬。
到了书院,两兄弟苦着脸交了身份证明,请门房通传找他哥出来一趟。
李小壮正好下课,得知俩弟弟来了赶忙出来。
他前脚刚出校门,乔安便逮住他劈头盖脸的打。一边打一边数落:“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可若没有底线,那就猪狗不如。”
“杨叔算是你的启蒙恩师,翠姐是你求来的未婚媳妇。结果呢?就中了个秀才,便忘恩负义,逼着未婚妻去死,你这样的也配披上人皮?”
李小壮拼尽全力也还不了手,又怕在县学暴露了品性,赶忙喝道:“你胡说什么?有什么误会咱们找个地方说清楚,要打架也找个宽阔点的地方。在这里闹事,会被抓进牢里。”
乔安不搭理他,也不挪地方,下手越来越狠,声调越来越高。
在县学门口打人行凶,学院院长都受了惊动,他亲自带人将乔安等抓进了院长室。
乔安垂手站在一旁,唇角微不可查的翘起:县学不好进,院长更不好见,可打一场架,不就都办成了?
院长威严的审视众人:“你们要没有说服老夫的理由,就全都送到大牢里去。”
杨桃闻言,‘咚’一声跪在地上,掩面痛哭:“院长大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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