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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农为本[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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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孙辈是一对兄妹,但妹妹在一年前被皇令征选去了,如今只剩兄妹两人只剩下李四七了。
李四七阿娘一听,忍不住哽咽起来,压抑着低泣:“那怎么是好?你妹妹已经被征去了,若你和你阿爹也被征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索性死了来得痛快!”
李四七奶奶活到这个年纪,已是经历过了许多事情,她丈夫即李四七的祖父便是在这样的夜里,被捉了去充军,结果一去不回。如今竟然轮到了她儿子和孙子,这真是造孽啊!
李四七奶奶心中剧痛:“以后的日子也没个盼头了,我索性死在你们前面罢了,啊没活头了啊。。。。。。”
此时,李四七想到夏五斤的叮嘱,终究是忍住了,只是道:
“奶奶,阿娘,快别说这类‘没活头了’、‘死了痛快’的话,事到眼前逃是逃不了的,可就算我和阿爹被捉了去充军,你们也要好好活着等我们回来。还有被征选去的阿妹呢,也要等着她回来啊。”
李四七其实早就从夏五斤那里,知道了朝廷要征抓壮丁充军的事情。
但他觉得夏五斤说得对,如今全国大旱,逃过这次抓壮丁也不一定就能活得下来,就算逃得过一次征兵,两次、三次也保证能逃得过吗?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归多半是要死的,还不如咬牙奋起一搏!搏赢了,他说不定还能找回阿妹,搏输了,不过也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总比白白饿死要强一些。
何况,按照夏五斤那聪明的脑子,又还有他亲眼所见的,县郊小山包那里旱灾时都能亩收三四百斤的麦子,他有很大可能是可以做个饱死鬼的。
“孩他爹,四七,你们试一试吧!总要试过了,才知道能否逃出城去啊!”李四七阿娘劝着,就去拉李四七的胳膊,想让他跳窗逃出去。
然而,没等李家人多说,外面就接连响起尖锐的呼哨声,由远及近并快速传远!
就在呼哨声开始远去的下一刻,李家屋外就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声音凶狠的喊叫过后,又传来‘砰’地剧烈一声声响,李家院门被踹开了。
其中一个士兵手中的火把,‘呼’的一声熊熊燃起!一边继续凶狠地喊着,一边进了院子直往屋里冲来!
“奉皇令,征各家各户十四以上、五十以下壮丁,充服军役!老实点,穿好衣服出来,不要妄想逃跑,不然我们手中的长。枪可就没长眼了!”
李四七没有反抗,李四七阿爹此时也不敢反抗了,否则凶恶的兵士一枪就能把他戳个对穿。
李家两个壮丁,在兵士的凶狠呼喝之中,依言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又把厨房里一个用麦麸加野菜做的黑面馒头对半分,父子一人一半揣在怀里。
最后,李四七父子二人,在李四七奶奶和阿娘的啼哭之中,跟着两个兵士走了。
在县城之中,有不少的壮丁,都像李四七一样,没有逃跑、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兵士走了。
同样的,在县郊的小山包那里,整个山上山下聚居着近五百口‘乞丐’
,其中有半数之多是壮丁,也都被征抓了去。
稍晚时刻,温宁村。
“奉皇令,征壮丁以服军役!你们村子外面已经被围,不要妄想逃跑,否则刀剑无眼!”
温宁村不大,几声呼哨就传遍了全村,几乎同一时间,各家院门被踹开或被踹掉,身穿甲胄、手执长。枪的府军兵士,面目凶恶的冲进各家院内。
正在睡梦中的人家被惊醒!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
“征壮丁充军?!天啊,这可怎么办?可不能征去我家孩他爹啊!孩他爹不在了,我们一家人就活不了啊!”
。。。。。。
“啊!!你们别抓我的宝宝!他还小,连媳妇都还没娶呢,他不能去充军的!你们要抓就抓严阿七,抓他一个就行,把我儿子还我!”
“我儿子不能去,他才刚满十四岁,他不能去打仗的!”
南边严家,严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天响!
严婶尖利地哭嚎着,抱着严宝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撒手,即使兵士端着能将她刺个对穿的长。枪。严阿七也上前与士兵拉扯,只说抓他去充军,求着不让抓严宝。
不止严家,村中家有壮丁的人家,都在哭喊着,一时间嘈杂得不似深夜。
姜家有姜双五,夏家有夏五斤,两人都为壮丁,都在被征之列。
周翠娘和夏婶都在哭泣,尤其是周翠娘,她的丈夫、她的女婿都要被征去,那她以后要怎么活啊?
要强如她,也终于是忍不住坐在地上拍腿大哭起来,“我是造了哪门子十八辈祖宗的孽啊?秾娃儿,我们娘俩好苦啊,我们以后该怎么活啊。。。。。。”
周翠娘和夏婶都知道,逃也逃不出去,反抗又反抗不了——说不好就是被当胸戳个对穿的下场,除了哭嚎真是别无他法。
姜秾也知道,不过是否可以用银子赎役呢?她正欲开口,夏五斤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拉住她的手腕,摇摇头阻止了她开口。
这时,兵士语气很是凶恶:“去收拾些换洗衣服,带上干粮!快去!立即就要走了!”
“秾妹,为我收拾包袱吧。”夏五斤顺势拉着姜秾的手腕往屋里走。
兵士没有跟进去。这个村子是同心圆布局,最外面已经被围住了,村子里的壮丁便是插翅也飞不出去,也就没有必要跟进去了。
“秾妹,用银子贿。赂是行不通的,最后很可能是银子全部被搜刮去,充作了军饷,可人却也还是要被抓去。何不如就将银子全留在家里,留着给你和阿娘花用。”
夏五斤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小声道。
姜秾一想也是,他们不过是寻常平民之家,无权无势、钱也不多,拿银钱去贿。赂确实很可能人财两空。“那。。。。。。你要去充军了吗?”
‘古来征战几人回’,被抓壮丁去充军了的也是一样,十去九不回,或者十去无回也不是稀奇事。
夏五斤身上穿了一套秋衣,又叠了一套冬衣带上也就罢了,没有带上全部的衣物。
“对,秾妹,我要去。”
仓促之下,还没来得及点上桐油灯,现在屋里一片黑暗。
姜秾看不清夏五斤的神情,但他声音中的坚定和某种莫名的孤注一掷,她听得很清楚。
直觉告诉她,夏五斤不像是被强征去的壮丁,反而像是为出征已准备许久的将士,没有惊惶和恐惧,像是早已料定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正在姜秾沉思时,陡然间,嘴唇覆上来两片柔软。。。。。。
正在她惊愕之际,她的嘴
唇又被抿住,上唇被抿住一会儿,又换成下唇,像是在被品尝着。。。。。。
第70章
黑暗中被偷袭吻住的姜秾; 只觉心中沉眠着的一座死寂火山; 猛然间被唤醒; ‘轰隆隆’地喷发出来!
火山喷发引起的动静不小,心跳‘咚咚’如地裂、如雷鸣,喷发出的热量格外惊人,经脖颈一路烧至满脸,再又从耳根烧至耳尖。。。。。。
如果不是有夜色遮掩,夏五斤就能见着他秾妹脸上飘满绯红晚霞的样子了,那般美景; 想必是绮丽惊人的。。。。。。
之前入睡时将她圈在怀里; 还有现在的这一个亲吻,夏五斤做时都全无一丝欲念; 有的只有珍惜不舍; 以及克制之下的不甘。
他想着让她保持完璧之身,这样即便他搏输了; 她以后的丈夫也会更加爱惜她,男人的劣根性他再清楚不过的。
但是,他又心有不甘!
他夏五斤向来不是个大好人,奸猾心狠、爱财抠门还钟爱权势。为了实现他的奋力一搏; 除王五七等几人外其他不知情的村民他都瞒着,对收留的那些‘乞丐’他挟恩图报、并以粮种利诱,又以兄弟义气去鼓动他县里那些友人。
与纯粹博爱的她一比,他的心。。。。。。啧,真是黑透了。
这样心黑的他; 怎会甘心克制,只为将她完整的留给别人?他心中不甘,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将她圈在怀里睡了半夜,直到征抓壮丁的府军和差役破门而入,在这即将离别或许就是永别的时候,他到底还是不甘心!
于是,就在黑夜里吻了她。
被吻的姜秾内心有火山在喷发,可整个身体却是僵直着动也不动。。。。。。
片刻后,夏五斤后撤一步,退开了。
因为心有不甘才吻了她,可也正是因为这一吻,让他心中的不甘叫嚣得更凶狠了!她这样滋味美好,他怎会甘心将她留给别的哪个男人呢?他想独享她,只他一人能享用她。。。。。。
但现在来不及了,只希望他能搏赢,届时锦衣归来,再一偿日日夜夜以来的夙愿。
“我在被褥下面放了一张文书,到时你看过后,自然就知道应该用在何处,或许能保你和村里的人一时平安。”
那张文书是袁管事给他的,能证明他们温宁村的人是‘皇室采菇人’,秾妹也跟着他学过认字——学得极快,她能看懂的。
若他搏输了,他会死得利利索索的绝不牵连旁人,以后她们若是遇到大昭朝廷的苛政或征役,这张文书就能起作用了。
姜秾现在脑子里一团乱糊,反应迟钝得很,听夏五斤说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方才听懂,回答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哦,知道了。”
前世已经活了三十来年的姜大佬,与沈甜谈论性需求、讲豢养面首时,那是一点没有羞赧!但其实。。。。。。她什么都没经历过,就连与异性牵手都没有过,只有出于商业或礼仪需要的握手。更别说亲吻了。。。。。。
姜秾大佬看着一副个中精英老司机的样子,实则纯情得很。
“动作麻利点,别磨蹭!”从院中传进来兵士的催促呼喝声。
留给两人说话的时间已经用尽。
夏五斤将包袱系上,提起就往外走,走到门边时顺便将墙上挂着的长弓取下拿在手里。
夏五斤一出夫妻两的卧室,就正撞上收拾了一个干粮包袱的夏婶,“五斤,这些干果、果脯和柿饼等干粮你都带上,在到达军营有军粮吃之前,这些干粮能让你在路上填饱肚子,还有阿娘给你说。。。。。。”
母子两一边说一边出门往院子里去。
还站在原地的姜秾愣怔片刻,终于回过神来,也连忙跟着出门去。
姜秾出来时,夏五斤刚好对着其中一个兵士,扬了扬手中几乎与他等高的两石长弓,“我们这种生活在山脚的野村农人,平时除了种田,更多还是要靠打猎维持生计,所以我们村的村民许多都会弓箭。小人想问一问,能否允许我带上这把长弓?只带长弓,不带箭支。”
很巧,夏五斤询问的人,正是这次负责带队到温宁村来征抓壮丁的小队长。
小队长想到军中的刀枪剑戟弓箭等兵器并不充足,就连原先的正规府军,想要每人分得一套完整的甲胄和兵器都不能,到时这些征抓去的新兵,怕是很多连一把豁口刀都分不着。
如果有自带的兵器,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些本来就会用弓箭捕猎的新兵,以后直接就能编进弓手队列里去用,非常省事。
况且只带弓,不带箭支,也不用担心他们半路叛乱生事。
“可以,把弓带上吧。”
此时,隔壁姜家,姜双五在周翠娘的帮助下也收拾好了包袱出来,听到了小队长的话,于是周翠娘立即回身进屋,把姜双五的长弓也取了出来。
“孩他爹,你也把弓带上。以后出去打仗时分到箭支了,也能用得上,否则万一分不到兵器,那就要赤手空拳上阵去,就更是要有去无回了。”
周翠娘当然不懂打仗的事情,但她知道征抓的壮丁太多的话,肯定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兵器。而且,她亲眼所见,府军打仗都是让用弓箭的弓手先射杀一阵,等敌人冲上前来时,弓手就后退,再由枪手和刀手顶上。
这样看来,在军队里弓手多半是死在后面的,也就是说能活下来的希望总要大一些的。若是她丈夫带着弓,那以后当弓手的可能就大,活着回来的可能就更大了。
面对征抓壮丁的府军,姜双五和夏五斤两人都没有抵抗,反正抵抗也无用,收拾衣服和干粮包袱的动作不慢,等他们收好之后在出发之前,还能再说会儿话。
周翠娘和夏婶啼哭不已,两家隔得近,最后索性就聚到一处了,互相叮嘱着夏五斤和姜双五,‘要警醒些。。。’,‘不要莽撞的直往前冲。。。’,‘要放聪明些。。。’,‘一定要活着回来。。。’
。。。。。。
先前姜秾因被吻而生出的羞赧情绪早已消退,也把先前直觉夏五斤像是有所准备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只余下满心担忧和恐惧,不管怎样,在这时候被抓去充军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极可能会有去无回。
从来情绪都是理性平淡的姜秾,也忍不住眼泛热意,鼻子堵塞呼吸不畅,嗓子更是生疼,但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站在一旁掉着眼泪。
她这辈子的阿爹姜双五,沉默寡言不会说漂亮话,却勤劳顾家又疼爱妻儿,对她非常疼爱,可如今却要被抓去充军了。
还有夏五斤,虽然刚才他偷袭一吻让她手足无措,但攸关生死时,什么旖。旎情思也全都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他从小就过得不容易,虽然曾经有不少缺点——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但自从长大后就已经变得很好了。
不是她软弱多愁,是她真的非常惊惶和恐惧,她这世的父亲和亦亲亦友的丈夫,要被充军了,他们只是□□凡胎的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无法刀枪不入,上了战场刀后是会死的,很可能会永远都回不来。。。。。。
从未有过这么一刻,她从未这样强烈希望她体内的所谓神农之力,能够更加玄异!要是能像沈甜曾经所说的,她身上的神农之力能让旁人沾染过去就好了,这样就能庇佑他们了。
于是,姜秾难得亲近的抓住姜双五的一只粗糙大手,声音难掩哽咽道:“阿爹,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能活着回来,答应我。”声
音并不激昂,但其中的祈求和执拗显而易见。
神农祖宗,请求您庇佑您的后人。我体内的神农之力,快快去阿爹那里,去庇佑着这个人。
姜双五木讷不善言辞,许多感情都习惯了藏在心里,他也不懂要怎么表达,可此刻面对女儿的恳求,他哪里会忍心拒绝:“嗯,阿爹答应你,阿爹一定活着回来。”
和阿爹说过后,姜秾又转过身,双手抓住夏五斤的手腕,“夏五斤,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吗?”
嘴上问着,同样在心里祈求神农祖宗庇佑,又使劲想着要把神农之力传递出去,也好多多庇佑眼前这人。。。。。。
兵士手中举着的一支火把‘呼呲呼呲’的跳跃着火光,借着火光,夏五斤看清了面前这张清冷娇妍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担心,脸上还有水光在火光下闪动。。。。。。
他心里陡然大痛!几乎想立即就转身回屋去拿出那张文书,放弃他奋力一搏的筹谋,可是不行!如今箭已在弦上,许多原本可以避开的人想来也都按照约定被征去充军了,他若是不去那就是白白的送那么多人去死,哪怕她惊惶伤心,他如今也不能放弃了。
于是他回握着她的手,点头坚定道:“对,我一定会努力活着回来。”
这一搏,他必须要搏赢,他要回来见她!
对她最重要的即将离去的这两个男人,姜秾使劲向他们传递了神农之力——但她也不知道究竟成功没有,她希望是成功了的,因为她想要庇佑两人平安的愿望极其强烈。
沈甜不是说了吗,在带有玄幻因素的世界里,只要心之所想的意念足够强烈,那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像是越级杀敌、死后重生之类的,她不要那些,她只想她所关心之人能够平安的活着!
主要是她除了在心里祈愿外,别无他法。曾经信奉科学的人,竟然只能祈求神灵的庇佑,寄希望与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异神农之力,也是可笑啊 。
夏婶和周翠娘见姜秾这样,心里也万分不好受,她们三个人都可能会失去最重要之人: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和女婿,以及失去丈夫和父亲。。。。。。想着想着,夏婶和周翠娘就更加心痛了,痛得两人搀着姜秾,三人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不过,姜秾只是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要怎么哭出声来,也不会像夏婶和周翠娘一样哭诉,她不知道要哭诉些什么话。。。。。
再如何不舍,离别也终将到来。
在震天响的哭嚎声之中,府军和差役呼喝着村里所有壮丁,用锋利得能将人一枪戳个对穿的长。枪驱赶着,往村外面转移。
“老实点!别磨蹭!否则刀枪无眼!”
“好好走路!不要妄想些无望的事情!给爷我老老实实的!”
妇人、老人和孩子们哭嚎着,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兵士的后面。
其中,严家的严婶哭得最是凄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终究还是要两个都被抓去,她一直都没放弃想要从兵士手里抢回严宝,但也只是徒劳,她只能在一次又一次被兵士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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