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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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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攀裁础!!!!!�
  外面守兵跑了进来,他已经暴怒地像一头雄狮,狂躁地在屋里摔东西踢东西,但凡能看见的物品,他必会进行破坏。
  守兵进来劝也无济于事,根本近不了他身,他甚至失去理智地掏出佩枪来,瞄准了进来的守兵,他一句不发,只是绝望地看着守兵。
  守兵慌了,拿起□□就跑到外面去了,而他继续摧毁,继续发泄,直到自己精疲力尽。。。。。。最后,他睡在了硬邦邦的地上,气喘吁吁着,浑然不知脸颊一边有了血痕。。。。。。
  他盯着帐篷的顶处,一抹回忆逼来。
  月亮高挂,别馆的灯笼像萤火虫,她偶尔失神地看他,他当时没有注意,而当下,他终于看清了那番恨。
  握紧了的拳头缝里汩汩地流出鲜血,他没有知觉,只默默闭上眼眸,眼角两旁泪光闪现。
  晨宇急急忙忙赶过来,掀帘后,整个人呆住了。
  整整齐齐的屋里现在是一地狼藉,椅桌翻了,破了,台灯电话瓷杯全滚落在四处,烂得烂,碎得碎…。。晨宇被一道血光煞住,杨踞铭的右手之处流动了一滩污浊,慑人心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军长。。。。。。”
  

  ☆、曾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相逢,是否能化解所有的情与怨?
  “快点交代!你去谷雨山头做什么?”诗暄被隔离开来,单独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面接受调查审讯,有一位穿青色军装的年轻女兵站在桌子旁审视着她,而桌后面坐着一位男军官。
  诗暄坐在一条木凳子上,木凳子上有几个坑洼,她坐在上面难受极了,不时挪一挪身下。
  “乱动什么动!”那位青年女兵提高了声,严厉地瞪了诗暄一眼,批评她,“好好交代,不要搞花样!”
  “姑娘,我不舒服。”习诗暄喘不过气来,抬起头,脸色泛青,青年女兵最看不惯这种弱不禁风的女人,嘴上好不饶人地反驳,“姑娘什么姑娘,叫我同志!”
  “小赵,不要这样凶,都是女同胞嘛。”听起来,那位男军官就温和多了,“女同志,你喝点水后我们再谈?”
  “团委,她可能是奸细,不能待她这么好!”青年女兵振振有词地说道。
  男军官脸上有点不高兴了,立即批评青年女兵,“诶,小赵,就是奸细,我们也要以礼相待,这是我们北军的军风嘛。”
  “团委,你忘了他们的人是怎样待我们的人吗?你忘了吗?”青年女兵不服气道,团委饶有意味地看了诗暄一眼,缓缓地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这里人人平等,而且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绝不会滥用私刑,我们是以心会敌。”
  青年女兵有点不悦地横了诗暄一眼,不情愿地把水杯递到诗暄面前,口里却不怎的客气:“给!喝了水,快快交代!”
  习诗暄喝了一大口水,水咕噜咕噜从脖子下去,她真是渴死了,自下山到现在还没喝上一滴水,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她用衣角擦干了嘴边的水痕,这时才严肃地看了看面前的男军官,眼前这个人影突然晃动了起来,好似男军官望着她在笑,“同志,你请说,你们请了村民带你们神神秘秘地去山头干什么?”
  “我。。。。。。”诗暄刚想说些话,突然脑中就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无奈双手被上了手铐,只得勉力往凳子上一撑,青年女兵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你莫要装病,奸细。”
  “住口,小赵!”男军官出言制止,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说动面前的人,于是步步探究下去,“你说吧,不要害怕,我们不会滥抓无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
  满屋子的颜色在眼前渐变起来,从乌色渐渐演变成半乌半黑的,诗暄的下腹突然胀痛了起来,她抬起上了手铐的双手按在肚子上,坐在凳子上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
  诗暄连忙别过脸去,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痛苦,她将嘴唇使劲咬着,军官又耐心地紧接着问,“好,你若不愿意说,那就回答我,你们从那里来,要去办什么事?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没什么交代的!”诗暄从牙缝里挤出去了这几个字,她已把北军当成了仇人,父亲的过身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不能说,死也不说。
  比起那个男军官,青年女兵更为直接泼辣,她立刻就愤怒起来,走上前就是指着她道,“你嘴硬是不是?奸细!”回头又看着男军官愤道,“团委,她肯定是要搞什么大阴谋,你看她,装病嘴紧的,肯定有问题。。。。。。”
  青年女兵的话还未尽,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就往青年女兵身上一靠,青年女兵大惊道,“你做什么?”
  得不到回音。
  然后,青年女兵猛地推开诗暄,刚想呵斥几句,发现她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看样子是痛得昏厥了过去,再往下看,血已顺着裤管流到了地上,暗红的血色触目惊心,当即吓得女兵慌乱大叫:“啊!血!这么多血!”
  “快送医护站!”男军官站起来镇静地大声呼叫。。。。。。
  妙青刚从团里出来,青年女兵就拉着妙青走到医护站的外面,手指在眼前一对,“表姐,你看看,任政委对那个奸细太好了,你可千万要看好他呀!我第一眼见那个女的,就觉得她长了一张妖精脸,就是专勾男人魂的。你瞧,她如今装可怜,任政委还不心动?你要看紧任政委哪!”
  妙青静静地看着居于一棵榕树底下的人,他陪着她坐,两人相隔甚远,看到这些,嘴角扬起一股自信的笑意,“都说了他们以前是朋友,她刚刚小产,他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你莫要大惊小怪的。”
  “表姐,你这个人心眼好,被坏人蒙骗了心都不晓得坏处!”青年女兵没好气地嘘叹一声,然后又扯扯妙青的衣角,“快看,快看!那个女的开始勾引任政委了!”
  只见不远处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从某一角度来看,确是有些亲昵,青年女兵口里不停地“啧啧啧”,可在妙青眼里,却是另一个情景,那名女子想要站起来,但有点吃力,他就飞快地扶了一把,然后两人对视两秒后,女子迅速抽出手,表情很是抵触,之后,他亦是尴尬地站在旁边,半步不敢靠近的紧张模样。
  本来,他先前告诉了她事情的缘由,从头至尾,他只不过是曾利用过这位天姿国色,身份重要的女子,却从未提过两人在雪夜悬崖的事,更没说过女子舍命救他的事。
  妙青本来烦青年女兵的小人之心,可这一幕被她无意中碰见,又加上好心作怪的表妹有心说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是个有气度的女子,终还是拉着青年女兵转身走开,“走吧,走吧。你呀,小心眼越发多了,看来是要早早嫁了才好。”
  “我是为表姐好,表姐你倒好,还取笑人家。。。。。。”青年女兵最怕妙青提这事,连忙与妙青相携,两人说着话,很快就离开了,留下他俩在榕树下暗自伤神。
  这个时候,来往医护站院子的人并不是很多,是个聊天散步的好去处,夕阳快落下的时候,天气稍微凉爽一些,偶尔有伤患在院子里走一走,这里是专门给士兵治病疗养的地方,所以基本上都是部队里的人。
  习诗暄看了看院子里的伤兵,有些穿了身旧巴巴的军装,上面满是补丁,这让她出神,以前偷偷看爸爸检阅部队的时候,每一个士兵穿的衣服都是崭新的,唉,到了决战关头,新装也是毫无用处的,眼前这些简朴的士兵,穿不好,吃不饱,怎么能在战场上取胜呢?
  她想不通。
  “诗暄。。。。。。”任政委一直陪着诗暄,也不肯走,好像话未尽似的,待她坐下来,离开一段距离,他才敢叫出声。
  诗暄初一听,心中乍然不已,听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唤她,忽然心里酸痛难抑,抬了眼眸就是一片幽怨。
  他只能改口,“同志。”
  “同志!?”诗暄跟着他反复一声,呵笑一声后,冷冷地看着任政委,“任政委叫得我心里直发毛,你是不是又要笼络我,然后再从我这里挖点什么东西出来,好去攀功名?”
  听到这句讥诮的话,任晖一动不动的凝望诗暄,一句也不能出声,她如今对他余下的恐怕只有恨。
  诗暄笑得连面目全非,现下只有对自己采取无尽的取笑和奚落,才能让她好受一点,“哦,对了,我这里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情报了,我父亲死了,还有什么!值得你去故意讨好我!”
  任晖感觉好像被人抽刀捅了一下,痛彻心扉,但是捅在哪里,他却不晓得,只觉得痛得他身子都立不起来,表面上,他却纹丝不动。
  习诗暄根本不信任眼前这个男子,在她心里,以前的那个救她于悬崖的人早就死了,早就从生命中剔了干净,她抽了一口冷气,哼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惯常这般做了,做戏做惯了,是不是也要改一套戏法了!!”她很气,本来以为再度遇见他,会很开心的,知道他活得好好的,她不知该多惊喜,但真正见到的一刻,才知道,自己还是很气恼他。
  愿望和现实永远存在差距。
  一声号角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间的僵持,任政委终于开口,态度温和地说:“你先安心休养身体,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
  “谁要你来看!”习诗暄转过视线,不与他再次相汇,“更不要你的关心。”她的话不是赌气,而是她不愿意联想到父亲的死和他多少有点关联。
  见到他,就想到了尸骨未寒的父亲。
  “你刚刚小产,身体要紧,不要气坏。。。。。。”任诗暄如何用话语来激怒任政委,他都不气,他只是担心,她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又不是你的孩子,关你什么事!”这句话就仿佛一道霹雳,把两人的世界隔开,永无再合之日。
  在诗暄看来,任政委的所有好心都是有阴谋的,她只能回绝。
  用此事来把两人之前的过往撇得一干二净,是最明智的事,诗暄虽然任性,但关键时刻却也知道用什么来护卫自己。
  任政委脑中突然闪现,那个在南大校园里活泼乱跳的女学生,那个在结了冰的湖面上差点被撞坏的女孩子,那时,他惊鸿一瞥,心里起了一股快意,而现在,时过境迁,所有的事都变了,她的神态,她的表情,对他的厌恶和抵触已到了极点。
  他早知道再也回不去了,所以那回在火车站,他才会停下自己迈出的脚步,迅速将滚烫的心收回。他这个人,自我控制能力一向极好,心态又是持重,所有的不利情绪,他都可以处理干净。
  “我得走了。”任政委将手中早准备好的饭盒放在她身边,离开前不忘叮嘱,“这里的菜不一定合你口味,我自己做了几道天津菜,也不知道你还喜欢不喜欢?”说完,也不管诗暄理不理睬,径直就离开了。
  诗暄刚想回绝,就见到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这次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第一次见他穿戎装,很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这套浅蓝戎服穿在他身上恰好显现了他身上散发的正气。
  不知何故,她一直就有这类想法,不管他是不是曾经利用她,伤害她,他都是拥有正义的男子。她就是这样,一面无法原谅他的欺骗,一面却总也忍不住看到他身上的优处。
  “小姐!”待任政委走远了,诗暄还一直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发呆,明朵和孔知河才一同走过来。
  两人走近,只见她正打开方盒,低着头,眼泪水,吧嗒吧嗒地落着,全部滴入了香气溢人的饭菜中,明朵不明白地问,“好好的,怎么又伤心了?”
  孔知河看了一眼,立马懂了,他用手肘抵了一下明朵的胳膊,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探究下去。
  过了良久,天也黑了,她的泪终于止住了,连脸上的泪痕都被风干透了,院子里没有灯,医护所里传出微弱的灯光,三人干坐着在黑乎乎的榕树下。
  她抬手指将鬓发理好,把未动过的饭盒盖好,交到明朵手里,面色冷淡道,“等他再过来时,还给他。”在她看来,那个人必定还会过来看望她,对她而言,他的任何好处都不可以接受。
  明朵忍不住嘟嚷了句,“小姐,你做得很对!他这样的人真比不上姑爷!”一说完,又觉得嘴实在太快了,只好赶忙改口,“只不过姑爷太爱小姐,有些做法又有点过了。。。。。。”真是说多错多,明朵使劲敲着脑袋,孔知河连声叹气笑她。
  “走吧。不要再提无关的人。”诗暄昂着头,缓缓地迈着步子走在最前面。
  其实,她再清楚不过,在她生命中曾出现过的两位无关的人,都用真心爱过她,只不过造化弄人,几番折磨她后又通通失去了他们。
  可她的记忆里,怎么都无法做到真正地恨他们,她能怪谁呢?也只有责怪自己,折磨自己罢了!她曾真心喜欢过的人,却永远地失去了,她的心死掉了,正如肚里的那一丁点血肉被狠狠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她痛不欲生。
  她与他之间唯一的宝儿就这么没了,宝儿太可怜了,已经三个月足,是她!亲手杀死了他的孩子,亲手断了和他最后一丁点的联系,她应当高兴,但心里却是空荡荡的,飘渺烟雨中一颗心没有着落。
  

  ☆、绝处生

作者有话要说:  习诗暄的人生道路,还未完尽,那是自然,她还正青年,她的幸福其实一直在守护着她,只是需要在黑夜里,像骤然亮起的两颗星光一样,在海上刹那碰撞,碰出璀璨的火花。。。。。。
  团部刚开完会议,人群散会后都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走着,妙青跟在任晖的后面,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听见,直到妙青的手指拉住他的手臂,他才惊觉回头。
  妙青长得很好看,有一张瓜子脸,她年纪不算大,但俨然有了成熟女性的气韵,以前她曾是上海的电影明星,小有名气,不过,很多人不知道,动员她加入北军的人竟会是任晖,所以,他们后来在一起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妙青是个胸怀天下的女子,以前又做过地下工作者,能屈能伸的,面对任何事都能做到处变不惊,处断正确,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子,任晖很尊重她,他们也理所当然地在各自完成任务之后走到一起,做了一对革命情侣。
  妙青微笑地看着任晖,梨涡乍现,“任政委,想什么这样出神,我都叫不住了你勒!”
  旁边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还不停地望着他们笑,妙青大方地回应,任晖却是失去了光彩般,勉强挤出笑意来。
  他不得不承认没控制好自己情绪,控制好自己的思维,妙青是多好的女人,更难得的是,又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组织里不晓得几多人艳羡他的福气,他是当珍惜!
  妙青假装撒娇地跑到他跟前,“怎么了?我们走走,好不?”
  任晖将目光移回妙青,真诚的双目正巴巴地望着他,他也不管它人,手指一套,牵着她就往外面走去,妙青心里偷偷开心,她表妹正好看见勒,就朝她连闪几眼。
  他们这样走着,走着,一直走到了空旷的稻谷场,空地上铺着好些稻谷,一大片的金黄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围有青山耸立,周边又有稻田铺满,把此处衬着几分心旷神怡出来。
  地方变宽了,心情自然也变好了,妙青陪着任晖干坐在木头上,任晖不发一言,她只好默默地陪伴。她就是这般好,总会适时地抓住他的心思。
  过了一个时辰,任晖还是缄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妙青实在忍不住了,“任晖,你有事就讲,没事,我走了。”
  妙青的手被任晖拉住,现在换成他变得低微,“妙青,我们找组织申请结婚吧!”妙青的脸色一顿,不知是喜还是忧,反正是被当头一喝。
  医护所里很快就把任政委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们俩郎才女貌,极为般配,两人又在军中各得了好人缘的名声,所以一时之间,大家伙都变得非常开心,相互传送的只有这件喜事。
  自然而然,这件事飞快地就传到了诗暄的耳朵里,明朵看不明白小姐,又不敢问,只是嘴里总要嘀咕会,“不就是结婚嘛,一个破喜事值得到处宣传什么!”
  孔知河刚刚又被人叫去谈话,一回来又听见此话,他不住观察诗暄,也不好动嘴。
  这间病房有两个床位,是上级特地安排给诗暄一个人住的,这倒让他们主仆三人谈话很方便,只不过外面的闲言闲语多一点,诗暄倒是没放在心上,她认为,此举无疑是那个“任政委”做的好事,他既是要补偿,就随他吧!
  诗暄突然发现了孔知河,遂放下报纸,“你回来了?怎么说的?”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故意为难我们,看来是真心相待,或许,很快就会让我们离开。”孔知河煞有其事地看着诗暄,自他们被抓以来,都是以礼相待,没有严刑拷打,为此,无形中,他心里开始慢慢对北军有了好感。
  诗暄想了一想,严肃而认真地道,“待他们放我们走之时,你们先行离开。我是不会离开的,我要找到爸爸。我要带亲自带爸爸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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