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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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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文的行径。
他说的有情有理,陈京文几乎无言以对,揶揄了半天,只好要求回作战署重新调集那部队,重返战线。其他将领对陈京文投以蔑意轻视的目光,弄得陈京文心里暗暗烧着一把火,他暗自骂了杨踞铭八百遍,你这狂妄放肆的毛头小伙,忒不给我陈京文面子!好歹我也是个集团军司令,和你岳父还同朝在位,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狗崽子!!!他面上灰灰的,心中可是火光冲天,骂了一大通后,他在嘴里默然地碎碎念了句,我陈京文才不会蠢到陪你杨踞铭一起死的程度!哼!我非得搞个法撤退。
一想起陈京文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杨踞铭就懒得费时费神去理睬,他所做的只能是压制住他不准他逃,不准他把那么大的兵团带走,这些人一旦走了,兵力被削弱,野战部队必定趁势加猛攻击,到时,局面无法控制。但他知道自己不够分量,所以早就拍了电文给身在金陵的总司令。
在通讯室里,他从一脸窘色的陈京文手里接过话筒,对陈京文投以张扬的笑,示意你陈京文还是要和我一直打下去……陈京文紧抿着嘴,铁青着脸,却也不敢违抗总司令的口令。
轰轰轰。。。。。。对方连连炮弹袭击,杨踞铭和其他战士们都齐齐趴下,又说了句,“他要是又来找我谈退兵的事,你把他给请出去!”杨踞铭不耐烦地往一旁躲过去,残余的火焰差点就飞到他的身上。
军长不愿搭理陈京文,晨宇便急了起来,一想起陈京文的嘴脸,自己可不敢担当责任。
在继续轰轰轰的雷鸣声中,晨宇张大了嘴对着杨踞铭的耳朵呼呼叫着,“他说习小姐来前线找你,他无法阻止。。。。。。”
“什么?!”杨踞铭听得很清楚,但眼神中透出的凌厉,却像是质问晨宇说什么胡话,晨宇又重复了一句,子弹声横穿过来,连着啪啪啪……他根本听不清楚,不过晨宇极慢的口型已正确地告诉他,她来前线找他了。
她这个傻姑娘,怎么就是耐不住性子呢?先是找司令,现又是找他……担忧和责备终是被晨宇的话遮盖,那句话充满魅力的话久久盘旋在他的耳畔边,致使炮声如雷和子弹如蜂的壮烈都被这美好的音乐给淹没下去,不过一会,他又被极度的恐慌占据了心灵。
“她怎么会来?是谁带她来的。。。。。。”那狂喜掺杂急躁的嘶哑声连绵不断地回响在晨宇耳朵里,晨宇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的高兴劲了。
杨踞铭找到正在十米之外的廖仲添,两人说了会话,廖仲添听后,频频点头,应该是在接受他暂时的撤退,“打偏了,继续打!”廖仲添满脸乌黑,不耐烦地又叉起腰,指挥前方不远的战士们回击敌军的炮轰。
临行前,杨踞铭不忘嘱咐廖仲添,“先锋队回来之前,你必须给我守住,不准回退一米!”
“是,军长。”廖仲添肃穆地说,然后面色珍重地继续指挥战斗。
“小心,仲添!我去去就回。”离开时,滚入半空的几团红光在眼前晃了晃,杨踞铭不知何故,有了隐隐的担忧,他只是离开一小会炮火连天的战场,可看着战友兼下属的廖仲添,心中却添了莫名的伤感。
他的行动踯躅起来,停顿了下来,被回头的廖仲添发现,用拳头推了他一丈远,“好不容易盼来了,别忸怩了!跑!”
廖仲添刚刚在旁边都听了清楚,把战友的心看得比谁都透,要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能跑到前线来找他,他必会乐死,可惜从来没有一个,他的妻子是绝没有这个胆量的。
只有杨踞铭有这份福气,他还碰过两回,啧啧,真是叫人羡慕地要死,廖仲添抬起一个被灰尘沾满的拇指,在杨踞铭的面前竖起来,“记得把戒指弄给她!”说完,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杨踞铭感激地看着廖仲添,对他也竖起拇指,“坚持会,我就过来。”可那声音终是被飞来的一片泥渣给吞没。
杨踞铭回身一个拔腿,火速地往前线司令部飞跑,晨宇也跑,可跑不过他。他就像一头雄狮,卯足了劲,兴奋地往目的地冲去,在肆意乱射的炮弹中穿行,躲过几次炸弹轰击,终于看见临时搭好的高耸帐篷。
☆、情难舍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暄暄,杨大军长甘愿上钩,他就是那种宁愿放弃全世界,也不愿舍弃心爱人的传说男神。哈哈。。。。。。
亲们,你们是不是忘记了《金陵》,过了一年,许多事都变了吗?
求收藏。
杨踞铭气咻咻地掀帘进去,还没见到人,就欣喜若狂地高叫暄暄,可惜的是,帐篷中除了陈京文和那位上尉之外,再无他人,他疑心自己有所遗漏,左右察了个仔细,表情很不满,他的神情出卖了他牵挂的心。
他沮丧地看着荒芜的四周,“不是说暄暄来了吗?人呢?”
“杨军长啊。。。。。”这时,他才注意到陈京文一副犹为自责的表情,陈京文咽了咽唾沫,终于把想了许多遍的词掏了出来,“诗暄和她的侍从驱车来寻你,我知道后,派人去追,追到县城东部,车子就不见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见杨踞铭的脸色瞬间一落千丈,陈京文心里简直要敲鼓击乐,但表面上却还是要做伪装,他认为成功是否,只在一举,他佯装成极为关心的模样安抚杨踞铭,“我已派人全力去找,但你看外面的天已黑,山谷又深,一时半会很难找到。怕就怕。。。。。。东部山里有土匪。。。。。。”
土匪二字引起了杨踞铭的注意,入地之前,就知道湘西山地纵横,地形复杂,特别容易藏匿土匪,土匪打家劫舍,抢女人绝不会手下留情,有许多良家妇女被抢了去作了土匪的女人,有些忍辱负重,有些则自行了断。。。。。。这些事,他都是从一些同僚将领口中听说的。
当时,只觉得这些事离他很远,现在想起来,不禁一阵后怕,凉意爬上肩头。
陈京文很会观察人的心理活动,他故意停顿了两秒,把话说得极为严重,“若把她掳了去,我不敢预料后果,我不能同杨军长你交代啊。。。。。。人是在我的作战署丢的,我应当要担起这个责任,所以。。。。。。我也知道战事吃紧,不想让杨军长分心,但我总还是应该先把这个消息知会你,免得到时,你怪罪我知情不报。”
面对陈京文的明示暗示,杨踞铭仍旧不吭声,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望远镜,滚烫的金属外壳已然把他的手灼烫,他的眉心笼罩了一面雾色,看不出他的究竟。
陈京文又有点犯急,暗自思酌后,为掩饰自己的慞惶,装模作样地说,“我既是告知你了,心里也踏实了,不怕你日后找我算账。”将掌落在自己胸膛上,以做保证,“你放心,我就是把整个东部山区给翻整过来,也要把习小姐给找出来。”
说完这些话,陈京文心底其实已经感到失望至极,但未免让人怀疑,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上尉佯装出急切的神态,前脚后脚走出屋,他太失望了,为这个计划而掐腕惋惜,又细想自己刚才是否有遗漏信息的表情,盘算来去,看来,他是错看了杨踞铭,高估了杨踞铭对习诗暄的重视。
就在陈京文想如何善后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令人窃喜自狂的声音,陈京文知道自己此举到底还是有戏,一并推翻了两分钟之前的论断。
只要用习诗暄为诱饵,便可以轻易控制住杨踞铭,一旦杨踞铭被他的人禁锢起来,他就可以扭转如今的局面……想到这里,他差点笑出声,他极力控制窃喜,回过头来面对杨踞铭。
深幽的眸光在陈京文的身上一停,只见杨踞铭的目光有股穿透力,定定地从陈京文的眉心走过,他的剑眉拢高,鼻翼扇动,嘴唇刚硬地抿着,他似乎在考量陈京文,想透背后的阴谋,可陈京文是个狡猾透顶的老滑头,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情绪。
此时此刻的对峙,让上尉都暗地捏了把冷汗。
杨踞铭把手中的望远镜往台板上重重一压,开口问道:“为何她会突然单独跑过来找我?”
陈京文早有了腹稿,挤出一笑,一摊手,“这我可就不知道。许是担心你罢!”
他何尝不知道暄暄担心自己,记得他从战场回来,暄暄为他准备了一桌的菜,那是第一次,她亲自动手,也是第一次,她一心为他,他对暄暄的性情很了解,是真情是假意,他一辨就知。
这个念头和陈司令的话混合在一起竟起了作用,他想到那晚的昙花,忽然又有了不祥之感,哦,对了,那晚她好像有话对他说,他根本没听进去,是什么呢?
但他依然记得那晚,暄暄的依依不舍,他走了一周,暄暄的担心加重,跑来找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相信暄暄的任性,但不相信陈京文。
“陈司令,暄暄有任何闪失的话,我不会放过你!”杨踞铭背着陈京文,从牙缝里平静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陈京文起先心口一惊,和紧张的上尉一对眼,立马用眼神把上尉的没出息给压制下去,他说,“杨军长,我。。。。。。也不想她出事啊,你别弄得好像。。。。。。是我故意藏起她来似的。”然后怒意沉沉地看着杨踞铭的背影,陈京文是个老狐狸,不到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杨踞铭想得很清楚,暄暄的安危一定是最重要的,他舍了谁也不能舍了她,所以当下有了决定,他不想就此与陈京文争辩,若是两方纠结起来,会把司令部给首先“炸毁”,和陈京文的矛盾,待他回来再解决,他万不能一时冲动下,把两军推向动荡的内部斗争,到时就不单单只是把县城土地拱手让给北军这么简单,可能会因此牵扯出更多两军将士的性命。
他不想,更不愿看见那副场面。。。。。。
外面正如火如荼的战场,有他血战的将士,也有陈京文军团的将士,若是他动起真格来,双方撕破了脸,两方闹得兵戎相见,必定是弟兄残杀,血肉搏击,到时,他如何向上级复命,又怎么对得起一直浴血奋战的三十六军将士,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此局面恶化。
营帐外雷声轰轰,似乎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预兆。营帐内暮气蔼蔼,似乎是血雨腥风来之前的告诫。
这场无形的较量突然被杨踞铭生生掐断,他转过身来靠近陈京文,沙哑的喉管发出凝重的低沉,“陈司令,大敌当前,我军拼死抗争,一心为我方争取寸土寸地,流血丧命的都是我们的战士,我们的伙伴,我们曾出生入死的弟兄。。。。。。看看外面吧,炮火横飞,每分钟都有人要面临死亡,他们为的是什么?!我们又为的是什么?!陈司令,你希望那些尸体都是我们的战士吗?你希望让我们的兵白白牺牲吗?”
陈京文被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呛得口齿迟顿,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惶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表情极为不自在,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你说…。。这些,你。。。。。。是何意?”
“陈司令,请你先留守前线,全面抗敌。只要挨过这几日,支援一到,我们便可大胜。我去找人,找到后即刻返回。”他斩钉截铁地说,他这是下命令。
话毕,他交代了部署情况,又和晨宇低语了一会,然后,随调集十余人,分乘两辆铁皮吉普下山寻人。陈京文的上尉,也驱一车领先在前。
行驶途中,从树林当中发出几声激烈的枪声,杨踞铭闻风而动,摇开车窗,暗雾弥漫的树林中散发着硝烟的味道,随着车速的提升,风中带来血腥的气味。
上尉车上有人十分熟悉当地的地形,他们的车在山道里跑起来尤其快,甩过后面的吉普好长一段距离,待杨踞铭乘坐的车靠近之时,只见前面的车早已停下,四扇车门全被打开,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或躺或伏在地上,杨踞铭看见,其中有一人就是那位上尉。
事情发生地太快,令人措手不及,倒吸一口凉气的杨踞铭眼观八方,四周高地晦暗不明,有山岩,有灌木丛为掩饰,此处看起来极易隐蔽,是凶手下手的好地方。
他的脑袋飞快地转着,遂下令停车。
两辆车戛然而止,停在静幽的山谷里,坐在车里的人只闻风吹草动,窸窸窣窣的声响此起彼伏。。。。。。前面明明是一条明朗的可寻之路,但忽至横祸,杨踞铭断定有人早就埋伏在此。本来,杨踞铭还曾怀疑过陈京文,但回念一想,陈京文不会对自己人动手。。。。。。顶多对他的人甩一些手段。
如今再看外面紧张诡异的气氛,越发肯定此山中还有另一批人手。
然而,是退是进还没被他想明白,就有紧密的子弹发发地穿了过来。
一名士兵没收到指示先行下车,刚刚站稳,就有几颗子弹一穿而过,啪嗒,啪嗒。。。。。。士兵倒地后立刻断气。
杨踞铭和其他车里的士兵纷纷敏捷地从吉普中跳出来,执枪巡察,抬头一看,四周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有车灯照射在前,根本看不清晰四周的动静。
啪啪,啪啪,啪啪。。。。。。
枪声奏起,打破了这份伺机而动的宁静!
山坡上显是有人把吉普车所处的位置掌控在视线范围之内,时不时来放一枪,杨踞铭带来的人倒下一个又一个。
杨踞铭深感敌在暗,他在明之不利,立刻借军车为遮挡,高声呵斥,声音突兀地奏响在山谷里,“来者何人?专躲暗处杀人,没有真本事,有本事就正面示人,我们当面较量。”
话音刚落,一粒粒子弹吧嗒吧嗒挨着他的军装上衣穿流带过,如带着炙热温度的风扇了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眼角一瞄,抬起手腕,朝山上向他放冷枪的黑手拨下了扣板,顿时出现人倒地的声音和哼唧声。
紧接着一盏巨大的探照灯突发地射过他们的头顶,明亮的光芒足以照坏人的眼睛。从山岩林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色衫布褂衣的男子,操着浓重的南方乡音冲着他嚷道,“娘的,通通把枪放下!要不,咱弟兄的枪杆子底下绝不留人!”
刷刷刷!吉普车四周围的阴影无光处,突然从四面八方涌现许多汉子,衣着当地少数名族服饰,皆是粗布麻衣,手里全端着旧式□□,这些人飞快地挪动,很快包围住杨踞铭几人。
杨踞铭见势不妙,暗下计算,决不能以死抵抗,否则白白丢掉性命,再论这些人的装束,又各持有旧式枪支,心里愤然,这下可真是被陈京文一语成谶,这些人是货真价实的一帮土匪!
此时的他还真是祈望,暄暄是被陈京文扣押在某处,而不是被土匪抓了,因为陈京文还没那个胆量动暄暄,可土匪就不一样了。。。。。。
“你们胆敢开枪试试看,我们可是国军将士。”其中一位士兵盛气凌人地朝那位布衣男子抬枪指道。
杨踞铭想要阻止已来不及,那士兵的胸膛被击中一枪,倒在地面上,狰狞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四肢用尽一挣,遂断了气。
“娘的!该死的!将士又怎样?管你是哪路军,路过我们天堡寨,就得听我们大当家的,前头有些和你们穿的一样的,照样不是死在我们的枪下,别以为你们有人有枪就了不起,你们。。。。。。”布衣男子俯瞰众人,得意洋洋地看着一群受困的正规军战士,心中越发地狂喜不已。
他的话被杨踞铭敛入耳中,手中的枪收紧了,神情惊惶中又有盼望,径直便问,“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位女子?”
布衣男子并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收敛了粗眉,在杨踞铭身上打量着,“你们还是请跟我们去寨子一趟,否则。。。。。。”
“我们并不是来剿你们的寨子,不过是来找人,绝不会惊扰你们半毫。”杨踞铭想了一想,自己这方绝对处于劣势,强硬拼过去,只有死路一条,再说,他总感觉诗暄就在这附近,为了她,就更加不能和这帮土匪火拼。
他索性将手中的枪往地上一扔,双手举高,神色表现谦卑,“深更半夜我们误闯寨地,实在是我们的过错,但实属情非得已,还望贵堡能行个方便。我们真的是来寻人的,贵兄可见过一位女子?”
其他跟来的兵见杨踞铭扔了枪,也跟着把枪丢在地上。
布衣男子这会更神气了,也不答话,就是矗立在那高处审视着,看起来仪表堂堂的杨踞铭,一定是这些人的上级,这让布衣男子非常嫉妒。
他思索了好一会才说,“你随我去寨子便知晓!”说完,大手一挥,周围的土匪一拥而上,将其余数人围成一圈,随后令人在地上把武器全收了走。男子转身道命令,“走!”一会就提着马灯,引着人一路攀沿,往深山寨子里行去。
☆、天堡寨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铭哥哥终究还是来了,为了暄暄,不顾一切,抛弃一切,背负任何罪名。。。。。。
求收藏,求评论。
茜涵
杨踞铭在人群中趋步跟着走,只觉得不断在往上攀沿,山坡越发陡立,攀过荆棘丛林,又穿过林立高树,走得汗涔涔的,终是远远看见有数个火把正徐徐燃烧着,在一座木质阶梯由上而下地矗成两排。
木门栅栏围成的门前站立几名挂了银饰的土匪,各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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