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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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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讽刺。
远离了是非对错,她的记忆之流溃堤袭来,除却那一晚,她竟忘了他所有的不好,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把手指绕上去,以全身心的依偎来弥补他。
他只觉这一餐饭美味无比,连下吃了三大碗汤,还把所有的菜吃了个精光。她在旁笑他饥不择食,他美滋滋地望着她,连打了几个饱嗝。
待卫戍进来收拾菜碗之时,发现碟里空空如是,不禁张大了嘴。
“望什么!我几日没吃饱饭了。”杨踞铭在下属面前只得这样解释,卫戍强忍笑意用篮子把碗碟装好,退了出去。
“铭哥哥,你这般吃法,以后岂不会变成了大胖子!”习诗暄用动作来表示那肚围,然后咯咯咯地笑不合嘴,清灵活泼的印象又再次扑腾在杨踞铭的脑海中。
他故意把脸靠近,“只要你肯做饭给我吃,就算吃成个肥猪,我也乐意。”
“你想得倒是美,我才不给你当老妈子厨娘呢!”诗暄躲开他的视线,一副装作不乐意的表情,“你呀,还是找个好厨子养养你的胃吧。”
“那。。。。。。不如我给你烧柴做饭?”他见她的一缕头发飘到右脸颊上,随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根后。
彼此就这么轻易地找回了熟悉和亲密的感觉,她是他的暄暄,他还是她的铭哥哥。
“我才不要。”她笑靥变得艳丽,凝视他说道,“你是个大少爷,肯定不会这些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诘问。
“不用试,一看就明了。”
“不如我们来个约定。”
“什么?”她渐渐被他带进无聊的话题。
“我烧的菜若合你胃口,你就嫁给我。”
她被他弄得十分无语,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地,但她一点也不气,只是嘴上不饶人,“无聊!透顶!”
“你不敢哪?”他嘿嘿地笑出声,似乎也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而感到滑稽,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把旧话重提,只顾和她这般调笑,不过他真的感到心情愉悦,不愿就这么快结束彼此间的话题,只得拼命地想着词来继续这场恋爱。
他认为诗暄和他忽然间被拉近了,被某种吸引力拉近,他可以称之为爱恋吗?他的目光闪闪,明媚的笑脸让他停不下来这样暗想,越想,心中越兴奋,几乎把外面的风雨雷电忘记。
“铭哥哥,你如今都会用激将法拉!”她微微鼓起腮帮,继而狡猾一笑,“可惜对我不受用。”
“那。。。。。。换个约定。”
。。。。。。
☆、昙花现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暄暄心挂铭哥哥的时候了,亲们,是不是为之前暄暄对铭哥哥的虐,感到报复的痛快,哈哈。
求收藏。
两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叨唠了会,都觉身心比方才舒服了,诗暄这才忽然想起杨踞铭身上的衣服真够脏,赶紧叫他去洗洗,再换身衣服出来,杨踞铭还恋恋不舍地想要留下来,最后是被诗暄给赶出去的。
待他在自己房间清洗完,穿了一套清爽的衬衣军裤之后,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她坐在客厅里正埋头干什么。
“洗完了?”诗暄头也不抬地问他,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那张旧藤椅,“过来这里,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讶异于她的出现,更慌于自己的窘迫,刚沐浴出来,浑身有说不出的暧昧气息,只好支吾地推脱,“都说了不疼。。。。。。”
“弄好了。”诗暄抽出棉签,放在铺好的一整块棉片上,消□□水小瓶被她打开,弄好这些之后,她突然扬起笑脸玩味地看着他,“我是为你好,若是就此破相,以后就不是帅气的杨军长呢!”
这话令杨踞铭神采飞扬,诗暄开玩笑的样子真是可爱,“只要不碍你眼就行了。”他表现得不好意思,拿起肩头上的毛巾在湿润的头发上抹了又抹,只见她笑眯眯地朝他招手,“真有疤,可就难看了。过来,铭哥哥。”
铭哥哥!她的舌音太动听了,让他忍不住偷偷地盯着那双唇,暗自幻想了会,尽管之前两人曾亲密无间,但终归是他强迫的,他觉得没意思,若她能主动配合,该多好!
想归想,他终究不敢僭越。
指间的细长棉签缓缓地在他的伤口上抹消炎药,他垂目盯着她的头顶,然后慢慢往下挪动,发现她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每眨一下,都扑闪着耀人的弧形美感,再往下,是双灵动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在为他清理伤口,继续往下有秀挺的鼻,还有那带着自然粉嫩色的嘴唇,轻抿轻张地,透着无限的诱惑。
他乖乖地任由她支配,因为痴迷,竟忘却了皮肉上的痛楚,全部的目光仅在她的一举一动之中。
“好了。”终于完成了,诗暄吁口清气,随心地调侃他,“放心吧,以后你照样还是个俊模样。”然后有模有样地把那些棉片和棉签等东西收拾起来。
“我走了,你休息吧。”
“暄暄。”杨踞铭情急之下拦住了她的去路,“别急着走,我们。。。。。。不如到外面散步。”
作战署靠后一侧有个小园,园中有几个修葺整齐的花圃,适逢春季,已有一些明艳花朵争相开放,海棠,玫瑰,茶花等都探出花身,月影投射在张露姿态美形的花瓣上,仿佛柔光倾泻,银河若现。可人的花儿吐露芬芳,美丽而又妖娆。
他和她在花圃周围散步,俩人绝口不提前事,难得的默契,在这围绕着温暖香气的唯一静地中,说着各自小时候的事儿。他们不谈前线战事,亦不顾往后岁月,不约而同地享受这难得的清闲,就着此番花红叶绿,两人随意花间走,春来只议花事。。。。。。
“咦,这是什么花?”诗暄眼尖,忽然捕捉到一道隐藏的光亮,连忙拨开几株挡住夜光的绿草,不自觉惊呼,“哇,这么多美丽灿烂的黄花!”
金灿灿的花朵实在美的惊人,花朵隐没在大片的盛绿中央,不是她随意拨弄花草,绝不能发现这样夺目的花。不过她从未见过此花,所以难免好奇。
杨踞铭闻声而至,一见到此花,竟脸色倏地剧变,心里只觉得既纳闷又惊愕,这已过隆冬季节,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此一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诗暄却没在意他的变化,而是围着那株奇艳花朵,停不住的感叹这极少见到的花,“奇怪,我方才都没发现它?”
这花明光妍影,在夜间甚于其他各色花种,因为,它的身上发出独特的光芒,非常媚眼迷心,看了的人无不失了魂一般地热爱它。
他眼里明流暗潮,望着那株火灿灿的话,微微叹息后才缓了缓地告诉她,“这是昙花。方才你没见到它,自然是它未盛开,所谓昙花一现,只在一瞬间而已。不过,它的花期非常短,许快就会枯萎。”
“那真是可惜。。。。。。听闻昙花素来很少有人见到,我们真是有幸。”诗暄扬起头望他,她有一双亮如弯月的眼。
杨踞铭走到诗暄的身边,见花朵开得确实正靓,可心里生怕它立刻就会枯萎,索性一把扯下那株花枝,递到她面前。
她想要制止都来不及了,嘴巴撅得老高,气恼他破坏花束的行径,他听了却摇摇头,硬是将花交到她的手中,“昙花即刻就枯萎,我摘了它下来,你还可以欣赏几日,若不,它很快就会成残花焉瓣。”
啊揪!她打了一个喷嚏,只见她穿了一件薄薄的罩衫,杨踞铭替她拢了拢衣襟,“天气怪凉的,你还穿的这么少。”
“白天里挺热的。我估摸吧,白天你们在打战,到处生火的,把这个天空都给熏热了。到了晚上没了,所以气温就又降了下来。”诗暄何时变得如此幽默?杨踞铭真是越发难以控制眼中的火苗。
诗暄忍不住笑了,看来是为自己的胡诌理论给逗乐了。
然而他却一发不言,明明听到她那无根据的话,可想笑也笑不出来,此刻的他一门心思又转移到如火如荼的战事上。
“铭哥哥,我说错话了吗?”诗暄没得到回应,便去打量他,只见他满怀心事看着自己手中的花。
他挪开眼球,驻足仰视那轮冰月,“很晚了,回去吧。”
她拿着金色的娇花在手心了细瞧,与他继续漫步回自己的屋子,一路碰到执勤的卫戍,卫戍们都会立正行礼,他亦没心情搭理,怔怔地又盯着那束昙花发呆,似乎总在思虑什么,她笑着用手肘推他,“难道这花里有什么美人不成,令你如此失神!”
“再怎样美,也不及你一分!”他苦涩地一勾唇,才把那不自然的目光收回。
两人正好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停下脚步,她也自然慢下来。一楼来回穿梭的士兵们,有许多的身体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他们被人搀扶着,绷带绕身,勉强行走,还有一些士兵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前行。
两人行过的地段正好是临时救治医所,腾出来的地方虽不大,但到现下已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员。
有些人旧伤复发,新伤挂彩,弄得全身上下都是伤痛,让人看了心惶。
那株昙花忽被带入空中,飘飘忽忽,被风带起,往下一路飞扬去,是她不小心,没有抓稳昙花。昙花的飘离使她略微惘然,更有点惆怅,不知是花离手的缘由,还是面前的一幕。
“你何时又要上前线?”诗暄手指发酸,握住栏杆的那一刹,才知道如此的刻意,原来她是如此地在意,如此地想要挽留,不得不承认,她不想他再次冒险冲进枪林弹雨,不想他和楼下那些伤员一样令人痛心,让人不忍细看。
杨踞铭蹙起两竖剑眉,星目往前方一跃而过。
众揽星月小,栖身大树下。
彼此之间良好的气氛就这么被这一无情的现实给打破!她拦不住他,他也不能为她留下。
两人良久缄默,刚刚的好心境被中断,他陷在思考策略当中,根本没听进去她任何一句话,更别提一个字。
她鼓起勇气,慢文嚼字,或许也只有自己可以听见,但她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样乞求地、表露出胆怯,“我不想你去,因为害怕。”
☆、长相守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翌日清晨,杨踞铭就如期上了前线。
之后的日子,习诗暄是数着过的,她每日要卫戍去前线打探消息,在作战署里,她常常是从甬道这头又走到长廊那头,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趟,二门外的风景早被她看透,望穿秋水的泥泞路上,来来往往的军车,士兵,半会都没有消停过。
一直避而不见的香曼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叫她吓了一阵迷糊,眨巴着眼瞅着香曼,香曼看清了她的憔悴。她因为心里不得安宁,无法集中精神好好坐下,或好好睡下,香曼瞧她那个模样,心里也是忐忑。
诗暄担心未婚夫,是无可厚非,而香曼也同样担忧自己的处境,她好几次在屋子里听见陈京文和他的幕僚商量如何阻止杨踞铭继续打下去,以及如何退兵的计划。据她对陈京文的了解,深知他是个无胆司令,为此她还深深困惑于以前打鬼子的时候,他是如何步步等上司令的位置。
香曼心里隐约透着凉意,不知道陈京文又要做何行动,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谈论的行动……但这些都与她的安危和前景息息相关,她不管那么多啦,不能再继续受老家伙的折磨,她为此绞尽脑汁,一定要弄到陈京文在瑞士银行存的那笔大洋,心想一旦拿到手,她马上就可以远走高飞,可陈京文奸着呢,账户信息保管得很严实,每回她旁敲侧击,他总是绕着弯与她兜圈,就是不言归正题。
陈京文太狡猾了,哼!香曼觉得太费心神了,这些天,老头子不去打战,躲在房里不是吞云吐雾,就是在床上整她,弄得她一身的伤,筋骨皮肉几乎要裂开了。
她拿出一包写着英文小字的烟盒,“不介意吧?”
“给我一根吧。”诗暄生生地把手掌摊在香曼面前,香曼吃惊地望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诗暄自然是不会抽的,才吸了两口就咳咳咳地喘个不停,香曼见状也没笑她,一把扯过香烟,扔在脚边,用鞋尖踩灭了它。
“这些,你学不会的。”香曼说。
漫无边际的臆想令诗暄左右无靠,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正好香曼适时的出现,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草。她忘记了香曼姨太太的身份,把香曼当成了以前的好朋友。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体己话,香曼偶尔也会回应,两人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香曼听说昙花的事后,半晌不语。。。。。。从前早有耳闻此花的传说,说出后才方知后悔,“在我家乡,我曾听人说过,昙花还有一个名字:鬼花,若是出现,预料着将来有不好的事发生,并且……很快。”
这句话听起来突兀刺耳,毛毛糙糙地磨砺着诗暄的耳尖,她记起昨日他初见昙花的错愕神情,这才恍然大悟。他原是知道的,尽管知道,他还是去了,还是无畏地奔赴战场。
“诗暄。。。。。。”香曼知道多嘴了,杨踞铭才上的战场,诗暄担心其安危,本来已经很难受,自己的话又雪上加霜,为了缓解诗暄的压力,便说,“我也只是听说,权当是迷信好了,自然不能全信,你别过于担心了。”
“他是知道的,知道的。”诗暄看起来十分难过,她喃喃自语地抬手放在额头上锤了又锤,可是脑中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而是在加剧,“但他还是坚持去了。”这句话带着遗憾,怅惘,明知不能阻止铭哥哥上前线,可她还是有心要留住他,私心作祟的她如今也只能享受思恋的痛苦 。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诗暄?”香曼吐过一圈青烟,忽然对着前空凄迷地一笑,“爱你的男人都如此优秀。而我呢?”香曼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正从书架上取书,回头望着她笑呢。
“香曼。。。。。。”诗暄抬起头注视香曼,只见香曼的脸色极差,就算上了妆容,也难以掩饰她的不佳,诗暄想要措以慰藉,但她心中已有解不开的烂结头,自顾不暇的,根本无心去管香曼。
至于那个人,基本上已经消失在诗暄的世界里,至少在这段时间,香曼可以从诗暄的表现中看出来。
香曼这回并没有怨怼,她拥有的只有羡慕,有些人就是命好,注定要被心爱的人保护,当她清楚了这些道理之后,她似乎也解脱了。
“好了,不说这些呢。我看我们还是各自早盘算的好,反正我是肯定要离开这里的。”香曼左顾右盼地,歪着身体扫视了一周,发现旁边无人,便凑到诗暄耳边说话,“还有,我跟你说句知心话,陈京文可不是什么战火英雄,你万万记得叮嘱杨军长小心提放他为妙。”
她们散去后,诗暄一直在琢磨香曼的话,又念起昨夜昙花乍现,心里无法安宁,她想要出作战署走走,杨踞铭派的那名卫戍紧跟不离。当她走到市井小铺边,忽闻人声逐渐鼎沸起来,但不管她如何仔细听,也没听明白这些人到底说些什么话。
她问卫戍,卫戍恰好听得懂此地的方言,便一五一十地告知她,她才知街上百姓们惊惶失措地正在互相传递:县外的城墙都被血染红了……
诗暄无可遏制地胡思乱想,心里比起方才,愈加不得安静,整个人顿时乱了方寸,她站在乱作一团的人群当中,有点晕眩,抬头仰视了会天空,只见漫天迷雾的烟尘,断定是从阵地飘忽过来。
第三防御线一破,县城就会失守,那么铭哥哥会怎么样呢?此时的她根本忘记了一个事实,一旦县城失守,她是逃不出去的,她也会变成俘虏。
可怕的臆想令她焦虑,不能失去铭哥哥,一定不能!她反复催促自己做出决定,若铭哥哥安然,她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待他,一定会和他厮守在一起。
心中的那片乌云早已被这无情的血海给掩埋,那片澄净的心空现下只有铭哥哥的位置,面对生死考验之时,她才弄清楚,铭哥哥早就植入心灵,从很早很早的时候。
轰轰轰。。。。。。连绵不断的炮弹声愈演愈烈,似乎又离繁华的县城中心近了一步。
“习小姐,这里危险,我们还是回去吧。”年轻的卫戍认为此处混乱不堪,不适合习诗暄在此呆下去,便想要劝她回作战署。
“你们军长去了几日呢?”
“嗯。。。。。。我没计算过。”卫戍毫无心机地挠了挠脑袋瓜。
“五日,竟又过了五日。”诗暄数着日子过去,每次睁开眼就开始扯挂历纸,然后把那薄薄的挂历纸叠在一块,用白瓷杯压好,“爸爸已经去了半年。”
卫戍明知故问,“您是说习司令吗?”
狂跑过来的逃难百姓一路乱窜,不知是哪个歪着身子斜撞过来,她的身体本就摇摇欲坠,人家一碰,便落倒在地。
这些人行走的地方,卷起一阵黄土,弄得周边灰尘扑扑,叫卫戍根本看不清周边的人是否还在,待他看清之后,心中一空。
卫戍好不容易挤开来势汹汹的难民们,才发现诗暄塌坐在地上双手覆面,整个身子颤抖不已,起初,他还以为她是受伤,疼的哭了,“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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