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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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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寒暄了几句,他这才纵马离去。
  直到听到马蹄声远去了,赵常乐才从杨错怀里钻出来。
  怀里一空,杨错有些怅然。
  赵常乐却只是看着马蹄离去的方向,问杨错,“那位将军,为何那样怨恨父王?”
  杨错闻言叹息一声,
  “你记得吗,当初赵国有一位常胜将军,被称为赵国柱石?”
  “我记得,是一位姓潘的大将军!难道刚才那位潘将军……?”
  杨错点头,“就是潘老将军的儿子。老将军为赵国出生入死,可赵烈王却怀疑他拥兵自重,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拘谨老将军,然后将他车裂处死。”
  “潘小将军自此深恨赵王,攻打国都时,他出了极大的力气。他性格一向暴烈,当年我收敛赵王尸骨,他为此还当庭顶撞我数次,此后便经常盘旋在此处,恨不得仿伍子胥旧事,掘墓鞭尸。”
  “掘墓鞭尸……”
  赵常乐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杨错安慰她,
  “你放心,这墓地周围我派人暗中看管的,不会有人破坏坟茔。”
  赵常乐轻道一句“多谢”,然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杨错走到一旁将她的帷帽捡回来,看她还垂脸发愣,干脆直接将帷帽给她戴在头上。
  他的手抚过帷帽垂下的两条丝带,在她脖下轻轻打了个结。
  赵常乐忽然抬头问,
  “杨错,我父王……是个什么样的国君?”
  杨错系丝带的手顿了顿,默了片刻,似在犹豫着寻找一个不那么过分的措辞。
  半晌才道,“不是个好国君。”
  “于民而言,赵烈王不惜民力,傜役无度,百姓怨声载道;于官而言,他不听劝谏,肆意诛杀大臣;于国而言,他大肆征战,耗空国力。”
  幸好赵王当政,也只二十年而已,如今慢慢修生养息,国本还未亏空。
  杨错每说一句,赵常乐的脸就白一分,可她知道,杨错说的都是对的。
  她的父王,着实不是个好君主啊。
  杨错默了片刻,忽然问,
  “笑儿,我当年灭了赵国……你,恨吗?”
  赵常乐想了想,很认真的摇头,“不恨。”
  远处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夕阳西下,似乎能想象到农人扛着锄头的样子。
  她忽然后退一步,对杨错深深福身,行了大礼。
  杨错愣住,赵常乐却道,
  “你不用避,这礼你该受的。这礼,是我以公主之身向你行的,我既是公主,就该以天下苍生为念。我替百姓谢你,谢你灭赵,拨乱反正。”
  杨错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道,
  “那我受公主这一礼。”
  这就是中山公主啊,小事上天真烂漫,大节上恩怨分明。
  真是好喜欢她。


第40章 
  夜色渐起,周围朦朦胧胧,近山远云忽然暗了下去,像夜里张开巨口的怪兽。
  风彻底刮起来了,赵常乐的帷帽被吹的七晃八晃,雨点透过帷帽下的黑纱打在脸上。
  杨错道,“落雨了,上马车吧。”
  他扶着赵常乐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跨了进来。
  车夫忙赶马,车轮刚起,雨就噼里啪啦打在了车厢顶。
  杨错掀帘,往车外连天的雨幕看了一眼,表情很严肃,
  “估计是酉时末了,回去还要两个时辰,路远不说,下雨还泥泞,怕是回程耗时更久。”
  他有些后悔,“不该今日带你出来的。”
  莫名的,杨错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寒夜冷雨,总好似该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赵常乐看着杨错,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严肃,
  “只是下雨罢了,夏天本就常有这样的暴雨。”
  杨错抿唇不说话,无中而来的不安感使他绷紧了身体,仿佛蓄势待发的豹子,时刻应对危险。
  他不住地掀开帘子往外看。
  赵常乐被他这样谨慎的态度弄的也有些心慌,
  “你一直掀帘子朝外看什么?”
  杨错忙放下帘子,转头关切地问,“是不是风刮进来吹到了?冷吗?”
  忙将外袍脱下来,不容分说地披在赵常乐身上,“怪我考虑不周,出门没给你带件披风。”
  然后才解释道,
  “暴雨会吞没声音,若此时有人接近我们的马车,我很难察觉到,因此需要警惕环顾。”
  但雨着实是大,掀开帘子,雨就会打进来,他是无所谓,只怕赵常乐受凉。
  所以只好敲了三下车厢,车外便传来一个声音,“祭酒。”
  杨错冷声吩咐,“叫两个机灵的,走在马车前面探路,剩下的围在马车旁。”
  车外的人应了一声“是”。
  赵常乐听的惊讶,
  “这是从哪儿来的,你早上出门不是没有带侍卫吗?只有你我和车夫。”
  杨错露出浅浅微笑,
  “我们轻装简行,带侍卫太扎眼了,我让他们都在暗处跟着的,有危险时才会出来。”
  赵常乐了然,心想他真不愧是上大夫。
  刚才他吩咐命令下去的时候,侧脸冷如剑,有一种长期浸淫权势之后的威压感。
  莫名让她很有安全感,仿佛这个人在身边,雨夜独行山中也不必害怕。
  虽不想承认,但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依赖的感觉。
  看着杨错的侧脸,赵常乐忽然问,
  “做上大夫的滋味如何?代国君执掌一国政事,天下万民皆握在手中,一定很好吧。”
  杨错闻言愣了愣,不明白赵常乐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但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怎么样。”
  事情多的很,连喘气的时间都恨不得挤出来;还要与人斗与官斗与君斗,斗的精疲力尽。
  赵常乐挑眉,显然是不信他的回答。
  杨错也不想辩解,他对权势没有什么欲…望,活了两辈子,唯一的欲…望就只是面前的女人而已。
  他只道,“之前掌政,是因为国君诸事不通,贸然让他掌政,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国君学有所成,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在慢慢还权回去。我手上目前已无甚重要政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追捕公子息。等公子息之事完毕后,我就会向国君上书,说自己要辞官,准备告老还乡。”
  赵常乐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告老?”
  这么年轻,告老,国君眼瞎了才答应你吧。
  她虽没说,但眼睛里分明是这个意思。
  杨错被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浑身有些麻,仿佛她凤眼带电,看一眼就能勾走他的心魄。
  怕被她看出异样来,忙道,“我若告老,国君一定会答应的,你且等着看吧。”
  巴不得他立刻放权呢。
  若不是公子息的事情他给别人做都不放心,杨错现在就想告老。
  告老之后,就可以带着她去游历大江南北。
  她最喜欢看游记了,终于有机会带她去塞北看雁,岭南看梅,东越看水,巴蜀看山。
  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追求她。
  未来总是多期许。
  冷夜暴雨,但马车里,二人一搭一搭地说着话,虽没有情人亲密,但却像朋友一样和平相处。
  雨砸在车厢上的声音,马车摇摇晃晃的声音,还有杨错沉稳的说话声,令赵常乐有些昏昏欲睡。
  她眯了眯眼,靠着车壁,忽然,马车却猛然停下,赵常乐差点被甩出去,幸好杨错伸臂将她一捞,紧紧抱在怀里。
  他身躯紧绷,右手袖间滑下匕首,低声道,“别怕。”
  说罢他凝神侧耳去听车外动静,赵常乐学着他也去听。
  但很快,赵常乐发现,不用她刻意去听,刀刃相击的声音也破开雨声,传入了她耳朵里。
  赵常乐心下大骇,“外面有人要杀我们?”
  杨错将赵常乐揽在怀里,轻拍,“有我,莫怕。”
  他掀开车帘,就着马车四角悬着的羊角灯,看清了外面的局势。
  约百人持刀,从各个方向围攻而来,而他明明派人去前面探路了,却无人回报,那只能说明探路之人已暗中斩杀。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他随行暗卫只有二十人,此时与那百人已经对上。
  那百人都是练家子,用刀用的十分利落,且明显是被训练过的死士,就算被砍被杀,也只是闷哼一声,绝不引起大的动静。
  他随行暗卫并不弱,以一当十完全没有问题,但对方也不弱,且明显悍不畏死,再加上数量偏多,片刻后,他的暗卫已有落败之势。
  而剩下的人则开始朝着马车慢慢合围过来。
  赵常乐缩在杨错怀里,知道如今这情景,她非但帮不上任何忙,贸然乱动反而会拖后腿,所以杨错抱她,她就乖乖的一动不动。
  杨错被她乖顺的模样弄的心里一颤,若不是此时时机不对,真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
  这时车厢外传来大叫声,“有人跑了,快追!”
  可立刻就有人喝道,“不管,只杀杨错,余者不论!”
  紧接着又是一阵刀剑相碰的声音。
  杨错听得皱眉,心猜这批人当是奉命专门来杀他的。
  应该是朝中政敌,从前他也遇过政敌刺杀,只是没有一次这样严重。
  既然目的仅仅是他,余者逃跑的显然不在他们考虑之中,杨错想了想,冒出一个念头来。
  形势有些危急,若笑儿与他在一起,反而会受他牵连,他怕是无法护着她一丝一毫不差。
  杨错下了决心,猛然拔声,“来人!”
  暗卫首领一直守在马车旁,并未加入混战,只是确保车里安全,闻言立刻回应,
  “祭酒?”
  杨错冷声吩咐,
  “你带上五个人,带着她突围出去,不要恋战,只顾逃跑。”
  杨错怀中,赵常乐闻言一颤,“杨错你——”
  杨错将她动作压住,不许她动,强势道,“他们要杀我,而不追究其他逃跑的人。你跟着我的暗卫先跑,不用担心,没你当负担,我突围的很快。”
  他上辈子好歹是自由出入赵王宫的刺客,刺客最重无声无息,在这批人手下逃跑,他有九成把握。
  只是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她送走,不然她留在他身边,受伤了怎么办。
  杨错抱着赵常乐一下子就跃出了马车,站在车辕上,他狠狠抱了赵常乐一下,不等赵常乐反应,就将她准确地抛在暗卫臂中。
  暗卫将赵常乐扛在肩上,呼哨一声,叫上另外四人,跃上骏马,转瞬间冲进了深不见底的雨夜中。
  杨错跃上马车顶,冷喝一声,“杨错在此,谁来取我性命?!”
  当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竟无人注意到五个暗卫带着赵常乐悄然离去。
  杨错松了一口气,认真同袭来的刀影缠斗起来。
  多缠斗一刻钟,她应当就跑远了,不会再被追上。
  同一时间,赵常乐被暗卫放在马上,暴雨淋在她头顶,她紧紧拉着身上杨错的外袍,沉默咬牙。
  如果杨错死了的话……
  如果他死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立刻被巨大的懊悔充满。
  明明是喜欢他的,才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啊。
  马背颠簸,她一颗心仿佛也要被颠碎了。
  不知纵马狂奔了多久,忽然间,前方密林又有动静,暗卫首领大喝一声,“前方何人?!”
  然而来人并不回话,一共三十人冲出密林,拔出长刀,与方才攻击马车的人明显是同一路数,揉身就攻了上来。
  暗卫首领寸步不离地守在赵常乐身边,其他四个暗卫替他们挡住刀光,血混着雨流了一地。
  赵常乐愣住。
  不是冲着杨错去的么?
  为什么她现在却觉得……明显是冲着她来着,而杨错才是被调虎离山的那个。
  而费尽心思想要抓她的人……
  赵常乐想起公子息逃跑前赤红的眼,和眼里毫不掩饰的执念……
  ……
  杨错同对方周旋了一刻钟,身上难免被划了好几道,最严重的一道刀伤在右臂,深可见骨,但对方也没讨到好去,尸体抛了一地,具具都是被匕首一刀捅进了心口里。
  他站在遍地尸体里,冷哼了一声。
  刺杀他?当真是不长眼。
  他放下心来,挥匕首斩断了马儿套车的绳子,摘了一盏羊角灯,然后跨上马去,沿着暗卫的信号一路找赵常乐。
  骑了约一刻钟的马,终于到了一处密林外,可入目所见,却是躺了一地的尸体,根本不见赵常乐的身影。
  杨错大惊,翻身下马,匆匆跑过去。
  大声喊,“笑儿?笑儿!”
  她呢!
  “祭……祭酒……”
  忽然,一旁传来微弱的声音,杨错忙跑过去蹲下,看到是他派去保护赵常乐的暗卫首领。
  长刀没入他的肺部,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却还是支撑道,
  “女郎被……带走了……”
  仿佛支撑这样久,只为汇报这一句话。说罢再扛不住,彻底咽了气。
  杨错跌在雨中。
  狂风吹过,将一个帷帽吹到他脚边,他伸手捡了起来。
  他还能想起来,今天下午替她绑帷帽丝带时,她微微抬起脸,下巴光洁的触感。
  **
  赵常乐从剧烈的头晕中睁开了眼。
  她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醒来了,只知道每一次醒来,她都在不同的交通工具上。
  她还记得那个暴雨夜,杨错派来保护她的暗卫被诛杀,而那些人并不想杀她,只是将她打晕过去。
  第一次她醒来,是在一架马车上,她身旁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虽然长得凶悍,却并无伤害她的意思。只是递了一碗水过来,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赵常乐便又晕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她在一艘小船上,不知道距离上次晕倒过了几天。
  也是被喂了一碗水,然后又晕了过去。
  第三次,第四次……
  只要她一醒来,简单吃过之后,立刻就会被迷晕过去,她连一点反抗的举动都做不出来。
  这天她再一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这回终于躺在一个屋子里了。
  没有换交通工具,说明她终于到了最终的地方了么?
  屋子并不大,也不算华贵。
  赵常乐想挣扎着爬下床去,可脚刚落地,就觉得头晕万分,登时腿一软,摔到了地上。
  她毕竟被迷药迷了这么多次,又一路都在路上颠簸,一时半会没缓过来。
  这时房门传来响动,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逆光走了进来。
  赵常乐头晕眼花,那人影又逆光,她没看清来人。
  那人慢慢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来扶她,冰凉的手在碰到她的一瞬间,令赵常乐身体一颤,然后猛然将他甩开。
  公子息!
  她恨恨瞪过眼去,强迫自己聚焦目光,看着被她推到一旁的公子息。
  公子息的面色比之前更苍白,看来做逃犯的这段时间里他过的一点都不好。
  赵常乐咬着牙,“是你劫我过来的?”
  公子息轻咳了几声,道,“是啊。”
  他露出与从前别无二致的风流笑容,“笑儿,我说过,哥哥要和你在一起。”
  “你闭嘴,你不是我哥哥!你这个畜生!”
  好恨他,好恨他!
  赵常乐不知哪里爆发来的力气,猛然扑了过去,一把将公子息撞到地上,伸出手不管不顾,恨不得当下掐死他!
  她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她像绝望中的一只小兽,爆发出的力量惊人的可怕,公子息猝然之间被她占了先机,再加上体弱,一时之间竟无力反抗。
  幸好屋外的侍卫听到响动,连忙冲进屋子里,一把将赵常乐拉开,公子息这才直起身子,又咳了几声。
  赵常乐怒吼一声又要冲上来,可惜却被侍卫死死抓住手腕,她不顾一切,抬脚去踢,张口大叫,像是山林野兽一半,双目赤红,看着公子息的时候,只有深刻的仇恨。
  纵然擒住赵常乐的是个大汉,却也在她这样疯狂的折腾中,一时觉得有些费力,只好再用力收紧了手劲,却听公子息忙道,“你当心……咳咳,别伤了她。”
  她那样剧烈挣扎,怕是要胳膊脱臼了。
  赵常乐呸一声,“假惺惺装好人!”
  迎着她仇恨的目光,公子息似是极疲惫,再不想同她纠缠,只轻道一句,“点穴吧。”
  赵常乐还要挣扎,却只觉得后颈被一指一点,自己浑身便僵硬了,全身上下,除了眼珠能动,其他地方都动弹不得,她张口想要痛骂,却连嘴都张不开。
  公子息对大汉扬手,大汉便退出了屋子。
  然后他走到赵常乐身边来,赵常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恨瞪着他。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她早都将公子息杀了八百遍了。
  公子息忽略她的目光,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走了几步,轻轻的将她放回床榻上。
  他也顺势坐在床边,无奈的叹息,
  “点穴久了会影响血脉流通,笑儿,你要是乖一点,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解穴。”
  赵常乐恍若未闻,依旧狠狠瞪他,恨不得将眼睛瞪出血来。
  公子息又叹一口气,伸出手掌,落在赵常乐眼皮上,强迫她合上眼睛。
  “别瞪了,眼睛不累么。”
  手指冰凉如蛇,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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