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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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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常乐跨进书房,跪坐在飞白对面,却道,“我闲不住,再说,我也不是手脚受伤,只是嗓子疼而已,不碍我干活的。”
  她环顾书房一圈,将满地狼藉收入眼底,然后问,“你在收拾书房么,反正我没事,我来帮你吧。”
  说着就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卷散落竹简,谁知飞白却“诶”了一声。
  赵常乐抬眼,看到飞白有些为难的神情。
  飞白确实有点为难。
  说起来画卷被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但飞白总觉得自己也得担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毕竟祭酒一向不喜别人进他书房或卧房,飞白既然知道他的偏好,就应当时刻警醒。
  这次画卷被毁,说是宁葭不小心弄的,可如果他盯的紧呢,说不定就没这回事了。
  所以飞白从那日起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发誓以后再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类似事情。
  因此刚才阿乐欲帮他一起收拾书房,飞白难免犹豫了一下。
  赵常乐自然不知飞白内心想法,却从飞白动作神态里看出,他不愿她碰书房东西。
  衣襟里丝帛柔软,贴着她的胸膛。
  赵常乐垂下头来,一副知错模样,声音亦压低了,越发显得哑,便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是不是……画卷一事后,祭酒再不信任我了?以后我再不配在书房伺候了?”
  她低头垂眸,从飞白的角度看过去,便只看到她单薄的下颌,与光洁的侧脸。
  飞白见状,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伤人心肺的坏事,忙辩解,“不,不是……”
  他搔了搔脸,“画卷那事,你那是飞来横祸,错并不在你身上。补偿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赶出书房?”
  在祭酒身边伺候,毕竟是个好差事嘛,没有哪个奴仆不愿的。飞白想,阿乐一定是害怕被祭酒厌弃,从此又要回去顶着大太阳扫地了。
  说起来她这样容颜,天天顶着烈日洒扫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赵常乐闻言抬脸,灿然一笑,“那我可以帮你吗?”
  她是极少笑的,尤其是这样灿烂的笑,一笑起来眼波顾盼生辉,飞白唰一下红了脸,鬼迷心窍就点头应承,
  “那……那行吧……”
  话出口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飞白心中想,他觉得阿乐是个好姑娘啊,不像宁葭那样浮躁,做事情也小心谨慎,应当不会弄坏书房什么东西的。
  飞白便不再多想,开始指挥赵常乐干活了。
  赵常乐跪在地上,将散落的几卷竹简捡起来抱在怀里,背对着飞白,她无声轻叹。
  自己在利用飞白的信任,伤害飞白的主人啊。
  如果飞白知道她内心的打算,一定会恨死她吧。
  可是……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衣襟,三片丝帛紧紧贴着她的胸膛。
  她自己的报仇执念,还有主人的命令,都不容她生出其他的想法。
  她要做的,就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完成任务就是了。
  三日……趁杨错不在府中,她要在三日之内完成主人的任务。
  飞白虽然机灵,但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他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应该不难……吧?
  其实还是挺难的。
  画卷一事给了飞白很大的教训,他自觉要好好照看祭酒的书房,再不能发生类似事情。所以哪怕同意了赵常乐来书房帮忙一事,飞白却没有放松片刻,还是成日在书房呆着,和赵常乐一起整理书房,还时不时唠叨几句“手脚轻些别弄坏东西”。
  弄的赵常乐什么小动作都做不出来。
  赵常乐能做的,也只是收拢满地散落的竹简,将之抱到一处,然后由飞白根据书名,将竹简放置在书架上——飞白识一些常用字。
  赵常乐并不敢表现出自己认字——一个舞姬,说会煮茶,勉强可以接受,毕竟都是伺候人的活计,可舞姬识字就太奇怪了。
  所以她只能替飞白打下手,不是归拢竹简,就是打水擦地,一天下来,书房落锁,她却还没在飞白眼皮下找到一点做小动作的机会。
  赵常乐心急如焚,主人只给了她三天时间,今日是第一天,她一事无成。
  第二日亦是如此。
  转眼就是第三天,也是主人规定的最后一天。
  书房大半已经被整理好了,飞白做事认真,又有赵常乐帮忙,真是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擦的反光。
  赵常乐跪在地上,抹布扔在一旁木盆里,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
  她可是跪在地上一寸一寸亲手把地擦干净的!
  腰要断了!好累啊!
  擦地时不觉得时间流逝,等整个地面都擦完了,赵常乐抬起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太阳竟已经开始西斜了。
  阳光慢慢暗下去,透过门口悬着的竹帘,投射进来的光又更暗了几分,便显得书房格外昏暗。
  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匆匆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小厮扯着嗓门喊,“飞白哥,不好了,打架了!打死人了!”
  飞白正在整理书架,闻言一惊,忙跑出去,“怎么了?”
  跪在地上擦地的赵常乐,一下便警觉起来,她侧耳认真听屋外小厮的说话声。
  那小厮急慌慌,“几个杂役打那个倒泔水的,快把他打死了!你快来管一管!”
  以往这种事都是宁伯在管,飞白只用伺候好杨错就行了。
  可因为宁葭犯错,如今暂时被关着,只等祭酒回府之后再做惩处,宁伯可能是自觉丢人,又或者心灰意冷,反正这几天也不再出门,更没有管事。
  幸得府里奴仆本就不多,以往也不怎么生事,所以这两天飞白暂时代替宁伯管事,倒也轻松。
  可今日忽然出了奴仆打架的事情,飞白顿觉棘手。
  飞白忙问,“打架?在哪儿?”
  小厮答,“就在大厨房。飞白哥你快些,再晚那个倒泔水的要被打死了!”
  飞白此前也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时有些慌,忙回头对赵常乐道,“阿乐,我去看看,你守着书房,别弄坏东西,也别让别人进来。”
  言语之间都是信任。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飞白还是相信阿乐,会像他一样尽职尽责的。
  赵常乐对飞白点头。
  飞白和小厮匆匆离开,身影消失后,赵常乐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再不复刚才疲累状态。
  她手伸入衣襟中,将三封丝帛取出来。
  她找不到在书房独处的机会,只能想办法制造机会——那边的打架争端,是黑齿故意挑起来的,就是要引走飞白。
  赵常乐匆匆跑到书架前,顺手将手中丝帛放在一旁案桌上,用镇纸压住,然后放开手脚,开始翻找起来。
  上一次她是在书架深处的一个小匣子中盗的密信,她猜杨错是将比较重要的文书放在那里。
  既然要诬陷栽赃,自然要做的逼真,按照杨错的习惯来。
  她一面因做贼心虚而心如擂鼓,一面又头脑冷静思维缜密。
  有上一次盗字的经验,这一次赵常乐很快就从书架深处找到了那个小匣子。
  她跪坐在案桌后,将小匣子打开,将丝帛叠成一小块放入其中。
  第一封放入。
  “祭酒有命,莫敢不从……”
  第二封放入。
  “三日之后,定不辱命……”
  这是诬陷杨错与他人勾结来往的书信。
  第三封——
  忽然之间,书房外传来一声极大声的哭喊,“祭酒,祭酒——”
  十分凄厉。
  赵常乐当机立断,一把将匣子合上,伸手要去抓第三封摊在案桌上的丝帛,外面哭喊之人却已经闯入书房,她只能将手一把收回。
  “祭酒,我——”
  哭喊声戛然而止。
  宁葭不管不顾冲进书房,本以为能见到杨错,却只看到案桌之后,一个女婢姿态端方,仿佛女主人一般跪坐在那里。
  她脊背挺直,恍惚间,宁葭竟觉得她的姿态与祭酒是如出一辙的高贵典雅。
  阿乐!
  宁葭咬牙,陡然间心中恨意勃发。


第30章 
  这两日宁葭被关在自己房里,一步都出不了门。
  她做的错事,祭酒都知道了。
  祭酒厌弃她了吗?她要被发卖出去了吗?像阿乐一样被发卖出去?不知道会被卖到哪户人家,不知道未来如何,往后连祭酒一面都见不到了……
  这怎么可以!
  她是杨府的家生子,从小就在杨府干活,单调的丫鬟生涯里,那位谪仙人一样的郎君承载了她全部的少女琦思。
  如果她被赶出府了,往后怎么办啊……
  她想留在祭酒身边,她真的知错了,就算让她做一个粗使丫鬟她都认了,她想留在祭酒身边……
  她求那个看守她的仆妇,说她想见祭酒一面,可那仆妇却不跟她说一句话。
  直到今日,宁葭终于找到了机会。好似府里有几个人打架,看守她的仆妇耐不住,看热闹去了,宁葭终于寻到机会跑出来了。
  她不是想逃跑,她只想见祭酒一面,求祭酒不要把她赶走。
  她父亲为杨府做过这么多事情,祭酒不会这么狠心对她的,只要她好好求他就好了。
  所以宁葭不管不顾,一路跑到书房来,希望能见杨错一面。
  可她没有看到杨错,却只看到了登堂入室的赵常乐。
  赵常乐心都要跳出来了,却怕被看出破绽来,只能狠狠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最后一封丝帛平躺在案桌上,那丝帛是杨错独有的密文,宁葭应当不认得。
  赵常乐深深呼吸,觉得自己并没有破绽。宁葭又不是杨错,她便谎称自己是在收拾案桌,宁葭也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
  赵常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宁葭,你来书房干什么?你不是被关着么,你是偷跑出来的?”
  宁葭咬牙,冷笑一声。
  瞧瞧这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这两日的担惊受怕,此时全都转成怒火,恨不得将阿乐活活烧死!
  要不是阿乐忽然出现在府里,她怎么会嫉妒,又怎么会鬼迷心窍毁了画卷又栽赃到她头上?
  一切一切,追根溯源,都要怪她!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成这个模样。阿乐出现之前,她是杨府里地位最高的女人,过的好不快活。可阿乐出现之后呢!
  宁葭将所有不满所有怨恨都发泄在面前女婢身上,反正她现在没有好结果,阿乐怎么能继续留下勾引祭酒?
  宁葭大喊一声,一下子就扑过来,“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赵常乐没想到宁葭会忽然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猛然被她推倒在地上,脑袋磕在书架上,登时觉得一阵眩晕。
  书架上刚被整理好的竹简,因这个动静刷啦啦又掉了不少竹简下来,砸在她身上生疼。
  宁葭泼妇一般去抓她的头发。
  短暂惊愕之后,赵常乐很快回过神来,一偏头,闪过了宁葭扇过来的一记耳光,然后伸手一把将她推翻在地。
  虽然这具身体柔弱,可她的灵魂可不柔弱,她可是从小骑马射箭长大的!这点女人打架的王八拳,她还是躲得过的。
  宁葭被赵常乐掀翻,头脑彻底被怒意侵占,她伸手乱摸,在案桌上摸到一盏灯烛,抓在手里就朝赵常乐挥过来。
  赵常乐连忙往后一躲,“你疯了,把灯烛放下,这里是书房,你要烧了杨错的书不成!”
  赵常乐急了,狠狠一脚踢过去,正踢在宁葭腰眼上,宁葭顿时觉得上半身一麻,胳膊一酸,再无力拿住手里灯烛。
  灯烛掉落,咕噜噜倒在案桌上,赵常乐却脸色瞬间苍白!
  第三封丝帛!
  该死!
  她忙扑过去,也不管自己会被烧到,伸出手掌就压在火苗上,“滋啦”一声,手心一痛,但幸好及时将火苗熄灭。
  赵常乐忙将丝帛展开,却愣在原地。
  丝帛本就易燃,更何况这封丝帛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几行小字,早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赵常乐将丝帛捏在手掌里,紧紧握拳,恨不得活撕了宁葭,更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这已经是第三日的傍晚了,主人勒令的最后一天了,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办?!
  **
  飞白处理完几个杂役打架的事情,匆匆赶回了书房,却看到的是阿乐铁青的面色,与面如死灰的宁葭。
  飞白大惊,赵常乐冷着脸,简单给飞白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解释完毕,飞白看向宁葭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气愤。
  “宁葭,你这是在做什么?!祭酒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你明知错误,不思悔改罢了,却又来这里撒泼!还把祭酒的书房弄成这样子!”
  飞白快气死了,
  “你何必怕自己被发卖出去?你是不是忘了,祭酒感念宁伯恩情,早将宁伯和你赎成了自由身。你不是奴仆,又何来发卖一说?可这件事后,我看你还有什么脸继续待在府里!”
  飞白气得狠了,再不想管什么往日情分。况且往日宁葭眼睛长在头顶上,他和她也没什么情分可言!
  飞白叫了两个仆妇过来,让她们把宁葭押走。
  赵常乐看着天色,夜幕降临,她纵是再想强装冷静,这会儿也快撑不住了。
  第三天要过去了。
  赵常乐想了想,对飞白道,
  “宁葭出了这样的事,你要不要去给宁伯说一下。我看宁伯头脑清醒,并不像宁葭那样,劝动了宁伯,往后宁伯也好管着宁葭。不然这样的事会发生一次,往后也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手心紧紧攥着,被烧毁的丝帛就在手里里。
  赵常乐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又道,
  “书房刚被宁葭弄乱了,我留在这里收拾一下,我干活很利索的,你放心。”
  飞白叹气,点了点头,同意赵常乐的安排。
  “那我去找宁伯了,你在这儿好好收拾。”
  赵常乐点头。
  飞白离开书房后,她方才还笔挺的背,瞬间坍塌下来。
  赵常乐摊开手中被毁丝帛,只觉得绝望。
  怎么办?
  将丝帛被毁一事告诉黑齿,让主人再仿一封信过来?
  不行。
  耗时太久了,要等黑齿去联系主人,主人再让人仿字,再将伪信送回来……一来一回,时间太久,根本来不及。
  盯着丝帛上仅剩的一两个字,赵常乐下了决心。
  这种古怪字迹,当初杨错教过她一些,她会写的。
  而且她当初学这种字时,就是按杨错的笔迹学的,她笃定自己仿字,不敢说十成像,但八…九成像是有的。
  这丝帛上也只有寥寥数行字,她都记在脑子里,不会漏的。
  别无选择,这封信她来仿。
  下定决心后,赵常乐不再犹疑,快速从杨错书架上取出一片干净丝帛,右手执羊毫笔,字迹行云流水一般。
  不过片刻,一封丝帛便成,赵常乐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写的与杨错字迹并无出入。
  丝帛上字迹干后,赵常乐将之小心叠好,放在匣子中。
  咯哒一声,匣子合上。
  匣子合上的咯哒一声,像某种咒语,让她慌乱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却又无中生有的,让她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这便是报仇么,为何她却没有狂喜呢。
  赵常乐晃了晃头,将那些无羁的情绪都赶走。
  她不敢耽误,忙将匣子放回书架原位,然后将地上竹简收拢,一一理好,放回书架上。
  赵常乐最后一遍环顾书房,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这才松懈下来。
  任务完成。


第31章 
  赵常乐慢慢退出了书房,站在檐下,回过头去看,只看到书房里空寂寂的。
  可她却仿佛能看到杨错宽袍大袖,坐在案桌之后。
  他低头写字的模样是很认真的,鸦羽般的长睫低垂,在他眼下盖出一圈阴影,便显得他目光格外深沉,深的她永远都读不懂。
  杨错这个人,赵常乐读不懂。
  赵常乐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好似解脱,又似乎是怅然。
  她只是慢慢退出了书房,在屋外台阶上坐了下去。
  放松下来,才觉出头皮疼,大概是刚才被宁葭扯掉了不少头发。赵常乐揉了揉头皮,将头绳解开,乌发散了满背。
  原身阿乐的头发又长又软,乌黑亮丽,大概曾被静心保养过,颇是漂亮。
  可惜如今她心中忧思太重,每天早上起床梳头时,大把大把头发往下掉,也是非常对不起原身了。
  怕是再这样下去,她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秃头。
  赵常乐将头发归拢到手心里,放在身前,分成三股,一边想自己的事情,一边随手编辫子。
  可惜她手拙,头发就是不听她使唤,才编了几下子,头发就松松垮垮的,辫子根本不成形。
  赵常乐懊丧,一时气恼,再不想编了,愤愤将头发打散。
  她做公主时,有专门侍女给她梳头,她只用坐在镜前就可以了。
  可一旦脱离了公主身份,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啊。
  这世间的许多普通人,地位没有她高,身份没有她尊贵,却活的比她充实的多。像是丹河一样,哪怕生活艰辛,却还在一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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