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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吉祥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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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大了双眼,看上去楚楚可怜。凤承誉搂着她,语气虽是温柔的,却带着几丝凄婉:“若涉及王丞相,倒让本王为难了。玥儿你心里该清楚,我虽名为愉王,却是个不成器的病秧子。王丞相是皇上面前最得力的臣子,本王朝中无人,只空有王位而已,怕是皇上不会听我意见的。”
  史玥儿靠在他胸上,满眼通红地低喃道:“难道臣妾的堂哥当真只能如此薄命吗?”
  凤承誉搂紧了她:“看在他是你娘家人的面上,本王明日进宫去求求皇上便是。”他转而叹息,“不过大抵是没用的。”
  史玥儿感动极了,伸手环着他的腰,说:“无论有用没用,臣妾都多谢王爷替堂哥费这个心。”
  凤承誉展臂无力地搂住她,唇印在了她的额发上,道:“凭你的身份,想要嫁个身体康健的高官绝不是难事。这些年来你任劳任怨地伺候本王,本王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
  史玥儿紧紧地抱住他,内心的诧异与感动无以复加。她嫁过来之前,娘亲就曾劝慰过她,虽然嫁的是个病秧子,却终究享着王爵,并且这是政治联姻,从此以后史家与愉王便是荣辱与共了,伺候好愉王,史家的官运也会更加亨通。她本对这段婚姻不抱信心,却在成亲后的一个个瞬间被愉王虏获了芳心。
  史玥儿主动替凤承誉和自己褪了衣裳,俯身在他胸膛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凤承誉抚着她的发,一动不动,对她的伺候也心满意足。
  窗外有开得正盛的紫蓝色桔梗,此时在风中轻轻地摇曳,是那样的朝气蓬勃,窈窕秀美。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吉祥物睡觉还说梦话
  次日一早,微薄的阳光穿过窗棂的缝隙,细细地照在青砖与床帐上。
  薛英暮半睡半醒地从梦里出来——她是被闹腾醒的。
  有一只肥崽子正趴在她的胸口,用大白牙啃着她的里衣,见她睁眼,一派天真地看着她。
  薛英暮感到很头疼,她扯着嗓子唤海青。
  海青亦是刚醒,听太后唤人,忙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过去。见到有个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地趴在太后胸口时,她也惊呆了。
  薛英暮已经抱起了兔子那肥硕的身躯,沉着脸道:“你最好给哀家一个解释,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海青忙从太后手上接过它,慌忙地道:“太后爱惜动物,不愿以笼子养着。奴婢就寻摸了一个箱子,昨晚回宫之后着实是将它放进了箱子里,至于为何会跑到太后胸口上,这……这大概要问它了。”
  薛英暮黑着脸,“你不会寻摸一个高一点的箱子吗?不要告诉哀家你连兔子是会跳的都不知道!”
  海青害怕地抹抹头上的汗,踌躇道:“奴婢这就去找个大点高点的箱子来,太后继续睡便是。”
  薛英暮皱了皱眉,道:“日头这样大,哀家哪里睡得着。你且将它放回原位,先伺候哀家梳洗。”
  海青哪敢再把这只不知死活的兔子放回原位,忙交到一个懂事的宫女手上,让它去寻好箱子养着,然后再回来伺候太后起床。
  薛英暮梳洗完毕,也换好了衣裳,有个人却是还没出现。
  薛英暮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身边,声音一凛,道:“陶总管人呢?”
  海青正在给她簪发,寻思着回道:“奴婢起来便一直没瞧见他,可能还在睡梦中吧。”
  薛英暮本就被那只兔子惹得有些恼火,有些迁怒与他,现下一听更是气炸了,“好个积善宫的总管太监!日上三竿了还不醒,他是觉得现下已经能在积善宫里横着走了是吗!”
  海青替太后插上最后一个金花钿,忙道:“奴婢这就去唤醒他。”
  薛英暮已经起身,拦住她,冷冷地道:“不必了,哀家亲自去唤。”
  薛英暮等人到陶瑾然屋子里的时候,他果然还是在睡觉,而且睡得很香。
  他侧面躺着,肉嘟嘟的脸在枕头上压成一团,平常总闪着光的大眼睛此时紧紧地闭着,睫毛还一颤一颤的。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两只手里还抱着个大枕头,头歪在一边,倒也天真无邪。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奇怪的,比如说现在的薛英暮。她本是生气居多的,在见到他的睡相之后,生气变成了□□裸的嫉妒和不平。
  凭什么她被那只调皮的“然然”闹醒了,他却还能美滋滋地睡觉?
  薛英暮恨恨地对海青道:“去打一盆凉水来,要清凉至极的。”
  海青乐得看他出丑,忙照办。
  凉水很快就打来了,陶瑾然还在睡梦中,此时的神情比起平日里的机灵来有些呆滞,还有些囧萌。
  薛英暮接过面盆便准备不留情地泼上去。
  陶瑾然却突然咂了咂嘴,用着甚是温暖的口气,呢喃了一句“太后”。
  薛英暮的手不自觉地就停了。
  这不是他头次在梦里喊她了。
  在去五台山的路途上,他于马车中睡去,也这么喊过一次。那时的语气十分激动,他们的关系也不如现在这般和谐熟稔。
  但不论语气如何,喊出的却都是“太后”二字。
  在常人眼里,“太后”这个称呼代表的是无限的荣华富贵,是多么的威风凛凛。然而对薛英暮而言,它却是一个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真心,锁住了她和凤承渊之间的信任与感情。
  她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般温暖的语气唤出这两个字,似是不是在叫太后,而是通过太后在叫她。
  薛英暮的怒火消了大半,只将手绢放进面盆里,沾了几滴水洒到陶瑾然的面上。
  陶瑾然醒得很快,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后,惊喜地道:“太后,您怎么在这儿?您是特地来观摩我睡相的吗?”
  果然……还是睡梦中不会说话的陶瑾然比较讨喜。
  薛英暮别开脸,故意用着恶狠狠的语气道:“你是哀家的总管里面,第一个比哀家起的还晚的。”
  陶瑾然兴奋地道:“很荣幸占有了太后的第一次!”
  薛英暮的目光快要喷出火来,“哀家上一句的重点是你现在该起了。”
  陶瑾然有些不好意思,“太后难得来观摩我的睡相,我不太舍得起。”
  薛英暮眯起眼睛,面不改色地道:“你知道不听话的吉祥物会有什么下场吗?”
  陶瑾然霍然起身,飞快地穿好衣服,洗好脸。
  薛英暮满意了。这真是一个百用不厌的杀招啊!
  清风阵阵,天空一片晴好。碧澄澄的天上漫浮着些飘渺多变的云,将烈日的光线化在这润软的云层里,好比是来自荒古的火球突然多了一层晶透的外衣。
  薛英暮将将开始用早膳,就有宫女来报,说是“薛郡公求见”。
  薛英暮道:“让他稍等片刻。”
  宫女答是,便急匆匆地去回禀了薛不凡。
  薛英暮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软香的薏米甜汤,又吃了几个杏仁佛手,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海青站在一旁,虽是不急,却也问了句:“不知太后打算何时出去见薛郡公?”
  薛英暮等食物完全咽下,才慢吞吞地道:“且让他等着,心急可做不了大事情。”
  海青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唯独陶瑾然还处在状态之外。
  不过他很聪明地没有去追问——因为问了太后也不会说……还会借机耍他……
  这是一个吃过亏的人最真诚的心声。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有些话能够改人一生
  薛英暮将那碗薏仁甜汤全部喝完,理了理衣服,这才去见薛不凡。
  薛不凡正恭恭敬敬地在外堂候着,只是一双眼睛一直骨溜溜地转,似是在打探周围的环境和人。
  他见薛英暮出来,着急忙慌地跪下道:“臣给太后请安。”
  薛英暮坐直了身子,才不咸不淡地道:“起来罢。”
  薛不凡站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太后自从从九通寺回宫来,臣都未有机会进宫给太后请安,晚了些时日,望太后莫要见怪。”
  薛英暮抬头瞅他一眼,淡淡地道:“哀家若是要见怪你,绝不是因为你请安晚了,而是薛府在你手里败了。”
  薛不凡笑几声,忙道:“太后教训得是,适巧臣在打理薛府时碰到了难题,趁着今天有时间想要请教太后。”
  “哦?是吗?你且说来。”薛英暮挑挑眉毛,似乎是很欣慰他能将生活重心从吃喝玩乐转到薛府上。
  薛不凡看了周围的一圈人,干笑着道:“只是这些事情毕竟是家事,让太多人知晓怕是不妙。”
  本还在打瞌睡的陶瑾然听了这话后,立即恢复了精神,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在薛英暮与薛不凡之间来回打量,也一同等着她的回答。
  薛英暮听后波澜不惊地点点头,颇为赞同,“家丑不可外扬。”
  陶瑾然迅猛地抬头看着她。
  海青谨遵太后的命令,带着那些宫女走了出去。陶瑾然虽纳闷太后心里的想法,但大部队出去了,他一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扎眼,只能心有不甘地跟着出去。
  薛不凡见再无外人,也开门见山道:“臣前些时日见了宋国公。”
  “哦,宋国公的身体可还好?哀家几天前在宴会上瞧着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可不太像健康的样子。”薛英暮道。
  薛不凡压低了声音,靠近她,道:“若太后能答应宋国公的请求,想必宋国公的气色会渐渐恢复过来。”
  薛英暮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皱着脸道:“请求?他有求过哀家吗?”
  薛不凡的声音更低,“自然是有的。太后去九通寺之前,他不是求过太后,一同谋反吗。”这句话他说的顺口而理所当然,想必为了慎重请见,他在家里早练过不下百次了。
  薛英暮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狠狠地拍一下桌子,指着他,声色俱厉地道:“你给哀家住口!你可知说这话的后果!”
  薛不凡跪了下去,叩了个头,道:“臣当然知道。然而皇上即位之后,大力打压三大家族,臣虽有郡公之爵,可手上毫无实权,与爹爹在世时的风光完全无法比拟。您虽是太后,但又有谁不知您与皇上如今已势如水火,皇上容不下您,容不下薛家,更容不下三大家族。作为臣子,选一个容得下自己的君主,有何不对?”
  薛英暮将一杯凉茶“刷”地全泼向他的脸,抚着胸口,仍是无法接受的样子,“都是谬论!哀家与皇上关系甚好,母子情深,此乃帝都人人皆知的事情。你作为臣子,懒散无所事事也就罢了,如今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爹爹从小教育你忠君爱国,莫非你连‘君让臣死’的道理都不懂吗。”
  薛不凡抹了抹脸,坚持己见,“‘君让臣死’的道理臣自然懂,只是若有升仙路,何必要投地狱门呢?当今圣上气量狭小,绝非明主。愉王饱读诗书,深明大义,又有宋国公这等有权势的丈人,他若掌权,大齐朝政必当更好。何况愉王生母已逝,扶他登基,您依然是大齐唯一的太后。不仅如此,还能保全薛家。难道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吗?”
  薛英暮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凌厉之情,冷笑道:“说了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告诉哀家,事成之后,宋国公会给你什么好处?”
  薛不凡脸上有被看透了的尴尬,不过很快调整过来,他抹抹头上的汗,道:“臣全是为了薛府的荣耀才会答应他。”
  “薛府的荣耀?你觉得出一个忤逆犯上的人,会是荣耀?”薛英暮语气疏离地反问道。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成功,这就是无限荣耀。”
  薛英暮静静地道:“若失败呢?如梁王的下属那般,被□□终生,还是如梁王般,横死当场?”
  薛不凡听出她的语气已有松动之意,忙趁热打铁道:“您若是肯与我们里应外合,此事必然不会失败。”
  薛英暮看也不看他,“可惜哀家不会答应。哀家是太后,亲手扶持皇上登基,哀家不可能亲手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而且我不会忘记爹爹从小的教导,你最好早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哀家必大义灭亲。”
  薛不凡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看向她,语气沉重,“太后,您知晓爹爹是怎么死的吗?”
  薛英暮本正在喝茶,听了他的话后,霍然眯起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世人皆道爹爹是与梁王厮杀时,不幸被梁王一剑穿心,但事实上,杀他的人,是先皇的心腹。”薛不凡一字字地吐出来。 
  薛英暮捏着茶盏,手上的劲道已经透露出了她的心情,偏偏她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莫非这也是宋国公告诉你的?”
  薛不凡道:“虽是他说的。不过听后我特地去调查了此事,当年参与那一战的人却都很有默契地绝口不答。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做此画蛇添足的事情呢?自古以来,因功高盖主被君王污蔑处死的将军又几时少过?”
  薛英暮微垂了眼睑,冷声道:“证据呢?”
  薛不凡垂首,“臣还没有证据。先皇处事严谨,岂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人诟病,臣只想请太后好好思虑此事。爹在世时,武功高强,梁王虽也是武将,却是不敌的,而且他与爹打斗时已身受重伤,如何有机会给爹一击呢?梁王居心叵测,爹功高盖主,先皇用一场战役同时除去两个劲敌,真正的受益者从来都是他!”
  薛英暮冷冷瞥他一眼,“难道你以为凭你这三言两语,哀家就会信你,并且助你造反不成?”
  薛不凡摇头,“臣不敢这么认为。只是爹的事情对臣而言,打击亦是很大,您若不信,自然可以私下调查。但是臣请您务必小心皇上,臣不想再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兴许是他最后一句话太过煽情的原因,薛英暮瞅了瞅他,表情虽然还是很严肃,声音却变得暖了一点,道:“既是如此,哀家也希望你能撤销此念头,谋反绝非易事,哀家亦不想看到亲人再次身首异处。”
  薛不凡一脸认真,正声地道:“太后说得对,但臣对父亲不明不白的去世绝不能坐视不理,臣请太后慎重考虑此事。”
  薛英暮怔了会儿,脸上是明晃晃的惊讶,显然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扭过头去,道:“你先下去,哀家想一个人呆会。”
  她的表情明显柔软了不少,薛不凡见目的已经达到,也顾及着太后的接受程度,不再多说,退下了。
  薛英暮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恨声道:“跟了史孝后,嘴皮子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连亲情牌都会打了。”
  她慢慢地捏紧双拳,指甲深入到掌心的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
  薛不凡最开始的话几成真几成假她是有数的,甚至她早早料到薛不凡会被史孝派来游说,但是薛英暮没想到,他竟会在后面提起薛老将军,提起她父亲的死。
  薛不凡是妾室所生的庶长子,薛老将军对他的疼爱从来不如由正室所出的她多。
  在薛不凡面前,薛老将军是不喜不怒的严父,在她面前,他却是愿把世界都送到女儿面前的慈父。
  薛英暮很清楚,不论薛不凡说的是真是假,她对先皇和皇上的信任势必会更加薄弱。
  夏日暖阳隔着窗纱打在人的身上,照得人很暖,心却冰透了的凉。
  薛英暮的拳慢慢松开,又默默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薛不凡的话——“杀他的人,是先皇的心腹。”她猛地捏紧茶杯,茶杯在压力之下应声而碎,碎片划了她掌心一手的血。
  陶瑾然和海青本还是守在外面,听到这响声之后忙冲了进来。
  屋子里盖着一地茶盏的瓷碎片,薛英暮的手还在“哗哗”地冒着鲜血。
  陶瑾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几乎是本能地轻轻将她的手摊开,担忧道:“太后,您受伤了。”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不同女人不同的心思。
  薛英暮将手挣脱出,淡淡道:“是不碍事的小伤。”
  海青晚了几秒钟才走过来,见到那鲜血后,立即不安地道:“小伤也马虎不得,一个不当心就会感染,太后稍等,奴婢这就去请邱御医来看看。”说完,忙跑了出去。
  陶瑾然叫来宫女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他端详了下薛英暮的表情,又想起薛不凡适才走出去的样子,脸上浮起焦虑和担心的神情来。
  他告诉自己该相信薛英暮的人品,却还是免不了会敏感,毕竟凤承渊有句话说得极对,薛英暮姓薛,薛不凡的薛。
  薛英暮似乎未觉他的打探,只是看向他,道:“哀家刚才恍惚感受到你手上有刀疤,莫非是你仗势欺人,与我积善宫里的小太监大打出手,却不小心反被欺负了?”
  陶瑾然摸摸鼻子,有些委屈道:“我在太后心里这般不堪吗?”
  薛英暮摇头说:“显然不是。”
  陶瑾然的心情瞬间转好,薛英暮严肃地道:“你比这还要不堪。”
  陶瑾然的心一下跌落谷底。说是这般说,但是薛英暮还是准确无误地认出了他那虎口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她甚至还亲手为那处伤上过药。只是没想到,当日他戏谑地说会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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