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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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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夷光立马往后头退了半步,盯着面前的老头儿:“想得美。”
“我看你才是想的美。”天吴说着翻了个白眼。
施夷光脸一黑。
看着脸已经黑下去的施夷光,天吴扁着嘴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他边说边往怀里掏去。
过了一会儿,便掏出一个水做的玉坠,忽而双手一挥,玉坠发出光亮,从水变成凝实的玉。
天吴将玉坠递给施夷光:“喏,这个给你。”
施夷光接过玉坠,细细的看了看。玉坠很小,像是一节竹子,只有她的大拇指粗细。
“这个干嘛的?”
“这是一个玉笛。若遇到危难,默念:水兮天吴,归来归来。玉坠会变成幻笛,你一吹,我便会出手相救。”说着天吴伸出食指,一点,一地纯净透明的水滴直直坠入施夷光的眉间,而后隐没了进去。
施夷光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额头,光洁如初,又看看手里拿着的玉坠,往脖子间带去:“‘水兮天吴,归来归来’是吧,好的,我记住了。”
说着,施夷光忽而一顿,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头,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天吴:“我今天见到了鬼!!”
天吴闻言,一挑眉,看着施夷光不解道:“鬼?哪儿见到的?”
“就是我们家不远的董家院子里,吓尿我了呀!”施夷光瞪着天吴,心有余悸的说道。
天吴皱了皱眉头:“人死后魂魄都要背阎王的人带走,大概她怨念太深,藏了起来才没被阎王的人发现吧。”说着,天吴偏头看着施夷光诧异道:“不过就算它们留了下来,也不会跟影响人间之事啊,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施夷光看着天吴,手伸向胸口里头:“就是我有一个铛,说起来也怪了,这铃铛竟跟之前我爸送”说着,施夷光一顿:“咦,我铃铛呢?”
她记得出门时,还特意带着了!
天吴看着施夷光,转头看了看天色,回头道:“下次再说吧,我不能在留了。”
“那那我要是遇到鬼怎么办?”施夷光伸手一把抓住天吴,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现在有我给你的玉竹,那是仙家之物,鬼怪那些魑魅魍魉,躲还来不及勒!”天吴说着,从施夷光的手里将袖子扯了出来:“就放心吧。且我归去会给阎王说这小鬼的。”
施夷光低下头拿起脖子上带着的玉竹,犹豫的喃喃道:“真有什么神?”
问着,再抬头看去时,天吴已经不见踪迹。江面平静如初。
施夷光愣了愣。
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玉竹,叹了口气。
把玉坠藏在衣裳里头,又看了看天儿。夏日白日长,天儿早的也快。这会让已经微微变成深蓝,天上的星星还布在半蓝半黑的天空。
施夷光转头,看了看山林。林中已有清晨的微光照进去。
施夷光摸了摸胸口的玉坠,又摸了摸腰里头别着的尖刺。心里安心极了。而后拿起柴刀大步往山林中走去。
第16章 有病?
山中有清晨鸟啼声,叽叽喳喳,欢快的很。山中有露,施夷光却顾不得了。要在施母施父发现之前归去。
山中不时传来一阵阵花香,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闻在胸腔,整个人都是舒畅的。
施夷光走在山路上。心里想着别的事。
现代,是定然回不去了。若是练了法术,或死后,能见到爸妈,那便再相聚吧。
天吴也说了,人死之后,不上天庭入仙籍,就是入地府轮回。人固有一死,死后就是生生世世的轮回。想到这里,她担心着爸妈的心就松了松。
西施心中是想明白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怎么办?不管怎么办,只能留在这春秋乱世办了。
鬼怪什么的也不用怕了,反正她有天吴给的玉竹。那是仙家玩意儿。
施夷光脚下生风,向着山下跑去。她跑出山的时候,天儿已经亮了起来。
施母已经在庭院里头扫地了,灶屋中炊烟袅袅,施父在庭院外的地上挖着地。
施夷光顿了顿脚步,而后将柴刀放下,又掩了掩腰间的尖刺,径直走出了山林,没躲没藏。
“爹,娘。”施夷光走过桥,冲着两人唤了句。
在庭院外锄着地的施父和在庭院里扫着地的施母手上一顿,都转头看来。
“光儿,你这是去何处?!”施母拿着扫帚的身子站直,看着施夷光的脸上带着怒意。
施夷光径直走到院门口,伸出手转了转,扭了扭腰:“清早去锻炼了会儿身子。”
“跑山上锻炼身子?”施母问着,手上的扫帚立着,皱起了眉头。
“是啊,山上空气清新呗。”施夷光说着,往施母走去,每走一步,插着腰踢一下腿。
施母看着瞪大了眼睛:“光儿你这是作何?这腿翘的也……快些放下去,你爹看到铁定又是一顿揍。”
“这叫踢腿,你不懂。”施夷光插着腰边向着前面踢腿,每一次都使劲儿踢到脑袋上,转头看着施母安抚道:“娘,你不用担心,我还要劈叉呢。”
西施有心脏病,身子太弱了,她既然要在这里活下去,头一件事儿就是得把身子养好。
不然打人都是娇嗔的欲迎还拒。
施母皱着眉头看着西施:“听话,你这腿踢得太不雅了,待会儿被人看到会耻笑的!”施母说着,看着施夷光。
这也太不雅了吧。
“娘,你不懂。”施夷光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拿起来对着施母竖着食指摆了摆,边踢腿边道:“这个动作,既能锻炼韧带,增加身体灵活度和速度。还能促进身体循环代谢……哎哟!”
后脑勺一阵痛,施夷光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便见施父一边穿着草鞋,一边道:“我只晓得你这流氓样会挨揍。”说罢,一脸淡定的穿好了草鞋,站定,看了一眼施夷光,往前走去:“她娘,再这样顶嘴直接揍吧。”
施夷光揉了揉头,从后脑勺的头发上拿下一个草鞋的稻草屑,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施父:“你干嘛打我!”
这么痛…施夷光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勺。
施父转头白了施夷光一眼:“下回再看见你做这些笑话人的动作,吊起来打!”说罢,转身往屋子里头走去,边走边喃喃道:“现在的姑娘,真是不害臊……”
施夷光放下手,看着施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你爹说的对,女儿家还是要矜持一些的好。”施母的声音响起。施夷光转头,看着施母叹了口气,复而拿着手中的扫把继续开始扫了起来。
边扫嘴上边教导:“光儿你虽生为农家女,以后也不得不做家务,也要相夫教子,做不得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但女子行礼谨止,品德、辞令、仪态、女工都该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施夷光摆摆手打断施母的絮絮叨叨,这当真是亲妈。说着施夷光往房檐底下走去:“明儿一早我就去季夫子家上学。”
清晨的太阳温煦着,不约片刻便渐渐热了起来。
施夷光走到房檐底下,躲在阴影里。不踢腿,那她压腿总行了吧。
她站在房檐底下,屈着腿左右压着,看着院子里扫完地开始染纱的施母,与挑着粪桶不是走过的施父。
边压着腿,边发着呆。
二十一世纪吧,仿佛有很多人梦寐以求这样的际遇。希望能穿越到古代,领略古人的风情韵味。可她施夷光不在这些人里头啊,那么多人可以选,怎么就偏偏把这好事放到她头上呢?
她可一点儿都不屑这际遇。
人生地不熟的,即使读过许多书,学过一些。在这无人问津的山旮旯里头,完全是无用。一无是处又一无所知。
况且……她也不聪明啊!除了会杀人,宅斗宅斗不会,宫斗宫斗也不会。要怎么活?现在的她无比羡慕那些智商爆棚的女主角,穿越之后,宫斗也好,宅斗也罢,翻手为云啪啪啪,叼翻一众人。
她一无所知,可至少知道西施这人以后是要嫁入吴皇宫的。
然后沉江,淹死。
施夷光突然没了锻炼的心情,直接瘫睡在房檐下,望着房檐上的燕子窝长叹一口浊气。
她要怎么办啊……
一躺下,带在脖子上的丝线往旁边滑了滑。
施夷光感觉到了,捏起丝线,一拉,拉到头上,盯着上面的小玉竹。
“水兮天吴,归来归来。”施夷光看着那小节竹子,喃喃念道。
话音刚落,玉竹陡然边大,便有那一个巴掌长短,上面有五个小孔。
施夷光面无表情的拿到嘴边一吹,一声悠长的笛声响起。
庭院中染着纱的施母依旧背对着卓夷葭,似乎并没有听到一旁的异样。
须臾之间,便见房檐旁边一阵袅袅白烟,烟中浮现一个人的面容,便是那白发苍苍的天吴老儿。
他先是手一挥,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着两人。
“怎的呢?可是遇到了危险?”那天吴老二看着躺在地上的施夷光,眉头一挑,带着匆忙与担忧之色。
施夷光浑身像是吃了软骨散,一动也懒得动,只是眼珠子一转,盯着那天吴老儿:“就是无聊,想看看你在不在。”
天吴一听,愣了愣,整个脸都黑了下来。看着施夷光,抿着嘴,粗喘着气,最后翻了个白眼:“脑子有病。”而后手一挥,消失在天地之间。
第17章 考察环境
那袅袅雾气也散了开来。施夷光手中的玉笛也变成了拇指节那么大。
施夷光盯着手里的玉坠,瞥了瞥嘴,塞进衣服里,而后站起了身子。
反正都是活着,赖活着就活着吧。她抖了抖双肩,看着从院子里挑着粪桶出去的施父,快步跟了上去:“爹,我跟你一起出去。”
首先,要熟悉春秋的地理环境和她住的地方,以及这个年代。
施父听到声音,挑着扁担的身子顿了顿。转头看向后面跟来的施夷光。
“你跟我一起作何?”施父看着施夷光挑了挑眉:“得空不如帮你娘去浣纱。”
“我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施夷光走到施父旁边,看了看他挑着的粪桶里的粪。里头还有两坨粑粑飘着。
“新鲜空气是什么?我不是让你在家帮你娘浣纱么。”施父看着施夷光,语气愈发不好,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老实呆在家里,帮你娘调调纱色,你不是学会染色了么。”
施夷光站在施父面前,背着手,语气平静:“新鲜空气就是一种色,要跟你去田里看看才能把握好分寸。”
“什么颜色?”施父觉得愈发听不懂这个小女儿的话了。
“就是田里粟谷的颜色,走吧,不要耽搁了,我待会儿还要回来帮娘染色。”说着施夷光往外头先走了一步。
施父回过头,不明所以的也跟了上去。
一走出栅栏院子,施夷光便停了停脚步。而后站定,转头看向施父。等到施父往前走去,便才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施父在前面,结实的肩膀挑着扁担一摇一摇的走着。施夷光跟在后面,离得比较远,怕那粪桶里的粪晃出来沾到她身上。就背着手悠闲的跟着,头左右看着,看着这村落里的样貌。
“施家大哥去浇菜啊。”旁边又端着簸箕的妇人走过,看着施父笑着打招呼。
“是呢,趁着天儿早,把地里的三亩粟浇完。”擦肩而过的施父回道。
“哎哟,这西施侄女儿是越长越标致了。”妇人看着跟在施父后头的施夷光,眼睛亮着夸赞道。
施夷光跟在后来,背着手,闻言转头看着那妇人点点头:“谢谢。”而后继续往前走去。淡定如初。
妇人一愣。这不对啊,平日夸小女儿好看不该是羞涩掩面而走吗?
施夷光跟着施父走到田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烈了起来。幸而施家的天地挨着一边的小河。
小河潺潺流水,施夷光去旁边的地里摘了个大大的芋头叶子,跑到河边坐下,两只脚泡在里头晃着,头上顶着芋头叶,看着地里的施父浇着粪。
施父边浇粪,边看着田坎上顶着芋头叶坐着的施夷光,指了指另一边田坎的桑树:“光儿,你嫌日头大去桑树下坐着呗。”
施夷光看着另一边田坎上的桑树摇摇头:“我泡会儿脚再去。”
田里又恢复了安静,施父继续浇着粪,施夷光就在一边看着地形。
一望无际的田野,除了矮山就是田。这地形看了后有什么用呢?
似乎……看了也不懂。
她倒是会分析地势,可是分析了有什么用呢?来逃跑么…不说她是路痴,这么小个人,跑了才是更危险吧。
想至此,施夷光倏忽想到她落水中的牛革麻袋和那块儿大石头。调皮的眼神敛起,便得幽深。
她记得第一眼时天吴说的,救她,所以回到了这多年之前。那也就是落水之时,是多年之后。牛革袋子,在这个时代也不是平常人用的。
还系着石头。
所有联系起来,施夷光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多年后被越王宫沉江。
良久,施夷光站起身子,顶着叶子走到另一边田坎的桑树下,倚靠着树干,盯着近处的施父。
施夷光收回目光,落在田里浇着粪的施父身上。
西施她爸,其实长得蛮帅的呀。西施便是像极了他的眉眼。他鼻梁高挺,眼睛也比常人的狭长,薄唇微抿,头上的发丝束起来,用蓝灰色的布包裹着。穿着蓝灰色的麻衣,挽着裤腿,一下一下的浇着粪。常年日头下的劳作让他皮肤有些黝黑。
不愧是名垂千古美人的爹,也是帅的一塌糊涂。施夷光想着,回过了头。
“爹,我问你个事儿。”施夷光偏着头,看着一边的田野开口问道。
“你问。”施父依旧保持着挥着粪瓢的动作,回道。
“现在是哪一年啊?”施夷光问着,回过了头,复而看向施父。八岁的小女孩,不知道是哪一年,很正常吧。
施父听闻,站起身子,望着天想了想,复而看向施夷光,伸出手抓了抓头:“是王十四年,还是十五年来着?”
说着吗,他身子站直了些,自个儿又摇摇头:“不对,好像是十六年!不过光儿,你问这个作何?”
施夷光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这连是哪一年都不晓得。
“那你晓不晓得,咱们现在的大王是谁?”施夷光没有回答,又问着,依旧仰着脑袋,看着头顶的桑叶。
“大王就是大王啊,还能是谁?”施父站着身子看着田坎边儿坐着的施夷光,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光儿了啊。
什么鬼,连自己大王的年号都不知道…
“那你晓得什么啊。”
“我只晓得叫大王,其他都不晓得,你要问,明儿去村头找季夫子的时候,问他吧。”施父说着,又拿起粪瓢开始浇粪。
施夷光回过头,看着施父,皱起眉头,这是有多偏僻啊,竟什么都不晓得。
又是长叹一声,施夷光仰着头,她将才好似在这树叶中间看到了什么。施夷光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了树叶之间红红紫紫的果子上。
桑葚?
“爹,这桑葚是咱们家的吗?”施夷光看着施父大声问道。
施父抬头瞥了一眼:“你说桑果吗,是咱家的,要吃就吃呗。”
听完施父的话,施夷光一笑,放下手里拿着的芋荷叶,抱着树干便爬了上去。对于爬树这种事,她是轻车熟路的很。
第18章 日出与日中
没多大一会儿,施夷光便抱着一堆乌黑的桑葚下了树,放在树下的芋荷叶上,往另一边的溪边走去。
洗完之后,一颗颗的放在芋荷叶上,端了起来。
施夷光端着那芋荷叶在怀里头,转头看向施父:“爹,我回去帮娘浣纱了。”
施夷光本想跟着施父旁边问问他的,结果他什么都不晓得,再呆这儿也没用,不如明日去问季夫子。
闻言,施父站起身子,看着转身欲走的施夷光:“你那什么,新鲜空气的什么颜色,弄懂了吗?”
“弄懂了,就是这个颜色。”施夷光边说边转过头,指了指怀里抱着的桑葚。而后转身淡定离去。
施夷光走在回去的路上,边吃桑葚便转着。
走着走着,老久不到家啊。
施夷光顿了顿脚步:“不对啊,怎么还没走回去?”边说着,施夷光转头四看。
这条路,怎么那么不熟悉?
“不会又迷路了吧。”施夷光苦着脸,转头四看,嘴里自言自语的咕哝道。
施夷光端着桑葚,往回走去。
刚刚走到,是哪条来着?
日头太大,施夷光不一会儿头上便冒出了一层汗,她抬着袖子抹了抹,呼了口气。怎么办?
正是农作时段,这会儿路上也就没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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