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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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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么么~







第74章 念情(祝小天使们节日快乐)
    卯时初刻,晨光破晓而出,昨夜的雨水洗去宫道尘土,金銮殿前方的汉白玉石阶下,散了朝,宁一火急火燎行去云芷汀。

  他才得知昨日发生的事,奔赴到云芷汀,只见阿喜守在室内。

  “阿禾呢?”

  “大公子!”阿喜欲落下泪来,“夫人仍在睡呢。”

  “茱儿为何会受伤,昨日到底怎么回事?”

  待阿喜一一说来,宁一双唇失色,满心悲痛:“阿禾如今怎样了?”

  “夫人无事,只是生产过后一直未醒。”

  “生产?”宁一瞪大双目,“孩子呢?”

  他们二人的谈话将沉睡的宁禾唤醒,阿喜忙入室端了热水给宁禾饮下。

  宁禾望住宁一,张唇几次,才有力气吐出话来:“茱儿怎么样了?”昨夜,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思及李茱儿的事,此刻想来忧急且愧疚。

  “她……”宁一双目中竟涌出湿气,堂堂七尺男儿竟流出一颗泪来。

  “她如何了?”

  “失血过多,发现已晚,此刻她在李府由太医照料,但不知何时才会醒来。”宁一双手紧握成拳,往日倜傥的男儿此刻早已满身伤痛与愤怒。

  宁禾怔怔失神:“是我害了她。”她不忍地望住宁一,“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此刻的宁一早已没有心思再回答她。

  “茱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惨遭毒手。哥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茱儿。”

  “我已经错了一回,再也不想错第二回了。”宁一终是长叹一声,他此刻已没有任何心思,甚至连宁禾刚产下的女儿都没有来得及瞧一眼,便去了李府守候。

  宁禾急声问阿喜:“孩子呢?”

  阿喜忙命人抱来小婴儿。

  伸手揽过,宁禾轻轻将这小婴儿抱在怀中,唇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夫人,小姐乖巧得很,除了夜半哭过一回,一直睡到现在呢。”

  宁禾将怀中的婴儿搂紧,这小小的人儿似有察觉,那双新生婴儿的小眼睛睁开不大的缝隙,她瞧住宁禾,瞳孔黑亮亮地发着光。此刻,怀中的小人儿不哭不闹,咧着小嘴,流了津液。

宁禾伸手轻轻擦掉,将脸柔柔贴在小婴儿细嫩的肌肤上,心底氤氲着一片柔情暖意。

  “我的女儿,娘亲终于等到你了。”

  眼眶中湿热一片,一颗眼泪滴落在襁褓中,宁禾慌忙掀开襁褓,怕打湿女儿的胸膛。然而这一瞬,她却是怔住。

  新生婴儿红嫩的肌肤上,女儿胸口处有三颗醒目的红痣,宛若含苞欲放的一朵红梅。

  多少个夜晚,常熙殿中,顾琅予与她同枕而眠,夫妻恩爱时,她怎不记得他胸膛正有这三颗红痣。而女儿身上,同样继承了她父亲的胎记。

  宁禾小心替女儿盖住胸口,心中滋味复杂。

  时光如箭,眨眼已过去半月。这一世的宁禾到如今毕竟只是十七岁的身体,早产后身体仍很虚弱,走动不得,这半月都在云芷汀调养身子。此刻的云芷汀已如一座与世隔绝的小苑,除了每日采买伙食的厨娘,便无人再进出院门。

    又过半月,李茱儿仍旧昏迷不醒,药石无救,施针无用。
    她如一个木偶,沉睡在李府闺房中。

  秋日的气候到夜间便十分清冷,阿喜换了厚毯抱入内室,瞧见宁禾在摇床前蹲身逗弄女儿,不由道:“夫人,地面凉,你回床上躺着吧。”

  宁禾只望着摇床中睡得正香的女儿,柔声道:“我都坐足月子了,也该下地走走了。”

  是呢,眼下一月已过,时间飞逝,这一月里,她与顾琅予再未见过。而她早已收起心底那份痛,不愿提及,只当不曾爱过,眼中除了女儿,便再无旁人。

  入夜时分,房门忽然传来急促的响声。

  女儿这时“哇”地哭出声,宁禾慌忙从床上起身,抱住女儿去打开了房门。

  门口立定着一个壮硕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剑眉星目,却似饱经风霜而来,瞧着宁禾,双目露出疼惜之色。

  宁禾怔怔望住这人,又见男人身后阿喜欣慰的神色。蓦地,她明白这是舅父纪修盛。

  除了舅父,世间再无一个这样的中年男人疼她。

  “阿禾,你受苦了。”

  夜风灌入,宁禾拥紧了襁褓中的女儿,退步让纪修盛入室,“舅舅。”她礼貌地唤了一声。

  坐于室内,纪修盛深望她道:“我听闻你落水失忆,可还记得从前之事?”

  宁禾望住身前的长辈,摇了摇头。

  纪修盛喟叹一声,沉吟望她许久:“为何要与三殿下闹得分开?”

  宁禾将女儿小心地递给阿喜,替纪修盛斟了茶,“舅舅怎么知道的。”

  “身为云邺重兵在权的武将,你当舅舅就没个眼线在宫里?”

  宁禾失笑:“这是我与他的事,舅舅就让我自己处理吧。”

  纪修盛从怀中拿出一枚青铜手令:“阿禾,姐姐只有你一个女儿,她离世时托我要照顾你们兄妹二人,但舅舅身在边陲,身不由己,你出事舅舅也有责任。”

  他将手令放入宁禾的手心内,“这是多年前军队里分拨出来的一支兵力,被陛下分散在京畿四处做了普通看守,你于奉镐山点紫雾烟火,便能以此手令召集千名勇士。”

  宁禾震住:“舅舅,你为何将它给我……”

  纪修盛摇头一笑:“我在战场多年,虽云邺与祁水再无战事,可我却知朝堂险恶,给自己留了这样一条退路,这支兵力虽只有千数,但他们实乃精强之人。如今,舅舅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帮助。”

  宁禾心中动容,她虽与纪修盛没有亲情,可此刻的短暂接触,却十分感动。

  “舅舅给了我,那今后舅舅怎么办……”

  “眼下局势错乱,说不定他日三殿下便为储君,届时有你在,他还敢动舅舅不成。”

  纪修盛打趣般说起,宁禾心中却是愧疚。从那一日起,她早就下定决心斩断这份感情。

  “陛下没有诏舅舅回京,舅舅怎么回来了?”

  纪修盛敛眉正襟端坐,他的声音磁性浑厚,却有无奈:“我正要与你说起,此番我担心你与三殿下的处境,是我悄悄跑回来的。”

  宁禾失笑,此刻望着纪修盛,只觉得身前这而立之年的长辈很是亲切,“那怎么办?”

  “我正打算偷偷回朔北去。”

  宁禾更加无奈,身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反倒像有些孩子气一般,千里迢迢,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阿禾,你已长大,不再是去年舅舅看到的那个小女儿了。为人妻母,做任何决定一定要三思而行。”起身,纪修盛嘱咐着宁禾。

  宁禾沉默地点头。

  纪修盛朝大厅内阿喜怀中的小婴儿投去慈爱的目光,回身深望宁禾:“舅舅走了,安荣府与纪氏一门的荣辱兴败,都压在你身上了。”

  闻言,宁禾怔怔望住纪修盛高大魁梧的身影消失于夜色中。

  从前,她一心想要为自由而活。此刻,她一心也想要为自己而活。原来重生至此,她便已是真正的宁禾,身负安荣府的荣辱兴败,也势必需要挑起母系家族的重担。

  若顾琅予败了,她与他毕竟夫妻一场,届时会牵连安荣府,也会累及她那手握兵权的舅舅。

  这一夜,宁禾睡意全无。

  她每日待在云芷汀,但宁一会给她递来宫内的消息,老皇帝的身体行将就木,在朝堂几次咳嗽不止。外人虽不知具体状况,但宁禾思及在宫内时老皇帝便多次咳血,而眼下境况只能更糟。

  这一日,宁一带来的消息却让宁禾惊慌到窒息。老皇帝需要一味药材,此药生在深山峭壁上,众皇子皆出宫为老皇帝采摘此药,不想顾琅予掉入悬崖,生死不明。

  宁禾几乎失声:“让府上所有人去寻,必须将殿下找到!”

  她以为她可以放下他,可是在听到他生死未卜时心中还是牵挂的。爱过的人,纵算不能在一处,到底他还是她女儿的父亲,到底——她希望他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天使们青年节快乐O(∩_∩)O





第75章 帝崩
    顾琅予被寻到时,躺在一处水岸旁,浑身衣衫不住被鲜血浸透。

  侍从将他送回云芷汀,原来刀光剑影都留在他身体上,他不是失足落入悬崖,而是被谋害。

  女儿在屋内啼哭,婴儿细嫩的声音让宁禾听来不忍,她对阿喜道:“将孩子抱去乳娘处。让哥哥进宫去请何文。”

  室内寂静,大夫处理完顾琅予的伤口便守在了耳房侯命。

  宁禾坐于床沿,望着昏迷中的顾琅予。他眉目紧蹙,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是一副冰冷戒备的神色,许久未见,他五官依旧英挺,面颊却略有消瘦,这分明的棱角轮廓更将他镀上一层寒色。如她初见时,他便是这般岿然冷漠。

  她怔怔望了他许久,缓缓起身,手却被他握住。

  凝眸,他仍闭着眼,双唇失色泛白,但手上的力道却未减,紧紧握着她。

  宁禾用了力将手抽回,回身,她不想再看这容颜。何文已匆匆入室,瞧见顾琅予的一瞬如释重负,感激地望住宁禾:“皇妃,殿下有你才有福气安康!”

  宁禾只淡淡道:“将你家殿下抬走。”

  何文一愣,紧望她:“皇妃可是恼殿下这些时日未来看皇妃?其实殿下是怕局势……”

  “将这人抬走,你不抬,我便让人将他丢出去。今日之事,也不需要跟他提起。”

  何文无奈地妥协在她冰冷拒绝的气势里,命人小心背起顾琅予入了马车。

  临走,何文对宁禾说:“皇妃不要误会殿下,他并不信皇妃会害琴姑,殿下心中待皇妃其实情深义重。”

  ……

  入夜,秋风飒凉,露重雾笼。宁禾执于纪修盛给的那块青铜手令,登上奉镐山顶处,沉声命随从点燃紫雾烟火,倏然腾升的火花在这瞬间璀璨绽放,照亮漆黑夜色。

  她是应筹备,她心底想,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与女儿,为了安荣府与纪氏一族。可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悸动时隐时现,总在无意的时刻便能揪痛她的心。

  难道这么做,不是因为他?

  望着黑压压的人马,握着手上冰冷的青铜令,宁禾知道,这一场战争或许马上就要开始了。

  ……

  平治三十九年,帝崩于太和殿,皇六子举兵围裹入皇城,于太和殿内与皇三子兵戎相见。血溅宫殿四壁雕柱,宫人奔窜惶惶,六子败于三子所设重伏,以谋逆罪扣于天牢。后查,先帝崩于每日所服药丸,此丸为四子私研,以毒草掺浸,故而败龙体,害性命。先帝遗诏曰,传帝位于三子……

  当皇城丧钟传来的时刻,宁禾正坐于云芷汀庭院内,她听着丧钟一声声敲响,那一刻心间竟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有事!

  赶去皇宫城门,守城将领已换了面孔,宁禾坐于马车内,身后所领千军,正是纪修盛给她的那支兵力。

  将领并非从前熟悉面孔,他阴寒严酷,望住宁禾严声开口:“三皇妃所领为何军?又因何入宫?”

  宁禾望住此人,同样沉着冷对:“我要进宫,你拦得住么?”

  她眼下已清楚,老皇帝驾崩的丧钟恐怕早被控制,已是驾崩许久后才传出的,而这段时间里,顾琅予一定早已解决掉所有麻烦。因为身前拦路的将领没有立刻逮捕或斩杀她,他虽严冷,却并未对她无礼。那只能有一个原因,此人已是顾琅予的人。

  将领道:“臣要通传。”

  半刻钟,城门已开。宁禾却是将千军留在了皇宫城外,独身入了皇宫。

  她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再入皇宫了,宫墙依旧高耸入云,重重殿宇巍峨岿然,青瓦檐角的垂铃与蓝空嵌为一景,缡吻擎天之下,辽广幅宽的蓝空恍若是被皇城囚住。一切的一切都氤氲在一片血腥与皇权下,汉白玉宫道上,此刻无一个宫人的身影。

  这偌大的宫殿,恍若再无个活人。

  宁禾脚步匆匆,她行上御道,穿过金銮殿,途经太和殿,经过东宫,最后停留的是后宫之地。

  她入皇宫,没有第一刻要见那个人,而是行入惠林殿。

  后宫有士兵把守,见来人是宁禾,虽恭敬行礼,却未让步,“若无新皇谕令,皇妃不可入内。”

  新皇,虽未行登基大典,但士兵仍识趣地改了口。因为此刻整个帝京早已被顾琅予控制。

  宁禾沉眸冷对:“这是新皇吩咐的。”

  士兵面面相觑之下,见她一身凌然气势,知她身份,便无再拦。

  惠林殿内,宫婢此刻见到宁禾便如见到厉鬼,皆避她不及。

  因为顾琅予已为新皇,因为她是顾琅予的皇妃,旁人眼中,予夺生杀的大权也在她的手里。

  宁禾望住逃窜的婢女:“兰妃娘娘在何处?”

  行入花苑,室内布置精巧,花卉、书籍、棋子……能见往昔怡然闲乐之景。兰妃端坐在室内案几旁,见宁禾走来,容貌安然,并未吃惊。

  “兰妃娘娘。”宁禾行入室内,坐到了兰妃案几对面。

  “你已产下子嗣了。”兰妃温婉的双目流转在宁禾腹部,静然开口。

  “兰妃娘娘,我是来救顾末的。”

  兰妃猛然望住宁禾:“你……”

  “先帝已崩,顾末昔日与顾姮结党为派,三殿下登基为帝,顾末性命难保,只有娘娘才能救他。”

  兰妃警惕地望住宁禾,却在宁禾洞察一切的目光中恍若明白:“你怎知精兵调令?”

  宁禾只道:“娘娘,顾末虽与三殿下不是一派,但我知他并非大罪之人。娘娘不救他,恐怕今后我也救不了他了。”

  老皇帝驾崩突然,甚至没有嘱咐兰妃交回调令,若非如此,宁禾也不会拿到手上的东西。

    ……

    从惠林殿走出,经过东宫门口,眼角余光瞥到往日常住的那座熟悉的宫殿,她没有停留,径自朝太和殿走去。

    放眼望去,宫道重重士兵严守,太和殿外,汉白玉石阶处,血迹斑驳流淌。空气中的萧杀之气尚未消散,血腥之气仍充斥着整座皇城。

  宁禾行至殿门外,身穿盔甲的士兵将她拦住,“皇妃,请容臣去通禀。”

  士兵迈步铿锵行去殿内,而后返回恭请宁禾入殿。

    行入殿中,那人身姿颀立挺拔,他依旧一身皇子蟠龙纹饰长袍,发冠间斜插一支青玉钗,听闻她的脚步声回头望住她,凌厉的面庞俊俦依旧。如墨的双目饱含思念,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望住她窈窕婉约身段下平坦的腹部。

    从始至终,她精致绮丽的容颜如水平静,毫无涟漪。

  顾琅予张唇,却未开口。他想问她孩子是否平安生下,可知那不是自己的子嗣,她这般安然平静地立于他身前,他便再没有担心可言。

  “我是来谈当初你我的交易的。”

  顾琅予望住宁禾:“什么交易。”一个多月未见,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

  “殿下忘了,大婚那日你我约定,我助你夺储位,你还我自由身。”一字一句,她说得平静淡然。






第76章 和离
    顾琅予终是上前握住宁禾的双肩,“阿禾,琴姑的死疑点重重,我并非认定是你所为。”

  宁禾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温热的手掌:“既然先帝已立下圣旨将皇位传于殿下,而我又带了精兵调令前来,殿下这交易并不亏啊。”望住身前这人,宁禾忽然间笑得妩媚,“殿下美妾在怀,妾身已是残花,何必眷念。”

  顾琅予忽而冷笑一声:“你以为父皇真立我当储君?他将太子位传于顾衍,而非是我。”

  宁禾惊住,却是问:“所以你弑父夺位,假造圣旨?”

    顾琅予收起笑,面色漠然:“是父皇在病危之际得知顾姮假造圣旨而气绝身亡,他替我解决掉所有麻烦,我不过坐收渔利。”
    墨色翻涌的双眸带着眷恋席卷住宁禾,“阿禾,待我登基,遣走靳虞,你我……”

  “那你的子嗣呢。”宁禾冷冷打断,“你可以遣走任何人,但是你可以让我将这所有当做没有发生过?”

  顾琅予沉默看她。

  “你得了心中夙愿,我也只想与孩儿好生过活,自此你我两不相欠,你娶谁再与我无关。”手中的调令凌空抛入顾琅予身前,被他稳稳接住,宁禾从腰间锦袋中拿出两张宣纸,“我已拟好,殿下帮我签了这和离书吧。”

  顾琅予胸膛起伏,狠拽住宁禾的手腕,她的力气从不敌他,轻易便被他带入怀中。

  那温热的气息都喷打在她肌肤上,墨色的双目也放大在她眼前,“你心中可有我?”常熙殿中那些温情的岁月,难道她都可以忘了么!

  宁禾直视着这双紧紧逼视她的眼眸,往事浮现脑中,他曾霸道地扯掉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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