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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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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笑道:“殿下,我回来啦。”
第66章 局势
顾琅予淡淡“唔”了一声,宁禾环住他的腰,他身材高挑,比她高出许多,她便昂着脑袋,笑吟吟望他。
“你怎不问我出宫作何?”
“你出宫,不就是爱财。”
宁禾哑然,她是爱财没有错,但她只不过是多了份警惕心,所以才想出宫提前做好防备。
宁禾仍旧搂着顾琅予的腰,昂首,眼巴巴地望着他:“你都不问问我可用过晚膳,饿不饿。”
顾琅予埋首,无奈地道:“你既是去了食肆,便应是用过了膳。”
“谁说我吃过了,我想着酉时回宫,便能同你一道用膳。”
顾琅予疼惜地看她:“我早已在父皇处吃过了。”说罢,他命了人去做晚膳。
琴姑恰巧知道她已回来,正端了补汤来,宁禾饮下便不想再吃东西,于是拿了水果饱腹。她想,她大概是最操劳的一个孕妇了。孕期睡得少,吃得少,甚至还四处奔波,也不知她腹中可否真是个女儿,若真如梦中一般是个丫头,那恐怕也是消瘦的。
心间微微叹息,与顾琅予在常熙殿苑内信步,他牵着她的手,步下石阶时尤其仔细她。
“你曾说七月我舅父回京,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正要告诉你,纪将军来了信,在月底的几日便能赶回京。”
宁禾应了一声,她虽对这舅舅并无感觉,但也知他是疼爱原主的。
宁禾道:“朝政上,皇子们可有异动?”
顾琅予默了一瞬,“这些事你无须担心,我自有应对。”
宁禾叹息,不由说:“皇家果真与电视剧中是相差无多的……”
“电视剧是为何种戏曲?”
宁禾噗嗤一笑,“那是我家乡的戏剧,演得惟妙惟肖,十分真实动人。”
“民间戏剧,岂能演出皇宫内的气势。”
宁禾也未与他争论,他自然是不知的。
第二日清晨,顾琅予下了朝后匆匆行来,宁禾甫才起床,刚梳妆罢,她起身走向他,“下朝了。”
“你已知道了?”顾琅予望着宁禾,见她颇为平静的神情,猜想她已知道了消息。
宁禾颔首:“三家食肆被劫,值守的阍者血溅当场,食肆经营数月的银钱全都洗劫一空。这我已知了。”
顾琅予沉着容色:“今日朝堂,此事已引起父皇的重视,天子脚下,敢做出此等大案,非常人所能为之。”
宁禾望着顾琅予,静等他开口。
“父皇知晓那是你经营着的商铺,命人严查了此事。”
宁禾却是一笑:“那殿下可得帮我了。”
“你放心,敢动你,我一定由不得他好过。”
宁禾笑意更甚:“昨日你不打算问我,我便没有提及,这杀人抢劫案是我做的。”
顾琅予惊怔,“你做的?”
宁禾颔首:“是我昨日出宫取走这数月盈利所得,命人在夜间自导自演了这出案子,并非真有人死,一切不过是表象。”
顾琅予是何等敏锐之人,听宁禾说来,便已知晓她这般做的缘由,“难道有人想对食肆不利?”
宁禾点头道:“那一日的晚宴上,我并未跟你提及一件事,我经过张绮玉身侧时,她应是抬脚绊了我。若那一计不成,他们却能对我的食肆下手。”
“所以你昨日才提前安排了这一出戏。”顾琅予已了然,眸中有欣赏之意,却是暗叹,“我的娘子太过厉害,我有些怕吃不消。”
宁禾嗔视他一眼,“若顾姮真想对你我下手,那接下来他一定会给食肆安些罪名,所以殿下可要帮我。遂了他的心愿,将食肆关掉。”
顾琅予微怔。宁禾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凭借你的身份地位,我开这个食肆是稳赚不赔的,但我忽略了眼下所处的环境。四周豺狼虎豹眈眈视之,食肆关闭是迟早的事。”
宁禾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这毕竟是她在云邺的第一份事业,她心中明白,不久之后,恐怕奢食香阁便将成为了一个过去。
第二日朝堂上,如宁禾所预料的,有臣子递了折子,控诉奢食香阁乱抬价格,拉高了百姓消费水准,便打乱了收支平衡。且检举的最大罪名,是她的三家食肆垄断了京城的酒肆行业。
而想借这个机会控诉奢食香阁的商家数不胜数,朝堂之上,老皇帝没有办法,全权将此事交由刑部审查。
晚间用膳,老皇帝便诏了他们夫妇二人,兰妃也在宫殿内,老皇帝面容深沉,并看不出情绪来。
席间,皇帝忽而道:“朕的孙儿可好?”
宁禾回道:“她倒是有些调皮,近日常能感觉到胎动。”
老皇帝这才浮起丝慈爱,“六个月了吧,瞧这肚子倒应是个大胖小子。”
听人提及胎儿,宁禾眼底不由柔然一片,轻笑道:“父皇,臣妾倒是梦到,她是一个小丫头。”
老皇帝朗声笑道:“如此甚好,朕的子嗣个个都是皇儿,若你诞下个丫头,朕倒是十分欢喜,朕便封她为郡主。”
霎时,宁禾面上的笑容僵住,她不动声色看向顾琅予,他面容沉静,依旧如常。宁禾敛下心底波澜,只笑道:“多谢父皇。”
郡主,自古只有亲王的女儿才堪为郡主。
老皇帝此意,已打算封顾琅予为亲王?
那太子的人选是谁?
用过膳,老皇帝这才说及了诏他们来此的事情,“你那三间食肆,朕也无心干涉刑部查案吶。”
“父皇秉公处置便好。一开始臣妾开食肆不过也是待在宫内无趣,找些趣事,哪想开得像模像样了,但臣妾身怀有孕,便一心托付给外人打理,谁料竟无意间害了周边的食肆没了生意……”
老皇帝并未再提及此事,不过也是象征性地安抚她。倒是之后老皇帝咳嗽不止,兰妃忙命人端来药,殿内一时有些混乱,老皇帝平复下咳嗽,才屏退了他二人。
从皇帝宫内走出,宁禾与顾琅予一路相行无言,行至东宫,宁禾才道:“父皇话中之意,是欲在眼下立储了么?”
顾琅予沉吟未语。
宁禾停下,望住他:“我知你心中难受……”
“即便封我为亲王又如何,这帝位,我顾琅予势必要坐。”
宁禾怔怔望着身前这个男人,他挺拔的身姿颀立,沉如深潭的双眸稳炬,对于帝位,他竟有势在必得之势。此刻,她微微有些睁不开眼,身前这个男人恍若一轮烈日,灼灼耀目,直照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移至她隆起的腹部,许久,他说:“你梦见过腹中的胎儿……”她怀有身孕以来,他从来没有问及过她腹中胎儿之事。原来,这胎儿竟会在腹中乱动,方才坐席上,她眉目温婉,那母性的柔情竟让他双眸有瞬间的刺痛。
宁禾却未回他,他并不知晓她腹中胎儿是他的骨肉,所以总归是芥蒂的。一路行回常熙殿,宁禾只觉恍惚。为什么仍没有告诉他实情?
一开始,她认定是时机不对,每次想要提及便被人打断。而后,她渐渐知晓,她与他,终归都隔了一份退避。
他介意她腹中不是他的骨肉。
她不敢全全信任他会一心一意只娶她一人。
靳虞的出现,让她心底那份不安全感加深。甄如的事情已经过去,他疑心责备她的同时仍是让她有些委屈。
顾琅予嘱咐阿喜好生照顾宁禾,也让宁禾早些入睡,便与何文出了皇宫。
他并未告诉她因何事出宫,但宁禾知晓,老皇帝方才的那番话,顾琅予一定会有所筹备。并且,皇帝方才那番激烈的咳嗽,是否龙体真已快不行了?
亥时初刻,享宫内熄了灯火,宁禾躺到床榻上,算着日子,她还有三个月便要临盆。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唇角噙着笑入睡,睡梦中竟又梦见了她那白乎乎的女儿。
女儿仍是个婴儿,尚在襁褓中,滴溜溜转着黑亮的大眼,嘟着小嘴吮吸着小手指头。眨眼之际,那小婴儿已变作一个三岁的小女童,粉嘟嘟的脸颊肉肉的,她捏着女儿软软的脸蛋,女儿忽然眨巴着眼睛问她,“娘亲,我的爹爹呢?”
她发愣之际,女儿伏在她的怀里大哭,颗颗泪水滚落,哭嚷着要见她的爹爹。
朦胧中,只听得一声轰隆惊响,宁禾猛然睁开眼坐起,黑寂里,室内照入一道道闪电,外头已是雷声大作。
她犹自忆起梦境里女儿的哭声,那一声声哭嚷砸在她心上,有些难受,她大口地喘息。
她惊醒的响动惊扰了枕侧的顾琅予,他坐起身,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是雷声,不要怕,我在。”
宁禾埋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渐渐平复。
然而,女儿的哭嚷好似仍在脑中不住回荡,我的爹爹呢?她要如何回答孩儿,难道要让女儿做一个没有父亲疼爱的孩子么?
“琅予……”耳侧是顾琅予心脏有力的跳动,她环住他,闭上眼,蓦然开口,“其实我腹中胎儿是……”
“殿下——”寝殿外,何文急促的声音伴着惊雷传入室内,将她要说的话截断。
顾琅予身形一颤,拍了拍她的肩,急声沉道:“父皇出事了,你且先睡。”
“父皇出事?”
“他今日席间便咳了血,只是屏退了你我未让你我瞧见,辛铨暗中来报,父皇龙体渐衰,恐有危险。”
他说完,已披了件长袍匆匆走出寝殿。
第67章 暗涌
老皇帝在寝宫大口咳血,皇子皆拥于甘泉殿外,太医入室细诊后,吃过药,老皇帝悠悠转醒,对着殿外跪地的皇子怒斥,将他们都轰了回去。
“朕不过偶染风寒,众子皆拥于此,难道是想看朕殡天?”
皇子们被皇帝的话怒斥回了各自宫殿,但众人皆知,老皇帝已是行将就木。
这几日,顾琅予每日都很忙碌,为了不让宁禾忧心,他并未告知她他每日所做何事,他朝起夕回,眉宇间常带着倦意。
而宁禾这几日也同样精神不济,身体越来越乏力,明明午间十分嗜睡,却总是想着顾琅予所忧之事,并未歇好。
琴姑端来补汤时,她实在不想喝,“你先搁那吧。”
“皇妃,这汤凉了便失了药性,不如趁热喝吧。”琴姑劝道。
宁禾无奈,琴姑不同旁人,说到底也算是顾琅予的长辈,宁禾摇了摇头:“眼下喝不下,你搁那,待会儿我再喝。”
她说的自然不过是缓和的话,待会儿定也是不会喝的。
琴姑便依旧道:“皇妃,你不喝腹中的小皇孙总是要喝的,这补汤药性浅,闻不出药味来,你且喝了吧。”一面说时,那药已一面放置宁禾身旁的案前。
而琴姑仍候在殿内,眼含期待地望着宁禾,她咧着笑,眼角的皱纹便在这时宛若深壑。宁禾忽然之间有些不快,她并不喜欢被人逼迫,哪怕琴姑是为她腹中胎儿好。
宁禾脸色渐渐沉下,而琴姑也未退避,只眼巴巴地候着,等她喝完补汤收走碗。
难道自己对琴姑的敬重,便能换来她依仗身份的底气十足?这一次,宁禾倒是偏不想喝。
琴姑看似平静地等她喝补汤,可却按捺不住,眸中有些恼意。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传入殿中,顾琅予走入殿内,“琴姑,将补汤端下去。”他望了一眼宁禾,“气候热,叫人端些蒲桃入殿。”
琴姑这才在顾琅予的嘱咐里将补汤端走撤下。
宁禾叹息:“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你不想吃这些东西,与琴姑直言便是。”
“方才你都听见了,她终归是你的乳母,我不想难为她。”
顾琅予在宁禾身侧坐下,一手撑于案上,闭目揉着眉间印堂穴。他有些疲惫,闭目倚在太妃椅上。
往日俊俦丰朗的人此刻添了倦意,宁禾不禁柔声道:“不如你去寝殿睡一会儿。”
顾琅予许久未言,而后,他睁眼望住宁禾:“阿禾,你出宫去云芷汀住段时日吧。”
宁禾一怔:“为何?”
“或许宫内要起硝烟了。”
他只平静说了这几个字,宁禾却明白,他终是下定决定要夺帝位。如果皇帝立储的人不是他,或许整个皇宫便会迎来一场血战。
宁禾沉默许久:“好。若有安荣府能帮上你的,随时告诉我。”
这个时刻,她并不能帮上顾琅予。而留在他身边,只会是一个包袱。
宁禾忽而想到了宁知,宁知腹中已有三个月的身孕,宁知自怀孕以来,整个人神采奕奕,她并不想宁知出事。
“你会杀顾衍么。”她犹豫了许久仍是问出了口。
这时,顾琅予凝眸望住他,“他与我,只能活一个。”
宁禾并不想伤害宁知,将宁知推到顾衍身边的人正是自己,而害宁知夹在她与顾衍之间受苦的人也是自己,说到底,她并非有意,却总是无意伤害到宁知。
“若我求你放过他呢。”
顾琅予望她许久,眸色渐沉,“那段情,你仍是没有搁浅。”他的语气凉,缱绻惆怅,却更添杀意。
宁禾解释:“我只是不想宁知一个人孤苦无依,将她推到顾衍身边的人是我,她眼下怀着身孕,孩子也是无辜的。”
“孩子?”顾琅予凝住她隆起的腹部一眼,冷笑道,“她的孩子是皇室血脉,是顾衍的血脉,自然是留不得。”
“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家三口。”宁禾知道,从顾琅予这多日早出晚归的忙碌中,他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筹备。他比顾衍手段果决,雷厉风行是他的处事之态,如果两人交锋,顾衍一定会受其害。
这时,顾琅予起身,他凑近宁禾,俯身望住她,“你到底是心疼孩子,还是心疼顾衍?”
宁禾怒上心头,“你为何事事要提顾衍,我与你说过,那已是过去了。”
望着薄怒的宁禾,顾琅予心头也是怒色翻涌,“我说过,我与他只能活一人,若他为帝,势必也不会留我活口,我为何要放过他。”
“他是你的兄弟。”
这时,顾琅予一瞬不瞬望着宁禾,忽然勾起一笑:“兄弟?兄弟又怎会欺我之妻?”他想起东宫门口那一回,两人都带着浑身萧杀厮打在一起,怒火焚身,招招狠烈。
这句话在宁禾听来,却是十足地轻薄与不信任。
她将头扭开,没有再言。
原本她答应他去宫外住不过也是过几日的事情,眼下,宁禾心间堵着一口气,她命阿喜收拾些细软,当下便走出寝殿。
顾琅予一直坐在殿中,明明知晓她是负气才走,却没有劝慰的话语。
走出殿门的时刻,宁禾侧首淡淡道:“妾身走了,那就劳烦殿下与父皇说一声。”
身后寂静无言,宁禾踏出殿门,出了皇宫。
在这紧要的时刻,她还有三个月便将要临盆,也不想再参与这些皇权争斗中。
常熙殿内,因少了女主人,瞬间便似萧条冷清了许多。
顾琅予搬回了常殿,夜间皇帝传召众皇子去用膳,顾琅予思索一瞬,带了靳虞。外人眼中,他仍需顾及皇帝的眼光。
席间,老皇帝虽龙袍加身,不减威严,但布满沟壑的面容确实比往常要苍白许多。见顾琅予的身侧并未有宁禾身影,老皇帝问道:“你的皇妃呢?”
顾琅予垂首:“父皇,阿禾她自有了身孕便很怕热,眼下正值酷暑,她便去了父皇赏赐的宫外府邸歇上几日。”
老皇帝颔首:“那座府邸确是块纳凉的好地,便让她去吧,多派些宫人去伺候。”
顾琅予身侧,靳虞端起一杯茶水,敛眉送入口中。她又将顾琅予身前的茶盏斟满,将茶递给了顾琅予。
顾姮笑道:“靳虞郡主给三皇兄倒茶做什么,今日难得父皇风寒痊愈,我们兄弟间应喝些酒替父皇庆贺。”
说罢,顾姮起身将斟满的酒递给顾琅予,“皇兄,来,这一杯庆贺父皇龙体康复,万寿永驻!”
顾琅予接过,觥筹之中一饮而下。
为在皇帝身前做尽孝道,皇子们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连连碰杯,而顾琅予面上虽有淡笑,心底却早已如波涛翻涌下的暗河,不得平静。
举杯之际,正与顾衍的杯盏相碰,对面,这个清华朗润的男人直直望他,眸中分明是憎恶,却在人前不动声色敛下情绪,朝他温和地投来一笑。
顾琅予淡笑回之,手上的酒杯碰上顾衍的酒杯,举头一饮而下。
晚膳散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靳虞在身后小心提醒:“殿下,当心脚下。”
回到常熙殿,顾琅予身子虽踉跄欲倒,思绪却很清明,他挥手斥退:“你下去吧。”他未抬头,看也未看身后的靳虞。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不好,码字舒服点了,加一更,就是这么任性,喜欢吗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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