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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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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禾扬声开口:“因为我正是三皇子妃。”

  众人愣住,为首的几个人最先下跪行礼,但人群中似乎有人知晓宁禾的名声,望她的目光似乎并不那么尊崇与信任。

  宁禾沉声开口:“你们可以不信我所言,但我又怎敢替三皇子殿下假传口令。”宁禾朝李氏沉声吩咐,“夫人,将郡守府中的水分给在场每户,每户暂且只可领两瓢走。”

  李氏呆滞,宁禾喝道:“章夫人,开始吧。”

  这时,一众人才叩首朝宁禾谢恩,争先排队去领水。

  虽然阜兴缺水,但郡守府似乎并不缺水,章恪身为阜兴最大的官,一定有他自己弄到水的法子。而宁禾公然宣布自己的身份,她并没有什么可顾忌。她从到阜兴再返回京城至少也是十日的功夫,顾姮心计深沉,恐怕已知她离宫的消息。到时候自己只需在老皇帝跟前说她与顾琅予新婚,思念顾琅予所以才至阜兴,老皇帝总不至于定她什么罪名。





第37章 受伤
    众人领了水感激地朝宁禾叩首,都争先恐后奔赴归家,这时府门外亟奔而入一个守卫,他踉踉跄跄冲到李氏跟前,“夫人,你让属下去寻大人,可属下寻遍了四处也没有见到大人啊!”

  李氏急忙使着眼□□让此人打住,但那守卫很是焦急:“李奎子刚传来消息,有行人看到大人进了云山的秀水村,紧接着那边便发生了打斗,但衙役们去寻都没有见到大人的踪迹。”

  宁禾心中猛跳,“三殿下今日是与郡守大人一起去的,可有看见殿下?”

  “回皇妃,殿下与大人应是在一处,可并没有寻到殿下与大人的踪迹……”

  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宁禾脑中不得不将此事与顾姮联系在一起。她亟问李氏:“郡守府内还有多少人马,你又可调动多少?”

  李氏颤声道:“可供差遣的只有二十多人。”

  “马上叫上他们,着二十人去秀水村四处搜寻殿下与章大人的踪迹,余下之人与府中家丁在城内各处搜寻,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禀报。”紧急的时刻,宁禾心中虽然慌乱,但面色却反倒越加沉稳。

  李氏忙与那名守卫下去安排,素香忧心道:“皇妃,殿下不会出什么事吧?”

  宁禾望着院外的日头,烈日极灼眼睛,院中的老树只剩枝桠,干巴巴依墙而立,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萧条与苍凉之景。她从不否认顾琅予的承沉稳睿智,但顾姮千方百计的埋伏他可能避过?

  两个时辰过去,被派出去寻找的一众衙役只带回一个消息:秀水村的黄土地上甚多血迹,但无一人踪影。宁禾在苑内来回踱步,她生平从未遇见这种事情,报警?四周这些衙役不都是搁在现代的警察么。已经发现血迹,那说明来人必定是顾姮的人马。

  “备上水,再跟我去一趟秀水村。”宁禾望着即将偏落的日头,沉声开口。

  她这一声令下,须臾间,府门外已备好了车与马匹,宁禾步下台阶,几匹马儿正嘶鸣了两声。

  她忽然止住脚步,回身望住一个衙役:“殿下来阜兴时,所乘的马儿在哪?”

  那衙役禀道:“那日殿下抵达城中时,便让人好生照看他的骏马,那马儿从京城跑到阜兴,想来已是耗尽力气,章大人便命小的将那马养在马厩中,重新找了匹马给殿下。”

  宁禾终是庆幸:“将殿下的马牵出来,随我们一起。”

  郡守府离秀水村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抵达衙役说的打斗处时,宁禾下了马车。这里四处没有人家,顾琅予要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他在地图上看见这里曾有一条深河。宁禾环顾四周,干裂的地皮上确实有斑驳的血迹,但那血迹没有延伸,所以寻不到是往什么方向去了。

  宁禾问衙役:“这四面八方都通往哪里?”

  “回皇妃,只有往东面走是隔壁的山阳郡,往后走是回城,其余都是阜兴偏僻城郊。”

  “大家四处去寻,一定不要遗漏了地面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衙役们领命后便择了方向四散开,瞬间只余下宁禾一人立在原地,她认真打量,这地面的血迹已在烈日的炙烤下与黄土化作一。体,伸手拿起一块沾血的黄土,鼻端细闻,竟仍犹带血腥之气。看来这里确实出了事,这血迹虽已干透,但腥气不减。

  被派去搜寻的衙役仍未归来,宁禾出来时也没有带上素香,只命素香在府内守候。眼下她一人立在这空旷中,四面没有人家,除了顾琅予的马儿在侧,便只余光秃秃的群山与树干。

  宁禾垂首凝思,眸光处忽然瞥见前处干裂的土地中还有一块血迹。

  疾步上前,这血迹甚小,且滴落在地面干裂间的缝隙里,很不起眼,所以衙役才没有望见。

  她再往前行去,地面有几个脚印,她不能确定这脚印是顾琅予的,还是被派来寻找的衙役的。凝眸四望,她旋身牵住顾琅予的马。

  “好马儿,你的主人有难,眼下我只能靠你了。”宁禾抬手轻柔地抚摸马儿的脖子,牵住了缰绳。

  那马似乎与宁禾所想一样,马蹄直往血迹前方行去。

  宁禾不会骑马,只得牵住缰绳行走,半个时辰后,马已将她带得越来越远,她已无力气,脚步虚浮,连连喘着气。

夜幕已降,她特意命素香多带了一颗夜明珠,两颗夜明珠用极薄的天蚕丝包裹,打了结便于拿在手上。
手上缰绳的力道骤然一紧,那匹马竟原地抬起前蹄长长嘶鸣。

  宁禾心间一跳,忙握紧了缰绳,她轻抚马脖,“你的主人难道就在这附近?”

  这是一座高山脚下,四周不见光亮,她并不知该往何处寻起。那马这时立定前蹄,调转了个方向,猛然朝前脱缰奔去。

  宁禾险些被这股劲带倒,她急忙跟着马儿奔走的方向小跑,她就知道的,动物天生有灵性,这马是顾琅予所养,所以一定能嗅到主人的气息。

  终于跑到一处树干下,宁禾手扶着树干喘息,马儿已停,不住嘶鸣。

  宁禾拍了拍马脖子,仍是气喘着往前行。夜明珠散发光芒,将前方照亮——是个狭小的洞口。

  宁禾这时不禁有些害怕,她折了树枝握在手上,紧张地躬身钻入洞中。鼻端浓烈的血腥之气被风吹来,一颗心紧跳着,洞很窄,当她完全进/入洞内的一瞬间,顾琅予倒地的身影清晰映入视线。

  她亟奔上前,握住他的双肩,“你醒醒,你快醒醒!”

  顾琅予紧闭着双眸,他已经晕厥,双唇泛着白,脸颊处染了鲜红的血迹。宁禾这才望见他身下蔓延着一滩血迹,她颤抖地摸寻他的伤口,发现他腰间一片湿热。

  伤口在腰部,且仍流着血。她揭开他身上衣衫,健硕的肌肤毫无遮蔽裸/露在她眼前,他曾在昏厥前用束带勒紧了伤口,所以此刻血势有所收敛。宁禾脱下自己的外衫,眼下只能用外衫紧住他的伤口。

  她想扶起他,但他身材修长健硕,她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扶起靠在石壁上。一圈圈仔细地缠住伤口,宁禾的双手一直在颤抖,伤口有些宽,似乎是剑伤,他一定很痛苦吧!

  宁禾紧紧系了个结,她望着这已不复冷漠的苍白容颜,忽然颤抖地将他扶起,垂眸,她凝住他的后背。

  光洁健硕的肌肤处,那一条斜斜的疤分外醒目。

  她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终于不再怀疑,终于信了……

  顾琅予,原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缓缓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宁禾睁开眼,沉睡中的顾琅予已倒入她肩侧。宁禾收起思绪,将衣衫重新替他穿上,吃力地将他托出洞口。

  他的马竟十分通人性地折蹄跪地,宁禾几乎要喜极而泣,但顾琅予实在沉重,她使尽力气也不能将他扶上马背。

  这百般使劲之下,顾琅予忽然轻咳出声。

  宁禾霎时停住了手,“你醒醒,你醒醒——”

  沉睡的顾琅予这时睁开眼,双眸几经睁合才定睛将她瞧住,“你……”睁眼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她?

  宁禾终是欣喜道:“你终于醒了!伤口疼不疼?你能受得住吗?”

  顾琅予缓了许久才有力气吐出字句,“本殿竟会被顾姮用计所伤,原以为他行的只是莽夫之策……”

  宁禾只追问:“你流了许多血,你可还能受住?”

  顾琅予望着折蹄跪地的马儿,又望住宁禾,“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衙役说你们出了事情,所以我寻来了。”

  “……你不是应该希望本殿死了,这样你便可得了自由么。”

  宁禾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刻他还有心思说这些话。“若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腹中的孩儿怎么办?”

  她的话别有深意,然而在顾琅予听来,她只不过是知道自己与他是一损俱损的关系。外人眼中,她腹中的孩儿自然是他的血脉,他若死了,顾姮哪里会给他留后。顾琅予已再无往日的冷漠,出口的话都极是虚弱,“呵,算你识趣。”

  宁禾眼下不想与他争论,“我扶不动你,你能起身上马吗?”

  顾琅予点点头。宁禾小心搀扶住他,他大半的重心都靠在她身上,终于吃力地坐上马背,顾琅予朝宁禾凝眸,“坐我前面。”

  宁禾摇了摇头:“我不方便颠簸,这是你的马儿,它应会将你驼回郡守府内。”

  顾琅予皱紧眉头:“上马。”

  宁禾犹豫一瞬,坐在了他身前。

  马儿极乖巧,行得很稳,顾琅予也并未策马奔行,只让马儿缓慢行走。

  宁禾心中不禁有些感激,但她侧回头,声带忧色:“还是我下马,你先回去吧。”

  “这里荒郊野外,你不怕被豺狼叼走?”

  宁禾瑟缩了身子,顾琅予这时伸出双臂揽住了她,且将头贴在了她后背。宁禾心间一颤,怔怔地握着缰绳。她知晓,他这般只是为了不让受伤的他掉下马。

  宁禾的声音在这片无际的夜色中响起:“顾琅予,你不要睡。”

  “……我还没有睡。”

  “我知道你娶我也是不情愿的,待你成了心中所愿,我就放你自由。”

  顾琅予嗤笑一声,声音却仍是虚弱,“难道不该是我放你自由。”

  “好,那你可要守诺。”

  “放心吧,你这女人我不会要。”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给文增加一个楔子,都已经写好了,但是不能在第一章增卷发文,所以要看的小仙女可以到新浪微博上去看。@茉匠





第38章 发烧
    马儿行走的夜色中,寂静的四周只余风声呼啸,宁禾问:“你后背的伤……是怎么回事?”

  夜色中只余呼啸的风声响起,沉寂了许久后,顾琅予才说道:“醉酒时无意所伤。”

  “哦……醉酒时怎么伤的?”

  “本殿喝花/酒,不许么。”

  宁禾不说话。

  行到与衙役们分别的地方,有十几名衙役仍候在原地,见他们二人回来大喜过望,宁禾命人先将顾琅予送回城,再独身乘了马车慢慢往回赶。

  这一夜郡守府内忙碌未休,回府后宁禾才从何文口中得知,他们在途中遇到顾姮的人乔装而成的难民,所以精明的顾琅予才会上当。何文与章恪为将敌方引开,因而才与顾琅予分别。

  房内,婢女鱼贯而入,端出一盆盆血水,大夫经过半个时辰的细心处理终于将顾琅予腰际的伤口包扎好。灯火通明的厅内,章恪与李氏惴惴不安,跪地请罚,这毕竟是在阜兴城内发生的意外,所以他们二人尽是惶恐。

  宁禾屏退了他们:“命人守住城门,进出者要严查,章大人也受了轻伤,先去调养吧。”

  章恪与李氏忙叩首谢恩。婢女这时端来药,顾琅予正在朦胧间,他不太配合,双唇微张,那婢女又是初次伺候身份如此尊贵之人,因而两次将药撒进他脖颈处。

  只见顾琅予皱了眉头,那婢女惶恐跪地:“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手脚愚笨……”

  顾琅予的声音即便虚弱,也不减气势,“下去。”

  他这一唤,厅内的婢女皆不敢逗留,忙悄声出了房门。宁禾无奈地轻叹一声,端起药坐在床沿。

  她舀起一勺药汁,吹得不烫口才放入顾琅予唇畔。

  这人却是一瞬不瞬静望她。宁禾勾起唇角:“怎么,我喂你就不敢喝了?”

  他一言不发,张开了唇喝下。

  何文在侧道:“殿下,这一次我们没有证据。”

  “顾姮也快活不了多久了,他这般急不可耐地想要本殿的性命,本殿不先陪他玩上几个回合岂不无趣。”

  何文道:“那殿下先将养身体,待回京再作筹划。”何文朝宁禾轻唤了声,“皇妃,殿下就交给您了。”说罢,他放轻步子退出了屋内。

  宁禾将药悉数喂给顾琅予,这一次他竟出奇地配合她。素香将空碗接过,也退出了房。

  宁禾正要从床沿起身,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他静静地望着她的手腕,“伤口裂开了。”

  宁禾低头,才见昨夜无意磕伤的那一条伤口不时何时已经撕裂,且汩了丝殷红。她蹙了蹙眉,方才一心留意身边这人,竟没有察觉到疼。

  宁禾嗤笑了声:“你我真是一损俱损,你伤我也伤。”万幸的事他的伤不致命,他常年早起健身,底子本就很好,加上这一剑未伤内脏,索性也不会发高热。

  宁禾只敢用酒擦拭伤口,她一面道:“你且睡吧,不要压到伤口。”

  顾琅予似乎并无睡意,他倚靠在枕上,闭目问:“你不知我在何处,所以牵了我的马去寻我?”

  宁禾“唔”了一声。他轻笑了下,“你也没有如我想象的一无是处。”

  宁禾抬眸,瞪圆了双眸:“你这人的身份倒与心肠相反,这般狭隘。”

  “狭隘?我对你已是最大的宽容,不然你再修几世我都不会娶你。”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伤人的话。

  宁禾却笑:“是么,我修来这一世就遇到你已是倒霉,我倒应该找个神算子先给你算算有无天命加身,不然我白白押上这一世岂不亏了。”

  “……”这一次,顾琅予竟没有再与她怒怼。

  宁禾凝眸扫去,他闭着双目,似乎已经睡了。她起身坐到妆台前,卸下发间珠玉,一头青丝倾泻而下,起身去屏风处宽衣,李氏给她找来的里衣不合她身,有些宽大,她步至妆台前拿起一颗夜明珠,瞧见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十分单薄。镜中的人风华正好,五官越发精致艳华,尤其是她的一双黑眸,因她灵魂的占据,这双眸子灵动生慧,耀如星辰。

  她拿了件披风,正要去书房,顾琅予磁性的声音好听地响起,“你去哪?”

  宁禾停了脚步道:“我去书房。”

  “回来。”

  宁禾一怔。

  “阜兴夜间风势大,书房很冷。”

  他是……关心她?

  见宁禾怔在原地未动,顾琅予朝她凝眸:“婢女伺候不好,夜间总得有个人伺候本殿。”

  宁禾忿怒,原来是她想多了,他只不过是缺个婢女。她本是怕若像昨夜那般两人同榻会碰到他的伤口,所以她才想去书房的。既然他都开口留她了,宁禾也不再推辞,本来书房就凉,她坐一夜哪受得住。

  小心钻进被中,她睡的这一边衾被还十分凉,一时也不暖和。三月底的夜晚还是冷的,但衾被下的另一边却十分地暖,宁禾很想往暖和的地方靠。可她清楚,那可是顾琅予的地盘,她只得蜷缩着,有些瑟缩地打抖,今夜她似乎格外怕冷。

  灯火已灭,室内黑寂,因为伤口的疼,顾琅予并没有睡意,他感觉到身边人轻颤的动静,知晓她是因为怕冷。从山中回来到现在,他清楚她一刻也没有歇下。腰际的疼痛不休不止地蔓延至脑部,他全无睡意,身侧,这女人又一直打抖。

  他问:“你畏寒?”

  宁禾倒也不是畏寒,只是不知为何今夜确实很冷。她低低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做声。
  不一会儿,宁禾忽然忍不住连声咳嗽,身子越发觉得凉。

  顾琅予的声音近在咫尺:“怎么了?”

  宁禾打了个喷嚏,“有些凉……”

  顾琅予沉默了一瞬道:“不如你挨近一些。”

  宁禾犹豫了一瞬,瑟缩地裹紧了衾被,没有回应他。她今日一番折腾已疲累至极,合了眼很快就入睡了。

  顾琅予却感觉到身侧一团冰凉,想到她今日也算救过自己一回,他伸出手,将她揽入肩侧。须臾,她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这寂静里,他也闭了眼,渐渐入睡。

  再次醒来,身侧这女人浑身滚烫,顾琅予心觉不妙,伸出一只手朝她光洁的额头探去,果然,她的身体似火烧!

  沉声朝这黑寂里唤了一声,值守的婢女立刻入室点燃了烛台。

  视线逐渐清晰,顾琅予俯身望住身下这人,她紧紧闭着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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