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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人误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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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梨心情大好地亲自扶起和玉。
和玉诚惶诚恐地向她道谢:“多谢小娘子,贱奴卑微,承受不起。”
阮幼梨倒没说什么,将她扶到了床榻边,让她坐在边沿与他们相对。
傅行勋微微眯了眼眸,无声地打探她的情形。
面色苍白,憔悴不堪,唇畔泛黑,眼底发青。
当真是中毒的迹象。
傅行勋不由得紧抿了唇线,冷凝了眼神看向身侧的阮幼梨,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让阮幼梨莫名感动。
元郎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啊!
阮幼梨下意识地做西子捧心状,又开始了她那一副做派,捏着嗓子装腔作势:“阿沅也是怕自己捕风捉影,让阿兄平白担忧啊!”
傅行勋自诩刀枪不入软硬不吃,但面对着阮幼梨的这般做派,金甲银盔也得裂开一条缝。
他抽了抽嘴角,良久方才从后槽牙磨出一句话来:“给她找个大夫看看。”
顿了顿,他又侧眸看她,道:“也让大夫看看你。”
尤其是脑子。
阮幼梨感动得一塌糊涂,紧紧看着他的眼眸里都快泛起了泪光。
傅行勋被她的眼神激的头皮发麻,啧了一声,嫌弃地拂袖离去。
怪他在傅清沅归来之前没有好好了解一下她,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个性子。
着实……矫情。
说好的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呢?
傅行勋无奈摇头,在心底一阵暗叹。
在回别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沉思对策,却与不期然与萧筠相遇。
傅行勋抬眼看见了她,就没打算与她多言语。
他对她视而不见,沉默着绕到花坛的另一条小道上去了。
可萧筠偏不依不饶地唤住了他:“侯爷。”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傅行勋不由得闭了闭眼。
女人可真是麻烦。
“有何贵干?”他微微侧身,却并不与她直面,只斜眄着她,连声音也是不轻不淡的漠然。
“我见你从阿沅的院里出来,就想向你问一下她如今的境况。”萧筠浅浅笑道,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晶亮亮的。
傅行勋依旧漠然回应:“要想知道的话……自己看去。”
说罢,便再不做停留,决然地拂袖离去。
萧筠看着他逐渐远去的颀长背影,唇畔的笑意散尽,化作了一抹怅然。
回到了别院,傅行勋依旧眉头紧锁。
萧筠虽然是他爹的续弦,他名义上的继母,可他从未对她多加关注,向来以礼相待。
虽然多年前他就对她的劣性有所了然,可他着实没有想到,萧筠竟是这样一个心肠歹毒之人。
尽管傅清沅与他并非同胞,他对她也无半分好感,可她的身份之重,却是连他都动弹不得的。
萧筠倒是不知者无畏,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向她下手。
傅行勋紧闭了双眼,指尖一下接一下地点在自己的额角,静默沉思着。
不消片刻,他缓缓睁开了眼,心中有了对策。
没过几日,便有流言在侯府四起,说是傅清沅死了。
“我亲口听小娘子院中的丫鬟说的,小娘子在榻上躺了好几天,连气都没了。”
“也是,这都好几日没见到过小娘子的踪影了。”
“可……小娘子若真的是归天了,侯爷怎么没半点反应啊?”
“也从没见郎君关切过她呀!你们知道吗?当年的夫人,就是因为生小娘子才难产死的,小娘子害死了郎君的亲娘,郎君能不怨恨吗?”
“但小娘子好歹也是郎君的亲妹妹啊!”
“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咱们郎君是什么人吗?”
……
阮幼梨早早地就被傅行勋接应到了他的北苑,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地嗑瓜子上树,与这些精彩绝伦的流言完美地失之交臂。
傅行勋当初说给她的意思就是,装死。
于是她便“死”到他的院中了。
也不知道傅行勋这人一天到晚在干什么,阮幼梨在他的院中晃荡了好几日,也没见到他几次。
就算是见到了,那也是匆匆地一瞥,连话都没说上的。
唉。
阮幼梨做西子捧心状,在心底默默感慨。
当真是她的元郎,这般上进这般为国为民,真是极好的一个青年啊!
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此刻,为国为民的极好青年傅行勋正在延平王的府上品他新进的茶。
刚沏好的茶升腾起缕缕薄雾,朦胧笼罩了他的眉眼。
可将将将茶盏放到唇畔,傅行勋就忍不住愣了愣,又将茶放了回去。
一旁的延平王李成衍对他的如此动作不解,他问:“元策兄可是对此不满?”
元策,是傅行勋的字。
话音方落,傅行勋就没忍住的一个喷嚏。
他手臂微抬,以广袖掩了掩方才的失仪之态。
谁在想他?
还是……谁在编排他?
第6章 收费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傅行勋才从延平王府动身归去。
临行前,李成衍叫住了他:“元策兄,你当真要如此?”
闻言,傅行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道:“对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手段。”顿了顿,他对上李成衍的眼瞳,沉黑的眼底似有暗涌的波涛。
“……这便是我傅家的准则。”
说完,他横掌合一,垂眼低首,隔着门下的那几步玉阶,向立在台基上的李成衍一揖,随后折身离去。
傅行勋向来是驾马出行,故而他牵过随从拉来的骏马,蹬上了脚蹬,行云流水般地骑坐在了马鞍上。
行了很远,他复又回首,看着身后的李成衍。
李成衍并未在他离去后便即刻进府,而是仍旧站在原地,眼睫低垂,任光影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片沉思的小小阴翳。
距离越来越远,李成衍的身影也在他的眼里逐渐缩小,变得模糊不定。
可依旧如修竹般秀逸挺直。
傅行勋紧抿了唇线,也终于收回了视线,直面前方的道路。
回到了武毅侯府后,他再不似方才那样轻松随性,面色冷肃,如巍巍玉山将倾,令人无端生寒、心怀惧意。
下人们对他如此反应的缘由只有一个猜测。
那便是……小娘子当真去了。
如傅行勋所料,在回别院的路上,萧筠又阴魂不散地缠上了他。
因为早就有了预料,所以傅行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眉尾一抬,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
“侯爷。”萧筠不自在地用拇指去抚摸绣在广袖边沿的花饰,唤道。“阿沅她现下如何了?这几日,我总听到府上的人在胡言乱语,说阿沅她……我也去过她的院中的,可那些下人总说受你吩咐,不让任何人从那里进出,还把我也拦在门外。”
没听她絮絮叨叨说完,傅行勋便别开了眼,再不看她。
“不让人进去,自有我的道理,有些事没让你插手你就不必管。”
“可我好歹也是阿沅名义上的嫡母,阿沅有事,我又如何不去关心?侯爷不让我去看她我便依言而行,不去顾下人的那些闲言碎语,但是阿沅……”她秀眉紧蹙,做出一副忧心的模样。
见状,傅行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嗤的弧度。
他当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去请个道士上府作法罢,这府邸……不安宁。”傅行勋侧眸看她,道。
闻言,萧筠的面上流露出几分惊愕,心里突然有了几分思量。
傅行勋这样对她说,恐怕……是府上新添了怨魂。
这样的话,这几日的种种反常也想得通了。
傅清沅死了,她的那个轩兰苑不干净,所以傅行勋才封锁了轩兰苑,不让外人进出。
如今,事情快瞒不住了,傅行勋才终于向她透露了这分毫。
看着傅行勋的身影渐远,萧筠也逐渐收起了那悲悯的神情,红。唇微勾,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傅行勋的身边,决不能留下与他过于亲密的女人。
哪怕是他的妹妹。
回到别院之后,怨魂阮幼梨正趴在院中的那一棵参天古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枝上的某一样东西。
傅行勋没准备打扰她,稍作停留后便欲提脚离开。
可好巧不巧,原本专心致志的阮幼梨却突然看见了他。
“阿兄!”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带了她特有的矫揉做作,让傅行勋没由来地生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他深吸了口气,纡徐转身,俄而抬首,透过交错的绿叶枝桠看向她。
光影斑驳,流动在他的身上,给他的周身也镀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他的面庞显得愈发白皙,好似玉质般无暇剔透。
当真是应了那一句,面如冠玉。
“你要是装死,就给我好好装。”他眉梢微抬,如是道。
阮幼梨眨了眨眼,乖顺地点点头:“好。”
话音落下,便白眼一翻,舌头一吐,松了拉着枝干的手,从树上坠了下去。
想象中,傅行勋会伸手接住她,拥她入怀,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可是……
“噗通——!”随着一阵落地的重响,阮幼梨也尝到了狠狠坠地的钝痛。
想象太美好,以至于幻灭的痛来得猝不及防。
阮幼梨感觉浑身都碎裂了,她要死不活地趴在地面上,不用装也像死了一样。
傅行勋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脚前的人,忍不住啧啧两声:“装得还挺好。”说完这近乎赞许的话,他再不停留,折身往屋内行去。
阮幼梨一动不动,心底一阵悲痛。
元郎他……怎么变了?
明明以往的他是那么温文谦逊卓尔不凡的一个翩翩名士啊?!
阮幼梨在阮家没有兄长,也没法进行对比,她百思不得其解,又将这归于兄妹二人不同寻常的相处模式。
等她终于从浑身碎裂的疼痛中缓过神来,她又是精气神倍棒地复活,打算继续去纠缠傅行勋。
然而傅行勋就像是早有预料般,留在门外的侍卫们如铜墙铁壁般,把她给死死拦着,愣是没让她进去半步。
阮幼梨顿时委屈了,嗓子一嚎,就在门外假装大哭了起来:“阿兄,阿沅很疼的!阿兄不但不安慰阿沅,还要把阿沅拒之门外,阿兄怎么可以对阿沅这么狠心?”
她这一番话下来,堪称鬼哭狼嚎,震得门外的侍卫那叫一个耳不忍听。
然而屋内,依旧是沉寂无波。
见状,阮幼梨抹了一把虚假的泪水,不准备放弃,深吸了一口气,又作了阵势准备继续嚎。
正当她张了嘴准备出声时,关在她眼前的那一扇门却猛然被里面的那人拉开。
傅行勋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她,面色沉肃,一张脸都快黑成碳了。
“给我进来。”他冷冷道。
阮幼梨一听,乐了,忙提了裙摆从侍卫的身前带过了一阵淡雅的清风,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她站在傅行勋的身侧,唇角微扬,眼睫弯弯,怎样都掩不住笑意。
“我让你装的死呢?”他一本正经地问。
阮幼梨也忙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睛一闭,猛然倒在地上,当真如他所言,装起了死。
门外的侍卫瞅见了这样一番场景,下巴险些掉在了地上。
傅行勋看着眼前躺着的一具假尸,不由得按住了猛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起来,给我进去。”
傅家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假尸听到了他的话,立马又复活了,她利落地从地上爬起,跟着他小碎步往屋内挪去。
她这还是……第一次进元郎的屋子呢。
阮幼梨捂住脸颊想着,莫名生了几分羞赧。
傅行勋屋内的装饰一如他人一般,齐整庄肃,细节中都透露出几分不同凡响的淡雅出尘来。
入眼的先是一方白缎绣墨竹的黑檀屏风,再移眼,是一鼎稳放在桌案旁的青釉五足提炉,袅袅的淡薄青烟从其中蒸腾而起,晕开丝丝缕缕淡雅的暗香。
不浓郁,故而分外令人心旷神怡。
天光擦过窗际,翻飞而入,如同碎金般洒落在临窗的那一方小小桌案上,将那桌案上的物什勾勒得分明。
散放的几本书卷,标配的文房四宝。
徽墨乱洒,揉皱的纸团遍地都是,连那寥寥几本书卷,也都是胡乱堆叠在一起的。
一点……也不齐整,乱得像被鸡飞狗跳了一般。
阮幼梨看着那格格不入的一方桌案,莫名生了几分嫌弃。
傅行勋才懒得管她此刻的情绪,让人在自己的对面备了一张小桌子,便伸手指了指,示意她坐过去。
阮幼梨十分乖巧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阿兄,你还要阿沅装死吗?”
说起装死,傅行勋难免又想起了先前在门口发生的种种,嫌弃得差点拿书卷砸她。
但他这二十一年来的教养也不是白受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住了心底的那阵冲动。
“今天之内,把这本《论语》抄完。”傅行勋将手中的书卷扔到了她面前的桌案上,居高临下地说道。
“哦。”阮幼梨一愣一愣地接过,木讷地点点头。
见她这么乖顺,傅行勋满意地点点头,折身回到了窗前,捡起方才没看完的书,继续看了下去。
阮幼梨的表面功夫做得好,但却是完全没听他的话,拿那本《论语》下手的。
她将书卷立起,而后悄悄从书的后面探出一双善睐明眸来,偷偷打探着他。
傅行勋看书的时候分外专注认真。
逆着光,他侧颜被光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朦胧光晕,恍若隔世般的谪仙出尘。
长眉习惯性地蹙起,愈显得那双眼眸沉黑深邃。
阮幼梨向来对他的美色没有任何抵抗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瞥,她就挪不开眼了。
“我数三下,你还没看够的话,就把书抄两遍。一、二、三……”随着最后一声的落地,他也蓦然抬眼,一眼向她瞥了过来。
倾城的天光晃入他的瞳仁,将他的眼眸映得如剔透琉璃般。
对上他眼眸的那一刹那,阮幼梨又愣了。
“三遍。”傅行勋又不轻不淡地补充道。
起初,阮幼梨还没有缓过神来,面上一片木然。
半晌,她总算想了过来,双眼睖睁,惊叫出声:“为什么?!”
“因为我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道。”他解释。
已经数了两次了,所以得再加一遍。
对于这个看脸收“费”的方式,阮幼梨感到手疼。
第7章 装鬼
看美色的时候看得身心愉悦,付出代价抄书的时候……抄得哭爹喊娘。
阮幼梨才抄了几页的《论语》,就觉得一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颓废地趴在桌案上,看着眼前这一堆空白纸卷,欲哭无泪。
为什么……有这么多?!
阮幼梨拿起案上的《论语》,往后哗啦哗啦翻着,见迟迟翻不到尾页,她差点就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行勋!竟然对她这么狠!
阮幼梨从立起的书卷后露出一双眼眸,怨怼地看着对面的傅行勋,心里又恨又爱。
傅行勋正单手拿书,垂眸看得认真。
天光斜斜地擦过窗际,洋洋洒洒地覆在他的身上,朦胧勾勒出他修逸挺直的俊秀剪影。
他眼睫低垂,在如玉质般的脸颊上落下一片小小的阴翳,好看得一塌糊涂。
可阮幼梨出神地看着,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她没能想出答案来,傅行勋就不急不缓地出了声,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嫌两遍不够,还要再加一遍?”他伸手翻过一篇书页,没有抬眼看她,却察觉地打断了她。
阮幼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强烈拒绝:“不要!”
说着,她便正襟危坐,提了笔继续抄书,十分认真的样子。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刹那间,阮幼梨的脑海中似有电光火石闪现,让她猛然惊醒。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傅行勋的桌案,又乱了!
阮幼梨悄悄地抬眼,正看见傅行勋紧蹙眉头,揉皱了一页纸,胡乱地扔在了桌面。
一时间,她震惊得愣了。
傅行勋……原来是这样的傅行勋?!
纸团又扔了下来,这一次,它骨碌碌地滚到了阮幼梨地脚边。
阮幼梨一顿一顿地垂眼,在看见脚边的无辜纸团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感觉她的整颗心也像是那纸团被揉搓成一起,有什么崩坏掉了。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患不知人也……
阮幼梨神思恍惚地看着笔下的这一句,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没敢抬头看他,生怕又怎样怎样。
只是她的心到底乱了,写下的字再不复先前端正秀丽的簪花小楷,而是龙飞凤舞成了草书。
等到她终于痛苦又愉快地抄完两遍的时候,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屋内不知是什么时候点上的灯盏,四下是暖黄的灯光一片。
坐在窗前的傅行勋仍旧维持着方才看书的姿态,背脊挺直,身姿修逸,眼窝处被明明昧昧的烛火留下一片小小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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