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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和亲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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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王后!尺珍眸底像是盘桓着一条贪念满满的巨蟒,那巨蟒吞了李清宁,也顺带着吞灭了她自己。
我身上益发的僵硬,那河水的寒凉丝丝沁入肌肤骨髓,我越是挣扎越发现自己无力,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发际,那刺骨的寒水碰撞进气管肺囊,我觉得整个身子简直要被冰僵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前脚刚从奈何桥迈过,后脚就紧锣密鼓的踏进了阎王殿,我真该学习韦后,直接一把将她推下去,到头来这可恨的慈悲竟把自己的命送了——那冰凉的河水像是一条永不饱的扬子鳄,包裹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的孩子相思……赤德祖赞……
赤德祖赞与那些王公贵族寒暄时,就看到她兴致不高,也就由着她在画舫上走动,直到刚才,心里就一阵慌乱烦闷,便朝画舫那头走去。
尺珍侧妃冷佞着奸笑,只要在坚持几秒,李清宁就彻底的在这个世上消失了,她将获取到一切,她甚至心里在祈祷只要李清宁能死,自己宁愿折寿三十年,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她死!
看她在河水中不断地扑腾,最终慢慢沉入到无尽的寒凉中,她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她倚在船栏上像是欣赏一幅画,心里希望时间可以在快一些。
陡然间一抹玄紫瞟过来,她心底大惊,未来得及收起那面上得意的表情,她满眼眶中蓄满了泪,死死抓住赤德祖赞,为何?!为何?!命运要如此,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赤德祖赞一脚将她踢在地上,冷然隐含着极大的怒气:“我看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将她拖下去,抽一百铁鞭!”
尺珍侧妃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玄紫毫不犹豫的跳入那冰凉的河水中。
☆、第 90 章
“宁儿,宁儿!你给我醒过来,便是不念我,你也要记得你是相思的母亲!你给我醒过来!”赤德祖赞身上湿漉漉的焦急的按压我胸口,语气里焦急又愤怒,我听到那低哑的在我耳畔大吼。
一众王公贵族都围了过来,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王这般焦急惊惶,当他低下头在万众瞩目下吻上她的唇为她顺气时,没有一个人不睁圆双眼,早就听闻自己的王宠爱王后,可是不亲眼见都不会想象到这不是宠爱,而是爱。
宠爱是带有阶级的喜欢,而爱却是卑微的纯粹,爱到卑微,爱到失去她就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尺珍侧妃面部不再狰狞,就那样心如死灰的被那些侍卫拖走,金丝绣的花鞋在船板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红痕,他不经思考直接跳下去救李清宁,他是那么骄傲又爱面子的男人,可是方才竟在一众臣工面前为李清宁续气,他眸底的那种紧张和焦虑,代表他已将那女子彻彻底底的刻进了心底,也代表自己永远的输了。
当年李清宁跳了城,他不眠不休的杀伐征战,攻下的城池不可计数,她以为他只是为了实现统一周遭邦国,可是当他御驾亲征攻打大唐那刻以及见到今天的这一幕,她明了,彻底的明了,他爱她……
夜里,一弯上弦月静静的垂挂在天际
胸腔里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脑中却乱成了一团麻,一忽儿是高高厚厚的城墙,城墙外又十里长亭,长亭尽头处是染红天际的霞,一红衣女子倚在那着玄紫长衫的俊美男子身上,那女子望着天边的霞,唇角弯的像今晚的月。
我想伸手触碰那画面,那画面却陡然转变,整个房间里昏沉沉的,那着玄紫长衫的男子将那红衣女子扶起,整个屋子里一片静默,良久道:“我会封你为王后,从此你是我吐蕃最尊贵的女人,我保证你比文成公主更会名垂千古!” 那女子却凄然一笑拂去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痛,像是蒙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男子面前怒容将那女子硬拉过去,那男子的心跳声急切又带着满满的无措,良久,那男子冷然问那女子,“李清宁,到底如何你才满意?”
李清宁,我?我望着雾蒙蒙的画面,心里狠狠一抽,正要揉眼看,只见那男子带着一种盛怒摔门而去,那女子就抱膝坐在铜镜前,眼泪夺眶而出。我心里陪着那女子痛,彻骨的痛,一种毫无准备的欲哭无泪的痛。
画面陡然破碎在我面前,仿佛那时光在回溯,回溯到了九曲、回溯到了大唐、回溯到我幼时爬大明宫的房顶……最终停格在一间小小的佛堂里,一妆容耀眼的女子一身锦黄的衫裙,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往那红衣女子嘴里灌,那女子伏在我耳畔低低道:“杀你孩子的不是我,是——”,我极力的听,那声音却像是飘在云端上越发的模模糊糊,而他依旧一身紫衣,肩上披着银亮亮的甲胄,冷淡又疏离看着她喝下那晚汤药。
“杀长子以清腹”这句话不停地回绕在我脑际,我心里愤怒的伸手,那画面就被拉近,那女子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那眼底的狠戾妒忌让我身子一抖——是、是尺珍侧妃。杀我的第一个孩子的不是她……
那时的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个世界总是残忍的,弱者终究守不住珍惜的东西,相思的那濡湿的小圆脸萦在心头,我要守护我的相思。
将醒未醒之际,那画面又停格在那冷淡又疏离的男子身上,那桃花眼、俊美的五官是赤德祖赞,尽管我不想承认,可是那的的确确是赤德祖赞,看到别人杀自己的孩子,他竟然连拦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那般冷淡的看着那孩子尘归尘土归土。既是不喜欢既是不爱,又何必在站在那里看着我饮下那汤药,我心头的愤怒像是被一股无名的热力紧紧的拱着,最终像海底爆发的龙卷风,“赤德祖赞!你个混球!”
朗梅色手底的针猛地一抖,下面跪着的医员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床上的王后,冻成那样本以为救不活了,竟然醒了,醒了就醒了,开头第一句竟是骂自己的王,他们想笑又不能笑,只能瞟瞟床上的王后,然后偷偷扫一眼面容僵直尴尬地王。
赤德祖赞轻描淡写的咳嗽了几声,那些医员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有个机灵的浑身一颤,跪在地上,“奴……奴……奴才下去给娘娘熬药……”剩余的医员也都见机寻了个借口偷溜了。
空旷旷的日光殿里就剩下我、赤德祖赞、朗梅色三人大眼瞪小眼,赤德祖赞深深地盯望我半天,皱眉扫了朗梅色一眼,朗梅色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收拾药箱忙走出门,走到门口处又揶揄道:“大病未愈,宜心平气和。”
“腾”的一个香炉飞了过去,门外传来一阵吸冷气声。
他小心的端过桌上的那碗汤药,我抬眼看到那碗底的汤药,浓黑浓黑的,脑际突然涌上三年前,他冷漠的看我喝下那碗汤药的情景,我伸手冷然抚掉那碗浓黑的汤药,那药碗清脆的碎裂在地上,浓黑的药汁溅在雪白的长靴上。
他深邃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我的脸,心头益发的混乱,那冷淡的眼神、那浓黑的汤药还有尺珍侧妃往我嘴里灌药的场景一幕幕扑上心头,我微微侧头看到他低垂的一弯长睫毛微微颤动,“当年,你不拦下那碗浓黑的汤药……如今、如今我是再也不会指望任何人了!”
他抬眼看我,眸底闪过一阵黯然,我闭上眼,滑到锦被下遮盖上了脸面,他就在床畔僵直的坐着,虽然隔着那锦被,可是我依然感觉得到那目光正直直的打在我身上,良久,只听得头顶上低低说了句什么。
我心里恼的紧,耳朵却高高的竖着,只听那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失落,“便是在怎样恼我……这治病的药还是要喝的……我……我熬了三个时辰……”
我心里一震,那纠结的情绪像是掀起了万丈波涛一般剧烈起伏,我慢慢的撩开锦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只是,他却走了,我看到门口处最后一抹玄紫,心头里泛起一阵酸涩。
方才听她提到那浓黑的汤药,胸口便涌上一股甜腻,若是在平常,他会等到她闹够了脾气自己钻出锦被捶打自己,可是近些日子血蛊发作的频率益发的高,他胸口一阵刺痒,咳嗽了几声,那血便悉数喷在院里那株白梨树上。
雪竹正端着清粥朝这边走,见到此景,手底的清粥颓然落地,“王……为何……”赤德祖赞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记挂殿内的那个女人,怕她会害怕自己吐血的模样,他更不能将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展现在她面前。
雪竹叹了一声,低声的要扶赤德祖赞
“你去日光殿,务必照看好你主子”赤德祖赞回头望了一眼日光殿便径直回了尚书苑。 “……唉……整个宫里也就娘娘不知王中了血蛊的毒……”她低低的自言自语。她说那句话时凑巧我正立在门口,我威逼利诱的很久,这丫头才道出了事实,我心里一惊,我这是做了什么!
若是早些知道他中了血蛊,也不会由着自己性子去胡闹,哪怕只提早知道一刻,也不会那般伤人的将锦被掩住脸面,对他说那等重话。
我批了件外衣朝尚书苑跑去,只见无数的火把纷纷投向尚书苑,尚书苑内雕栏玉柱上的烈火熊熊燃起,里面有刀枪撞击的厮杀声,宫内的数千计的侍卫冲进尚书苑,一时间,空中被那熊熊大火映红,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夏日的暴雨一般,四处皆是杀气腾腾。
宫变!我心头一惊,难怪他会让我看那谋略的书!难怪他说要我执掌朝政!他早就预料到了这天?!
里面不时传出中箭的惨叫声,我心里紧张着赤德祖赞趁着兵荒马乱往里面进,手腕却被一人拽住,我皱眉回头,却是那朗梅色,朗梅色皱眉扯住我的手腕,朝我大吼:“你手无寸铁的,进去了是死!”
我心里是真的着急了,这宫变是早有预谋的,吐蕃国内的士兵正从大食、松州往回走,宫内里里外外不过一万官兵,其中有一半的官兵都在我的日光殿,他一人在尚书苑,便是那一万的士兵赶到这里,他也……想到此处,我甩掉朗梅色的手,“纵是死,我也要同他一起!”
那廊上的火烧的越旺,宫监提着水扑火被残忍的砍在刀下,剩余的宫监婢女手中的水桶脱手抛飞,立时被斩杀在地,猎猎火势下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风刮得起劲,尚书苑乱作一团,我冲进那如雨点般的箭矢中……
在熊熊烈火里,他环胸坐在冰冷的殿门口,那熊熊的烈火和那厮杀全部落入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甚至那眸底还带了一丝兴味,原本就接到密报,这场宫变尽在自己掌握之下,他要揪出这幕后的操纵人,到底这些年来是谁在搅动朝局,他要将他们全都打入无尽的苦难中。
他冷漠的看着这杀戮,可是她一身雪白突然冲进来时,他慌了。
他唇角那抹淡然的弧度僵直的化作一条直线,一抹惊惶滑过眼底,她怎么会来?! 她这一来,他彻底的慌乱了,这漫天的箭矢、这熊熊的烈火、还有殿内的相思……那敌人纷纷朝她扑去,她却执拗不顾一切的朝这大火中跑来。
☆、大结局(上)
“你简直胡闹!”他将我圈到怀中指,胸口却因那满腔的忿怒震得起起伏伏,“你太过分了!算我眼瞎!”我挣脱他的怀抱,我为了他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他安慰一句也就算了,竟然还这般指责我,就像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一般。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枪林弹雨不是一个女人该来的地方,当他看到她冲过来时,心里的担忧完全盖过了欢喜,“无论发生什么事,要呆在尚书苑中不要出去书!”
“要大火烧死老身,然后纳妾?!”我脸色发白嘲讽他一句,我若不是担忧他身上的血蛊……我若不是担心他的性命……
“傻丫头!”他勾了勾唇角再次将我圈在怀中,低声在我耳畔道:“房内有个书架,书架低端有一密道……若有不测……带着相思隐居山水……”
话说了一半,外围的几个士卒突然翻转兵矛朝我们刺过来,我揉眼的功夫,就见刷刷飞过几根碧亮亮的针,那几个士兵便暴血而亡,我心里一惊,伸手朝他下身摸去,他微微一愣,一双俊美的眸子里尽是惊诧,“你……你、这个时候……不太合适做那等事!”
呃……想哪儿去了,我忙撤掉自己的手,“那个,我听说宫廷有种神功,能在霎时间用绣花针杀数千人……呃……听闻这功法很辣的很,需、需要自、自宫,所以……”我无比尴尬地说完这句话。
他笑的开怀,一把拉过我的手,作势要让老身检验,我甩开他的手,拧过头,天知道我那张脸红成了茄子。
眼前的火越烧越旺,浓浓的烟雾缭绕在残毁的宫殿上方,如梦似幻,尚书苑的房顶冒着火,里面却传来丝丝冷意。那房内窸窸窣窣,杯盏碎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碎裂声格外的清晰,我脊背上一阵毛骨悚然。
一个男子气定神闲的从房内走出,狭长的凤眸,一身玄墨一般的长衫,我皱眉打量那男子,那男子挑眉冷淡一笑:“怎么记不得本王?那日在温泉……”我脑际忽然涌上那日在松州的温泉,那不要脸的黑衣男子,我捂住胸口哆嗦道:“东则布?”
东则布不再看我,转到赤德祖赞对面,参了一个貌似敬重的礼,幽幽道:“参见我的王……”那冷寂又异样的声音,让我觉得很怪。
赤德祖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缓缓的望向了庭院中的熊熊烈火,“魇,本君长告过你,此生你若再踏入布达拉宫,本君长将灭了你的族!”
东则布听后笑的益发的狂,“你睁开眼看看,你以为如今的吐蕃还是你的吐蕃么?!你若早将她交给我,我也不会夺了你的江山!”
赤德祖赞冷淡的望着院中的鲜红,仿佛这厮杀与自己无关,那神情太过冷淡,东则布急的瞪红了眼,凄厉道:“我最后说一遍,把这女人交给我,否则我将颠覆你的江山!”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朝廷之事,乱就是不乱,本君长还要多谢你,若非你本君还当真捉不住这幕后人。”赤德祖赞勾勾唇,深深地瞥了东则布一眼。
东则布眸底泛着赤红,提起手中的长剑直接冲向我,这一剑我始料未及,手臂上微微一痛,殷红的血液立即染红了身上的白衣,赤德祖赞深邃的眼瞳陡然泛起一股杀意。
“瞧,你现在有了掣肘的东西了,不是么?不过是轻轻一剑,你就心疼成这样,我说什么来着,但凡动了真情的帝王都是可怜的。”
东则布将我作为人质,身上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那味道像是烂透了的蠢蛇 ,让我厌恶不已。他猛一拉我,我手臂上的伤口长开,汩汩鲜血留了出来,那种钝钝的痛让我不觉的吸了一口冷气。
赤德祖赞冷睨他一眼,一只手快不可查,挥袖间数十枚短短长长,寒芒毕现的紫金细针朝东则布射过来,东则布径自将我猛推在地上,纵身一跃,一柄阴凉的长剑自腰间横贯而出,剑锋一横只见那紫金针径直嵌入那精钢的长剑中。
东则布紧皱眉头,长剑大震,微微诧异道:“果然是王,朝政繁乱还能练成了这等功夫,有意思!委实有意思!”
赤德祖赞不动声色的朝我示意快走,手下的针益发的快,东则布已出现了颓势,赤德祖赞抬脚踢起脚下的长剑冷然道:“你整日闲着,功夫却依旧差的很!”
我微微侧身,只见几个黑衣刺客朝我冲过来,身侧紧接着冲出来几十名侍卫挥起战戟将我挡在身后,周遭的大火烧的房顶产生“噼噼啪啪”的响声,眼前的刀光寒芒不住的变换,那黑衣刺客明显是训练已久的高手,使出的剑法极为刁钻古怪,又擅长硬打巧袭,竟然把那几十名侍卫逼进了曲曲折折的回廊。
东则布手底的挑着长剑冷厉笑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惦念她!我怎么舍得让她逃走,她若逃走了,我该那什么掣肘你?!”
我是做好了与赤德祖赞同生共死的准备,东则布那句话却陡然点醒了我,掣肘?相思……是谁布下了这调虎离山之计,我离开了日光殿,相思……难道雪竹是东则布的人?若雪竹是他的人,那么相思……我实在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要去日光殿救相思。
那些此刻越发的接近,甚至那剑上的血珠溅在了我雪白的绣鞋上,他们脸上狰狞着快要的手的狂喜,只要抓住我,那日光殿的相思将不在话下,用我和相思来要挟赤德祖赞,进而夺取这吐蕃的江山,他们佞着笑,手中的宽刀铮铮作响眼。
当头的那蒙面的刺客抖着长刀一步步朝我逼近,他伸舌舔了舔刀上的血,厉声道:“我们活在黑暗里大半辈子,只要这次活捉这女人,我们魇族将重掌吐蕃的江山!抓住这个女人,这女人是我们翻身的赌注,吐蕃的江山将重属我们魇族!”
赤德祖赞一怔,一挥袖数十枚紫金针直直插入那些刺客的心脏,紫金针所到之处皆是暴毙,那些刺客一时惊愕,呆在那里不敢再往前走。东则布拧过头,眸底泛着赤红,看向那当头的刺客,冷唳道:“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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