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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和亲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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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合上眼,将睡未睡之际,只听得那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迎面扑到软榻上,吐蕃的冬风果然是烈了些,那薄薄的锦被灌的满满的风,这困意被寒冷卷了个干净,我心中升腾起一股恼意,愤愤的扯开锦被。
只见赤德祖赞头戴紫金帝冕,一身端正的朝服,唇角抿的紧紧的,一双桃花目惨淡凉薄,那是一种无尽的冷淡疏离。我心底陡然升腾起一股落寞,如藤萝一般一缕缕疯狂地嵌入每一寸骨髓,无声无息地压抑。
他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我身上,神情依旧清冷,幽幽道:“太后的病可是你诊的?”
我自问医术还没混账到乱开方子的程度,昨夜也是反复的诊了脉,漫不经心道:“昨日为太后施了几针,顺便熬了一副汤药。”
他伸手系住我大氅的绶带,眉头蹙的深深,道:“听闻太后喝了那汤药,一天没休息,不停地在房里踱步,你明知道吐蕃有国医,你还……”
我心里大惊,呃……用得药太好,补过头了。
我心底细细思量了半晌,陌卢氏睡了整整一宿,踱步运动一下也无妨,便道:“太后整日里劳心过甚,适当地运动一下也没差,当年,江老头生病时,我为他熬了一副更补的汤药,那功效立竿见影,他绕着长安城跺了三圈,病气便散了,现在强壮的紧。不管男人女人,须得多走动,筋骨才能活跃,血脉才能畅通,才能长寿康健。”
他系大氅的手突然停在我领间,顿了半晌,颓然滑落,不冷不热道:“也是,太后与你无亲无故的,你自然是要这样讲的,若是你珍视的人,你大约不会这般草率的。”
我脑中“嗡”的一响,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隐隐地割剐着。
那风吹的更烈了,扬起那大氅,狠狠灌身上每一寸筋骨肤肉,冷,彻骨的冷,一丝一丝的委屈如湖底勾缠的杂草,疯狂的纠缠生长,憋闷的喘不上气。
诚然,太后的确与我无亲无故,还朝我撒黑狗血燃驱魔香,我虽小性,也谈不上什么悬壶济世,可是我却丝毫没有一点要害陌卢氏之意。她辅佐了两代君王,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我虽顽劣了些,却没有揭布达拉宫一块瓦,亦没有动陌卢氏一分一毫;又替她施了一夜的针,费心劳神的熬了一夜汤药,反反复复的诊了多次脉,便是江神医来也挑不出半分毛病。到头来,竟换了一句无亲无故,草率妄为。
我解下那大氅扔在地上,寒风吹卷着身上单薄的衣衫,唇角亦有些苦涩:“是,都无亲无故了,还谈什么珍视!我自问医术不精,就算熬三天药汤扎九天针灸,也是冲着害她去的。我是大唐来的,又顽劣的紧,自然是没有你那尺珍侧妃心思细敏,一早便端着汤药在平康宫候着,孝顺又温婉。也请赞普将我送回大唐,仔细害了你这满朝的贵人。”
他那双桃花目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眸子闪过一丝黯然,又弯下腰捡起那大氅,披在我肩上,缓缓道:“清宁,不要再说这等你要回大唐的话,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说完便带着门口几个吐蕃的国医朝平康宫赶去。
风起,“呼——”地吹动了东殿门口的紫金嵌红玉六角宫铃,“叮叮”地铃声清脆,殿内的榴花香罗绢纱一层层地飞舞,墙角处的香炉上悬挂的珍珠乱糁,敲打着那孔雀蓝壁面,身上冷,心里寒。
我往嘴里塞了几块甜米糕,走到软榻上,刚掀起锦被,尼妹就冲了进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那甜米糕,一双眼睛瞪跟她那圆脸一般,吞了吞口水,讷讷道:“主子可是吃了那甜米糕?”
我张开嘴,满嘴的紫米,她像个蹴鞠一般“蹭”地滚过来,抡起我便是一阵狂拍,我那心肝脾脏都快排出来了,我推开她,皱眉道:“有毒啊?”
她那粗壮的双手拧在一起,一双眸子低低的垂着,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模样,我心里一惊,伸了两根手指头往嗓子眼里抠,“你爷爷的,老娘好容易活一次,你还整这些个□□,今儿不剥了你这身糙皮,老娘就不叫李清宁!”
她莽莽撞撞的抱住我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主子,是尺珍侧妃那边的小桃,方才奴婢已经用了平沙落雁板子打了她,现在晕过去了,都怪、怪奴婢一时嘴快,上次主子说那包药可以以一敌百,奴婢便着实添油加醋地吹了一派子,今儿个忙着守门,便将那药粉随手放在枕胖,没成想,那小桃……”
我刚抡起花瓶,肚子便一阵如擂鼓,匆匆赶到恭房,却见足足有两排宫监婢女在那里排队,不才,全是本宫殿里的人,“王后娘娘……那个……”那宫监话还没说完,米田共就窜了一裤裆,我掩了掩袖子,直奔回东殿。
这是江老头上次研制的特效巴豆散,功力竟如此强劲,怪不得当年论弓仁虚成那般模样,我从锦盒里取了一根毫针,足足灸了半个时辰,才消停。
你爷爷的,下药下到药祖宗身上了,“尼妹,那个把那小桃给本宫拉过来!”
原来那日给我领路的是尺珍侧妃那边的人,也是,这宫里都是她那边的人,我来了左右不过几日,就给我下药,下得竟然还是我自己带来的药,我抬脚踢了尼妹一下,“不长脑筋的,怎么能用平沙落雁呢,直接上落花流水,不打烂了不作数!”
“病猫不发怒,就不拿着当猫了!他爷爷的,真当姑奶奶是脓包了,走,咱们去会会这尺珍!”我披上一白狐裘,抄起一柄火红的战戟。
作者有话要说: 打了帝妃
☆、第65章
这小桃看上去胆胆怯怯的,这性子活脱脱的一只仓鼠,这次竟胆大妄为的盗取巴豆散,害我东殿主仆拉断肠胃,委实蹊跷。
无论尼妹低声下气地问还是浓墨重彩的威胁,那小桃都咬着下唇,不停的摇着头,尼妹又是一粗诳性子,见她如此,便抡起板子用上了韦后那平沙落雁嬷嬷号板子,“劈劈啪啪”的好一阵子,那小桃晕了又醒,醒了又晕,依旧是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我坐在假山旁的石桌上,周围的枯草上已覆满了白雪,冷凄凄的,那小桃跌在地上捂着胸口费力的喘气,我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一个女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脸色惨白,五官倒是生的清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躲躲闪闪的。我拧过头瞪了一眼尼妹,“打的也忒重了些~”
尼妹皱着眉,怏怏道:“不是刚才拉的爬不起来的时候了,这宫里比不得别处,打不住,这下面的奴才就上天了。”
我干咳了几声,最打不住的就是你。
那小桃跪在地上,一张笑脸惨白,紧紧咬着下唇处渗出了一丝猩红,我又不是那戏本子上的那等恶婆娘,也没必要非得上烙铁,便走上前搀起她,道:“本宫并不想为难你,本宫反复思量了半晌,自认为并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往本宫的饮食里撒巴豆散,委实过分了些……你是很看不惯本宫是吗?”
小桃怯怯抬头偷偷地瞄我一眼,又弱弱地摇摇头,半晌,眼角挂了几颗豆大的泪珠,又是一副将落未落的神情,可怜兮兮的。我转过头,朝尼妹问道:“你们这儿流行这种哭相?”尼妹抡起粗壮的手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主子,奴、奴婢又没哭过,不晓得……”
我皱眉瞟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桂圆,尴尬道:“别总是吃,我都快被人搞死了,你还吃吃吃,有你这样护主子的吗?”
那尼妹一听,直接翻了毛躁的毛病,直接将那小桃论起来,咬牙道:“害我被骂,说,是谁指使你的?不说就直接将你摁到恭桶里溺死,听说被米田共溺死的人,将永世在畜生道轮回!”
我咳嗽了几声,成,这下直接便成了活脱脱的话本子,也亏得那录册史官不在,若是在,那指不定怎么写老身呢。罢了,总之到了程度,也只能恶婆娘一回了,我拉住小桃的手: “听说你的夫君刚纳了一小娇娘,那小娇娘前一阵子砸了人家的胭脂铺,若是传出去,倒显得本宫治理后宫无能,说来,这是你的夫君管教无能,你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那你说说该如何处置你的夫君呢,是该抽一百鞭,还是割掉手呢?”
小桃一张脸益发的惨白,那怯怯的表情终是生出了一股颓然,那眼角的泪珠终是悬挂不住,直接滚落下来,哭的一枝梨花春带雨:“娘娘饶命,是尺珍侧妃指使奴婢的,侧妃说,如果不下药便直接跺了奴婢的丈夫……”
尼妹拍了拍我的肩,“主子,竟有这等事,让奴婢抡死他!”
小桃跌在地上,一双眼睛星光点点,她跪在地上死死扯住我的衣裙,冬风起,她腕上的两只黄铜镯子在寒风中被吹的“叮叮当当”。这黄铜镯子,是那男人与她的定情信物,材料是黄铜,不珍贵却动摇了伊人的心。再后来,那男子便是一对翡翠龙凤镯套在那小妾腕上……
那小妾飞扬跋扈败尽了微薄的家底,那男人却百般维护,照理,小桃应该走了,像是这般情景早就该走了。可她手上依旧挂着那不起眼的黄铜镯子,替那男人铤而走险,当真是爱那个男人,还是爱那份曾经魂牵梦绕辗转反侧的回忆?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儿,我的心里便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淡淡的涩涩的,像是溺水后心肺被水呛了一下,“罢了,情到深处无怨尤,左右不过是一副巴豆散,若换成钩吻或者鹤顶红……至于你的夫君,交由地方官按律处置便是,至于你,尼妹已打了你三十大板,如今宫里的恭房已不堪入目,三日内打扫干净,本宫便不再与你计较。”
小桃这才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这事情的始末,看得出这尺珍侧妃平日里确确是飞扬跋扈的,这宫里但凡长得清秀一些的不是被胡乱的指给草莽赖皮,就是被赶出宫……难怪一进宫,就是尼妹这种粗壮汉子气的。这尺珍侧妃认为只要驱尽宫里的美人,赤德祖赞赞便会回心转意的到她房里。
恩,矬子里挑将军,也难为赤德祖赞了。
东风又起,冷飕飕的扬起枯草上的寒雪,打在脸上凉凉的。
尼妹突然提高了嗓音:“主子,起风雪了,我们还是回宫吧,这里的风雪比不得大唐,烈的紧,若是生病了,赞普估计会扒了我的皮。”
我昂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这吐蕃的雪下的极密,不似大唐的花状,而是小小的冰碴,短短几刻,这红顶琉璃瓦上和九重曲折长廊的栏杆都覆了一层白花,一团团的,倒有一种粗旷的柔美,“他才不会扒你的皮,他紧张太后紧张的不得了,这个时刻巴不得扒了我的皮呢。”
“沽酒趁梨花,如今没有梨花,雪花下饮酒也别有一番情趣。”我端起月光杯甄了一杯梨花酒,亭外的雪花飞扬,炉火上温着酒壶:“来来,尼妹啊,坐下一起喝。一个人饮酒有什么趣味!”
尼妹生的粗旷,性子也大大咧咧的,听到此便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笑起来嗓子洪亮,笑笑骂骂的在我耳畔磕尺珍侧妃的牙,偶尔窜出几句吐蕃语,虽不甚明白,但也能大约猜出几分意思,正想一起喝个不醉不归,谁知说曹操曹操到。
在曲尽楼台亭阁雕廊画栋处,尺珍侧妃着身一件暗红色刻丝十样锦立领偏襟棉袄,下着一件肉粉色水草纹牡丹裙,身披一件玄紫色彩凤纹碧罗彩锦大氅,梳着尊贵端严的回心髻,云髻里插着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这次的妆容倒是清秀端严,她迈着小步,一副长眉蹙的紧紧的,在茫茫白雪中竟有种晚来妆面胜荷花的之态。
我端起酒杯,看了半晌,这般清秀的打扮不挺好的?奈何一遇见赤德祖赞就化那种浓地化不开的妆容呢,还妄她散尽宫内的美女,要是早画这般妆,想必早就登堂入室成王后了。不过也不怪她,赤德祖赞那双桃花眼就足以勾断人心,听宫里那帮嬷嬷提过,这小女孩一见到心仪的人,往往就内心慌乱的找不到自己,这花粗了眉毛啊,画重了嘴唇啊,都在情理之中。
抬了抬那粉色的眼皮,扫了一眼石桌上的酒盏小菜,径直走到尼妹的座位处,眼睛望向远处,声音飘渺又故作端严道:“王后好生风雅,可否赐妹妹一杯水酒?”
她在那“风雅”二字上顿了顿,然后,目光又扫了一眼身旁的尼妹,瞟完了仍然幽幽的望向远处,这种神态倒有几分韦后的形态,只是这喝酒就讲究快意恩仇,跟自己投心的觥筹交错谈天说地。若是跟一个不熟又带着敌意的人,那这喝酒的情趣便失了三分,若这怀有敌意的人又端架子,那这酒上的情趣便失了七分,喝酒的情趣失了七分,那还喝个什么劲儿?
宫娥又端上一碟酱牛肉,一碟白斩鸡,我便夹了一块鸡放到尼妹的盘中,“尼妹啊,这白斩鸡皮爽肉滑,清淡鲜美,尤其是肉色洁白黄皮带葱油香的,沾上芥末酱或者大唐粮油坊的酱油,那叫一个鲜美。”尼妹是嘴馋的人,一见了忙吃的不抬头,尺珍侧妃便立在一侧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我这厢才想起,身边还有号人物,我夹了一块酱牛肉,沾了沾碟底的酱油,一口塞到嘴里,酱香浓郁,酥嫩爽口,尺珍侧妃扫了一眼,老身不才,耳朵比较尖,可巧不巧的将那咽口水的声音听进了耳。
虽说我不怎么喜欢这位尺珍,但美食当前还是少计较的好,以免损了吃饭的兴致。便漫不经心的指了指西面的座位:“若不嫌弃,就同我们一起,这酱牛肉倒是滑嫩。” 那尺珍不屑的仰起了脸,广袖一挥,那桌上的酱牛肉、白斩鸡、粉蒸肉、蘑菇三鲜汤滚滚而下,一阵“噼噼啪啪”的。
我一块牛肉“腾”地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心里一股气腾的冒了上来,指使下人给我下药,以下犯上对我这个王后不敬这些都可以放一边,这满桌的美食招你惹你了?你不屑与下人坐一起,那可以站着看啊,你跋扈,姑奶奶也不是脓包。
我扔掉手中的筷子,低声怒道:“尼妹,今儿个本宫就要整治后宫,给我用那落花流水的嬷嬷号,三十板。”
尼妹直接将她摁在桌上,撩起正预备打下去的时候,那尺珍侧妃眼圈泛着狰狞,唇角挂了一副不屑的笑,嗓子也变的清亮高亢:“你当你是什么!你不过是大唐的宗室女,当年能让你跳城,今儿照旧如此,你若敢动我一根寒毛,本宫便诛你的九族!”
我见尼妹迟迟不肯动手,便转到旁边撩起板子打下去,“恩?那本宫就一点一点的告诉你,为何我一个宗室女能封为金城长公主;又如何能吐蕃打你板子?嗬,想诛本宫九族,恩,这个事可着实不好办,要知道我大唐刚得了吐蕃万匹良驹,如今大唐的将士也有些手痒了,指不定谁诛谁的九族?”
这刚吃了饭不能动作太大,打了几板子便坐到石亭里饮酒,索性刚才我眼疾手快保下了这壶梨花酒,这可是七十年的梨花酒,洒了便可惜了。小宫娥便重新在远处摆了另一桌下酒菜,我琢磨着三十大板怎么也得一顿饭的时辰,便差人在旁边奏起了凤求凰。
尺珍侧妃拧过头,额头上一层细汗,嗓子吼的铿锵又嘹亮:“你不过是个无名分的妃子,你敢打我!!等太后醒了,定要她砍了你的头!”我心里哀叹一声,都说士别三日既当刮目相看,我这都三年了,还用那无名分来形容……
我暗示尼妹停了手中的板子,抓了一把瓜子坐在前头,道:“那,本宫已经打了十五大板,你见有人拦吗?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本宫是在日光殿见过一众朝臣,老身不才,也是入了史籍的名正言顺的赤德祖赞的正妻,你是妾,向本宫下药在前,以下犯上飞扬跋扈掀本宫饮食在后,本宫便是斩了你也是得理的。”
她抬起头,眼中升腾起一股恼意,冷笑道:“你以为赞普是真的爱你?不自量力,他之所以娶你,是因为赞普年幼时迷恋一唐宫的戏子,太后一怒之下便将那戏子溺死在井里,你当你是谁?你不过是眉眼处与那戏子长得相像罢了……
她这一番话,听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明知道她再用激将法,故意惹我生气,明明知道,可是心里就是别扭,“恩,你是让本宫往死里打你,可是本宫偏偏不”
我转过身按住那高高撩起的板子,涩涩道:“咱们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让奴婢抡死她
☆、第66章
戏子,唐宫戏子?
我只是眉眼处跟唐宫的戏子相似,所以赤德祖赞才会这般对我。虽说我对他用情不深,但终究待过一段时间,又二入吐蕃,如今突然成了别人的替身,别扭,无比的别扭。
只是,既是如此喜欢又怎会被太后溺死在井里,又为何没有纳到宫里?那唐宫的戏子又是怎么来的吐蕃……
按道理,赤德祖赞那般足智多谋的人,奈何不保那戏子?
我这个人心里是揣不住事的,有事情就算白天憋在心里,晚上睡着了也会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当年李隆悌还笑话了我好一阵子。
清晨,尼妹顶着一双黑眼圈子定定的望着我,惊得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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