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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公主和亲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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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都是本宫做的,与驸马又有何干?”
  我将那黑乌油亮的钥匙放在她脚边,转身出了囹圄,一脚深一脚浅的,绣花的鞋子被染湿,森寒凉薄,不知是水还是血。
  灰突突的墙壁上依旧挂着火盆,盆里的火渐渐的灭了,穿堂风一吹,散了个干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对爱你的人要懂得感激,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但不是每个人男人都能自然的牵你的手,道一声:我们回家。嘴上不承认,可身体却懂得,他笑你便开心,他皱眉你便忧愁,得这样一个人,便是拼了性命都要抓住的”李持盈的声音低低的,跨过倒刺的木桩,越过穿堂的风,不偏不倚一字不差的落在耳底。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那片黑暗的,只觉的心里像是蒙了一层凄惨,从心里梗出一股酸涩烧的眼睛泛了红。幼年时节与她一起吃饭、教她跳白纻舞、趴在墙头上看情人打闹哭红了眼……那幼时的情景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空空的。说了千万遍将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到头来还是扔了一把钥匙,我蜷缩在折页梧桐下要抱膝缩头,却被一双手拉过紧紧拥在怀里。
  赤德祖赞拍了拍我的背,将我揽在胸口,似是埋怨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关怀,“既是放不下幼时的情谊,就要好好的讲话,偏偏做出那等别扭冷淡的模样……”
  

  ☆、第59章

  那凉森森的大理寺门口,又重点起了火盆,一簇一簇的,像是生命的陨落,似乎只有那里才整日整日的说尽礼仪廉耻,骂尽浮生颠狂百态,我在那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待了短短一个时辰,心就像被晾在冬日的冰碴子上,冷的失了知觉,直到被他揽进怀,这已然麻木的心才渐渐复苏。
  这世上男人千千万,但不是每个人男人都能自然的牵你的手,道一声:我们回家……嘴上不承认,可身体却懂得,他笑你便开心,他皱眉你便忧愁,得这样一个人,便是拼了性命都要抓住的。
  额间一凉,是他的唇,他一双桃花目却低垂着忧愁,温温道:“罢了,我们回家。”
  “可是站了许久?”
  “恩”
  “切~别的男人都会客气一下,说没有很久”
  “我不是别的男人,我是你男人。”
  “……”
  哭是自己的,笑却是世界的,十里铺夜生和气,良宵欢治,重重绣帘挂满了红纱栀子灯,家家列银烛荧荧。一妇人垂着头捻着玉帘灯里的琼丝,一书生挥毫书巧画,花楼里的姑娘们挥着帕子,阁里的闺秀闷头在花笺上写满了相思,地上的闹童不知捡了谁家的鱼雁寄情信,围在一起起哄追逐戏耍。
  赤德祖赞袖着我的手停在糖果铺子前,捏了一块玲珑牡丹鮓放在嘴里,皱着眉问道:“我尝着这玲珑牡丹鮓不错,还要些什么?”
  我低头捻了一口那玲珑牡丹鮓,听闻玲珑牡丹鮓出自吴越,以鱼叶簟赡档ぷ础<仁欤霭恢校⒑烊绯蹩档ぃ抑刂氐慕懒私溃刻鹚刻穑牒肀慊饔紊咭话慊胛改遥移沉怂谎郏⒆潘撬砣说奶一浚骸八姹悖阋允裁矗俊�
  他将一杯已经晾好的碧螺春推到我跟前,唇角一勾,两弯浅浅的酒窝开在两颊:“我要吃你。”
  我一口茶喷在那玄紫色的软纱衣上,不住的咳嗽,好容易平复下来,却见他高高挑着长眉,眼尾高高的扬着,笑的放肆又恣意。
  我取了身上的纱巾为他细细的擦掉那晕开的茶水,纱巾连带手被他捂在胸口,“咚咚”的心跳,扰了谁的心?
  我咳嗽了两声,将手抽出来,捻了一块玲珑牡丹鮓,甜的齁嗓子。那店家的老板娘喜笑颜开的过来添茶水。
  那店家从远处大汗淋漓的跑过来,那老板娘皱着眉一边骂着一边从衣裳里掏出纱巾为那傻乎乎的胖老板擦汗,“不见老娘忙不过来吗,还到处乱跑,谁家卖茶点还跑腿去送”话是埋怨语气里却透着心疼,那胖老板拉住那女人的手,一弯白玉镯跨在那有些粗糙的手腕上,散发着微微的光,镯子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成色算不上好,用料也不讲究,可是那老板娘却笑出了泪,挥着帕子骂道:“买这些干什么,能跟着你……就算吃苦我也愿意的……家里又不宽裕,别总是乱花钱”骂到最后,唇角却勾的高高的……
  这女子哭哭笑笑间,我才想起这不是长春亭那个抡板凳打登徒子的河东妇?
  那女子提着茶壶,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站在赤德祖赞身侧,一张厚唇快笑的快咧到后脑勺:“哎哟哟,是德公子啊,我们又新上了五福饼,您夫人不是爱吃甜嘛,我还故意加了一些豆沙,您看看您看看,虽说咱家店小,可是就是不断人,他们都说啊,吃了我这店里的五福饼夫妻感情甜的像是蜜里调油呢!你要再不买一些,这最后一屉就没了,您常说您夫人对您清清淡淡的,这不正少个五福饼嘛,是吧?德公子,快,把房里那五屉五福饼给德公子包起来……呵呵呵呵……喂,胖三啊,把那糖馓子给屋里那桌送去,我瞧着是新婚,把那新做的最大号糕饼搬过去……”
  那女子放下茶壶,走到我跟前又瞅了好久,这才笑著凑在我耳旁:“想必您就是德公子的夫人吧?你别怪老娘多嘴,来我这卖甜饼的,多半外头有人了,买回去糊弄糊弄家里的糟糠。你说说,店里的糕饼、花卷、甜酥都买了个遍了,明明不爱吃甜,却皱着眉尝遍了所有的甜饼,嗓子齁成那样,还笑着自己的夫人喜欢松子糖,尝着对味的才买回去,上次那个油炸、干蹦、清蒸蝗虫多恶心啊,就因为我说这是加了松子糖的,就包场了。你说说,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老娘还是奉劝姑娘一句,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能太计较了,要是让哪个狐狸精趁虚钻了空子,那就晚了,所以啊,碰见个暖心又顺眼的男人,别含糊啊,实在留不住就抡起板凳砸晕了他,我瞧着德公子对你真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我挪了茶杯,水面上飘着一层她脸上刷的铅粉,言语虽说粗鄙,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薄情后的透彻,屋里那桌叫嚷着,她便扬着手生怕那镯子被碰碎了,末了,还有走回来低声嘱咐我几句:“这样的好男人,要看紧抓牢了!”
  对面的花楼里张灯彩结,箫韶鼓吹,宝鞍锦轿来来往往,王孙济济,斗酒搂女分外喧哗,徐郎酒馆正开樽,飘来一阵浓纯的酒香,杜厨家的饭馆里,散出一股浓浓的牛肉汤气味,不知从哪里飘了一首《白头赋》: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我垂头捻了一块五福饼,甜的齁嗓子,就是再爱吃甜,也受不了这个甜法,他这样一个不食甜的人,怎么咽下去的?真是个傻子。
  对面那人一身玄紫软袍,端起一杯茶,细细的吹着,越过那氤氲的水汽,一副桃花目高高的挑着,身旁摆了厚厚一摞五福饼。
  “你又包场了?”
  “说是吃了,夫妻感情蜜里调油……”
  “那你夫人还真是幸福”
  “……”
  正要接着揶揄他两句,就见姚相本着一张黑脸,手里提着大盒小盒,皱着眉往那些元老家里钻。姚相一向自视刚正不阿,如今却往那些顽固不化的三朝元老家里赶,想必李隆基定是下定了决心要救李持盈。
  “就是搬个国库过去,该剐还是要剐的。”赤德祖赞袖了我的手,语气尽是凉薄。
  我忽然忆起,那日在玉真公主府邸被玉真打伤,他语气夹带着翻滚的怒意道:“无妨,即使你承担了一切,本君长照样剐了她。”
  姚相盯着看赤德祖赞手底的厚厚一摞五福饼,又扫了一眼我们交缠的手,我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赤德祖赞打量着姚崇手底的那些大包小包,淡淡问道:“姚相,这是要去哪家元老家里?”
  姚相叹了一口气,气不叠的骂道:“也不知哪个小兔崽子,往玉真公主牢房里扔了一把钥匙,那些牢房里的囚徒一个个的都跟疯了似得,叫嚷着,这不,得动用兵马追查,不买些礼物,卢相那边估计不会盖印……年纪一大把了,还是那般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皱眉,怎么着?还是那般不懂得照顾自己?怎么听着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我狞笑的看了姚相一眼,姚相一抖:“呃……那什么,我还得去捉拿那小兔崽子。”
  你才是小兔崽子,我低低的还嘴,不经意的抬头,却冷不丁的碰上赤德祖赞的冷眼。我没有办法,一起长大的,虽说发生了一些事,可是手不听使唤。
  姚相这厢刚走,卢相那厢又哆里哆嗦的跑来,一张脸刷白刷白的,语气却与姚相如出一辙:“ 哪个小兔崽子扔了把钥匙……”
  我干咳了几声,“不就是扔了把钥匙吗,不至于出动两位宰相吧”
  卢相哆里哆嗦的要倒地,赤德祖赞幽幽地递过去一包五福饼,卢相哆里哆嗦的塞了满满一嘴,一说话一股子齁人的枣泥味儿:“那哪能啊,不光扔了一把钥匙,还直接放走了一圈要秋后斩首的匪徒……”
  赤德祖赞挑着桃花目,凉凉的扫我一眼,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我!我只扔了钥匙,那匪徒绝对不是我放的。”
  卢相又塞了一块五福饼,急忙上了小轿:“老夫都一天没吃饭了,你还在这里调皮……再抓不到那小兔崽子,那老夫也得进那大理寺了。”
  那顶破旧红呢小轿刚晃悠着起来,东面便飞驰过一对官兵,一黑影“腾”的钻到我的身后,一柄小弯刀架在我的脖颈,“别过来,过来我就把金城给杀了!”
  赤德祖赞扫了那黑影一眼,微微皱眉径自坐到了一米处的秋千架上。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还说要跟老身蜜里调油,如今姑奶奶遇难了,你倒清闲的荡秋千去了。
  我拧过头,那小弯刀也稍稍松了一段空隙随我转身:“你不是说要跟我蜜里调油吗?老子都被绑架了,你还在那里荡秋千!”
  赤德祖赞盯望这横在我脖间的那小弯刀,感慨道:“这小弯刀,可不是一般的小弯刀,通体皆是珍贵的白玉,能无暇至此已是少有,弯刀雕着我吐蕃的图腾,能雕此图腾的只有在下和幼弟论弓仁。能明目张胆夺论弓仁玉弯刀,又毫发无损的,想必只有金仙公主了”
  身后的黑影干咳了几声,便将那小弯刀移开,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纱巾,仔细的擦拭:“不愧是吐蕃君王,料事如神,金城啊,你要笨死了。”
  我擦了擦脖子,瞥了一眼那极珍贵的小弯刀,“你不会是偷来的吧,我事先告诉你,如果是论弓仁的东西,我绝对不帮你,那剑太快了……”
  “我才不是偷的”金仙仔细的擦完将那小弯刀小心的放入荷包,拿起一块五福饼,又是一嘴齁人的豆沙味儿:“你不用帮我,你只要替我担下那放走匪徒的罪名就可以了。”
  “这种事我可帮不了,放走匪徒,可是要掉脑袋的,姑奶奶我没活够呢。”我捏起一块五福饼,丝丝缕缕的齁,“我只是扔了一把钥匙而已,比起你放囚徒的事要小多了”
  “我的小姑奶奶,我说怎么一把一把的开不开,原来早就扔进去了。”金仙拍了拍腰间的小弯刀,“李持盈那死丫头,就是一死脑筋,拿到钥匙就跑啊,整个地牢里的匪徒都跑光了,她还坐在里面,拿着一支成色忒差的簪子发呆。”
  “她走了,南宫瑞就会被剐”赤德祖赞坐在秋千上凉凉道。
  我曾读过一个话本子,大约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那如玉的男子朝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儿,那女子便回了房照照镜子,发现是自己的鬓际松了,这便是自己人,担心着对方的情绪,忧愁着对方的宿命,就算惆怅尽人世的山河嵘峥,忘却浮生百济,宁愿负尽天下一生一世惘然,也要拼命守护。
  说到底,我也好金仙也罢,终究是个局外人,人世间的事本来便是尽三分人事听七分天意,人从犯错的那刻开始,便失去了选择命运的权力,她自始至终便放弃了一切,选择了南宫,那南宫选择的又是什么?
  

  ☆、第60章

  大理寺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呈上了最新的折子,多半是玉真公主手底的那些案子,有些是长安城百姓联名上书的状子,有些是御史苦心钻营出的罪证,也有些是隋朝遗留的乱臣故意掀动的。
  就是再怎么袒护,状子就是铁一般的事实,终是避不开的。武氏之乱后,大唐动荡了多年,唐隆之变后,大唐君王便对女人干政极为厌恶,女人触了朝政刑罚也比男人重一些,韦后翻云覆雨多年,末了,却落了抄家灭族畸零寥落,便是史官也是带着愤怒的在那要流传千万年的史书上恨恨画几笔韦庶人,王孙公侯又是如何,犯了错,终究是与庶民同罪。
  见到官兵绕街,这寥落的十里铺瞬间便闹哄哄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里议论纷纷,毕竟不是自家人,说什么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到头来欢愉伤心的只是自己人。
  “百余条命呢……”有老人捋着花白稀疏的羊角胡义愤填用,
  “再金贵也得剐刑”有挂着红眼圈的新寡恨恨发咒。
  夜风凉凉的吹着,吹着吹着,便将这淡抹浓调的民间怨恨吹到了雕栏玉砌的九重宫阙,又拐着弯的吹到三十六宫,吹到了李隆悌的鲛绡枕畔。    
  有伤情的女子挥着帕子,洒了一腔又一腔的珠泪,才哭道:天下男儿皆薄幸,长安登徒子更甚之……以往李持盈未嫁时,那些登徒子都是腆脸厚皮:对别的女人是逢场作戏,玉真公主才是心中顶好顶好的人儿……上至官家小姐下至寻常的百姓都挤破脑袋挂上个“玉”“真”“持”“盈”的字儿。
  到如今,往事如烟,浮华尽殇,长安的登徒子笑嘻嘻地揽着花娘,斗着蛐蛐,只字不提玉真二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那些挤破脑袋沾亲挂字地整日里嚷嚷,不起眼的东西才是好的……
  帘幕风絮絮,紫金雕龙凤呈祥的暖兽喷着落花香,日头恹恹,朱帘外的鹊儿似乎热的有些不耐,聒噪的撕心裂肺。
  九重宫阙上的李隆基黑着的一张脸,眼角眉梢尽是憔悴,一双修长的手烦闷的敲着灿黄灿黄的龙椅,下面的臣子垂着头颤巍巍的举着手中的笏板。
  姚相沉吟了许久,终是举着笏板站了出来:“皇上,南宫瑞已经替玉真公主挨了八十铁鞭,微臣请求从轻发落玉真公主……”卢相苍白的脸上挂着一顾惋惜,终究还是哆里哆嗦的站在姚相身后,用那枯瘦的身形为他挡住了那些元老们凌厉的目光,淡淡道了一声:“附议……”
  朝堂上的人议论纷纷,像极了闹哄哄的市集,为了几钱争的面红耳赤。
  最近,宫里、民间流传着一种谣言,大约是回春堂的江鸾不是江鸾,而是三年前跳城的金城帝姬,听闻玉真公主曾在府邸砍伤了大义凛然赶赴吐蕃和亲的金城帝姬……
  朝上的元老虽说主张斩杀李持盈,但是终究不敢明目张胆的提,便借着这个谣言将这热炭球踢到了赤德祖赞身上,李隆基当天竟复了我的公主身份,加封金城长公主,食邑三千户。
  赤德祖赞挑着桃花目朝龙椅上的李隆基微微一揖,淡淡道:“我此番前来便是寻自己的妻,既是寻到了,不日便要带她赶赴吐蕃,至于玉真公主的事,是贵国的国事,不是我吐蕃可以插手的。”
  那些个元老朝臣想天透地,就是漏算了金城,那朝堂又仿佛炸了锅,高力士脸色苍白,手中的拂尘掉了三次,噗通一声跪在玉阶前,“皇上,玉真公主殁了!”
  李隆基僵直地倚在龙椅上,眼神里空洞洞凄惨。
  风轻扬,飞檐斗拱上悬挂的金铃“叮叮”地响着,明明是炎夏,满朝堂上反而冷寂得像是寒冬。朝堂上的臣子纷纷闭了口,跪在地上,有几分整顿朝纲的快感,又有几分莫名的沉痛惋惜……
  那日,她在那阴潮的地牢里毫无惧色,一听到南宫为她挨了八十铁鞭,当即湿了眼角,她笑道:“从月老桥畔那刻起,他只能属于我,我是他的妻,生入宗谱死入宗祠,他能替我挨八十铁鞭,我此生再也无憾。说到底,与对的人两情相悦才叫爱情,我错了,可我并不后悔。”
  那幽绿的碧玉簪就那样静静的插在脖颈间,血晕红了那若雪的囚衣。。。。。。无声无响,静的像是子夜里盛开的雪昙,只是一瞬,曾经的花谢、过往的玉树月庭都化做天边的虹与青蓝的火苗一同散在这秋水粼粼的九重宫阙中。
  我躺在有些高低不平地房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周围的薄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赤德祖赞。
  赤德祖赞那张凉薄的脸顿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双手交叉垫在发下:“南宫瑞无恙……你放心”
  “嗯……”我叹了口气,回转过身子继续望着天上的星,李隆基是帝王,帝王多薄情,李持盈殁了,他定将南宫瑞折磨的筋骨尽散才甘心,朝里的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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