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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弱王妃修炼手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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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耀阳自从说了一句话后就未再开口,姜阮这个表妹的死似乎对他打击很大,脸上再也没了张扬明朗的笑容,反倒是多了几丝自责和愧疚。
  愧疚?
  这姜阮的死总不至于牵扯上她这个傻白甜的未来夫婿吧?
  蔺耀阳一个人低着头纠结了许久,才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一鼓作气道:“她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姜阮来找过你?”
  “她当时就知道有人要杀她,只是我以为她又是瞎胡闹,并没有重视。”蔺耀阳此时声音里确确实实透露着后悔,“如果我当时能察觉她身处险境,她或许就不会……”
  “殿下,对既定之事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顾平宁打断蔺耀阳的话,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道,“殿下一大早来找我,是想和我说什么呢?说你的后悔之心吗?”
  蔺耀阳终于将衣袖中那封烫手的信封抽出,犹豫半响后递了过去:“她昨天说,如果有一天她意外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要我保证绝不私自拆开。”
  这一下倒是真的出乎了顾平宁的意料。
  她原以为姜阮是察觉到自己逃脱不了暗杀,于是连夜去找蔺耀阳寻求庇护。
  毕竟安王殿下藏在跳脱皮囊下的纯良性子,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只要姜阮能让蔺耀阳相信她确确实实遇到了危险,以蔺耀阳的性格,就算再怎么不喜姜阮,都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可现在,这封经由蔺耀阳转交给自己的信,又是为什么呢?
  顾平宁接了信,状若无意地问道:“那殿下你看过了吗?”
  蔺耀阳摇头:“当时虽然当做是哄着她说的,但我毕竟承诺了绝不私自拆开。”
  见顾平宁毫不犹豫地就要拆信,蔺耀阳还是没忍住拦了一拦:“我之前犹豫,是担心你会卷进来。我现在不知道是谁又是因为什么杀了表妹,也不清楚这信封里藏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你拆了信后会不会也同表妹一样遇到危险。”
  蔺耀阳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希望你拆了信就给我,这样你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顾平宁淡定地将手挡回去,一边干净利落地拆信一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危险的话,躲是躲不过去的,多知道一点信息,就多掌握一点先机。”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只短短两页纸,顾平宁看得飞快,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顾平宁看完信就慢条斯理地将信纸重新折叠起来,丝毫没有想要给眼巴巴等在一旁的蔺耀阳解惑的意思。
  “殿下,宫里出了事,太后又伤心过度,想必您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吧?”
  这话送客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蔺耀阳心里又着急又担心,想要问姜阮为什么要在死前送信给并不熟悉的顾平宁,想问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可看着顾平宁显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对了殿下,我有东西送你。”顾平宁吩咐红缨取来一个香囊,亲手将它系在蔺耀阳腰上,“还望殿下喜欢。”
  本质上来讲安王殿下真是一个再好哄不过的人,上一次的一坛酒让他足足高兴了好一段日子,更不用说是香囊这样亲密的物件。因此即使现在情绪低落,他也扯出一个笑道了声谢。
  挂上香囊后蔺耀阳隐隐约约觉得这味道不似寻常,但依旧点着头保证道:“你亲手做的香囊,我一定会日日戴在身上。”
  “那个,香囊不是我做的。”
  顾平宁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虽然她这些年里长日无聊各种杂学都学了些,但女工是万万不行的,这样一个香囊要是让她亲手做,怕不是都要将手扎满血窟窿。
  不过未防安王太过失望,顾平宁还是补充了一句:“但里面的药材是我亲自配的,半个月后我再给你换新的。”
  蔺耀阳乖乖地点了头,起身前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注意安全,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告知我。”
  顾平宁笑着送客:“会有需要殿下帮忙的地方。”
  一路送到了门口,眼见蔺耀阳为着姜阮之事情绪一直不高,就像是被人安安稳稳藏在手心庇佑了十六年的美玉,终于被一点点染上了尘世间的风霜雨雪,尝到了人间百态的爱恨离别。
  顾平宁终究见不得他一直露出这幅愧疚又难过的模样,最终在告别前低声道了一句:“信的内容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姜姑娘不会像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这是顾平宁现在能给出的最大的保证了。
  送走蔺耀阳后顾平宁回了卧房,再次拿出那两张薄薄的纸张。
  其中一张是姜家与曾经的云皓国使臣来往的一封密信,关于一场隐秘的交易。姜家借云皓在大越的暗探除去对手,帮助姜柔登上皇后的宝座。而作为交换,姜家则要借助太后和皇后的力量,庇护云皓即将入宫为妃的公主。
  而另一张纸上的则只简单地写了五个字:
  琼林宴投毒。
  顾平宁看过后心绪复杂。
  她可以猜到第一封密信或许就是姜阮丧命的原因,也知道第二张纸上则是昨日姜阮试图用来跟顾府交换保命的筹码。
  可是她不知道姜阮为何要在最后将她的催命符和保命符一同转交给自己,她们两一共只见过三次面,每一次都剑拔弩张,从未有过什么贴心相交之语,姜阮为何要这样做呢?
  府外噼里啪啦地鞭炮传进来,小厮兴奋地高喊声传遍了整个顾府,就连一项稳重的红缨也忍不住跑进来朗声道:“小姐小姐,公子中了状元!公子连中三元!”
  哥哥连中三元,顾平宁自然高兴。
  但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日那个言之凿凿要嫁给她新科状元哥哥的小姑娘,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从来都不喜欢姜阮,小小年纪就有害人之心却又不够聪明,一点心思错漏百出顾头不顾尾。
  可是姜阮才十五岁啊,她原本应该在太后的庇佑下好好地过着自己天真幼稚的小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上一辈的阴谋诡计,成了一具西茗湖里冷冰冰的尸体。
  顾平宁再一次看了一眼“琼林宴投毒”五个字,长叹了一口气。
  就为这一点尚存善意的提醒,她也得掺和进这件麻烦事中了,至少不能让姜阮死的不明不白。
  更何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曾听娘亲提起过,昭武帝当初是有意娶顾家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姑姑为后。这其中阴错阳差的陈年往事,到底掺杂了多少阴谋算计,又为何在二十年后再次掀起风浪?
  在顾府里头脑风暴的顾平宁开始抽丝剥茧整理线索,尚不知晓自己的名字在金殿上被再次提及。
  今天是殿试放榜的日子,整个京城都洋溢着激动又欢乐的气氛。
  参加殿试的考生一早就进了宫,听官员从后往前宣读名次,直到主考官合上名单,朗声念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位置:“顾含光,一甲榜首。”
  名次宣读完毕,整个大殿上都热闹起来,学子们大多忙着相互恭喜,朝臣也抱拳朝着顾子蠡恭贺:“顾将军恭喜啊,令郎连中三元,前程似锦啊!”
  是啊,前程似锦。
  这连中三元的名头一出,顾含光的名字将真正的无人不知了。
  说到底探花榜眼状元,最终不过是昭武帝的喜好罢了。而现在昭武帝钦点顾含光成为新科状元,成全了他连中三元的美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将要重用顾含光。
  这才是真正的青云之路啊。
  “顾爱卿啊。”昭武帝笑眯眯地看着顾子蠡,“令郎连中三元,是大喜之事,朕想趁着今天的好日子,把另一件事情也定下来吧。”
  这话说的顾子蠡和顾含光心下一惊,生怕昭武帝又心血来潮,给新出炉的状元郎来个当场赐婚。
  “平宁县主与安王定亲也已有多时,不如就趁着今天的大喜把日子定下,下月十六就是个黄道吉日,爱卿以为如何?”


第32章 
  顾子蠡以为不如何。
  他们家娇娇弱弱才十六岁的姑娘,凭什么这么早就便宜了安王那小子!况且昭武帝到底在着急个什么劲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安王比他们家阿宁还小上一个月吧。
  可昭武帝既然在金殿上提出了此事,自然只是走个过场问一问,礼部的人当场下跪领命,诚恳表示一定会把安王殿下和平宁县主的大婚办得周到齐全、风风光光。
  儿子连中三元前途无量,长女嫁给太子胞弟富贵荣华,这般风头无两,引的朝臣和新进的进士齐齐恭贺顾家大喜。
  顾子蠡不好当场驳了皇家的面子,只是散场之后独自去御书房求见昭武帝。
  “陛下,这婚期会不会太着急了些,阿宁和安王都还小。”顾子蠡怕说服不了昭武帝,又拉出自家儿子挡枪,“况且含光作为兄长都未娶妻,怎好让阿宁这个做妹妹的先嫁人?”
  “子蠡啊,朕也不瞒你。太后近来身体不□□康,她一向最疼小六,让小六和平宁早日大婚,也好让太后安安心。”
  昭武帝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太后重病是真,可究其原因,姜阮的死才是压垮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姜氏唯一的一位嫡出姑娘死的不明不白,这样的打击可不是让安王大婚能够安抚的。
  但话说到这,顾子蠡已经听出了昭武帝的弦外之音。
  太后病重,若是一个不好,作为亲孙子的安王将要守丧三年。即使现在两人已经订了婚,但这漫长的三年里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可是昭武帝等不及了,他这一时半会没有可以替代顾子蠡的武将重臣,又为顾含光铺好了路决心重用于他,这般情况之下,他实实在在需要把两家的姻亲之好落实,才能安了心。
  “子蠡你也不必担忧,我大越不像前朝那般有着长子先娶妻的死规矩,太子也一样还没有太子妃。不过你说的也是,小六和平宁确实年纪还小。”昭武帝说到这里不自在地偏头咳了一声,“我会让太子去和小六说,让他们这两年先别、咳咳、别圆房,免得过早损了原气。”
  这话说到了顾子蠡的心坎上。
  他不同意女儿过早出嫁,一方面当然是舍不得女儿,想多留她两年。但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怕安王年轻气盛没轻没重地让阿宁早早有孕,伤了身体根本。
  昭武帝眼见顾子蠡已经快要松口,又亮出了最后的砝码:“况且小六的安王府刚刚选定下来,离你的将军府只隔了一条街,平宁日后在两府间走动也方便的很,不会叫你和梅将军觉得朕骗走了你们的宝贝女儿。”
  至此,大婚日期算是正是敲定下来。
  要说对这件事最最意外,其实要数新郎官本人。
  蔺耀阳听到消息后便愁眉苦脸地坐在东宫,和自家哥哥抱怨时间如此之赶,他如何能够赶得及修缮王府。
  太子觉得奇怪:“那宅子父皇早早就赏赐给你了,里面一草一木全是根据自己的喜好设计的,现在改成王府怎么会来不及修缮?”
  蔺耀阳抬头瞥了一眼自家皇兄,真心觉得对方问了一个蠢问题:“以前都是我喜欢的风格,现在变成安王府,当然要考虑平宁的喜好来重新修葺啊。”
  说到这蔺耀阳又发愁:“门槛这些是全部都不能要了,还有石子路也得填平,哎,那府里可是有不少台阶,全部改成坡道工程不小,父皇怎么就突然定了这么着急的时间。”
  太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小子,你要是真不乐意下个月大婚,早就跑到御书房里大闹了,还会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叹气。
  “但这门槛全部撤掉是不是有点过了,别的不说,那王府门口就不像样子。”
  况且门槛是为了挡鬼刹用的,就算现在不少人已经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这老祖宗代代传下来的习俗,总不能说不要就全部不要了吧。
  “可是有门槛平宁进出不方便啊。”蔺耀阳理由充足的很,一边摸着腰间的香囊一边振振有词,“以后那里就是她的家了,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她的出行啊。”
  太子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些时候意外地固执:“先不提含光做的那架轮椅功能有多逆天,过个什么门槛台阶都不在话下。只说你看看顾府,平宁县主住了六年的顾府,不同样是门槛台阶石子路一个不缺。”
  “可轮椅做的再如何精巧,台阶上上下下的总会不舒服。”蔺耀阳看了一眼自家皇兄,理直气壮道,“况且顾府怎么样我又做不了主,但安王府修成什么样,我总是能拿主意的。”
  这话简直让人没法反驳,太子殿下眼睁睁地看着自个儿亲弟弟说完这一句转身跑了,召集了工匠满府撒着欢折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拿着姜阮那封信正打听着当年往事的顾平宁冷不丁得知自个儿下月就要嫁人了,掰着手指数数,距离婚期刚好还有四十天。
  对此事反抗最激烈的还要数伤还没好完全的顾平玉。这位被熊爪挠的差点废了半个肩膀时也未掉一滴眼泪的顾二姑娘,此时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姐姐,就差不顾形象地撒泼打滚不让嫁了。
  顾平宁对着自家妹妹简直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哄道:“你前几日不还觉得安王挺好的吗?况且安王府就隔了一条街,我就算嫁过去了你也可是随时过来找我啊,又不是见不到了,这么难过做什么?”
  “可是那不一样。我跟阿姐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了,我想让日日跟阿姐呆在一起。”顾平玉用脚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石子儿,闷闷不乐道,“我们本来就应该一起的。”
  这话说的孩子气。怪不得自从北境归来后,顾平玉一有空就往她的院子里跑,没什么事也要陪她瞎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嗑。
  一别数年,原来不是只有她在遗憾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遗憾曾经最最亲密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最终长成了她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顾平宁不自觉地软了心肠,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后,才缓缓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阿玉,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纵使我们曾在娘亲的肚子里亲密无间地带了十个月,即使我们从小形影不离地长大,我们也会分开的。就像你也要嫁给你的阿淮,从此变成另一个府里的女主人一样,我们度过了很过个在一起的日子后,最终还是会各自拥有各自的生活。”
  这话顾平玉不爱听,低着头闷闷地不理人。
  顾平宁也不勉强她,而是换了个话题继续道:“说起来我这边有事想请阿玉帮忙。”
  每次想帮忙最终都变成添乱的顾平玉“咻”地抬起头,没想到她家七窍玲珑心的姐姐还有这样主动请她帮忙的时候。
  “我记得你和胡家那位姑娘交好对吗?”
  “胡瑾吗?”
  “是,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当初姑姑和胡家二公子的事。我问了娘亲,她说当时姑姑嫁的有些仓促,但她当时不在京城,也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顾平玉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舍近求远:“既然这样的话,直接问姑姑不好吗?”
  “姑姑那边我会问的,但有些事情姑姑怕是不愿提起,所以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
  顾平玉似懂非懂,但自觉这事情不难。她跟胡瑾性子合拍,基本上有什么事情都凑在一块玩儿,算得上是交心真心的姐妹花了。
  送走带着任务的亲妹妹,顾平宁又写了封信让人带去给安王,让他帮忙打听一下当年云皓国进宫为妃的公主,也就是后来的静妃的往事。
  安安静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红缨满是不解:“小姐,请恕奴婢多嘴,您怎么对姜姑娘这事如此上心?”
  昨天拿到密信后翻了大半夜资料不说,今天又是写信又是找人帮忙,就连亲哥哥中会元高中状元、自己被定下了婚期这样大的事情都似乎没放在心上。
  顾平宁正拿着纸记录现在得到的信息,听到红缨的话长叹了一口气:“我对姜阮的事情不上心,可现在看来,这封密信牵扯出来的绝对不只是姜阮或者姜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有人在京中布了一盘大棋局,时间之久,牵扯之深,怕是要超乎想象了。”
  而且,她冥冥之中总有一种预感,在京中不死心要杀她的人,也和这棋局有着紧密的关联。
  这些话其实红缨都听得一知半解。可是她实在是心疼小姐这幅样子,就像是回到了当初他们独自在京的日子,殚精竭虑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明明现在小姐的父母兄长皆在身旁,再不济,不还有个安王嘛。
  顾平宁想也知道自家侍女又在那里瞎操心,等收拾好写下的东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好了,别担心了,现在跟我出趟门吧。”
  “是,不过小姐我们去哪?”
  “去威宁侯府,去找那位关姑娘聊聊天。”


第33章 
  关家上下都没想到这位一向不喜欢出门的平宁县主会突然登门造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顾平宁可不是当初那个独自守着偌大将军府的小姑娘了。爹娘战功显赫,兄长连中三元,陛下又亲自为她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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