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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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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里的路她都熟悉,小时候伴读时,曾经无数次闯过,见小内监引着她往偏路走,不由有些呆愣,停住了脚步:“怎么不走正路?”
  “二公主来了!”小内监脸色一颤,低声说。
  裴谢堂立即回头看去。
  只见通往正大光明殿的正路上,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的女孩子正风风火火的往正大光明殿去。她颜色姣好,眉目间一抹凌厉倔强,行走间全无半点公主的温婉,将婢女远远甩开。到了正大光明殿前,她不等通报就往里面闯,一边闯一边大声说:“父皇,儿臣听说曲雁鸣要娶妻了?”
  声音饱含怒火,身侧的小内监又颤了颤,显然很是害怕。
  裴谢堂噗嗤就笑了。
  二公主她认得。
  孟贵妃在宫里有个暗搓搓的名头——二贵妃,来源于她为宣庆帝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二皇子朱简数,女儿是二公主朱清子,她自己呢,曲贵妃先封了贵妃,她第二个封了贵妃,也占了一个二字,左右都跟二脱不了关系。
  常年自己被人压着,儿子女儿都被人压着,孟贵妃当得有点有点憋屈,就把一腔热血都投在了一双儿女的身上。
  二皇子自幼就被孟贵妃压迫着寒窗苦读,势要读出一个名堂来。女儿朱清子也没捞着什么轻松,还是一个小孩子,就到了国子监同兄长们一起上学。
  裴谢堂比朱清子年长了九岁,如今朱清子不过刚刚及笄半年多,算起来才十六岁。她到国子监来读书的时候四岁,是裴谢堂在国子监上学的最后一年,两人有过短短的照面,记忆里,因朱清子一贯得宣庆帝的喜欢,年纪小小,性子就出奇的刁蛮任性,动不动拿宫人发脾气,不高兴了,就敢拿小鞭子打先生们……
  后来一晃十年,当年的小姑娘长成了窈窕女子,裴谢堂在回京后多有遇见,每见一次,就刷新一次自己的三观。
  宣庆十九年,朱清子十二岁,裴谢堂从西北回到京城参加宫宴,朱清子已经不认得她,见她独自一人坐在锦鲤池边,便带着宫人冲到了她的跟前,指着她愤怒的说:“这女人怎么长这么好看!摆明了是要勾。引父皇,让我母妃伤心,你们,去给我把她的脸撕了!”
  宫人们都不认得长大后的裴谢堂,只依稀觉得熟悉,见她浑身气质凛然,不敢贸然动手。
  十二岁的朱清子怒了,大冬天的,一脚就把身侧的小宫女踹到了锦鲤池里。那宫女不会浮水,在水中连救命都不敢喊,只不断的哀求:“公主饶命!”
  朱清子说:“这等胆小鬼,谁敢救她,我就踢谁下去!”
  小小年纪,已如此嚣张,完全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裴谢堂在一旁咋舌,最后,还是自己攀着锦鲤池的栏杆,倒挂金钩将人捞了上来。
  朱清子不依:“你们听到没有,给我花了她的脸,再把她扔下去!”
  “公主。”婢女小心的拉扯朱清子的衣带:“这恐怕是裴家的那位女将军!”
  原来是方才救人时,露出了腰间的令牌,被眼尖的婢女认出来。
  那一次,裴谢堂扬长而去,没怎么理这位公主殿下,而这位公主殿下则一路追着她从锦鲤池到了玄清苑,一路都在嚷嚷,让她安分点别想着勾。引谁,否则定要毁了她的容貌。
  小女孩赤果果的嫉妒之心,在幽暗的宫廷里如此鲜明。
  宣庆二十年,朱清子十三岁。
  这一年,裴谢堂年底回京时没遇到她,但听到她不少劣迹。
  听说这位公主殿下将自己宫里的宫婢都打死了,全部换成了小内监,只因有人指着她身侧的宫女夸奖了一句“色如春花”,便彻底惹怒了她。
  她容不得旁人比她更美。
  更容不得看上的人,觉得旁人美。
  这心性,在裴谢堂看来已是扭曲。
  宣庆二十一年,朱清子十四岁,这一年更不得了。
  裴谢堂和朱清子狭路相逢于宫廷之内,朱信之咬着牙瞪着她:“你生得好看又怎么样,我五哥才不要你呢,你丢不丢人?”
  裴谢堂懒得理她:“二公主,我丢不丢人,恐怕跟你没什么关系。”
  “你对我不敬。”朱清子阴沉的笑着:“是觉得我不敢打你吗?”
  “那你试试看。”裴谢堂笑着说。
  朱清子受不住她激惹,上前就一鞭子抽了裴谢堂,还是对着脸去的。
  裴谢堂握住马鞭,用力一拉,顿时将朱清子拉了一个趔趄,她抖了抖手,反手就给了朱清子一鞭,打得朱清子差点哭晕过去。
  后来,孟贵妃告到了宣庆帝跟前,宣庆帝听罢,只说了一句:“你不愿意管教清子,总有人会帮你管。裴谢堂这一鞭子打得好。”
  再后来,朱清子见到裴谢堂,就都绕着走了。
  宣庆二十三年,裴谢堂死了。
  在天牢之中,这位公主没来过,但曾让身边的内监来了天牢,想要毁了她的脸。
  至死,她都妒忌着自己的容颜。
  着实可笑!
  眼下,这位二公主为了曲雁鸣的婚事怒发冲冠,不惜跑到御前去质问,莫非,她看上了曲雁鸣?
  裴谢堂想笑,想到曲雁鸣那张冷冰冰的脸,心底不由一阵抽搐。
  不等回过神来,她已问出了口:“二公主对曲雁鸣的婚事这么上心,难不成是自己想嫁到曲家去?”
  “三小姐慎言!”小内监吓了一跳,急了:“不能妄议二公主的!”
  哦,还不能让人说。
  裴谢堂耸了耸肩,没说话,跟着小内监去见了曲贵妃。
  在宫里盘桓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等朱信之跟宣庆帝说完了话来接她出宫,午时都快过去了。马车上,裴谢堂神色蔫蔫,朱信之不由问道:“是在母妃的宫里没吃饱吗?”
  她饭量挺大,宫里的菜肴虽然精致,但有时候太精致了,什么都只能吃两口,连他自己都很难吃饱的。
  裴谢堂点点头:“就吃了几口。”
  为了含蓄,她没敢多吃,早就饿得咕咕叫。
  朱信之撩起车帘吩咐:“去宝盛斋。”
  裴谢堂立即笑弯了眼睛:“王爷,你也没吃饱吗?”
  “嗯。”朱信之颔首:“突然有点想吃宝盛斋新出的酸菜猪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裴谢堂砸了咂嘴。巴。
  这小模样,逗得朱信之一阵想笑,好不容易忍住了,才憋着认真说:“方才我出来时,父皇身边的景逸公公特意提点我,让我提醒你,下次入了宫,不要提二公主的事情,免得旁生枝节。你对宫里的情形不了解,我那个妹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怕你吃亏。你下次见到她,避着一些走,可别让她瞧见了你。”
  “为何?”裴谢堂不解。
  二公主骄纵,但总归在宫里,能出个什么事情?
  这两人紧张至此,有点令人心惊。
  朱信之叹了口气:“二公主是孟贵妃的心头肉,她中年得女,对二公主疼爱非常,从小就宠得不成样子,没怎么管教。父皇有几个儿子,可公主只有三个,对她自然比对旁人宽容,导致现在除了父皇的话,旁人的话她都不放在心上。”
  言下之意,二公主是不服管教的。
  “方才她冲到正大光明殿去追问曲雁鸣的婚事呢。”裴谢堂笑。
  朱信之抿唇:“这个啊,她喜欢曲雁鸣多年,乍然听闻曲雁鸣要成婚,难免激动。”
  喜欢多年?
  这又从何说起?
  许是知道她不解,朱信之倒也没隐瞒,将从前旧事略略提了提。
  宣庆二十年,十三岁的朱清子见到曲雁鸣,顿时惊为天人,一颗少女心沉。沦得不可自拔。因当年曲雁鸣那一句宫女色如春花,就害死了朱清子宫里的十余个女孩子,便吓退了曲雁鸣。哪怕二公主是个公主,孟贵妃舔着脸求到宣庆帝跟前,让宣庆帝下旨赐婚,曲雁鸣仍然以二公主年幼不适合成婚为借口推了这么亲。
  好不容易等到朱清子及笄,孟贵妃为了女儿的心愿旧事重提,曲雁鸣又以无业无家为理由再一次婉拒。
  一来二去,谁还不明白曲雁鸣是个什么意思?
  绥国公特意入宫向宣庆帝告罪,并说曲雁鸣今年已二十八,二公主才不过十六岁,曲雁鸣年长二公主许多,将来未必能成为二公主的依靠,一番请罪,终于打消了宣庆帝的念头,求得曲家的安身。
  但朱清子被人拒绝了,却越发愈战愈勇。
  她放出话来,只要她还活着,曲雁鸣这辈子都别想娶别人,娶一个,杀一个!
  嗯,论起女追男的狠劲,这位二公主,就连当初的泰安郡主都自叹不如。
  好在曲雁鸣也没那心思,花街柳巷留恋不少,带回家的是一个都没有。二公主羞恼他,等及笄后搬出宫开府,越发缠得紧了。
  她日日都盼着能嫁到曲家去,乍然听闻曲雁鸣要娶旁人,哪里能受得了?
  裴谢堂听到这里,不由颤了颤:
  这可怎么办,二公主如此爱慕曲雁鸣,要是知道这门婚事是她帮忙做的媒,会不会亲自拔了自己的皮?



  第171章 谢霏霏的底气
字数:3089
  裴谢堂一把抓住朱信之的手:“凤秋,我闯大祸了!”
  “怎么?”朱信之见她突然变脸,吃了一惊:“闯了什么祸事?”
  两人刚刚从宫里出来,他生怕她在宫里吃亏,顿时急了。
  裴谢堂战战兢兢的说:“你知道曲雁鸣是要娶谁做媳妇吗?”见朱信之摇头,她道:“那个人你也见过的,就是我那个表妹,陈家的小姐。陈园园嫁给曲雁鸣是要去曲家做妾,虽说不是正妻,但要是二公主知道了,她会不会打死我呀?凤秋,你要罩着我!”
  “这事儿,你以后不要在二公主跟前说。”朱信之蹙眉。
  他自己的妹妹什么性子,他多少是了解的,还真的有点担心谢成阴会吃亏。
  话音未落,又补充了一句:“以后看到朱清子,你绕开她。”他勾起嘴角:“朱清子有个德行很不好,见着漂亮的女孩子,就心情很差。”
  “要不,我去易容?”裴谢堂失笑。
  朱信之瞥了她一眼:“那倒是没必要。让你避开是为了少些麻烦,但若是她来惹你,你也不用客气。”
  “我可不敢跟公主不客气。”裴谢堂垂下眼帘:“我就是廷尉府的一个小姐,又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要是真的惹怒了公主,她要杀了我的头,我连个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朱信之伸手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我会罩你的。”
  裴谢堂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缓缓裂开了嘴角。
  嗯,被他保护,好像这个感觉也不赖。
  从宝盛斋回来后,仍旧是按照惯例,朱信之送她回府。裴谢堂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车驾远去,不由自主的挥了挥手,像是热恋中的女子般恋恋不舍。
  朱信之的马车摇摇晃晃的消失在街角,裴谢堂不免双目失神,又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见谢家的马车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她停在原地,看了看纱帘上露出的人影,不由会心一笑,索性就等在原地。
  马车停在谢家门口,但先出来的人并不是谢霏霏,也不是她的婢女,而是一个陌生的侍卫。
  这是谁?
  裴谢堂一双眼睛看着,只见侍卫跳下马车后,先一步扶出谢霏霏的婢女锦儿,锦儿下来后,回身扶出了谢霏霏。
  谢霏霏神色有些萎靡,但心情显然很好,跟侍卫说笑了几句后,那侍卫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谢霏霏咯咯笑了两声,跟他挥了挥手,侍卫便大步离开。
  谢霏霏一回头,就瞧见裴谢堂蹙着眉头站在大门口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即冷笑了起来:“谢成阴,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姐又在这里做什么?”裴谢堂抬头看了看府门的牌匾:“这里是咱们家的大门口,我在这里站一站都不可以?”
  “你瞎?”谢霏霏神色倨傲:“我刚从府外回来。”
  “不巧,我也是。”裴谢堂笑着说:“方才送二姐回来的侍卫不像是普通人,是谁家的奴仆?”
  “要你管!”谢霏霏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擦着她的肩膀进了谢家。
  裴谢堂跟着她进门:“我是不想管,也管不着,只是二姐这一大早就不在府中,是去了哪里也不跟大家说一下,刚才爹还问起你来,谁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爹会问起我?有你在,爹的眼睛里谁都没了!”谢霏霏不信,径直往里走。
  很快,几人就路过了正厅,进了后院。
  刚一进门,便瞧见府中奴仆都在忙忙碌碌的将朱信之带来的聘礼往满江庭搬,红绸布蔓延,顿时刺痛谢霏霏的眼睛。
  俏脸微微扭曲,谢霏霏咬牙:“早上的时候,王爷来下聘礼了?”
  裴谢堂点头。
  谢霏霏怒道:“原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在门口等我,原来是想炫耀!王爷来下聘礼了又怎样,左右将来他会不会娶你还说不定呢,你得意个什么?谢成阴,我告诉你,将来我一定嫁得比你好!”
  “小姐,聘礼有四十八抬呢。”锦儿刚刚悄悄数了数,不无羡慕的说:“王爷的聘礼真多,奴婢见着好多都是珍品!”
  “闭嘴!”谢霏霏怒目:“再多又怎样!”
  话音未落,谢霏霏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谢成阴,王爷给了你四十八抬的聘礼,我倒是想看看,府里没有主母给你操持,你到时候拿什么嫁妆带到王府去。四十八抬的嫁妆呢,啧啧,把你卖了,怕都凑不齐吧?”
  “这个就不劳二姐操心。”裴谢堂眯起眼睛:“你有时间操心我的事情,还是操心一下,待会儿怎么跟爹解释为什么早上不在府中。”
  谢府哼了一声,再也不理她,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裴谢堂盯着她聘婷袅袅离开的背影,慢慢蹙起眉头。谢霏霏往日里瞧见她,素来都是恶狠狠的瞪着,今日倒底气十足。
  莫非……她有了新的靠山?
  侍卫的主人?
  裴谢堂笑了。
  不管是谁,她都不怕!只谢霏霏这么着急报复自己,可别被人骗了才行!
  不过,谢霏霏倒是提点了她关于嫁妆的事情。朱信之给了她四十八抬的聘礼,样样都十分贵重,按照东陆的规矩,陪嫁要同聘礼一般丰厚,不管箱子里装的什么,最起码她要抬得出四十八抬的嫁妆才行。戚氏留给她的东西不多,又被樊氏卖了一些,买了谢依依的嫁妆。这些东西加起来,大约有二十四抬,还差一半呢!
  去哪里找?
  裴谢堂摸摸头,指望谢遗江肯定是指望不上,谢遗江为官清廉,手中绝不会有太多银子。
  不然,还是找高行止要点分红?
  可裴谢堂很快又摇头,还是算了吧,自己一意孤行要接近朱信之,本就让高行止心里很是恼怒,这个时候去管他要嫁妆,不是触碰他的霉头吗?
  再说,他刚刚买了临水河畔的坊市,手中一定不宽裕!
  裴谢堂着实愁啊!
  在满江庭里一声接一声的叹气,篮子都听不下去了:“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了?见了二小姐之后,你就一直不开心。”
  “我愁啊!”裴谢堂揪着头发:“你说王爷也真是的,突然给了那么多聘礼,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姐,王爷这是好意呀!”篮子娇嗔的瞪着她:“我们谢家在世家里算不得台面,嫁到淮安王府,难免会被人非议。王爷给了小姐超高规格的聘礼,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小姐当得起。他给的东西越多,就越是重视小姐,谁想说小姐半句不是,都得仔细掂量着自己的分量能不能够惹得起淮安王府。小姐还怪王爷,要是王爷知道了,得多伤心!”
  “哎呀不是!”裴谢堂被她数落的里外不是人。
  朱信之是这样的心思吗?
  她想笑。
  但笑容还没到眼底,她一下子就反映了过来:“篮子,你到底是谁的丫头呀,怎么话里话外都向着王爷呢?”
  “奴婢是怕小姐错过了自己的幸福。”篮子早就不怕她了,吐了吐舌。头跑开。
  裴谢堂盯着烛火,被篮子说了一通,事情是没解决,反而更惆怅了。
  转眼间,便要到了端午节。
  五月初四,朝廷休沐五天。谢遗江修整在家,想到自己平日里对女儿们的疏忽,不由深感愧疚,大早上的,特意让董管家通知各方各院,明日端午让秋姨娘准备好点心,带大家到临水河看蜜桑花,野游踏青。
  那日谢霏霏早上出门未曾说一句,谢遗江很是震怒,罚她跪了一个时辰的祠堂,到了端午这一天,谢霏霏的膝盖刚好一点,便推脱说不去。
  谢遗江气得胡子乱颤,摔了袖子道:“都说成阴不听话,没想到谢霏霏脾气更大,成什么样子!”
  他终究是对女儿太失望,连说都不想说,带着一大家子上了车,去往临水河。
  临水河在京城东面,这个时节正是蜜桑花漫山遍野开疯的时候,除了谢家,京城不少贵胄人家都选择了去临水河游玩看花。谢遗江已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出门游玩过,先前气了一阵子,到了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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