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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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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伤了谢成阴,他就原样送还给陈家人,陈家该庆幸成阴伤得不厉害,解了毒就好,否则,他定是要让那两人生不如死的。
  一向标榜着宽容大度的淮安王爷,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但凡是那个人有点损伤,他内心里藏着的睚眦必究的情绪就涌了出来。
  到了刑部,朱信之其实也没太多好忙的,批核了几个重要的案子后,他问蔡明和:“李希逃了之后,如今还有没有线索?”
  蔡明和摇头:“这厮很精明,到现在还没找到。”
  “加紧人手找。”朱信之蹙眉:“他是一桩案子的关键,可得仔细着,决不能让旁人先抓到了他。”
  蔡明和不解:“除了朝廷,还有人在找他吗?”
  “李希从前是替孟家卖命的,孟家倒了,他手里捏着的证据说不定还能指着旁人,旁人会着急。”朱信之淡淡的解释,只是眼中寒光一闪,心中计较:说起这个,宫里、陈家、孟家的调查是否也该有个结果了?



  第301章 脸皮
更新时间:2018…11…12 16:56:47字数:3067
  蔡明和应了下来,又问:“王爷,中宫寿宴之后,下官总觉得局势有些不明朗。陈家好像对您颇多敌意。”
  “无妨。”朱信之颔首:“我同太子素来交好,眼下这几桩案子有所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蔡明和张了张嘴,想说怕不是误会这么简单,想到中宫寿宴的场景,就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二,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是感觉,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还能怎么办?
  朱信之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处理公文。
  只是脑袋里不断翻腾,蔡明和的话在耳边滚着,他也跟着想起中宫寿宴的事情来。
  就在谢成阴被罚跪的第二天就是中宫寿宴,他带着谢成阴去了,但两人只待到中宫开宴,酒过三巡后就回了府邸。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陈昭在席上就看了他好几次,连带着谢成阴都被皇后小小刁难了一番,借故嫌弃礼物给了谢成阴脸色看。这些放平日里都是小事,但联系着这两天的事情,朱信之怎么都觉得是事出有因。
  莫非……
  他捻着笔,真跟母妃告诉自己的那件宫闱秘史有关?
  当时陈家两个少爷还没落入掌中,他还一度怀疑是自己想错了,不曾想连最迟钝的蔡明和都能感觉得出来。
  他微微一笑,躲不过去的时候,也没有躲避的必要。
  从刑部出来后,长天孤鹜随行,朱信之问道:“你们觉得,陈家近来对我的敌意明显吗?”
  “有些。”孤鹜直白的说:“尤其是今日。”
  “嗯?”朱信之挑眉。
  孤鹜道:“陈家两个少爷是王爷抓捕的,若是从前,陈太保要入狱去看望,肯定会提前跟王爷招呼一声,如今一声不响就去,这不是没把王爷放在眼睛里吗?还有太子也是奇怪。他素来同王爷感情不错,可最近太子有一次上门拜访吗?他好像就忘了王爷一般,从前可不是这样的,隔三差五,太子爷就会上门来。”
  孤鹜说着,长天也点头:“自从冉成林贪污案后,太子就从未登门。太子的立场就代表了陈家的立场。”
  孤鹜小心的问:“王爷,是不是太子有了旁的心思,怀疑王爷有所图谋?”
  “王爷早就发过誓言,没道理的。”长天摇头。
  朱信之听着两个侍卫的话,心中一阵起伏,太子的举动他不多判断,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本就无他上门探望的道理。
  不过,孤鹜还真是提醒了他一点。
  他微微一笑:“改道,我们去东宫。”
  马车掉了个头,往东宫而去。
  到了东宫,孤鹜送上拜帖,不多时就有宫人恭恭敬敬的出来:“王爷请跟我来。”
  几人进了东宫,朱信之被引着去了正殿,太子坐在那儿,并未跟从前一样迎出来,而是端坐主位分毫未动,在他的下首还坐着一个青年男子,听到脚步声回头,灵修非凡的眉眼挑了挑,带着几分冷漠和厌恶。
  却是曲雁鸣。
  朱信之愣了愣,未曾想到东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不待见他的人。
  太子笑道:“五弟请坐吧,今日怎么会想到来东宫拜访我?”
  “许久不曾拜访过,相见见兄长就来了。”朱信之温吞的坐下,笑了笑:“只是不知道兄长还有客人在这里,怕是会打扰。”
  “知道会打扰还进门?”曲雁鸣嘲讽他:“王爷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这些场面话?”
  “天临!”太子没料到曲雁鸣敢这样开口,蹙眉喊了他一声,又扭头对朱信之道:“天临性子一向直白,五弟不要放在心上。”
  朱信之勾唇:“无妨。”
  他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多少让人瞧着心里不痛快。淮安王爷就是太温吞了,不管什么样的大事,好像都激惹不出这人情绪的浪花,反而是那些看好戏的人心里憋气。曲雁鸣也是如此,自打泰安郡主死后,只要遇见朱信之,他就跟这人没什么好脸,冷嘲热讽也好,刻意刁难也罢,这人就一笑而过,每每都十分不得劲。
  眼下,曲雁鸣更不得劲。
  那人死了,他伤心欲绝。结果倒好,人活了,还是跑到朱信之身边去!
  想想,总是被这个人压着,能好过了才怪!
  “太子殿下多虑了,淮安王爷素来是个大度的人,难能跟我一般见识?”曲雁鸣笑嘻嘻的开口:“我看就是对他下过杀手的人,他都能敞开胸怀原谅呢。”
  说着,阴阳怪气的又补了一句:“哪个不说,淮安王爷是博济天下的那种好人?”
  话音未落,太子的脸色顿时一沉。
  世人对朱信之的赞誉很高,他一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竟然高到这等程度。朱信之博济天下,那他太子算什么?
  朱信之顿时冷眉眼。
  他凉凉的盯着曲雁鸣,知道他在挑拨离间,他也不解释,只是道:“本王博济天下,是为君王效忠。不像曲二公子,你对人敞开胸襟时,青楼妓馆都要黯然失色三分。”
  他甚少如此尖刻,但一开口,就挤兑得曲雁鸣唇都哆嗦了。
  这是暗暗骂他轻佻不说,还将他跟青楼妓馆的玩物相比呢!
  太子却暗暗沉思了一番。
  朱信之的话不多,句句都在重点,尤其是那一句“为君王效忠”,是啊,朱信之是贤王,这是父皇早就给他定下的位置。现在,朱信之效忠父皇。将来他等急了之后,朱信之就会效忠他,有这样贤能的人在朝中,他的江山至少能坐得很稳。
  这一点,他不担心。
  只是……
  若朱信之一直这般得人心,他又一路被陈家牵连下去,那把龙椅,他坐得上去吗?
  太子的手一点点的敲打自己的膝盖,歪着头看了看曲雁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曲雁鸣更值得信任一些。
  曲雁鸣冷笑:“说到这个,谁不知道东陆长得最好看的男子是王爷,若是王爷肯敞开胸襟给人看看,就没人惦记着曲某了。”
  太子绷不住想笑,匆匆忙忙的压制住了,呵斥他:“天临,休得胡言。”
  只是说话间,目光瞅着朱信之,难得露出几分好心情。
  曲雁鸣的话算是羞辱了,太子将心比心的觉得,要是说自己,他得暴跳如雷。让曲雁鸣说话气气朱信之也好,免得朱信之以为在哪里都是人人欢迎他,总该有点声音让朱信之知晓,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和颜面,能让人们个个对他趋之若鹜,哪怕是杀杀这个人的威风吧!
  然而,面前男人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不但不气,还温和的笑了笑:“不敢,本王纵然风华绝代,总归是皇家人,自有身价难以亲近。不像曲二公子,你是常年混着的,他们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同行,亲切呢。”
  曲雁鸣再次气结。
  太子也有点不可思议的瞪着朱信之。
  本王纵然风华绝代……听听,有这样自己夸自己夸得大言不惭的吗?朱信之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朱信之身后,孤鹜的身躯微颤,绷着笑。
  王妃还是教给了王爷很多的,至少这脸皮厚,王爷今儿是学了个十足十,还有气人的本事也不赖,瞧瞧对面那二位爷,哪个不是气煞了脸面?
  莫名的,孤鹜很开心。
  太子渐渐明白过来,朱信之暗藏锋芒,不会愿意被人挤兑,曲雁鸣还要开口,他便笑着阻拦:“好啦,你少说几句。说起来你们还是表兄弟,怎的见到对方就搞得这般剑拔弩张的,跟个仇人一样,曲贵妃见了也不高兴的吧?”
  朱信之微微一笑:“兄长教训得是,信之受教。”
  说着,还站起身来,礼数周到的给曲雁鸣行了个礼。
  这可把曲雁鸣呕死了。
  再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听着太子和朱信之在那儿寒暄了一阵子,说了会儿正事后,朱信之就告辞了。
  朱信之一走,太子便笑着教训他:“看来,你是真恨朱信之。”
  “夺妻之仇,恨不能食其肉。”曲雁鸣毫不掩饰的冷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身都翻不起来,成为阶下囚的。”
  “噤声。”太子变了脸色,冷斥他。
  只是转下的眸眼之中,意外的闪过一抹寒光。
  从东宫出来后,朱信之就回了府邸,裴谢堂在荡秋千。六月的阳光很好,她站在秋千上,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法,那秋千飞得好高、好高,似乎要飞过院墙,飞出这座府邸。朱信之一时看得失了神,冷冷不言语。
  裴谢堂荡了小半柱香后才发现了他,绽开笑容停下来,跳到他身边:“王爷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怕我让你推?”
  “不是。”朱信之笑道:“只是突然发现我家有了个仙女,多看了一会儿。”
  瞧瞧,这人好好说话的时候多好听!
  裴谢堂眉开眼笑,拖着他说:“王爷,你的仙女等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看好戏?”
  “什么好戏?”朱信之凝眉。
  裴谢堂嘻嘻笑,还保密:“不告诉你。等你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什么好戏了。我可告诉你,今天这戏好看,错过了,你要后悔。”
  还真真是挑起了朱信之的好奇,他跟着她,一同出了淮王王府。



  第302章 热闹
更新时间:2018…11…12 16:56:48字数:3078
  裴谢堂带着他七拐八绕的,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小小的别院。
  院子是真的小,从前门就能看到后门,坐落在京都最偏僻的西方,家家户户的门口都不大,隔着一堵墙就能听到旁边院子的说话声。住在这里的人没什么大富大贵的,都是平头百姓,还多数是生活凄苦,为生计发愁的人。
  来这里干什么?
  朱信之用眼神询问。
  比起他的茫然,裴谢堂显得格外兴奋:“王爷,你看,那是谁?”
  朱信之顺着她的手看去,一愣,那不是樊氏吗?
  樊氏穿着破烂的衣衫,身上的伤都没好,一瘸一拐的锁好了院子门,就往外走去。朱信之和裴谢堂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见她上了主街,一晃一晃的往东宫走去。东宫正门是京都大道,其实并不是很热闹,侧门外却是喧嚣的朱雀街,人来人往的,十分引人注目。樊氏便走到侧门边,跟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厌恶的蹙起眉头。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起了推攘,樊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生个不孝女啊,如今她锦衣玉食的在东宫养着,却由得她的母亲流落街头,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的命苦啊!”
  “苦啊——”
  一声声拖长了嗓音的嚎叫,惊得那两个侍卫不知所措,两人耳语了一番,其中一个转身就进去了,只留下一个人守卫。
  樊氏一边哭一边拿眼睛瞅着,见状,哭声仍然很大,只是没有再嚎啕。
  周围的人见她哭得那般凄惨,立即就有人同情的问她:“这位婶子,这可是东宫门口,你别在这里哭,要是惹怒了里面的贵人,是要掉脑袋的!”
  “我已走投无路,左右是个死。”樊氏哭着说:“我来投靠我女儿的,我也没办法。”
  旁人又问:“你女儿在里面?”
  “是啊,在。”樊氏哭着说。
  旁人见她衣衫褴褛,心中只道她的女儿恐怕是东宫的宫女,好心劝慰:“那你也别在这里哭啊,你女儿恐怕也有难处。虽说宫里给的赏银多,但主子们心情不好时时有打骂,你女儿恐怕也过得艰难,不让你来是怕你担心。”
  “是啊,做丫头的,哪里敢擅自留你?”
  “快回去吧,别把命送在这里就太不划算了!”
  樊氏只顾着哭,听了大家的话,她眼泪掉得很凶的摇头:“不是,我女儿不是丫头,她是这宫里的夫人。”
  夫人啊!
  众人一惊,纷纷转了风向:“是个夫人,那不缺钱啊,还不管你的死活?”
  “也太可怜了。女儿不孝,哎,养了又有什么用!”
  樊氏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也不点是哪个夫人,只哭得旁边人连连叹气。
  这么一耽误,去宫禀告的护卫出来了,蹙着眉头看了看樊氏一直在哭,硬了心肠说道:“你快点走,别在宫门口哭,要是让主子们回来看到了,非将你抓到京兆衙门不可,到时候,谁都救不得你啦!”
  樊氏又一阵嚎啕。
  侍卫烦了,上前拖她:“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你让我一个孤寡老人去哪里?”樊氏惨叫一声,怒道:“我要见我的女儿,你去告诉她,她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侍卫无奈极了,只得再度进去。
  不多时出来,身后跟了个瘦瘦的丫头,正是在谢家就跟着谢霏霏的锦儿。锦儿手中多了一个绣花的口袋,她上前将口袋丢给樊氏,低声说道:“夫人,你将小姐的嫁妆输了个精光,还数了老爷给你的商铺和庄子,如今连房子都卖了抵债,小姐在东宫只是夫人,手边不宽裕,这些银子你拿去应应急,以后要好自为之。”
  樊氏抓着钱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见里面都是一些颇为值钱的首饰,还有银票,顿时就乐开了花儿。
  谢成阴的法子好用啊!
  她心中喜悦,看了看袋子里的钱,这次用完了,下次可还得再来,这基础要奠定一番的。
  她面上更苦涩:“我不要钱,你让她出来见我。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
  “你快走吧。”锦儿不耐烦:“小姐说了,从你被老爷休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两人说话也没避着人,这一番话语一出,人群里有人惊呼了一嗓子:“这女的该不会就是在谢家大门口要钱的那个?”
  当时好多人都去看了谢家的热闹,印象深刻得很。
  也有人不清楚的,问了旁人,旁人眉飞色舞的道:“这女的是谢廷尉家的继室,听说因为德性有亏,被谢廷尉休了。谢廷尉给了她不少钱财商铺和庄子,她却不学好,跑到赌场去出老千还被人抓了,欠了几万两银子。那些赌徒绑了她到谢家要钱,还闹到官府去了。先前就听人说了,这女的有个女儿在东宫做夫人,一定就是她!看看,当初多风光的一个人,就因为赌博,现在混得多惨,连衣服都没得穿……她刚刚是不是说,她连房子都没了?”
  “不过,她女儿也是真绝情啊,不认母亲罢了,现在母亲落难至此,连出来见一下都不肯。”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路人!”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锦儿脸上挂不住,恼怒的道:“夫人,你看看你,你给小姐带了多少麻烦!”
  樊氏再听,就觉得绷不住,钱拿到了,她就道:“今天小姐不想见我,你告诉她,明儿我还来的。直到她肯见我为止。”
  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了,锦儿已吓得魂飞魄散。
  回去跟谢霏霏一说,谢霏霏脸色煞白,一双凤眸已有了杀意。
  朱信之和裴谢堂躲着看了好半天,裴谢堂已笑得前仰后合,朱信之叹气:“跟他们为难,你就这般高兴?”
  “我这个人啊,睚眦必究。”裴谢堂爽快的点头:“她们惹我和爹不高兴,我收拾一番,算出气。”
  朱信之心底咯噔了下。
  他认真的看着裴谢堂:“若是我惹你不高兴呢?”
  “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啦。”裴谢堂咯咯笑着:“我躲你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你从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要是负了你,你就找个口袋把我装起来,你去哪里都把我带着,罚我天天看着你,日日看着你,瞧不见旁人。”朱信之低声说。
  裴谢堂转着眼珠子:“我最善变,我又改主意了。都不喜欢你了,谁还爱瞧着你给自己找罪受?王爷,换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他拉着她:“我不会不喜欢你。”
  “哪怕我做了很坏的事情?”
  “嗯。”
  “坏到杀人呢?”
  “不怕,我能给你扛着。”
  “坏到父皇要治我的罪呢?”
  “我跟你同罪。”
  “那……”她勾唇,笑容冶艳:“要是我威胁了你的君王呢?”
  朱信之狠狠一愣。
  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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