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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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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的。英华正是想要这样的。只是阿爹不允,阿母体弱离不得。”说到将来,英华的眼睛比灯火更亮,又滔滔说起了歌中替父从军的木兰,一遍遍地低声吟唱。一会儿又问穆清燕山在哪里,有着怎样的景致,那黄河又是怎样,流水如何能发出溅溅的鸣声。直将那神往之色溢于言表。穆清不觉慢慢赞同了万氏的想法,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又是那样的出生,没有自甘底流,更没有自怨自艾,却将心思和眼光都投向远方,原是不简单。若将她终身都圈禁在围墙中,将来不是如王氏那样市侩庸俗,蝇营苟活着,便是同万氏一般虽不甘心亦无力抗争,终是绝了生趣,心魂灭寂,如枯木似的数等终了。
  到后半夜,两个皆支持不住,相依偎靠着睡了。直睡到天光放亮,一阵刺骨的寒意将穆清唤醒,一夜下来,地上的青砖更寒,黎明时分的露气重,整个祠堂显得更是霉潮阴冷。穆清忙摇醒英华,嘱咐她莫要再睡,仔细湿重伤身。见她清醒过来,起身动弹几下腿脚,这才收拾了地上的包袱和已燃尽的灯,悄悄出了祠堂小院,回顾黎宅院自己那间厢房去了。
  自那日起,万氏平日里见了她,依然如故,不冷不热,平淡如水,暗地里却照顾得格外多些,替穆清挡了王氏的好些烦扰。她并不再提那日晚间所托之事,似是笃定穆清已应了她。穆清自觉与万氏无甚交情,原不想节外生枝,再生些事端出来。
  转眼已是盛夏。每日晨间,看英华在院中舞剑习拳脚,汗湿浸透衣衫,小脸红彤彤的,怎么也挡不住她的坚毅。有时阿达也会在墙边看着,看不过眼去的地方,便出手指点一招半式的,哄得英华三天两头缠着他讨教。偏生阿达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总冷着张脸,英华便央求到穆清这里,甚是娇憨可爱。
  穆清心里,不免多了一份计较,如今这境况下,即便是问顾黎夫妇要一个丫头,恐怕也难,更不用说要带走英华,若是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此事怕是不能成的。到底年纪尚轻,底子薄些,担上了这份责任,日日无人处便满心愁虑,左思右想,顾了东头又失了西边,总不得一个万全良策。只盼着杜如晦能早日到吴郡,也好替她拿个主意。
  
  ☆、第二十二章 求荣(一)
  
  求荣(一)
  这一日已是七月头上,未到正午,暑气已升腾起来,水井边的藤蔓被晒得叶片发蔫。穆清正倚在纱笼窗边的竹榻上,看着一本西汉时刘向所编订的《国策》。早年已研读过,前几日在顾黎的书斋中看到,借来翻阅几日,总好过被陈氏拉着拿针动线,再被王氏嘲讽几句不会女红。
  正看到画蛇添足,南辕北辙一些有趣简单的典故,打算抄录了给英华,既教了道理又认了字。抬起半身,刚要站起来,却见顾黎独自一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她屋子的纱笼窗外,看那情形,竟是站了不是一会儿了。看穆清起身,他才进屋。
  “父亲今日不必上工主事吗?”穆清奉上一盏白菊凉茶问到。
  顾黎接过茶水,慢慢吃着,脸色显得很是为难,“正有一事要七娘相帮一二呢。”
  “父亲这么说便太见外了。七娘能做些什么,父亲只管吩咐便是。”
  顾黎脸上的神色稍安顿了些,一口吃尽了盏中茶水,放下杯盏,搓着手笑道:“听英华说你爱在厨房制些吃食,且善于此道。明日在家中宴请了杜监事,我们小门小院,不比府里厨子多,家里就这些人手,还望七娘多劳心,总不叫为父人前失了礼才好。”
  听见杜监事三字,穆清心中一沉,转念猜想,许是父亲已将她与杜如晦即将议亲的事告知了他,到底隔了这份关系,她也不好太过拿捏,只得低头应了,“父亲放心,七娘定当尽心竭力。”
  闻她应允,顾黎笑眯眯嘱咐了几句,又客套两句,方才安心地走了。穆清放下书卷,唤过阿柳,慢慢行至后厨。陈氏,王氏和万氏俱在厨中验看食材,穆清行过礼,问了食单可否拟过。三人皆一怔,王氏从未操持过此类宴请,虽知食单为何物,却不曾见过,更不用说拟了,便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地直着嗓子说:“不过是宴请一人,要甚么食单。咱们家不似那大户人家,略有一两件能拿得出手的菜式便成了。妹妹可是在那鸣钟列鼎的人家待惯了……”
  “七娘还是先来看过食材吧,看有无堪用的,若还缺什么,着紧的去备。”万氏不着痕迹地走到穆清和王氏之间,淡淡说到。
  穆清朝她微微一笑,便撇下王氏,走到堆放食材的高案前,一一翻看了,尽是些夏日应季的瓜果菜蔬,天气炎热,生肉不宜储存,故备得极少,灶边木桩上缚了一只麻灰色大鸭,大水缸里游着四尾肥美的四腮鲈鱼,以手略一拨水,那鱼猛地弹起,游得甚是凶猛。一样样看过,穆清笑着向陈氏道:“已是很齐备了。若是再有早熟的橘三两只,再有府里拨给的消暑用的冰,备上盘大的两块既成。”
  陈氏忙着人去办,穆清又道:“七娘并不擅长厨艺,只偶尔有了兴致随意摆弄一两样,平日做着玩罢了,也不知能否端得上台面。”
  陈氏心知肚明,要穆清帮手烹饪,本意并不在菜的味道如何,意在那位杜监事的心意如何。恐怕杜监事肯放下身段来这平民小院赴宴,本意也不在那宴,却是在这小院中的佳人罢。她记着丈夫的吩咐,不敢漏了丝毫口风,只堆起笑,忙不迭地点头,“就拣那拿手的做个一样便成。其余的,自有厨子和你庶母阿嫂她们呢。”
  次日早膳时,顾黎吩咐仆婢们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弄好家中一应陈设家什,万不能在杜监事面前显了丑。正说着,厨娘匆匆跑来,捧了三四个橘来给穆清看,“这时节橘都还青着,挑了好几棵树,一个个果儿翻过来,只这几个还勉强带了一丝黄,也不知合用不合用。”
  穆清拿起其中一只,果然十分青涩,剥开橘皮,里面的瓤已显出了橘黄金红的颜色,再嗅气味,浓郁的橘香扑鼻。“已很好了,带去后厨吧。”说着穆清向众人微微一敛衽,随厨娘往后厨去了。
  炎炎暑日,蝉在树间鸣得呱噪,厨房虽背阴,但因灶台火头猛,仍将人热得汗往下滴。万氏和厨娘在灶边忙碌,一言不发,都热得无力开口。穆清手中握着从阿达那里借来的极轻薄锋利的匕首,在一块冰上认真雕琢一条杀好以冰凉的井水洗净的鲈鱼,时不时直起身,阿柳在一边替她拭着汗,以免汗水滴落到正治着的鱼中。
  直忙到日中,顾黎身边的小厮急匆匆地跑来,问准备得如何。后厨一应俱备,听顾黎带着杜监事回来了,万氏忙指挥着两个小丫头往正堂上菜。阿柳也忙着帮手,正要捧起穆清备的食盒,陈氏却不知何时进的后厨,按下阿柳的手,“这是七娘所治,还是由七娘奉了才妥当,这菜中有何风雅典故,不还要由她亲自解说了?”
  母亲这般说了,穆清推却不得,食盒仍由阿柳捧了,她随阿柳走到正堂门前,上前接过食盒,小心地捧了进屋。打开食盒,依次捧出两个冒着凉气的青瓷莲叶纹大盘,在顾黎和杜淹面前的食案上各奉了一盘。杜淹垂眸看去,只见莲叶纹的青瓷盘,盘底摆了一片一指节厚的冰片,冰上里盛放着割划成丝丝缕缕,白如雪润如玉的生鲈鱼肉,一边小白瓷碗中配了金色的蘸酱,整盘撒了些许细碎的紫花香薷。雪白衬着金黄,点缀着零星紫色,一并裹在青莲叶中,清爽细致,且透着丝丝凉气,在这暑日里,光是看着就教人十分受用。
  “这可是闻名的金齑玉鲙?”杜淹讶异地抬头问到,“这金齑是以何调制的?有何讲究?”
  穆清略一礼,“是以新鲜早熟的橘、嫩姜,微微加些盐舂捣而成。讲究倒也没什么,夏日里暑气盛,饮食上难免寒凉些,这鱼鲙虽不致大寒,毕竟也是生冷之物,香薷、橘和姜性温暖肚,正能缓和了鱼鲙的生冷,且香薷去腥提味,酸橘消食解腻,配着鱼鲙既增了味道又能防着滞食。”
  言毕又奉上了另一白瓷盘,青梅时节所收的梅子,捣烂腌制的成的梅酱,细匀地淋在青瓜上,爽脆酸甜。皆是夏季应时节的吃食。杜淹又是赞誉又是感谢的话说了好些,穆清拿了食盒准备退出,行礼时正撞上杜淹玩味的眼神,直直望着她的眼睛,并不猥琐**,是另一副尽在掌握的浅笑,她忙偏开眼去,却又瞥到顾黎的神色,心跳没来由地往上突地跳了几跳,几乎顶到嗓子眼,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觉心慌不安。回到东厢房便一直郁郁不乐,任阿柳如何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第二十三章 求荣(二)
  
  求荣(二)
  又一日晚间,陈氏遣人唤穆清去说话。穆清一进屋,陈氏说是要同她说些体己话,便屏退了屋里所有的人,招手唤穆清与她同在床沿边坐了,执着手说了一些话,无非是为人妇该有的操守品德。末了笑眯眯地将穆清端详了一番,随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样一副好容色,当真是不辜负了。”穆清听了只觉古怪,加之众人近日待她愈发的殷勤客气,尤其是顾黎,甚至带了几丝巴结的意味,这教她内心不禁又生出莫名的慌乱。
  隔了两日,深夜三更过后,随着穆清所住的厢房门上响起的轻轻的剥剥叩门声,她连日的疑惑忐忑尽皆有了解答。
  三更过后,小院里异常安静,许是天太过闷热,连蝉都无力嘶鸣,只有个把夜虫偶尔叫个几声。这夜好容易顾黎未到万氏的房中,她努力撑持着,熬到三更天后,万籁俱静时,小心翼翼地转到东厢房门口,一再四下张望,确定无人了,才轻扣了房门。
  过了半饷,阿柳端着夜灯,隔门轻声问是谁,万氏又左右观望了一回,压低声音道:“是我,有要事相告,请阿柳姑娘速开门。”
  阿柳将门打开半扇,万氏闪身就进了屋。穆清已然起身坐着,见她进来,便吩咐阿柳熄灭了灯,三人在沉沉的黑暗中坐着。万氏也不客套,调匀了呼吸直接道:“你父亲,已决意将你送与杜淹,据说那杜淹待你亦不薄,会给你个滕妾的名分,尽快着明面儿过门。”
  言罢,三人皆不出声,黑暗中看不见别人的神色,只各自沉默着。阿柳还未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着她们二人出声证实。穆清一时间忘记了惊怒,呆呆地想着,果应验了前几日的忐忑。万氏则等着穆清的反应。
  过了良久,穆清倏地清醒过来,呼吸也急促了,“这话,确信吗?”
  “你父亲亲口说了。”万氏确证道:“你母亲当时亦在场,已将此事细谋划过。似是杜淹的主意,不日就抬了聘礼来,赶在杜家那位二郎上门议亲前,便要送你出门。”
  竟都安排好了,穆清冷哼一声,“这么说来,那杜淹是明知我与他侄子之事了。”
  “尽知。你父亲也因此事踌躇了一番。可杜淹说,杜家二郎离经叛道,前几年因弃官,并与高家娘子和离之事触怒长辈,早被遣出宗族,纵是顶着个杜姓,也与杜陵杜家毫无关系,七娘聘与他,无异于聘与一普通杜姓人,无甚益处。且不说这一层利益关系,单说一个是叔,一个是侄,辈份上便压了他一头。”
  穆清默不作声地咬着后槽牙,团团怒火抵着胸口在滚动,心口却一阵阵地透着凉意,就听阿柳颤着声问:“七娘,这可如何是好?”穆清只长长地从胸中呼出一口气,一时竟无法言语。
  万氏“唉”了一声,向穆清的方向倾了倾身子,“此事我已知无不言,如何打算在七娘你,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有何打算要快些才好。我先回了。”说着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原不该来这一遭,更不该多嘴泄密,如今这样偏帮着七娘,所为何事,七娘也该明白。”
  穆清自那深沉的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幽然道:“七娘感激不尽,庶母所托万不敢相负。”大家都不再言语,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想是万氏已出了门,一会儿阿柳摸着黑过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她身边静静坐着,时不时轻声长叹。
  直坐到天微微有些发亮,院子中有了响动,英华已起身练开了拳脚,隐隐的似还听得阿达的声音,穆清撩起窗前的纱幔,推开窗,果然是阿达在院中一手一脚地指点着英华。靠窗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她忽地站起身,招来阿柳,吩咐她去与阿达言语一声,今日早膳后,让他亲自套了车,送她们往普法寺一趟。阿柳嘀咕了一句,“此时求神拜佛还管用么?”穆清只当没听见,催着她快些去。
  待阿柳传了话回到屋中,穆清已自换上了衣裙,端坐于妆镜前,对着阿柳微微一笑,“快替我上些素粉,遮一遮这满脸的疲态。”在阿柳近身施脂粉时,仍能听见她几声叹,穆清按下她的手:“莫要再叹了,一会儿见了旁人,只当一无所知。若是露了端倪,坏了事,我可是再无法子了,只能任人摆布。”
  早膳时分,阿柳果然收敛了,与往常一般随侍,与人说话应答皆平稳不露声色。穆清称要去普法寺祈福,只胡乱吃了一个素蒸饼便带了阿柳出门,阿达早已套好车,候在门口。两人一上车,立时都垮了脸,泄了气,如释重负地靠着车壁,半晌说不上话来。
  车行了一段便缓了下来,普法寺穆清去过几回,大约也知道路线行径,眼下走的似乎不太对。穆清撩开帘幔,探头问阿达是否走对了路。
  “娘子莫露面,阿达知晓去普法寺的路,只是车后似有人跟着,不知意欲何为。”阿达沉声应到。
  穆清皱了皱眉,放下帘幕,退回厢中,默了一息,低声传出一句,“咱们正面迎上去,你不是本地人,就当作是不认路,看看究竟是哪个。”
  “娘子坐稳。”话音刚落,一声鞭响伴着马嘶,车身猛颠了几下,阿达已在路中猛然掉了个头,直直地向后面尾随的一辆素简马车驶去。对面的马和车夫都受了惊,车身歪斜,险些翻倒,马车里的人不防备,从帘子后头冲跌出来。穆清微微撩开帘子一角,原来车中人竟是顾六郎。
  “怎如此不小心。”穆清挑开帘幔,嗔怪了阿达几句,阿达连忙向对方抱拳赔罪。顾六郎坐稳身子,来不及回到车中,只得讪讪道:“罢了,罢了。妹妹的车怎么了?何故在路中急转?”
  穆清惊讶地抬眼一望,“阿兄?怨阿达他不识路,拐错了路口。可巧怎会冲撞了阿兄的车?”她又望望驱车的车夫,“阿兄出行怎不用家里的车?反要雇车呢?不若与七娘同行罢。”
  这顾六郎原就是庸常的,遇此突变,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不知所以然,又闻得穆清邀他同车,一急之下,倒也让他急中生了智,“今日出门晚了,未能与父亲同行,只得另雇了车去。不打紧,不打紧,妹妹且去罢。”
  穆清嫣然一笑,放下帘幔,阿达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从顾六郎的车边行过。
  
  ☆、第二十四章 策逃
  
  策逃
  车行了一阵,穆清坐到帘幔边,隔了帘幔问:“还有跟捎么?”
  过了一会儿,阿达应道:“再无了。六郎为何要暗中跟着娘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你且慢慢地赶你的车,咱们边走边说。”穆清挑开半边帘幔,看了看阿达的侧影,心想着他戎马多年,又跟随杜如晦忠心耿耿。杜如晦临行前特意留下他看顾自己,必是个可信可依的人。可是那原该让她依靠,在她身边替她遮挡灾祸的人,如今却不知她身陷泥沼。她渴盼着他能突然出现,躲在他身后,像在余杭那一晚一样,整个人埋进他那教人安定放心的温暖气息里,将风浪隔绝在外。
  “七娘?”阿柳拿手肘轻轻碰了她几下,不觉已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她晃了晃头,迫着自己回到眼前该面对的事,有人能替自己遮风挡雨固然是好,只是她尚记得离开余杭时,暗下了决心,万不能成为他的负累,此时便不该生出逃离事外的念头。
  “父亲要将我聘与杜淹作妾,此事已议定,恐就是这几日了。”穆清尽量将语调放得平稳,仍是感觉到自己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阿达也是怔了许久,闷声问:“娘子可有打算?”
  昨晚万氏走了以后,起初她气恼父母亲,一时乱了心智,后半夜情绪平复,前后细一想,心中自是有算计的,且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快刀斩乱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如是反复了两次,努力保持着头脑的清醒,拇指的指甲紧紧掐进食指指腹中,咬了咬后槽牙,下了决定,“原想着豁出脸面,去父亲面前明了志,可细想下,强辩只怕是无用了。今日六郎暗中跟捎,足表明父亲对我有着防备,我若装作一无所知,他防备得或还少些,便还有机会逃出生天,我若去他跟前表白一番,只能激得他防备更甚,我便只有坐以待毙了。”
  “那么,娘子今日并非是要去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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