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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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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隐。”傅弦歌将信纸折起来,她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眼里却不见一丝犹豫。

    她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去将信纸一角放在了火盆上,直到细细的火线从信纸上蔓延开,随后突然窜起火苗来,傅弦歌才倏地松开手指,让那信纸彻底掉进火盆,烧成了一片看似坚硬实则一吹就散的黑壳。

    方世隐身为一个没事就敢和主子斗嘴的暗卫,平日不着调的时候多了,此刻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些什么,然后就听见傅弦歌说道:“去把顾之延打晕了丢出去。”

    “……”

    明明刚才还有可能被叫进来喝杯热茶吃些糕点的顾之延莫名其妙地待遇突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方世隐毫不客气地敲晕了过去,直到失去意识也没看清是谁下的黑手,下意识地往前一抓,随后双手便无力地从方世隐身上滑了下去。

    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郡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看似忙碌的大街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郡主府,傅弦歌自然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把顾之延扔出去。

    沐阳郡主府中,傅弦歌的屋子里只留下了清和与方世隐二人,如果加上已经昏迷的顾之延算四个,只不过顾大少爷一声华贵的衣衫都变成了粗布麻衣,虽然不至于有多简陋,但也绝算不上贵重。

    傅弦歌拿出一小瓶药粉来,化在水中交给了清和,吩咐她喂给顾之延后又对方世隐说道:“你出去后随便找个地方离开就行,不用等到了顾府再下车。”

    “知道了。”方世隐心想他又不傻,至于傅弦歌这么嘱咐么?可是人心事重的时候虽然会有意遮掩,但亲近之人还是能从她的言行中瞧出些端倪,因此方世隐识相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顾之延问道:“这里没问题么?”

    傅弦歌没回答他的问题,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地看着顾之延的方向,修长的眉尾向下微弯,神色好像是在担心,但仔细一看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方世隐沉默了一会儿,抓起顾之延的衣服到后面去换了,闪身便离开了房间。

    “这药效有些长,你命人时刻注意些,三餐弄些流食给他灌进去,虽说是昏睡,但也不能不进食。”

    清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傅弦歌这是在和她说话,可无论是在越州还是金陵,清和与千川阁都是没有一点联系的,这种事情傅弦歌向来是吩咐清容来做。

    看着清和的神色,傅弦歌微微垂下眼帘,神色不动地说道:“罢了,我稍后亲自吩咐清容。”

    这下子清和总算是意识到了傅弦歌的不对劲,方才她分明是在出神,顾家的密信里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清和刚想开口询问,傅弦歌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于是清和只能把疑问都咽下,皱着眉头把顾之延嘴角的药渍都擦干净,这才追了出去。

    光天化日之下,在别人的府中苟合,这样的事情在大晟好久都没听说过了,一时间风头无两,更不要说事情的双方……哦,应该说是三方都是如今金陵鼎鼎大名的人物了,因此虽然事情被撞破没多久,民间的流言已经一茬接一茬野草似的疯长了起来。

    和萧挽风不同,傅弦歌对于事后去看看失败者们的下场并不怎么感兴趣——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没什么好期待的,因此对于傅弦玉之事她当真是避之唯恐不及,就怕给自己沾了一身腥,然而打发了所有来宾后傅弦歌却还要亲自感谢一番今日为她坐镇的傅铮。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收拾残局

    傅铮这个人给傅弦歌的感觉很奇怪,他好像是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矛盾的气息,一方面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些善意和恶言,另一方面他却又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做到对府里的每个人都一视同仁的好,这并不是说傅铮虚伪或者大度,只是单纯的矛盾罢了。

    可傅铮身上又总是萦绕着大方和真诚的气息,活像个不知善恶的缺心眼儿,让人升不起恶意来。

    傅弦歌脑子里全是顾家的事,和傅铮说话时也分了一半的心思,直到傅铮说起萧挽风之事时她才强拉着自己的思绪回归:“……原本那柳儿也只是在那里站着不敢上前,也不知萧世子与两位皇子说了些什么竟然让二皇子真的主动去询问了,说来也奇怪,柳儿与二皇子说完话后便离开了,不知她是借二皇子之口说了什么,应该是把消息告诉了三皇子,想必是如此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傅铮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在傅弦歌面前说这种污秽之事并不太恰当,于是突然停止,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对傅弦歌说道:“此事虽然是在郡主府发生,但与你是绝对没有半点关系的,你……放宽心些,不碍事的。”

    “嗯,我知道的,多谢二哥。”傅弦歌勉强笑了笑,心里的小人却是皱起了眉,从柳儿的表现来看傅弦玉最初的目标应该是二皇子才对,可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三皇子遭殃,因为柳儿只和巫马胤真接触过便离开的缘故,若是细细查下去,此事怕是还要牵连到巫马胤文头上,若是再算上后来萧挽风的撺掇,顺藤摸瓜很有可能把所有事都牵扯出来。

    大意了……

    傅弦歌心想,不论巫马胤文是抱着什么心思,念着他还提醒过自己的面子上,傅弦歌算是受了他一个人情,她顿了一下,又问道:“这是柳儿说的?”

    “她哪里还能张嘴啊,”傅铮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才隐晦地说道:“她保护主子失职,还敢陷害主人,已经被杖毙了,这是我无意间瞥见的。”

    傅铮话说得委婉,傅弦歌却是懂了,心里不由得冷下来,都说傅远山大公无私可事情牵扯到她的宝贝女儿,不照样是拿一个小丫鬟顶罪?

    傅弦歌无声地笑了一下,转瞬又被她压下来,似乎是无意般说道:“难道柳儿是故意要三姐姐出丑的?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二皇子从里面出来,说不定她就是和二殿下说这件事情呢,想起来柳儿也算是把我们引过去的半个缘由。”

    “那倒不一定。”傅铮摸了一下下巴,说道:“当时他们所处的地方也没人,我要不是想着要兼顾众人,也注意不到,不过就算是我也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傅弦歌放了心,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可惜似的叹了一口气:“三姐姐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可怜了,还是被贴身的丫鬟背叛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说着就低下头来,怜悯的表情十分逼真,傅铮看了她一眼,附和了一句,傅弦歌却突然说道:“那萧世子呢?二哥不是说他也在那里么,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情有什么好对外人呢说的,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我也就是对你说说,那里有到处宣扬的道理?”傅铮似乎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嘱咐道:“你要记着莫要告诉任何人啊,即便是伯父都不能说。”

    见傅铮严肃起来,傅弦歌这才保证似的点了点头,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唯一的一点担心也都消散了,傅铮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傅远山哪里会查的这么仔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别的话,清和就在一旁服侍着,一时间竟忘了时间,是天色暗了下来傅铮才率先反应过来,叮嘱傅弦歌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便起身告辞,傅弦歌自然是点头应允,命清和前去相送,大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傅弦歌一个人,她终于有时间去好好理一理今日发生的这些事。

    然而傅弦歌的气还没松到一半,方世隐就翻了进来,他脸色臭臭地看着傅弦歌说道:“傅铮要是再不走,萧世子就要把郡主府拆了。”

    “……”

    她险些把这茬都忘记了,原本今日之事就多,她还没来得及考虑如何安排顾之延,萧挽风这催命阎王就来了,傅弦歌当真是有些头疼,但任由这位就在那里呆着显然行不通——萧挽风此人打不得躲不得,棘手得很。

    看见傅弦歌神色疲惫,方世隐抿了抿嘴唇,不情不愿地开了口:“我先把顾之延搬到密道里去,让人先研究个靠谱的路线出来,但千川阁有些事情我无权调动,这方面怕是要你先过一下目。”

    难得方世隐有懂事的时候,傅弦歌颇为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方世隐就先炸了毛:“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主子,有事不就应该吩咐下去吗?”

    “……”

    他竟然也知道她是主子?这是和主子说话的态度吗?

    傅弦歌顿感无力,不耐烦地摆摆手让方世隐赶紧滚,这才强打起精神去面对萧挽风。

    不论南阳侧妃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总之是让萧挽风这些年来过的日子称得上娇惯,向来只有他当大爷的时候,什么时候等过别人?还一等就等了几个时辰?若是在南阳,萧世子恐怕就一鞭子下去就要了别人半条命了——虽说他在金陵也没收敛多少。

    可见傅弦歌上辈子或许当真是功德无量……

    然而功德深厚的傅弦歌走进房间时,看见的却依旧是萧世子一张阴沉的脸,她一天糟糕的心情顿时变成了一锅粥,七情八味混杂在一起一锅炖了,隐隐有些要爆发的意思,涨的脑子都有些难受,于是她只能揉了揉僵硬的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强硬挤出一个笑容,向债主萧挽风走了过去。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我还奇怪这寒冬腊月,哪里来的鲜艳颜色,却原来是萧世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殷勤

    萧挽风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黑了个底儿掉,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无知无畏的目光,心中怒火瞬间不打一处来,傅弦歌与揣度人心一事上几乎要成精,一看这情况立即垂下眸子来,眉宇间带上了一丝疲惫,似乎是喃喃低语般说道:“见了一整日的妖魔鬼怪庸脂俗粉,我快要累死了,还是见着世子最舒心。”

    她这话不知是格外真诚还是什么,竟打动了萧世子,他满腔的烦躁在听见这句堪比春风化雨般的话语后竟真的如同春雨过境似的温柔却有效地被浇灭了,浓烈的情绪瞬间收敛,脑子刹那间便有些空,萧挽风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表情有些空白地坐在那里没了动作。

    如果说以前的傅弦歌种种提防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双重身份,现在她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索性也就再压抑,伸了一个懒腰坐在了萧挽风对面,一手撑着脸颊略歪着脑袋打量着萧挽风,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江吟十分识趣地没留在这里,一出门就碰上了方世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默契地别开头去,一左一右站在了房门两侧。

    “喂,你们为什么会找上千川阁啊?”方世隐终究是个憋不住话的,没歇一会儿就主动开了口,他有些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神色十分的不屑。

    江吟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唯有眼皮动了动,似乎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方世隐,随即又一句话都不说地转过头去,直视前方站得笔直。

    从头到尾江吟都没有一点表示,但方世隐就是从他冷淡的目光中读出了“白痴”连个字,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可人家又没有明确表示侮辱,自己若是先炸毛未免显得没有容人之量,更何况这里应该算是属于他的地盘,这点待客之道还是应该有的。

    因此方世隐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忍下了把这家伙打成残废的念头,继续说道:“不管千川阁是怎么回事,你家世子对我主子无事献殷勤,定然是非奸即盗!”

    严格来说萧挽风真没对傅弦歌做过什么好事,因此江吟颇有些怀疑“无事献殷勤”这五个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沉默了片刻,没忍住,问道:“何来殷勤?”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方世隐惊讶的一挑眉,从江吟木然的脸上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没好气地说道:“他的刻意接近可完全算不上是不留痕迹,若是他早就知晓我主子的身份我倒是不好奇,但那时候他们不过是见过一面,萧世子可完全没必要做这些事。”

    “……”江吟发现一个问题,方世隐和他的主子一个样,看起来能言善道热情友好,实际上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想从他这里套话……最起码以自己的性子是不可能办到了,见方世隐这一长串的话也没说出一点有用的事,江吟干脆闭了嘴,懒得去费这个功夫。

    反倒是方世隐难得听见江吟发问兴致顿时来了,啰啰嗦嗦地说个没完,江吟也既不回应也不打断,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两个人虽然只是隔着一个房门,却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在单方面地交谈却泾渭分明得令人发指。

    说起萧挽风没必要做的事,其实也不多,加上今日多管闲事了一把,顶多皇宫中对傅弦歌说的那句“我能帮你”算是一件,但这些可以看做是他认为傅弦歌这个人有利用价值,且不论他是从何处得出这个结论的,从目前两人的关系看来这解释确实合理,而方世隐所说的“殷勤”却完全是另一件事了。

    屋子里萧挽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丢人,修长的眉又打起了结,正要张口,傅弦歌却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生气的话来,忽然灵光一闪率先堵住了他的嘴:“世子屡屡施以援手可是为了弥补初次见面时吓了我一回的歉疚?”

    先不说萧挽风究竟有没有歉疚这种情绪,傅弦歌这句话却足够让萧挽风把满肚子地牢骚都噎回去了。

    只见萧挽风愣了一下,随后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目光,没有说话。

    傅弦歌一笑,眼角深深地弯下来,本就如同琉璃一样的眸子因为这个表情便如同盛了一碗水似的,从瞳孔中溢出温柔的光来——这是傅弦歌今日最真心的笑意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萧挽风必定是认识她的,虽然在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萧挽风这个人,但是这并不矛盾,或许这本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变成了萧挽风一人的记忆罢了。

    如今她双重身份已经曝光,看萧世子这一张臭脸,显然是不知什么地方又得罪了他,傅弦歌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知道她就是傅弦歌时的表现,那种明显的惊讶和懊恼傅弦歌显然不会看错,因此为了自己免遭萧世子的怒火,她只能抬出他们更早的初遇……

    当初在皇宫时他不过是态度恶劣了些,就已经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若是他当真认识她,确认被他劫持惊吓过的千川公子就是她的话应该反应会更强烈吧……

    傅弦歌撑着脑袋,有些出神地想着,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试探萧挽风还是真的想逗逗他,总之对于萧挽风接下来的反应她还是挺期待的。

    然而从听到那句话后萧挽风脸上就没了什么表情,他侧过脸去后就像是出神了似的,漆黑的眼睛不知在看向哪里,由于脸上过于安静的表情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顺,这样的词语出现在萧挽风身上当真是不合时宜极了,然而事实确实如此,萧挽风通身慵懒散漫的气质统统消失不见了,就那么沉默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患有心疾啊……

    萧挽风心想,若是那次她真的受了惊吓,傅弦歌这个人是不是就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真正成为他臆想中那个完美却没有任何特点的人了?

    这个念头把萧世子吓了一跳,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地恐慌起来,于是瞬间回过神来不再继续去想,他这才神色认真地看向傅弦歌,怒气与烦躁、轻佻与慵懒全都褪了一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稍显的凝重的面无表情,让傅弦歌以为他有什么郑重之事要交代,也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

    谁知萧挽风一开口,却问了一个等于是废话的问题。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伪装

    “你当真是莫折千川?”

    “……”她认为这应当已经是挺明显的一个事实了。

    傅弦歌顿了一下,十分认真地说道:“从州府户籍上来说莫折千川是存在于我之外的个体,但谁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户籍呢?”

    萧挽风总有一天会习惯傅弦歌的说话风格,正如他学会忍受傅弦歌的调戏一样……

    听到这句话后萧挽风忍不住一挑眉,目光却在触及傅弦歌带着笑意的脸时柔和了下来,心中一时不知该是作何感想,于是只能收回手揉揉太阳穴,问道:“为什么要故意向我暴露这个事实?”

    “嘛,也没什么,觉得你大概已经猜到了,继续隐瞒就没什么意思了。”说道这个傅弦歌也是十分无奈,原本在袖中丝暴露时她还故意遮掩了一下,谁知后来破绽越来越多,若不是今日方世隐提起来,她甚至还在自欺欺人。

    傅弦歌耸耸肩,嗔怪似的看了一眼萧挽风:“后来正巧就被江吟撞见了方世隐在我身边,我也就干脆懒得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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