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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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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虽说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皆未表态,但傅弦歌也不得不防,有了皇上这样一个暧昧不明的态度,想必是无人敢沾她这个烫手的山芋,如此想来她要借定亲来逃避入宫,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莫折千川。

    傅弦歌从回到傅府的那一刻便做好准备要断了安氏插手自己婚姻的念头,莫折千川这一层身份便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退路,至于后来会卷进一个傅弦玉那纯属意外,如今看来她似乎是要与自己定一次亲,只是可惜千川阁怕是要得罪一位最不能得罪的人……

    做好打算后傅弦歌便不再纠结于此,她如今尚未及笄,还有操作的余地,倒也并不着急。

    这样一想,傅弦歌便宽心了许多,如今她伤势渐好,也该到了离宫的时候……

    离开屋子的翠玉已经将吩咐下去将晚膳直接送到傅弦歌房中,随后便去了严嬷嬷那里,将傅弦歌今日一言一行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了严嬷嬷,听到傅弦歌对于郑修容一事的反应时,严嬷嬷顿了一下,心中对于这个和善随和的傅家四姑娘便多了几分其他的考量。

    听说傅四姑娘在府上是极为怯懦胆小,连院子都少踏出,不至于到了宫中反而放得开了些,只是这两副面孔究竟孰真孰假谁也无法辨别,至于她如今言语行动所露出来的懦弱便更加不可考量,究竟是真无为无能还是另有真相,那便不是严嬷嬷能置喙的了。

    她所要做的不过是将翠玉的话一句不漏地告诉太后,不需要掺杂任何自己的看法。

    第二日刘益替傅弦歌诊脉时,傅弦歌旁敲侧击了一番自己如今的身体是否能出宫,刘益马上便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得益于傅弦歌平日的好脾气,刘益在向太后禀告时便特意加上了一句“即便是坐上一个时辰的马车回府都是无碍的”。

    傅弦歌并不指望太后会因为自己身体大好便放她回去,毕竟于理而言,赶皇上的救命恩人回府毕竟是不妥的……

    是以傅弦歌趁着午后太后方才醒过来的时候亲自来到了太后的宫门口,再次向严嬷嬷表明寄居慈宁宫之惶恐,必要亲自来拜谢太后方能心安。

    出乎傅弦歌意料的是,此次严嬷嬷竟没有推辞,直接把她迎了进去,这与半个月来太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不同,想必也应当是与郑修容一事有关。

    傅弦歌心中如此思量着,微低着头在清思的搀扶下走进了太后的寝殿,这才发现此处竟不止太后一人。她低着头自然看不见太后身旁之人面貌,可这宫中除了皇帝,又有谁敢传一身明黄色龙纹服?

    “臣女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或许是心中早就所有准备的缘故,傅弦歌并不如何惊讶,面上也表现得稳重,心中却是已经泛起了无数的思量。

    见到她进来,太后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听说你是在越州长大的,规矩学的倒是还不错。”

    原本是一句夸奖的话,前面在加一句“越州长大的”那就有待思量了,傅弦歌只做不知太后此言是褒是贬,恭敬地说道:“太后谬赞了,与金陵中的贵女们比起来,臣女还差了许多。”

    不知是傅弦歌此言让太后想起了什么,她轻哼了一声,却也听不出是喜是恶,她有些浑浊地眼睛看向一直不做声的皇帝,见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这才满意了些,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懂礼而知进退,倒也不似乡野粗鄙之人,皇帝认为呢?”

    傅弦歌怎么听都觉得太后话里有话,只是若硬要说是替皇上选妃把关却又差了一些意思,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这两位的意思,便听见巫马信说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些规矩便够了,若是过于拘泥,也难免少了许多乐趣。”

    巫马信也不去看太后的脸色,将目光放到傅弦歌身上,颇为温和地说道:“抬起头来朕看看。”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沐阳

    若说方才巫马信那一句“小孩子家家的”让傅弦歌松了一口气的话,这后半句却是让她心中又拿捏不定了起来。

    只是心中思绪万千,傅弦歌也不会将此表现出来,她今日梳了一个双环髻,上好的绸带系了一对小巧的蝴蝶结,长长的尾端便垂到了胸前,除却一对精致的小铃铛外便再也没有旁的发饰,将她本就还带着稚气的脸衬得愈发小了些,怎么看都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巫马信似乎是从未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这样茫然好奇的神色,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放在桌角的手忍不住扣紧了些,旋即又不动声色地松开,笑道:“你生的到是不像傅爱卿。”

    傅弦歌酷似向小葵,因此对于许多知晓旧事的人一眼就知道她究竟是谁,也难免会牵起旁人异样的情绪来。巫马信方才的神色变化不过是一闪而过,却被傅弦歌准确地抓住了,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母亲与皇宫、或者说是皇上之间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

    联想到宫中传言,傅弦歌忽然意识到,传闻中傅远山为了一个女子丢了爵位之事怕不仅仅是传言那样简单。况且傅远山对她并非无情,但是却迟迟不肯给她母亲一个名分,难不成便是因为忌惮皇上?

    若是她的母亲与巫马信之间当真有些什么,那巫马信会对自己与众不同便也解释的通了,更何况是她肖像其母,安知巫马信是否会有些什么心思?

    傅弦歌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犹自做出一副有些惶恐的样子,怯生生地答道:“臣女没有几位姐姐那样的福气,没能承傅家的血脉。”

    她如今未入族谱,也的确算不上傅家的血脉。

    傅弦歌此言其实不过是在告诉太后自己出身卑微不配入宫,可却不知是哪里触动了太后的情绪,她看了一眼傅弦歌依旧跪得端端正正一丝不晃的姿势,心中已经满意了几分,吩咐人搬了一张锦兀,道:“你身上还有伤,还跪着做什么?来人,赐座。”

    “多谢太后。”

    清思扶着傅弦歌站起来,虚座在了锦兀上,太后这才客气道:“哀家方才还在于皇帝说起你,那宫宴上人人自危,都往外面跑,怎么偏就你要往里闯?”

    清思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看向傅弦歌,却见她脸上流露出类似羞愧与尴尬的神色来,一时间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从前向小葵向来洒脱豪爽,即便是私密之事被撞破也都大大咧咧地摆手,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绪,巫马信便对这样的傅弦歌十分好奇,问道:“这有何不可说的?”

    “这……”傅弦歌低下头来,涨红着脸嗫嚅了半晌才低不可闻地说道:“臣女……一时慌张,辨错了方向,又见着父亲……就……就……”

    傅弦歌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错误实在是难以宣之于口,把脑袋死死地埋了下去,耳根子都泛了红,巫马信被她的样子逗乐了,爽朗地笑了起来。傅弦歌被他这笑声弄得十分无措,一双琉璃一样的眸子都不知该何处安放,又是焦急又是羞愤,像极了小孩子闹脾气。

    太后虽然没有听清傅弦歌的回答,此刻见到她这幅神情,却也同样觉得十分惊奇,这孩子虽然酷似向小葵,这性子确实丝毫都不像。

    别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即便是她当真犯了错,向小葵也能颠倒黑白不知羞耻地将自己说成是对的。在太后眼里,向小葵算得上是目无纲纪无法无天的第一人了,却不曾想会生出这样的一个女儿。

    巫马信笑够了,脸上便流露出一丝怅然来,因着这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情绪,巫马信的神色便不由得柔和下来,说道:“难得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不错,不错。”

    傅弦歌依旧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太后看了一眼巫马信,突然开口道:“内务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挑了几个好日子,皇帝你看如何?”

    这是要和皇上商量事情?

    傅弦歌心中疑惑,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商讨宫中之事难道不觉得有失妥当么?

    然而太后也是从后宫之中的腥风血雨中过来的人,分寸与道理自然比傅弦歌要明白许多,妥不妥当自然不是傅弦歌说了算的,因此她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眼观鼻鼻观心地充作隐形人。

    听了太后的话后,有人恭敬地端上托盘,上面放着三张红笺,用端正的楷字写着三个日期,皇帝倒是没看那红笺,而是先向太后道了谢:“劳烦母亲费心了,日子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这封号却要好好想想。”

    巫马信要做的这事,虽然算不上前无古人,可却也没有哪个的身份是如傅弦歌一般是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女,这封号若是取得高了便难免又嘲讽之意,取得低了就更加不行,是以内务府如今能翻遍典籍拟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来便已经是不易,对于封号实在是无力。

    闻言太后不由得哼了一声,似乎是埋怨似的看着巫马信:“此事是皇帝定下的,不如由你亲自选字,也显得更尊贵些。”

    遍观后宫,能得皇帝亲自赐封号的能够几个?这确实是算得上是天大的恩宠了。

    傅弦歌心中思量究竟是哪方神圣居然值得这大晟朝最尊贵的两个人亲自来讨论敕封一事,她倒并不觉得此事与她跟有关,毕竟皇后才是执掌后宫之人,若是那传言属实,也没有皇帝和太后商谈册封后妃的道理。

    他们所商讨的多半是皇家宗族子弟,不是皇子王爷便是世子贵族了,只是也未曾听说过近来有哪些王公子第到了赐封号的时候……

    巫马信似乎是觉得太后所言十分有理,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沉吟片刻,忽然说道:“不如便叫沐阳如何?”

    皇帝分明是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今不过是征求一下太后的意见,她对傅弦歌并没有这样高的评价,闻言虽未反对,却还是说道:“成沐皇恩,最好是要记得这份恩德才好。”

    不知是不是傅弦歌的错觉,她总觉得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向她看了一眼,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太后的眼神有多可怕,委实是她这算得上是阴阳怪气的话实在是意有所指,让傅弦歌觉得自己似乎是个被殃及的池鱼。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玉碟宗谱

    事实上,巫马信取这个封号却并不是为了提醒旁人要铭记皇恩,只是太后既然都已经说了,他自然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于是皇上便偏头看向傅弦歌,神色温和道:“你觉得‘沐阳’二字如何?”

    傅弦歌悚然一惊,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皇上和太后一直以来的在讨论的事情难不成与她有关?

    此想法虽然惊世骇俗,可却足以解释太后为何频频看向自己,二人更是毫不避忌地当着她的面谈论宗族之事,可从未听说哪朝封妃是取了两个字,这是……

    然而还不等傅弦歌心中做出一个完美的回答,巫马信便又继续说道:“你身体虚弱,取喜庆些的封号,也算作是一个好的盼头。”

    傅弦歌的念头甫一冒出来就得到了验证,不出所望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也顾不上礼仪尊卑呆呆地看向巫马信,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触电似地收回目光,赶紧起身行礼,巫马信却摆摆手阻止了她:“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好好坐着,日后是要入皇室玉碟的,难不成还要如此生疏?”

    巫马信的话再次透露出许多信息,傅弦歌心中惊讶不已,却依言坐回了锦兀上,紧张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只道“不敢得皇上厚爱”之类的话,听得巫马信一阵皱眉。

    “若是你没有意见那便就此定下吧,挑个日子先去皇后宫里请个安,至于其他妃嫔便不必了,详细事情自然有人会教你,正式册封怕是还要等一段日子。”

    说着皇上便又与太后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傅弦歌皱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被太后一句话唤回了思绪:“哀家见你对于宫中礼仪倒是熟识,便不必再学了,就先下去歇息吧,你身子刚好,到处在宫中走走也不错,算是与宫中妃嫔打个照面。至于那些没来没有的风言风语……”

    太后顿了顿,浑浊的眼里似是有光迸射出来一般,让人不由得心生战栗,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似乎是人的错觉一般,太后旋即便又变成了那个垂暮的老人,她放缓了声音,冷着脸说道:“听听便也算过去了,不必当真。”

    若说是傅弦歌仅仅是替皇上挡了两刀的人,太后的态度明显十分奇怪,就好像从心底里厌恶傅弦歌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护着她——甚至是心甘情愿地护着她一样。

    傅弦歌百思不得其解,便只能恭恭敬敬地应声,随着严嬷嬷的引领下去了。

    太后对傅弦歌的态度显然十分冷淡,但是事事却让贴身的严嬷嬷亲自去做,这便是让傅弦歌疑惑的根源了。

    她沉默片刻,在严嬷嬷离开之前叫住了她:“嬷嬷,太后娘娘不喜欢我么?我是不是扰了太后的亲静。”

    傅弦歌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瑟缩,似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却还是鼓起勇气来询问。严嬷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却很快露出一个温和的神色,问道:“姑娘怎么会这么问呢?”

    这世上当真是没有比傅弦歌更好招待的客人了,除了要来晚间写大字的纸笔外,从未有过任何要求,她似乎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满意,态度恭顺地表达了对太后的感谢,在被拒绝后就将自己变作了一个隐形人——只要不去刻意打探,似乎都不知道慈宁宫中有这么一个人,但若是想起来了,却又连她每日在做些什么都可以可以清楚地罗列出来。

    这样的一位客人,今日竟会问她是否扰了主人的清闲,怎会让严嬷嬷不好奇?

    听了严嬷嬷的问题后,傅弦歌脸色有些纠结,似乎是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说起,嗫嚅了半晌后才说道:“因为太后娘娘好像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可是……”

    可是后面是什么傅弦歌没说出口,但是却足够让人明白她的意思了,严嬷嬷忽然笑了起来,看向傅弦歌的神色已经没有了戒备,反而是多了几分怜爱,太后所表现出来的冷漠太过明显,想必是让这个敏感的孩子察觉到了,因此才会感到不安吧。

    这样想着严嬷嬷便露出一个慈爱的笑来,安慰她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太后娘娘只是面冷心热罢了,日后姑娘怕是要常常进宫,到时候便知道了。”

    听完严嬷嬷的安慰,傅弦歌仍有些犹豫,却不再多问,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却是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清思替傅弦歌倒了一杯茶,犹豫着说道:“姑娘,皇上今日的意思是……”

    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接触,清思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皇上对傅弦歌的不同寻常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若是非要与流言对应却又显得有些诡异,因此清思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说。

    傅弦歌却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来——这种担忧了许久,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应做好了的时候,不过是跨出去一步就发现面前的不是万丈深渊而是世外桃源的心境总是格外让人心情愉悦。

    千川公子说,做生意便如同博弈,最需的不过胆量,正如人生顺境逆境中的前途,不踏出一步,永远也不知那迷雾背后是什么?

    傅弦歌原本想走的一步棋应当是借刘益之口表明自己伤愈可以离宫了,却未曾想平白捡了一个大便宜,连这逃跑一般的狼狈都无需佯装了。

    战国时期齐宣王不顾祖宗礼法,明火执仗开设东西二宫,到现在都为世人所不齿,设立双字皇妃与设立西宫没什么差别,不过是卖狗肉的羊肉铺子罢了,傅弦歌自认为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孩子还没有这份让一代帝王变成无道昏君的魅力。

    若说是太后那句风言风语听听便罢还有些模棱两可,严嬷嬷却是亲口说了她日后会常常进宫,可见传言当真就只是传言,没有一点现实根据的,只是不知这‘沐阳’的封号是加的乡君还是郡主,想来要入皇家玉碟的身份,总不至于太低。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枯木荣华

    若说是傅弦歌回到金陵这半年来心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怕就是自己这私生女的身份了——她的母亲如此惊才绝艳,在旁人眼中却只是最为低贱的外室,傅弦歌即便是再如何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却也无法对此视若不见。

    却不曾想没入成傅府的族谱,却上了皇家的玉碟,不论是身份上还是入宫之事,都不成问题,这难道便是意外收获?

    看见傅弦歌放松下来的神情,清思尚有些不明白,却并没有多问,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开口,傅弦歌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且将今日之事保密便是,外间传言一概不必理会。”

    这皇宫之中,传播得这样沸沸扬扬的言论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并未制止而是放任自流,其中必定有他的深意,这就不是傅弦歌能妄自揣测的了。

    若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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