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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风月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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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微微蹙眉,拽了拽女儿的衣袖,“你要保持笑容,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忘了,那楚离镜这次来,是为了和亲的。他看中了谁不要紧,重要的是大楚皇帝的意思。”
北门华婉还是气不过,小声道:“大楚皇帝又没来,自然是他来选,若是他选中了镜水,我岂不是半分机会都没有了?”
德妃听闻此言,瞬间洋洋得意起来,她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这倒未必。”
然而和亲之事,镜水是不知的。
她看着一位位自己不熟悉的大臣来给自己请安敬酒,只觉得烦于应对。
然而,从小到大信天命教给她的礼数,她还是懂的。
她是公主,在人前,一定要端庄大方,不能失皇家风范。
镜水的行为举止,倒是颇让北门一诺满意。
北门一诺径直看向了信天命,举起酒杯,十分诚恳的开口道:“这么多年,镜水劳烦国师大人照顾,实在是辛苦,朕敬国师一杯。”
信天命倒是极为谦卑,他起身恭顺道:“回禀皇上,侍奉天女,是上天给信天命的恩赐。信天命还要谢谢皇上,给信天命这个机会。”
北门一诺抚掌大笑,信天命此言,很得其心意。
当夜宴席之后,天女的传言不胫而走,就连齐国的百姓都人人称颂此事。
信天命不仅在北门一诺的心中威望甚高,在齐国百姓中的威名更是,他的话,所有人都信若神旨。
因为是骤然招镜水进宫的,故而北门一诺并未下旨单独给镜水辟出一间宫殿来。
不过还好,镜水就住在皇后的万寿宫。
皇后早就给镜水收拾好了房间,就住在皇后寝殿的一侧,母女两个离得很近。
然而皇后却执意要求与镜水睡在一处,母女两个也可好好说话。
镜水忙拒绝道:“儿臣虽在宫外长大,可也知道规矩,儿臣住在自己的寝殿即可,若是父皇夜半来了,也不合规矩。”
皇后黯然的一笑,“放心好了,你父皇除了年节,极少来万寿宫,咱们母女好不容易相见,自然要好好亲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本宫的孩儿,本宫与你同睡一塌,也无不可。”
皇后执意如此,镜水也只能应了。
见镜水脖间一直带着皇后给的玉佩,皇后眼眶发热,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就连皇后的贴身婢女虚若与虚谷都十分激动,在一旁直擦眼泪。
虚若更是道:“公主不知道,这些年,娘娘对您是日思夜想,如今公主终于回来了,也算了了娘娘的心愿。”
虚谷也忙道:“是啊,每月娘娘都派人打听公主的喜好,有时候国师大人回的晚了,娘娘便整夜都睡不着。”
虚若更是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全是信天命的回信。
镜水认得,那是她师父的字迹。
“国师大人向来清冷,不懂得感怀娘娘慈母之心,每次回信都是只言片语,娘娘总是盯着这盒子发愣,奴婢看着都不忍心啊。”虚若道。
皇后闻言,更是抹了抹眼角的泪,未加多言,只是紧抓着镜水的手,不停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后的镜水,都长这么大了……”
镜水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孩子,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看到了母后两鬓间的白发,再想起今日德妃娘娘那花枝招展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抽痛。
“国师大人,对你可还好?”皇后突然问了句。
听母后问起信天命,镜水又不禁想起那一日在冥罗镇她被人侵犯的场景,眼角的泪,落得更凶了……
皇后见状,心中更加难过了。
“可是国师对你不好?亦或者太过严厉?你如今回宫了,什么都不必怕,即便是他在你父皇面前得脸,母后也是要为你做主的。”
镜水听到这话,不由破涕为笑。
果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唯恐女儿受委屈,竟也说出这般护短的话来。
信天命对她好吗?
不算差,也不算好。
可是跟她的父皇比起来,信天命倒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除了……
镜水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她并未与母后朝夕相处过,可是就她今日所观所想,她十分明白,她的母后即便是贵为皇后,可在宫里的日子,并没有比她逍遥多少。
“国师大人,待我极好。”镜水忍不住抽动着鼻子,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话。
皇后想起了国师今日所言,又想想这一次,他的所谓天女言论,都是在抬高镜水的身份。
无论是真是假,信天命总算是为她的女儿做了一点好事。
“他待你好就好,母后这些年,唯恐你在外面受了委屈,你不在母后身边,母后总觉得亏欠了你。是母后无能,没能得到你父皇的宠爱。你出生之后,更没能保护好你。”
皇后说了几句,便又掩面痛哭。
镜水不忍,只好跟皇后说些小时候的趣事,自然,她总挑好的说,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好,让母后又伤心起来。
母女两个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镜水窝在皇后的怀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
直到天明,镜水终于说得累了,眼皮都在打架,而皇后却不由得开口问了句,“镜水,你可知道,那大楚的楚离镜这一次来我们齐国,是为了和亲之事?”
第9章 第009章 他不愿她
镜水并不知道母后说这话是何意,只是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
皇后叹了口气,摸了摸镜水顺滑的发丝,“睡吧孩子,但愿你父皇不会让你去和亲,即便是做了皇后,又能如何呢?本宫深知这内宫之苦,不愿让你重蹈覆辙。”
皇后明白,北门一诺之所以让一只在外的嫡亲女儿回宫,正是为了和亲之事。
要知道,北门华婉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庶女,身份不够高贵。
齐国还好,大楚那边嫡庶尊卑分明,所以即便是北门一诺有意让华婉公主去和亲,人家大楚皇帝也未必高兴。
何况这一次,大楚空出的,可是皇后之位。
两国和亲的传统,早就当年北门一梦远嫁为妃的时候就可见分晓。
这些年,大楚的国力不足,已然不能与当年相比。
故而,这一次来求亲,大楚使臣,可谓是诚意满满。
然而皇后却不这样认为,她身在后位多年,深知其苦,她多么想为好不容易回宫的女儿,择一位人品贵重的驸马,常伴她左右。
然而这些,镜水都不知。
镜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本来按照规矩,她是该一大早的就给父皇母后请安。
奈何皇后宠着,硬是让她睡醒了再去面见父皇。
这倒又是给了德妃娘娘可乘之机,晨起觐见的时候,没少说风凉话。
然而素日里皇后不与她争锋也就算了,如今她欺负到镜水头上来,皇后如何能忍?
“德妃妹妹,且不说镜水刚刚回宫还不适应宫内生活,再者,她是本宫与皇上嫡亲的公主,她如何做事,连皇上都没发话,你有什么资格置喙?”
众位嫔妃面面相觑,有惊诧的,有看热闹的,自然也有做和事佬的……
“公主刚刚回宫,且路途劳顿,多休息也是应该的。至于德妃娘娘,许是无意,皇后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说这话的是近日里刚刚承宠的贵嫔。
皇后有意无意的撇了她一眼,便冷哼道:“说起宫中规矩,镜水自幼长在清风观,规矩都是国师大人教的,自然不会有半分错处。今日,不过是昨夜与本宫长夜叙话,睡得晚了些而已。可德妃以此来置喙公主,着实不懂规矩,从即日起,德妃也不必来万寿宫请安了,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去吧。”
德妃有些不服,起身行礼时也略带敷衍,“皇上日日都要来臣妾宫里,皇后娘娘给臣妾禁足,可经过了皇上的允准?”
皇后嘴角轻动,将手轻轻放在了椅塌之上,淡笑开口:“怎么?德妃妹妹不服?想要抗本宫的旨意不成?”
德妃白了一张脸,“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提醒皇后娘娘,臣妾并无大错,皇后娘娘不该罚的如此重,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本宫既然敢下旨,就不怕皇上知道。你大可以向皇上来诉说你的委屈,不过本宫要你记着,本宫才是后宫之主,本宫说什么做什么,无需向你请示,你素日里不懂规矩,从前本宫不计较也就罢了,如今不行,你好好回去闭门思过,若是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便去祖宗灵前守灵几年,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德妃脸色铁青,她知道,这种时候与皇后顶嘴没什么好处,终究是咬紧牙关退了下去。
没多久,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北门一诺的耳朵里。
届时,北门一诺正在与信天命议事,听闻此事,不由得蹙眉:“是不是德妃又做了什么?惹的皇后不高兴了?”
皇后向来隐忍,北门一诺是知道的。
永望公公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道:“听说是镜水公主昨夜与皇后娘娘叙话到天明,起的晚了,德妃娘娘嘴上不饶人,说了几句,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北门一诺微微蹙眉,当年让镜水出宫的时候,始终是皇后心里的一根刺。
这些年,北门一诺每每去皇后宫里,她都是一副冷面孔,加上皇后老了,自然不受待见。
如今镜水回来了,一向隐忍的皇后护短起来也是应该的。
况且,信天命还在这里,信天命言语之间尽是对镜水的宠爱,比他这个父皇还甚,故而,北门一诺自然得顺着皇后的意思。
“既然是皇后的旨意,便让德妃禁足吧,她向来愿意使性子,也该收敛一下。”
然而,北门一诺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给永望公公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必要的时候,要安抚一下德妃娘娘。
北门一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信天命的眼睛。
信天命嘴角微动,见永望走了之后,才缓缓开口:“皇上太过于宠幸妾室,难免会让皇后娘娘失意,微臣尤记得,当年皇后娘娘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一首游龙之曲,也是迷醉了咱们齐国的万千王孙公子啊。”
提到这茬,北门一诺突然笑了,终究是老了,北门一诺的眼角明显有了皱纹。
“是,当年皇后的美貌,也是不输给惊鸿公主的。”提起楚惊鸿,北门一诺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亦是感慨万分。
信天命突而笑了笑,“惊鸿公主的孩儿,如今就在微臣的座下,那孩子极为乖巧,前几年,微臣也有幸见了惊鸿公主一面,虽不如年轻时候的惊艳,却也端庄温婉,正如如今的皇后娘娘一般,无欲无求,叫人心生羡慕。”
听到此话,北门一诺突然来了兴趣,“哦?国师还有幸见过她吗?可惜朕这么多年也给她去了不少信,终究是石沉大海。”
信天命摆手笑了笑,“皇上还是珍惜眼前人最为要紧。”
北门一诺亦是干笑了一声,当年信天命带走镜水,自是对不住皇后的。如今,他突然为皇后说话,自然也是有私心。
北门一诺不愿与信天命争执,便又问道:“依国师来看,这次与大楚和亲,派谁去,最有合适?”
信天命笑了笑,“皇上此次让镜水回来,不就是有此意吗?”
北门一诺微微蹙眉,摇头道:“可国师也说了,镜水可是天女,可保我齐国平安,若是嫁去了大楚,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况且,皇后也不大愿意将镜水嫁出去。”
信天命沉吟片刻儿,叹口气道:“微臣也不愿意将镜水嫁出去,只不过天命不可违,她身为天女,是北门皇族皇室之女,自然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护佑齐国平安康泰。镜水自打出生起,微臣便给她算了一卦,是母仪天下之相。”
北门一诺顿时了然于心,点了点头,“朕明白了,大楚皇帝也有此意,那小子最看重嫡庶尊卑,自然也想要求娶镜水。只不过德妃也有将华婉嫁出去的意思,朕才有些纠结,且看那楚离镜如何决定吧。”
信天命其实给北门华婉算过一卦的,是短命之相,眼瞧着她深受宠爱,信天命自然不曾言明。
而万寿宫内,楚离镜请求拜见镜水。
皇后听说楚离镜的到来,脸色有些差,可还是礼数周全的接待了他。
“你此番来齐国,是否能全权代表你皇兄的意思?”皇后直言问道。
楚离镜点了点头,道:“皇兄日理万机,自然不能亲自过来,不过皇兄心里是属意镜水公主的。”
皇后脸色微变,拿出手帕干笑一声,道:“可华婉虽然骄纵了些,却也是才貌双全。那孩子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不比镜水差,不知昭亲王意下如何?”
楚离镜自然看出了皇后的心思,他倒是语气平淡,“皇后娘娘放心,此事吾会亲自交于皇兄决断,镜水公主聪慧貌美、天女降世,华婉公主亦是皇上的掌中宝,无论是皇兄娶了哪一位,都是我们大楚之福。”
皇后长叹一声,“既然你是来见镜水的,本宫便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镜水是在宫外长大的,若是说了什么不合规矩,还望昭亲王见谅。”
楚离镜忙道:“镜水公主质朴天真,又是国师大人的关门弟子,离镜羡慕还来不及。”
皇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镜水出来见楚离镜的时候,已是两刻钟之后。
宫中虽连夜给她裁制衣衫,这个时辰,却只送来了两件,一件是正红色,太艳,她不喜欢。
另外一件是明黄色,太显眼,她也不喜欢。
可是昨日,她已经任性的穿了道袍,今日面见使臣,自然不能如此无礼,终究,她还是穿了那件正红色锦缎窄袖雪丝绒宫装,由虚若亲自给她化了艳丽的妆容。
她望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吧,以后恐怕日日都要穿成这样去见人,总要习惯。”
虚若忙道:“公主琼姿花貌,比华婉公主娇艳的多,她只是装扮的靓丽些,咱们不能被比了下去。”
镜水嘴角微动,“以后莫要提她了,本宫不跟女罗刹相比。”
花脉脉闻言在一旁轻笑出声,随后想起了信天命的叮嘱,便急忙收回了笑意,一本正经的站在镜水身后。
镜水正要出门,偏生回头对虚若说了句,“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派人教教花脉脉宫中规矩,这孩子自由惯了,姑姑莫要太严厉。”
虚若回头望了花脉脉一眼,急忙应了。
镜水去见楚离镜的时候,只见他还是跟昨日差不多的装扮,半张脸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一件玄色衣衫,显得更加神秘。
自从经历了玄衣少年的事情之后,镜水便不大喜欢男人穿这个颜色,奈何人家是使臣,她总要知道规矩。
而楚离镜微一抬眸,便看见镜水缓缓向他走来,不同于之前对她的印象,她一装扮起来,整个人气质无双,更添妩媚。
楚离镜握紧了拳头,眉心拧紧,皇兄给他的要求是求娶一个嫡亲的公主回去。
而偏偏,这位嫡亲的公主,正是那日在冥罗镇替他解毒的女子。
楚离镜心如刀绞,浑身不自觉的颤抖着……
自打那一日,镜水不告而别之后,他派日日派人去寻找。奈何信天命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弟子也是如此。
他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耽搁,只好先来齐国,或许能遇见国师大人也说不定。
事实证明,他猜想是对的,他的确见到了国师大人,也见到了那位女子。
只可惜,她竟然就是齐国的镜水公主!
镜水自然没认出他,见他有些失态,心下有些疑虑,她心里想的却是这大楚的昭亲王莫不是有什么疑难病症,或是羊癫疯一类的病。
想到此处,镜水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本宫身边有个丫头,可是位神医,本宫见王爷脸色不好,要不要让她来给你看看?”
楚离镜这才回神,强忍着心绪坐了下来,亦表明了来意,“多谢公主关心,本王恐是来齐国水土不服之故,没什么大事。”
话毕,他微微一顿,忙开门见山道:“两国欲再结连理之事,想必镜水公主已经听说了,皇兄的意思,是想求娶镜水公主入大楚为后,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镜水本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难道要去大楚和亲的人,是本宫不成?”
楚离镜忙摆手道:“公主误会了,本王是在征求公主的意愿,若是公主不愿,本王自然会回了皇兄。”
镜水想都没想便答:“自然是不愿的,本宫又没见过他。”
听到这话,楚离镜不知为何欣喜莫名,他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破愁为笑道:“既是如此,本王自会向皇兄禀明情由,公主放心。”
第10章 第010章 镜水从不
楚离镜如此热情的要帮她,让镜水有些发怔。
是不是这小子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还是他已经跟北门华婉达成了共识,只等着他拒绝,然后让北门华婉去和亲?
毕竟她可是听说,这一次和亲的公主,可以去大楚做皇后。
北门华婉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庶出,若是能去大楚做皇后,那可是至高的荣耀。何况听说,那大楚皇帝,十二岁登基,如今才刚满十六岁,样貌也是极其俊美。
北门镜水想到这里,便回了神。
其实她也不必去思虑北门华婉是如何想的,她若是真的想去和亲,这个机会让给她又如何?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离开了齐国,反倒是清静了。
何况镜水也不希望刚刚见到自己的亲人,便要分隔两地。
“王爷可还有旁的事情?”镜水抬眸,淡淡的问道。
楚离镜微微一愣,神情略有些局促,他其实还想同她多说几句话,可这北门镜水对他似乎非常冷淡。
他没有勇气告诉她,那一日在冥罗镇的玄衣少年就是自己。
所以,他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讨好这位公主,给她留一个好印象,让她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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